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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去办事吧!”横刀挥挥手道。
距离高唐城五十余里外的银盆山,离开高唐城下的白羽程和他的主力正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来自即墨的援军。白羽程从高唐城带来了两千人,而虎头也从蓬莱岛带来了二千刚刚结束训练的新卒加入到了他们之中。
围城打援,最简单,也是最精典的战术,如果再配上他们现在流匪的名头,对付正在风头之上的田富程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此时,白羽程,虎头,魏志文等几人都盘坐在地上,目光盯着他们面前的一个沙盘,这是来自积石城军事大学参谋科毕业的学员们的杰作。
拿下麻阳,朱巍退守高唐之后,数十名参谋便潜伏到这里,将这里的山山水水,尽数测绘了下来,制成了精细之极的地图,当这张地图摆到白羽程面前的时候,他也不得不叹服这些实习参谋们的本事,先前他可没有这份心思,只是派出斥候,大致的了解了一下高唐周围的地形,但这些参谋抵达不久,便已经将这里所有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了。
今天,参谋们在几员大将面前摆出的这个模型,是他们临时用水和了泥土,当着白羽程几人的面,将银盆山周围的地形惟妙惟肖地摆了出来。
“白候爷请看。”参谋中的领头者赵一安指着面前的沙盘,“这里是金象坪,这边是石桥坪和瓦屋场,来自即墨的援军必须要通过这三处的交汇点,而我们的伏军也便会在这里伏击他们。虎头将军在金象坪率先发动,骤然遭袭,对手必然会向石桥坪退却,而魏将军便在石桥坪再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为什么他们会向石桥坪转移而不象瓦屋场呢?”魏志文有些不解地问道,“按照你们的布署,在瓦屋场可是没有一兵一卒的。”
“因为石桥坪通向太平店,而瓦屋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赵一安点了点瓦屋场在沙盘之上的位置,魏志文看着那里的地形,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会布置少量的兵力在瓦屋场故意露出一些痕迹,如果齐军将领够高明的话,他一定会去打探一下,而打探的结果会让他更下定决心向石桥坪退去。”赵一安接着道。
“那我肯定是在太平店给予他们最后一击了。”白羽程微笑道。
“不错,候爷率一千五百新卒便在太平店痛找落水狗!”赵一安笑道:“这些新卒刚刚上战场,恶战险仗让他们去打,还是有难度的,但顺风仗就不一样了,可以让他们大涨士气,增强信心。当在两地连续遭袭的齐军赶到太平店时,必然已是损失严重,士气低密,此时再遭打击,必然会军心不稳,溃灭只在转眼之间,这样的仗,最适合这些新卒来打,但却又需要白候爷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老将来指挥方才不会出乱子。新兵嘛,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出些小乱子,虽然无伤大局,但我们训练这些新卒不容易,多损失一个,也让人心疼啊!”
“是这个意思!”白羽程哈哈笑道:“叶尚书派了你们来,果然是让我们这些统兵的将领省心了,你们管策划,我们只管打仗,以后我可就省心了。”
“白候爷过奖了!”赵一安躬身道:“我们这些参谋,所学的只是具体某一场战争的战术动作,大战略方面,我们可是不通,大主意还得候爷来拿,我们只不过是拾遗补缺而已。”
白羽程一笑起身,这个赵一安不但本领出众,而且为人也极其圆滑,未来前程可期啊,此人现在便是这一期参谋科毕业的领头羊,而叶重正在兵部筹建的参谋本部,将来必然有此人的一个重要的位置,现在的赵一安还不知道,将来的参谋本部可是会参与汉国的整个大战略决策的。
“按照赵参谋的布署,各自行动吧。全歼了这股来援高唐的齐军,将咱们的二公子打痛,接下来,咱们便有时间休整,扩充实力,然后等着左右逢源吧!”白羽程大笑道。
将领们哄然应喏,片刻之后,军队分成了三路,分别向着金象坪,石板桥和太平店而去,赵一安却带着几个参谋,向着银盆山的最高点爬去,他们将在哪里,观察整个战场的变化,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亦能随时应变。
田富程往援高唐的援军在陈涛的率领之下,几乎是以日夜兼程的方式向着高唐城方向前进,虽然朱巍派到即墨的信使强调了红巾军的战斗力,但无论是田富程还是陈涛,对这份报告都持着怀疑的态度,流匪的战斗力怎么样,陈涛是有亲身体验的,因为他便率军剿灭了数股流匪,看似人多,但实则上却是不堪一击,最难的不是击溃他们,而是如何彻底的歼灭他们。他让朱巍的信使带了几名护卫提前出发,告知朱巍自己即将抵达的信息,要求朱巍在自己发动进攻的同时,出城与自己前后夹击,将这股流匪彻底歼灭于高唐城下。
自己所率领的这三千精锐与朱巍的麾下加起来,陈涛自觉便是十倍于己的流匪,也不必放在心上。这三千精锐,可是二公子留守在即墨的精悍之师,五百骑兵,二千五百步卒都是二公子的心腹嫡系,战斗力远超一般部队,如果不是高唐的安危身系着汪沛进攻平陆的成败,只怕二公子还不会派出这样一支部队来。
不断提高行进速度的陈涛自然不知道,他派回去的信使此时已经落到了红巾军的手中。
几条绊马索,便轻易地将毫无防备的这几名齐军放翻在地,红巾军一涌而上,七手八脚地将跌得七荤八素的齐军四马攒蹄地捆了起来,拖到了一边的树林之中,当信使抬头看见红巾军的大旗之时,脸上顿时显现出绝望的神色。
第959章 煌煌汉威(83)
清脆的鸣镝之声自林中冲天而起,伴随着这声鸣镝的爆响,林间响起了羽箭的利啸之声,无数的飞羽自密林之中射出,猝不及防的齐军顿时一排排载倒。
“敌袭!”行军队伍之中,立时响起了示警的号角之声。
袭击者选择攻击的时机极其巧妙,刚好在齐军进入埋伏圈三分之一的时候,密如飞蝗的羽箭攻击的是齐军的腰腹部分,一下子便将齐军截成了两段。
陈涛在听到鸣镝之声的时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行军打仗,俗有遇林莫入的俗语,即便要穿起这样的地区,也应当派出足够的斥候探明虚实,而陈涛犯这一个错误,则是由更前一个错误引出,那就是他错误地判断了对手的实力的决心。
流匪而已,他们有战斗力的队伍有限,现在都在高唐城下,那里还有余力来埋伏自己,更何况,陈涛不认为这些流匪有这样的战术能力。
但现实狠狠地甩了他一记耳光,对手不仅来了,而且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朱巍你个王八蛋!”陈涛狠狠地骂了一声,如果说红巾军的主力在这里的话,那么高唐城下,红巾贼就必然是一个空架子,什么数万红巾贼,数万流民而已,久经阵仗的朱巍竟然被这样一个花招给蒙住了。
虽然突遭袭击,但这支齐军的确不愧是田富程麾下的最为精悍的部队,反应非常迅捷。第一轮箭雨掀翻一批人之后,一块块盾牌立时合拢起来,将紧随而至的第二轮箭雨给挡住了,盾牌后的齐军立时张弓搭箭,开始向着林内还击,虽然看不见敌人,这样的攻击也大都会被密林挡住,但至少有一个好处,可以扼制对手从林间突击而出,为大部队应敌争取到时间。
而已经越过这个包围圈的走在最前方的马队,也立时打马冲了回来。
陈涛被亲兵层层地围在中间,一块块盾牌将他牢牢地护了起来,甚至连头顶之上,也遮上了几块盾牌。听到马蹄之声,陈涛脸色一变,对手放过了骑军,不会不想到后军遇袭之后,骑军会返身救援。
他猛地挥手推开子头顶的几块盾牌,一跃上了马背,映入他眼帘的是,他的前队骑兵风一样地散开了队形,冲进了密林之中。
“吹号,让他们回来!”陈涛厉声喝道。
但是这支骑兵的反应过快了,不等号声响起,他们已几乎在将领的带领之下,冲进了林中,随即便响起了凄厉的惨叫之声。
“【创建和谐家园】,蠢猪!”陈涛怒骂道。
林间,高高低低的系着无数的绊马索,这些绊马索有的有半人高,有的却隐藏在野草丛中,骑兵挥刀砍断那些半人高的绊马索,却无法顾及到脚下,一匹匹战马栽倒在地,将马上骑士摔倒在地上,旋即便有利箭飞来,将这些骑兵一个个钉在地上。
打头的百余骑兵冲进去,逃回来的只有二三十骑而已,眨眼功夫,便去了八成。
“擂鼓,以盾兵为前导,缓步推进。平碾过去。”陈涛寒着脸下达命令。
虽然遇袭,但陈涛对自己的士卒战斗力仍然有着强大的自信,平推过去,只要与对手进入短兵相接,他仍然有信心击败对手。
林中,虎头攀在一株大树之上,看着百步以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整顿了队伍,缓缓推进齐军部队,不由点点头,倒也不愧是精锐之师。不过碰上了自己麾下这支兵马,便注定他们要倒大霉了,自己手下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人,但整个军队的大部分老兵都在这里,包括白羽程从辽西带过来的特种大队。
嘿嘿地笑着,他从树上溜了下来,“弟兄们,大礼侍候!”
林中响起声声呐喊,一个个头戴红巾的人头出现在陈涛眼中,这些红巾贼看着他们,眼中露出的杀意让陈涛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噤。
瞳孔微微收缩,陈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佩刀,手握着冰冷的刀柄,这才将那丝寒意从内心驱除出去。
红巾军身前的一排排灌木突然倒伏而下,看着那些灌木倒下露出来的东西,陈涛全身的血液几乎完全冻结。那是床弩,一排排的床弩。
天啊,这些红巾军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床弩,而且还将他们运到了这里,他们在这里等了自己多长时间了?
陈涛的脑子在这一刻几乎成了一片空白,而床弩的独特中尖啸之声,将他从有些滞呆地状态之下惊醒了过来。
床弩飞来,百步之内的床弩平射,几乎是无坚不摧,前排的盾兵们此刻正紧密地挤在一起,移动缓慢的阵形使他们成了床弩的活靶子,巨大的撕裂之声震动着陈涛的耳膜,床弩毫无费力地将大盾撕裂,带着凄厉的风声,毫不留情地将盾牌之后的士兵一串串地射翻在地,将排列整齐的队形撕扯的七零八落。
啉的一声响,一枚床弩带着淋漓的鲜血,从陈涛的头上掠过,唬得他身边的亲兵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上。那支床弩一路之上,也不知射穿了几名齐军士兵的身体,整个弩杆之上,全是鲜血,只是从他们头上掠过,便让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掉落的鲜血。
床弩沉重,基本上被用来守城。
“杀!”床弩过来,如潮的红巾军从林间杀了出来,领头一人,手里提着一柄抖动间便哗啦啦作响的九环大刀,咆哮着向着齐军冲来。
被床弩撕扯得稀乱的齐军前部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红巾军冲入阵中,瞬息之间,腥风血雨便成了场间的主流,虎头带着特种大队的士卒作为前锋,又岂是齐军士卒所能抵挡的?
看着前锋部队血肉横飞的场面以及瞬息之间便被冲垮的场景,陈涛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撤退,退!”他大声吼道,猝然遭袭,连二接三地遭遇打击,士气已失,现在他相信朱巍所说的红巾军战斗力惊人是一个事实了。
现在先机已失,他只能谋求后退,保存实力,然后寻找机会与朱巍取得联系之后,再图谋与红巾贼一决高下。
银盆山顶,赵一安有些紧张地一直在看着远处的战斗场面,这是他们这些参谋第一次完整地策划一次战斗,这头一把火能不能烧起来,能不能烧旺,可代表着他们这些参谋以后在军中的地位和前程,虽然有汉王的大力支持,但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也绝不会让人信服,军中,最能说服人的落到最后,仍然是你个人的能力。这个能力可是决胜千里的武勇,也可以是运筹帷幄的智慧。
看到齐军将领终于作出了撤退的决定,而且退走的方向,果然是石桥坪,一颗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中,大事定矣。
“走,我们去太平店!”赵一安兴奋地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一群参谋道:“这些齐军惊魂未定,在石桥坪遭到魏志文的再次阻击之后,肯定会无心恋战而再次退往太平店,白候爷在哪里等着他呢,他们一退再退,到了那里,已是强弩之末,便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咱们这些人,从部队被抽调之后,很长时间没有打过仗了,大家手痒不?”
“当然手痒了!”一群参谋大笑起来。
“好,那种们就去太平店,再过过打仗的瘾,以后这战场血战,只怕离我们会越来越远了。”赵一安一溜烟地向着太平店方面而去。
高唐城下,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了,数万流民每天都在如同蚁群一样,挖土,垒土,一点一点地向着高唐城靠近。城内的朱巍亦是越来越焦急,因为他赫然发现,这些流民每天的工作,并不是毫无规划,漫无目的,而是很有针对性。很显然,指挥这些流民的是一个攻城高手。
如果在他们发动进攻的时候,援军还没有来的话,高唐城只怕真得就危险了。城内的骚乱暂时得到了平息,因为王琰大开杀戒,在连续抄了两个豪绅地主的家之后,其他的人终于在刀锋之下低下了头,乖乖地拿出了屯集于家中的粮食,城内百姓虽然每天只能购得定量的一点数量可怜的米面,便总算是不会饿死了。
但朱巍知道,这样的情况,也只不过让高唐城多维持几天而已。
而城外,横刀主持的堆集攻城坡道,打造攻城器械的动作,已经加快了速度,在朱巍还蒙在鼓里的时候,他已经接到了来自银盆山的军情报告,齐军援军已经被白候爷率领的部队团团包围在太平店,覆亡已经指日可待。
攻城坡道已经进行到最后的阶段,而这最后一段,却必须要用生命来付出代价了,因为那已经进入到了城上远程武器攻击的范围。而这,必须由有经验的士兵来完成,如果让这些流民来做的话,牺牲未免太大了。
第三天的深夜,横刀终于等到了白羽程的归来,陈涛在石桥坪遭到魏志安的二次伏击之后,果然未加抵抗便又一路逃到太平店,连续的奔逃让他们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这里,他们被白羽程堵住,身后虎头与魏志安两军也适时赶到,三路军队合击,将陈涛团团围住,陈涛进行了最后的抵抗,一天之后,全军覆灭,连陈涛也在受伤之后,被生擒活捉,带到了高唐城下。
第960章 煌煌汉威(84)
听到城外响起隆隆的战鼓之声,朱巍急忙起到城上,整个高唐城也在这一时间开始高度紧张起来,战鼓声起,沉寂了多天的红巾贼们要开始攻城了么?
在万众瞩目之中,城外的红巾军却并没有大举出动,数十名骑兵飞马而出,直趋城下,他们每一个人手中举着的旗帜在他们的高速奔驰之中,在风中猎猎作响,看着这些在风中招展的旗帜,朱巍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心底。那些旗帜并不是红巾贼的,而是齐军的。
马上骑士挥动手臂,一面面旗帜飞出,夺夺地插在城下,入土半尺,最中间一面,陈字将旗显得格外醒目。
陈涛!朱巍瞬间反应过来,陈涛是田富程的中军将领,必然是二公子派陈涛率部前来救援自己,却中了红巾贼的诡计,眼下将旗被夺,只怕陈涛自己也不能幸免。
数十名骑兵扔出旗帜之后,大笑着呼啸而去,自红巾军阵中又出来了数十人,押着几名被五花大绑着的俘虏大步行来,在城上的注视之下,将几名俘虏赶到这些旗帜所在的地方。
果然是陈涛。朱巍面如死灰。
“城上齐军听好,吾来红巾军魏志文,尔等期待的援军已经被我军尽数歼来,如果想要活命,速速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魏志文挥舞着手里在的大刀,凶狠地吼道。
城上齐齐噤声,内无粮草,外无援兵,高唐城,只怕当真危殆了。
朱巍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城下,陈涛在红巾军的逼迫之下,开始大声喊话,让高唐城的守军开城投降,以保全性命,这让城上的士兵士气更是低落。朱巍咬了咬牙,低声吩咐道:“弓箭手,将这个叛将给我射死。”
“将军,他们恰好停在弓箭的射程之外。”身边一名军官低声道。
“拿弓来!”朱巍气恼地叫道。
一支强弓递到了朱巍的手中,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弓,搭上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陈涛的劝降之声戛然而至,朱巍这一箭,竟然将陈涛当场射死在城下。
魏志文吓了一跳,他们所在的位置可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城上这一箭却是又狠又准,远超一般弓箭能射到的距离,他立即后退了几步,怒喝道:“既然你们自己选择绝路,可不要怪我们言之不喻,退回去。”
“贼子要来便来,看朱爷爷我怎么教训你们这帮贼子!”城上,一箭得手的朱巍大喝道。
一箭得手,城上却也是士气大振。
城下鼓声渐隆,随着魏志文退了下去,一台台的攻城车和蒙冲车出现在了朱巍的视线之中,这让他的嘴角有些发苦。
“擂鼓,准备战斗!”他厉声喝道。
体形庞大的攻城车高达十数米,几乎与一般的县城的城墙等高,但在高唐城面前,却还是有些不够看,但这也足以让装载于其上的床弩和弓箭手与城上对射,形成压制,以掩护下面步卒的攻击。
而红巾军的蒙冲车显然经过了改装,本来应当是屋脊形的背部,被改成了平顶,上面装载的却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土石,在十数个身强力壮的流民推动之下,飞快地向着高唐城奔来,抵达护城河边,一声喊,下头的士兵用力地将顶部推了起来,这蒙冲车的顶部居然是可以活动的,上面的沙袋卟嗵卟嗵地被倒进了护城河中,激起偌大的浪花。
城上箭如雨下,但面对着蒙冲车,却是毫无办法,这些蒙冲车带着浑身插着的羽箭,又飞快地退了回去。城上的床弩是不可能俯射的,他们现在只能用来对付那些攻城车。而石头擂木,隔着一条护城河,也是徒呼奈何。
蒙冲车来来去去,无数的装着土石的麻袋被抛进了护城河,很快,一段段的护城河被填平。攻城车向前靠,再一次出现的蒙冲车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先前的那种平顶,而是屋脊形状,这是为了防备诸如抛石,擂木击中蒙冲车,方便卸力的。尽最大可能保护躲藏在车下的步卒。可伸缩组装的云梯,搭栽在蒙冲车的两截,蒙冲车冲到城下之时,士兵们从城下钻出,以极快的速度便将云梯组装起来,伴随着咣咣的声音,一架架带着挠钩的云梯便搭上了城头,攻城车们旋即沿着云梯蚁附而上。
攻城者丰富的攻城器械,熟练的攻击手段,让朱巍震撼不已,这哪里是什么流匪,又有什么流匪能有这样的战斗力,这明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
攻者凶悍,守者亦是顽强不已,高唐城头,杀声震天,魏志文,虎头,横刀三人轮番攻击,一次次杀上城头,却又被驱逐下来,战事从一开始便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朱巍将手里仅余的不到两千精锐部队分成了两支救援队,那里出现险情,便奔赴那里支援,虽然左右支拙,险象环生,但却仍然顶住了对手强大的攻击。
半天的攻击,攻守双方各自留下了无数的尸体在城头上下。
白羽程眉头跳动,现在他手上训练有素的军队不过五千余众,但一个上午的攻击,便有近千人倒在了城下,这种损失,让他大为心痛。
回头看着身边的赵一安,沉声问道:“你所说的东南风,真的会在午后到来么?”他有些怀疑地看着仍然阳光灿烂的天空。
“一定会的!”赵一安肯定地道:“我们在大学的时候,专门学习过一些气象方面的知识,在我们这支参谋团队之中,有数人都特别精擅之方面的内容,他们几个都一致判定今天饷午过后,天气会变化,东南风会适时到来。”
“好,但愿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们今天的攻击,就显得有些得不偿失了。”
赵一安一笑:“假如东南风适时而至,您一天破高唐城,必将名震天下。”
白羽程呵呵一笑,高唐城是齐国五都之一,如果一天之内便被自己攻破,的确可以让自己名震天下,青史留名。
“传令前军,放缓攻击节奏。”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白羽程下令道。
随着红巾军攻击的放缓,城上的朱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的难关就要熬过去了,现在城上即便是他,也得随时准备冲上第一线去救火,两支救援队更是疲累之极,减员严重。
看来红巾军也受不了如此大的伤亡,他们训练有素的军队数量有限,像这样的伤亡,根本支持不了他们攻破高唐城,其实朱巍最担心的便是这些红巾军驱使那数万流民攻城,流民虽然不擅战斗,但数量太多,蚁多咬死象啊!可现在看来,这支红巾军的首领并没有让这些流民上来送死的想法,这也让他稍感安心。
但接下来红巾贼的动作就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了,他们开始运送了大量的柴禾等物堆集到城下,难道他们这是想用火攻吗?在城下纵火?这不是阻隔他们自己的进攻么?看着红巾军们来来往往,将一捆捆柴禾运送到城下数十步内,朱巍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