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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义,当然还得有利!”邹章道:“大公子,此时又何吝于赏赐,这些都是虚的,而高唐回到朝廷的怀抱,必将改变国内攻守之势,守和是实实在在的。到了那时,我们拥有高唐,平陆,临淄三都,而二公子只不过困守即墨一地,攻安之势易位,胜利可期。”
田远程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创建和谐家园】踱着圈子,半晌,终于抬起头:“老将军说得有理,此时,何吝爵位之赐,我马上进宫,请王上封这个白什么的红巾军头目为候,就叫高唐候。派使者持节前往,以示郑重。”
“公子英明!”屋内各人,齐齐应道。
就在即墨与临淄两方不约而同地决定对高唐的红巾军开始招安的时候,身处高唐的红巾军却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扫荡行动,高唐城是汪沛进攻平陆的大后方,这里堆集着如山的军械,粮草,城破之日,由于失陷得太快,不等朱巍作出应变,高唐便已经易手,事实上,朱巍也从来没有想过高唐会从自己手中丢掉,现在这些东西,全都便宜了红巾军。
兴高采烈的红巾军开始当起了辛苦的搬运工,每天都有源源不绝的马车,将这些东西运回饶安以及蓬莱岛这两处红巾军的大本营。
发布安民告示,重理民政,安置流民,遣送流民回乡,这些民治民生工作,一般的流匪无法想到,想到了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在红巾军这里自然不存在,他们拥有来自汉国的大量人手,轻而易举地便将这些事情安排了下去,以极高的效率便将刚刚经历了战火的高唐安抚了下来,恢复了平静的生活,除了城墙上的箭孔和那些被熏黑的墙壁,城内城风,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如先前。不仔细看,基本上发现不了前不久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白羽程不管民政,这些事儿,有人去做。那位软骨头的高唐留守王琰,最后终于留下了性命,这得益于参谋赵一安,在赵一安看来,这位王琰大人先降二公子,再降红巾军,不论在田大公子还是田二公子哪里,都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地,想要活命,便只能抱着红巾军这根大腿了,虽然在这位王大人眼中,红巾军也着实算不上什么大腿,但现在对他来说,只要是根腿,他都要去抱一抱的。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而且做起事来,只怕比自己人还要用心一些,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在新主子面前显现出自己的价值,只怕马上便会被人抛弃,这些可都是流匪,一言不合便有可能拔刀相向的。
事实上,赵一安的估计也没有错,从汉国过来的都是一些刚刚从学校毕来的学生,再加上一些底层的官吏,因为要求熟悉齐国的民风民俗,这个可选的范围便小得多了,这些人做具体事情是没有问题的,但在大方面的统筹上面,可就上不得台盘了,而王琰这位前留守,毕竟在上位已久,由他来领导这群新手,最是合适不过。
王琰也没有辜负赵一安的推荐,带着这些人干得有声有色,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让红巾军控制下的高唐恢复了平静,倒也让白羽程刮目相看。
此人人品不咋的,但治政能力倒也不差。
白羽程现在忙着一件事,扩军。当初跟随他一起来到高唐城的流民多达数万之众,从中鳞选出了一万青壮,将他们武装了起来,白羽程很清楚,自己要想在高唐站住脚,首先要展示的便是武力,只有自己展现出强壮的肌肉,两个邻居才不敢对自己动什么歪心思。
此刻红巾军真正的兵力,除开红巾军的五千核心战力之外,便是这一万刚刚招募的青壮,当然要他们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不过白羽程对此却保着极为乐观的心态,在他的军队之中,充斥着大量的汉军基层军官,这些改名换姓乔装身份进入红巾军的汉军军官,将是他的部队作战能力的最大保障。
最多半年,在这齐鲁大地之上,便将多出一支威武之师。
牛辅臣打探到的三万武装,其实不过是加上了一些地方团练民壮而已,白羽程充分地学习了汉国在地方上统治的经验,允许乡间组织民团自卫,当然,这些民团的控制权必须在齐鲁军团的手中。这些民团,当下最大的作用便是打击一下流兵溃匪,战火刚熄,高唐地面之上,溃兵数不胜数,这些人打仗不行,但为害乡里,那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高唐是白羽程拿来经略整个齐国的基地,他还指望着在未来的一年里,齐鲁军团作到自给自足,不需要在千里迢迢由辽西运送补给过来呢,自然不能允许这些家伙危害乡里。
一万青壮驻扎在城外,如火如荼的军训工作正在展开,那些在蓬莱岛上经受了荼毒的士兵们,打过几仗之后,已经由菜鸟变成了老兵,让他们来训练这些新兵便是他们接到的又一项任务。这些家伙兴高采烈地上任了,没有带着刀子,倒是人手一根白蜡杆,这是跟着虎头学来的,他们在蓬莱岛上所经受的一切,自然现在原本奉还给这些新兵。
以前他们在岛上切齿痛骂的训练方法现在被他们变本加厉地用在了这些新兵身上,教官骂他们的话,自然也不会拉下。刚刚经过的几场战斗,让这些原本的新兵明白了教官用鞭子教给他们的东西,原来是用来保命的。此时自然不会留手。
更何况,白羽程还给这些派下来的训练官们给了另一条指领,十天一校阅,每天都会剔除不合格的士兵,一个月过后,训练官们能练出一个符合标准的连,那他便是连长,他能训练一个营,那他便是营长,有了这个目标,这些训练者们哪里会不卖力。
城外临时开辟出来的校场之上,鞭子与唾骂齐飞,哀嚎与狂笑共处。
“会不会训练手段太过激了一些?”远处,几匹战马并立,赵一安有些担心地看着校场之上显得有些惨无人道的训练手段,对白羽程道:“候爷,欲速则不达啊!”
“这里不是咱们本土,四周强敌窥伺,我等不起。”白羽程摇头道,“我也知道这样的训练方【创建和谐家园】炼废不少人,但能留下来的,必然会成虎狼这师。再说了,这些训练手段也并不如何残酷,我的特种大队是如何训练的,你想必还没有见过吧?”
“候爷的事迹,小人在学校之时自然是听过的,您的很多战例,现在都在我们学习的教材中呢!”赵一安笑道:“不过候爷,您的兵被选对特种大队这时,可都已经是军中精锐了,这些人前不久却还只是农民,小商贩。您不担心激起兵变吗?”
“你想多了!”白羽程嘿嘿一笑,“现在高唐百废待兴,要啥啥没有,而唯一能唯定军心,民心的粮食却又在我的手中,只要我管他们吃饱饭,再苦他们也会坚持下去的,更何况,我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军饷可是结结实实的发下去了。他们不在我这里当兵,在哪里挣这二两银子去?”
赵一安喉咙里咯的响了一声,二两银子,在汉国本土,正规军一名普通士兵的基本饷银是一百两银子,这还不算打了胜仗之后的赏赐,真要比起来,齐鲁军团的士兵还不如汉国本土的民团饷银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羽程哈哈笑道:“眼下只能如此,但我会随着一次次的胜仗来给他们涨饷银的,等到咱们汉国拿下齐国之时,我保证他们的饷银不比其它军团差,不然到时候我这个司令官可就真当不长了。”
“候爷深谋远虑!”赵一安敬佩地点点头。“根据监察院的回报,既然两方面都想要招安我们,这两天恐怕就会到了,候爷也得准备一下。”
“有什么好准备的!”白羽程不屑地摆摆脑袋,“不就是装出一副流匪的凶狠蛮横,见钱眼开,一听【创建和谐家园】厚禄便流哈啦子嘛,这还要准备?我抹脸便来。”
听着白羽程的话,赵一安哈哈大笑起来。
第964章 煌煌汉威(88)
高唐留守府偌大的大堂之内,红巾军头目白羽程毫无你态地坐在哪里,上身斜靠在椅背之上,一双大脚却高高翘起,放在大案之上,偌大的鞋底板子冲着下方济济一堂的客人,白羽程刚从外头回来,也不知是踩着了牛屎还是马粪,反正那底板子之上黄黄黑黑一大砣,就那么不雅观地沾在上面,看得下头的两帮客人直反胃。而那些站无站相,坐无坐姿的红巾军将领们则更加不堪了,那个孙疤子居然盘在一角的椅子上,专心志致地在抠他的脚丫子。
这两帮人自然就是来自即墨的田二公子的人和来自临淄的田大公子的人。相比于田二公子的人马,临淄的田大公子看起来诚意更足,车马仪仗足足来了上百人,为首的宋博轩更是以前高唐的留守,手持节氂,以齐王使者来到高唐,此时在大堂之上与田二公子的使者李宏超对上,自然气势更足。因为临淄能给这位有些邋遢的红巾军首领的,田二公子现在还给不了。
刀鞘拍拍案面,白羽程开口了。
“这偌大的齐国,让你们田家的二位公子打得都快活不下去了,老子竖旗子扯山头,只不过是一个替天行道,让大家伙有条活路而已,本来老子是看你们谁人不顺眼主揍谁,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不过现在你们要招安老子,给老子官做,也不是不可以的。我不耐烦一家一家跟你们扯皮,两家面对面,摆条件,谈好处,谁给老子好处大,让老子和手下的儿郎们过得更好,老子就跟谁!”白羽程本身便是马匪出身,手下横刀,虎头,魏志文也都是这一行里的翘楚,这副模样,倒也不全是装,只不过拿出本来面目罢了。这副神态,看得宋博轩与李宏超两人都是不停的皱眉头。
那有这样的?谈判嘛,既然涉及到三家,那肯定是关起门来讨价还价,你漫天要价,我坐地还钱,这样将大家扯到一齐,啥都摆到台面上来说,倒真有些黑道聚会分赃的意思,对这些红巾贼来说,倒是符合他们的身份,但对于宋博轩和李宏超这样的累世贵族,簪樱世家来说,实在是觉得有些跌份儿了。
但现在人家拿着主动权,两人也只能咬着牙忍了,虽然心里鄙夷,但脸上却还得堆出笑容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先说话,这谁先说话,就等于将底牌先亮给别人看了,人家还起手来,可就有些招架不来了。
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白羽程扫扫这个,看看那个,奇怪地咦了一声:“你们不是来招安老子的吗,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是来消遣老子吗?你,先说!”随手一指,手指头端端正正地指向李宏超。
李宏超无奈地站了起来,这个强盗头子根本不可理喻,真要惹恼了他,将自己直接赶出去都是有可能的,看了一眼得意洋洋满脸笑容的宋博轩,拱了拱手:“白大当家的,你是英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英雄也当择良木而栖之是不也是?”
白羽程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眼下齐国国内局势,相信白大当家自然也清楚,二公子手中握有十万兵锋,自回国以来,所向披糜,当者无不成墼粉,拿下临淄只是时间问题,白大当家想要谋一场富贵,那自然得依强者而立。”
“这么说来,你家二公子田富程就是这个强者罗?”白羽程放声大笑,“我看也不咋的嘛,他手上号称精锐的兵马,照样被我打得稀里哗啦。”
“朱陈二位将军的确失手,但这仗到底如何打得恐怕白大当家也清楚,二位将军一时不察,轻敌失手,自然也是他们该死,但白大当家所歼灭的,只不过二公子手中一股区区不值一提的力量,白大当家的,以前你藉藉无名,二公子自然不会重视你,如果你真成了二公子眼中的敌人,二公子提大军前来,不知白大当家可能抵挡?”
一边的虎头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一伸手拾起地上的鞋子,呼的一声迎面便砸向李宏超,“【创建和谐家园】,敢情是来威胁老子们的,老大,跟他费什么话,拖出去砍了他的脑袋。”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嘛!”另一个角落,魏志文晃悠着二郎腿,“我看还是拖出去打烂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才最好。”
“不如割了鼻子,削了耳朵,再给那田二公子放回去。”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些匪徒一言不合便喊打喊杀,李宏超不由脸色泛白,一边的宋博轩虽然欣喜对方碰了壁,但听着这些凶狠的处理方法,心中也是打鼓,这些人根本就是不能讲道理的。
白羽程笑看着被噎得直翻白眼的李宏超,“说重点,你主子让你来是威胁老子的话,那就可以滚了,老子怕你个球球,惹翻了老子,现在就提兵与你主子见个真章,打赢了老子割了你主子的脑壳当夜壶,输了老子还回海上当做生意去。如果没什么好处,鬼才受你们的招安。”
李宏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伙人眼中只有好处,根本就不管什么大势,亡命徒一伙也。
“二公子说,只要白大当家的肯归顺我们,那么便封白大当家的为高唐留守,麾下诸人,皆封为高唐镇守将军。”李宏超道。
“就这些?”白羽程皱起了眉头。
李宏超看了一眼脸上泛起喜色的宋博轩,心中大叫不妙,可是临来之时,田二公子开出的就是这个价码。只怕在田二公子心中,还是没有将这股匪徒太放在心上。
“就这样!”他硬着头皮道,“不过好叫白大当家知道,二公子不日就会打到临淄,到时候白大当家有功于国,什么样的荣华富贵不手到擒来?”
白羽程哼了一声,脸色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宋博轩,“轮到你了。”
宋博轩整整衣服,站了起来,心中此时已是大定,比起田二公子开的价,大公子的价码那简直就是天价了,两相一对比,自己可就是占了大便宜,此时他甚至更喜欢这位匪首将两边召在一起,明码实价的相比了。
“白大当家的,田富程此人绝不可信,此人在齐国征燕之时,弃老父于不顾,是为不孝,视友军被困而不救,是为不义,率军归国开启战端图谋篡位,是为不忠,坐视治下百姓流离失所,千里无人烟而白骨累累,是为不仁,如此不忠不教不仁不义之徒,白大当家的怎么能指望这样的人守信义呢?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击败我军呢?人心所向,此战胜负早定矣。”宋博轩慷慨激昂地道。
“我怎么看现在这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好像占着上风呢?”白羽程嘿嘿地笑了起来,“你们齐国朝堂好象被打得步步倒退吧?”
“自古正义之师,总是会受些挫折的,但邪不胜正,虽有小挫,但却不伤根本,而老天亦不会坐视这样的人为所欲为,所以这老天爷才降下白大当家这们的英雄人物,挽狂澜于不倒,拦腰一击,让田富程痛失好局,齐国之战,攻守之势已易矣。”
堂内红巾军诸将,看着这位相貌堂堂,一脸正气的齐国官员,都有些瞠目结舌,如此大拍马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似天经地义,本就该如此一般,这就是学问啊!大家伙的心中都是佩服不已。
“这马屁我收下了!”白羽程大笑,“说重点,说重点,田大公子给我什么好处?”
“不是田大公子,而是齐国王上!”宋博轩纠正道。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白羽程挥挥手,再次强调,“说重点。”
“王上喜闻有白大当家这样的义民举义旗,助王师,大喜之余,决定封白大当家的为高唐候,高唐留守,替国永镇高唐,与国同休!”宋博轩大声抛出自己的条件,同时斜眼睨了一眼李宏超,满脸皆是得意之色。
听到宋博轩开出的条件,李宏超耳朵里嗡嗡直响。
“当然,除这封候赐爵之外,本使这次还带了劳军军费五十万两,另兵器甲仗五十车。”知道这伙红巾贼对实际的好处更看重,所以宋博轩立即抛出了第二个实实在在的好处。
白羽程呼的站了起来,“候爷?永镇高唐,与国同休,哈哈哈,这才像有点诚意的样子。”他转头看向李宏超,“如果田二公子没有更好的价码开出来,老子便要赶你走了。”
李宏超面色发苦,面对着临淄开出来的如此条件,以二公子现在的身家,如何开得出来?
宋博轩得意洋洋地从身后从者手捧着的匣子里拿出盖有齐王印鉴的王命,在白羽程面前缓缓展开,“白大当家的请看,这便是齐王的王命,因为不知道白大当家的具体名讳,所以这姓名一栏却是空着的,白大当家自己填上便可。”
白羽程大笑着一按大案,直接飞跃了过来,一把抢过宋博轩手里的王命,扫了眼,大笑道:“哈哈哈,老子是候爷了。你们,以后一个个都是将军,咱们,再不是流匪了!”
大厅里,一阵阵狂笑声响起。
笑声之中,李宏超黯然离开。大厅之中狂呼乱叫的人却根本没有理会这位田二公子的使者。
第965章 煌煌汉威(89)
不受欢迎的客人走了,留下来的自然会受到热情的款待,高唐留守府内大摆宴席,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大鱼大肉倒是一盆一盆地端上来,红巾军一干人吃得兴高采烈,倒是苦了宋博轩这位世代贵门。特别是白羽程为了表示热情和对他的好意,每每都会拎着他的筷子挟起大块的菜肴放进宋博轩的盘子中,看着时而在白羽程嘴里飞舞,时而又替自己夹菜的那双筷子,宋博轩脸上的笑倒是比哭还难看。在对方期望的眼神之下,又只能忍着不断翻腾的胃,囫囵地将这些菜肴吞进肚子里。
看着宋博轩的模样,白羽程脸上莫名地流露出一种快意。
这一顿饭是宋博轩觉得最为漫长和难熬的时光,总算等到白羽程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轻轻拍手,喊一声差不多了,都散了吧的时候,他才觉得如蒙大赦。
一屋子的将领瞬息之间走得精光,白羽程微笑着站了起来,“宋大人可吃好了?”
“吃好了,吃好了!”宋博轩赶紧道。
“既然吃好了,不若随我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白羽程语似询问,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好,当然要看一看。”宋博轩道:“说起来这高唐城,我倒是比白候爷要熟悉得多,这内里,倒也有几处景色颇为雅致之处,不如由宋某作向导去游览一番?”
白羽程哈哈一笑,“我一介武夫,这景色嘛,倒是不看也罢,我是想带宋大人去看看我的军队。”
“去看军队?”宋博轩吃了一惊,他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但生怕自己提出来惹得对方不快,见对方主动提出,倒是颇有些惊讶。
“当然,既然我受了你们的招安,总得让你们看看我的本钱,免得你们心里觉得亏了本!”白羽程笑了笑。
“哪里,哪里!”
“既然我们彼此要合作,那当然得对彼此的实力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是不是,我很了解你们,但你们却不见得了解我!”
宋博轩看着嘴角微微带笑的白羽程,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故事,但又着实想不出来。“既然如此,宋某倒正想看看将军的虎贲,能将朱巍,陈涛两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军队,这世人恐怕也没有几支。”
“是吗?宋大人可真是抬举我了,他们还真算不得什么。”白羽程嘿嘿一笑,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汉国的那些森森军伍。“说起朱巍与陈涛两人,现在倒正在我军中。”
“什么?他们真被你俘虏了?”宋博轩惊喜地问道,这两人都是田富程一系的干将,如果真被活捉了,对于田富程的打击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活的,比死的好。
“不错,两人都被我活捉了,先前都受了伤,不过这段时间,我倒是将他们治得差不多了。这一次既然我接受了朝廷的招安,这两个人便送与宋大人当作见面礼,相信田大公子能拿他们作不少文章呢!”白羽程道。
说话间两人已是走出了留守府的大门,身后的卫士不紧不慢地跟着,此时的白羽程,哪里还有先前的狂妄没有教养的模样,整个人几乎与先前变了样。宋博轩吸了一口气,试探地问道:“莫非白当家的早就有被招安的意思?”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白羽程转头望着宋博轩,“白某虽然不才,却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流匪,注定是成不了大气候的,结局无非是两个,一是被剿灭,二是被招安,与其被剿灭了,自然不如招安,当然在这之前,要让你们看到我们的价值,不是吗?”
“那为什么选择我们而不是二公子?”宋博轩问道,此时想起先前种种,心中恍然明白,对方只怕心中早就打好了主意。
“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白羽程哈哈一笑:“田富程在军事之上的确要强于田远程,但在治政之上却远远不如,却此人道义有亏,在齐国鲜有人支持,现在只不过是靠着手里的兵力强压而已,人敢怒而不敢言,只要在军事上一吃亏,他会败得比谁都快。田大公子就聪明许多了,知道将齐王牢牢地控制在手中,虽然齐王在田大公子手中,也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但有这面旗帜在,那行事可就方便多了啊!田富程眼下看似光鲜,实则危机早已四伏,军事上难以尽快吃下平陆,临淄,政治上失去民心,经济之上已经面临崩溃,而在他的后方,汉军南方集团军孟冲所部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我怎么可能去投靠他这个快要垮台的后台呢,抱大腿,自然要选粗一些的来抱吧!”
宋博轩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他先前映象之中的那个只有一身武力而没有头脑的匪首,刚刚的一番话,完全颠覆了他对白羽程先前的映象。半晌,才喃喃地道:“白候爷原来先前的狷狂都是装出来的?”
“狷狂?”白羽程大笑起来,“你可真会捧人,我哪是做给田二公子的使者看的。”
“这是为何?”
“为何?”白羽程微笑道:“想来这位李大人回去之后定然会将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知田二公子,你猜田二公子会怎么样?”
“当然是暴跳如雷,田富程的脾气本就暴躁之极,为人刻薄寡恩。”宋博轩道。
“答错了!”白羽程摇头道。
宋博轩一怔,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面孔,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原来你是要让田富程轻视于你,不将你视为一个真正的对手而只是将你当作流匪来打?”
白羽程这才点了点头,“请吧,宋大人,我们去城外看看我的新兵吧。”两人安步当车,一路向外。
“说句实话,我现在能打的兵不过四五千而已,这几战下来,又多有损伤,现在能上战场打恶仗的不到三千人,如果田二公子倾力来攻,我则危矣。”他竖起手掌,打断了宋博轩的话,“宋大人一定会说有田敬文的牵制,他们一定不敢随便轻启战端吧?那就又错了,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田敬文不但不会来救,反而会坐山观虎斗,先由着我与田二公子斗个你死我活,他则预备着在一边摘桃子,捡便宜。其实贵朝廷招安我,又何尝不是想利用来与田富程相斗好为你们争取时间呢,其实在你们上下心中,我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流匪而已,一个高唐候便买了我的命支,这怎么都是一件划算的买卖啊!”
宋博轩有些尴尬:“那至如此?”
“便是如此!”白羽程正色道:“所以我要带着宋大人来看看我的兵,让你们明白我的实力之后,便不要再存着这样的心思,想要合作,便得互相信任,精诚合作,如果事事想着将盟友卖了,那最后吃亏的必然是你们,我输了,还可以退到海上去再作流匪,你们输了,那可就是身家性命财产子孙全玩完,正如你所说,田富程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宋博轩冷汗直流,眼前的这个流匪头子,简直就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早已将临淄的用心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