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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都督真当了王,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两个小丫头开始讨论回去之后的事情,倒是渐渐地忘了寒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内终于渐渐地安静下来。将玉人拥在怀中,高远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真是对不住,粗鲁了些,你受苦了吧?”
将头埋在高远的怀里,宁馨没有说话,却是露出贝齿,轻轻地咬了高远一下。高远嘻嘻地笑了起来。
宁馨伸出手,紧紧地抱着高远。
半晌,高远突然道:“对了,有一件事情,先前我没有告诉你,怕你听了不高兴。”
“什么事?”宁馨终于抬起了头。
“今天我们大喜的日子里,其实还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高远道。“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的。”
“是谁送的,送得什么?能让你也觉得很特别?”宁馨有些奇怪。
“檀锋差人送来的,是你的那张瑶琴。”高远道。“我一直以为你的这张琴已经不在了,想不到却落在檀锋手上,战火连连,他逃亡千里,竟然还保留着这张琴,却也让人嗟叹,此人,真是不知该如何评说了。”
“我明日便去砸了这张琴。”宁馨咬牙道。
“可别!关琴何事?”高远摇头道:“你那张琴可是古物,再说了,檀锋此人,虽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是你的杀父仇人,但其实亦不失为一条汉子。他想做的,也不过是保全大燕而已,虽然做得有些偏差,也无法改变大局,但我倒是还挺尊重他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如同夸父追日,精卫填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然可怜可叹,但却可敬,有这样一个对手,也是我的幸事,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却也是大不幸了,因为他太执着了。不过话也话回来,我也是一个极执着的人。但凡不执着的人,是做不成什么大事情的。”
“高大哥,对他,你可千万不要有怜悯之意,别人不了解他,我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檀锋此人,即便到了穷途末路,也不会束手就擒,而是会想法设法暴起伤人的。而且大哥你说的此人一心想要保住大燕,我却不怎么看,在我看来,他或者以前真有这样的想法,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怕他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思,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大燕已经无力回天,此人聪明绝顶,恐怕要做的,就是一心想着击败大哥您来证明他不是他无能,而是时也势也,如今他可依靠的势力有数,魏国只怕不是他久呆之地,或者他会另攀高枝也说不定呢,到时候,反倒成为了我们的心腹之患。”
“我当然知道。檀锋这个人懂阴谋,善兵事,比起周玉来可厉害多了,周玉,只能算是一个不错的将军,论起玩政治,就远远不如檀锋了。”高远轻轻地笑道:“曲沃,只怕有热闹可看呢!”
“那你还这么淡定,看不出你有什么着急的样子。”宁馨不解地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现在我能有什么办法,手还不够长,伸不到那么远啊,但却走一步看一步吧,檀锋要一步一步走到死解中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总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还能怎么着,我高远从一个小小的兵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什么样的磨难没有经过,比起以前的那些坎坷,现在的真算不得什么,我倒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大燕已经成为历史,我已经将他放下了,现在的我的目标,却是其它了。”
第888章 煌煌汉威(13)
曲沃,孔德宅第。
孔氏在燕国亦是一方大佬,但在曲沃,却也只分得了一个小院儿,孔德只能带着十几个亲兵住在这个小院里。自从来到曲沃之后,檀锋,周玉一点一点地将他手下的兵力分散出去,要么遣散到民间转为农民,要么被打散分配到其它军队之中。孔德对此听之任之,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孔德自己也很清楚,将儿子留在天河,送到了征东军中,而自己又来到了曲沃,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遭忌的事情,不过他自认为心中坦荡荡,所做的不过是为大燕尽最后一份心报答燕朝历代对孔氏的恩情而已。
现在谁都能看出,燕国这艘本来已经千疮百孔的破船,已经快要沉下去了。
“家主,公子希望您马上离开曲沃,这里对您来说,绝不是久留之地。”受孔方指派,带着他亲兵信的一名孔氏老兵压低声音道:“公子得到消息,近期曲沃很可能有一次大规模的行动,不过具体是做什么并没有打探清楚,公子说,不管檀锋周玉想做什么。必然会对家主您不利的,公子想让您立即脱离曲沃去天河,公子亦会派人迎接您的。”
孔德笑了笑,摆摆手,“方儿在征东军中过得如何?”
“公子过得很好,现在被征东军中央集团军司令官叶真任命为麾下军长之一,不过我们孔氏五千子弟兵却被打乱编入到了各军之中,现在在公子麾下效力的不足千人。”
“这是应有之意,也是征东军消化外来投效者最常用的办法。”孔德点头表示早已了解征东军的这一政策,“他过得不错就很好了,我这里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我就是一个闲人而已,周玉檀锋不管想做什么,总不会想要了我的命去,左右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老兵坚持道:“家主,公子已经将主母及孔氏家眷尽数接去了积石城,高都督娶妻,公子受命前去道贺,顺便也将家眷都送到积石城去,听说在哪里,征东府已经为主母一行人等准备好了宅院,家主,您还是走吧。小的这一次潜入到曲沃,一路走过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你想多了,曲沃现在要是对劲儿那才怪了呢!”孔德笑着道:“你远来辛苦,就在这儿歇息两天然后就回去吧,告诉阿方,我现在一切都好,让他照顾好他母亲。”
“是,家主!”老兵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出门,一只脚刚刚跨出门外,外头却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之声,孔德眉毛微皱,抢前一步跨出门来。
轰隆一声,大门被重物撞中,两扇门板向后飞出,数匹战马从洞开的大门之中直冲了进来,在战马的身后,两队士兵鱼贯而入。
而此时,孔德的十几名亲兵也是惊起,自两边的厢房之中亦是冲了出来,站到孔德的面前,按刀而立,死死地盯着闯进来的众人。
“檀锋?”孔德眉毛一掀,看着马上的骑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檀锋高居马上,冷冷地看着孔德,“我什么意思,这要问孔将军了,敢问,你身后此人,来自何方啊?”
孔德身后的老兵身子一颤,自从进入曲沃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踏入曲沃之后,就已经被人盯上,老兵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不对,但却无法找出原因,对方一直在缀着自己,直到自己踏进了家主的房门,为了什么自然是清清楚楚。可恨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被人生生当了枪使。
孔德先是一愕,接着大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此人是我孔氏老兵,自天河来,为我捎来一封家书。”
“只怕不是家书,而是征东军要你作为内应的信件吧?”檀锋冷笑着。
“放屁!”孔德大怒,“我孔某人何许人也,岂会做这些蝇蝇苟苟之事,如果我孔德有异心,也不会追随大王来到曲沃了。檀大人,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信件在此,你可要看上一看?”
“何必看?定然如此!”檀锋仰天打了个哈哈,“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会把那真正的信给我看呢?孔德,你口口声声说对大王忠心,那为何在来曲沃之时,却留下了你的儿子和五千兵马由他们投了征东军?”
孔德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让他们留下断后,阻截敌军,至于以后,那就不是我所知得了。”
“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不好笑的笑话。”檀锋冷哼了一声,“你当我们都是傻瓜吗?孔德,今日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可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孔德怒道:“我要见大王。”
“见大王?你想跟大王说,你首鼠两端,与征东军阴谋勾结,妄图擒拿大王作为献给征东军以作晋身之阶么?孔德,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事败了,来人,给我统统拿下。”
听到这个拿字,孔德身边的亲卫齐齐拔出刀来,怒吼着向前踏出数步。
“怎么孔德,你还想附隅顽抗吗?告诉你,你带来曲沃的将领都已经一体成擒,他们中已经有数人指证你勾结征东军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无疑。”檀锋冷笑着举起手来,“如若顽抗,杀无赫!”
随着檀锋的手举起,一柄柄长弓竖了起来,锋利的羽箭对准了孔德与他的十数名亲兵。
孔德轻叹一声,越众而出,走到了檀锋的马前,“你急于要剪除我,看来这些天来曲沃所传说的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了,你当真要投秦军?檀锋,你可要想清楚了,大王如果去了秦国,自此便会沦为阶下一囚,永远出头之日,性命能否保全还未可知?你如真正忠心大王,便绝不能做下此事。”
“一派胡言!”檀锋脸色微变。
孔德看他脸色,已经此事【创建和谐家园】成是真,不由长叹一口气:“檀锋,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
转过身来,看着麾下亲兵,“放下武器吧,没必要送死,他们只是想要我死而已,你们不必无谓陪葬。”
“家主!”那名老兵已是红了眼睛,拔刀便冲了出去,“是我害了家主,我与他们拼了。”冲到檀锋身边,一刀便向着檀锋砍下去。
檀锋冷哼一声,马鞭一卷,缠住了老兵的手腕,手一抖,便将老兵抖到在地,身后的士兵一涌而上,将老兵死死按住。
“都住手,住手!”孔德大声喝止了身边那些欲扑上去的亲兵。
“孔将军是个明白人,知道没有必要作无谓的抵抗。”檀锋呵呵笑了起来,翻身下马,走到那名被按倒在地上的老兵面前,蹲了下来,伸出马鞭抬起对方的脸庞,道:“饶你一命,回去告诉孔方,如果想让他老子活命,就反了征东军,给我拿了叶真的头颅来换他老子的命。”
站起身来,看着麾下已经将孔德及他的十几名亲兵都捆缚了起来,随即挥了挥手,道:“放了他,让他回天河去找孔方。”
老兵挣扎着站起来,看了一眼束手就缚的孔德,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院子,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目视着这老兵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檀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倒也不指望孔方真能作出什么,但能让征东军内部对他猜忌也就够了,孔方在叶真麾下有五千精兵,虽然被打散分置,但在现在叶真的中央集团军编制不满的情况下,仍然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只要叶真稍有疑忌之心,便不敢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轻举妄动,这样,他便有充足的时间来实行他的计划。
“将孔德下到大牢,等候大王的命令!”檀锋冷然道。
曲沃县衙大牢之内,孔德盘膝而坐,时值寒冬,大牢之内更是阴气逼人,关押孔德的牢房,除了一堆稻草之外,竟是别无他物。到得今日,孔德终于确信,檀锋周玉他们所谋算的要投秦军肯定是真实的了,不然他们不致于对自己下此死手,自己如果无恙,肯定会竭力反对他们的计划,而自己带来的军队,虽然已经被打散,但如果自己登高一呼,仍然还是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的。
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必然是瞒着姬陵的,否则姬陵再糊涂,也不至于会行此事,檀锋周玉他们都可降,但姬陵是万万降不得的。
紧闭的牢门在令人齿酸的声音之中打开,孔德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淳于燕。
淳于燕手中提了一个食盒,默不作声地走到孔德面前,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孔德面前,又提起酒壶,替孔德斟满。
“我敬你!”淳于燕举起了酒杯。
孔德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看着对方,“檀锋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淳于燕的眼光却转向别处,不看孔德的双眼。
“你们投了秦人,那大王又如何?”
“路超保证大王安全无虞!”淳于燕低声道。
“安全无虞?”孔德苦笑,“或者,这于他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高远已经击败了田单,并成功地使齐国陷入到了内乱,他接下来,必然会将矛头对准大王与我们,到时候,魏国迫于征东军的压力,必然会将我们交出去,我们自然不能事手就缚。”淳于燕道。
“理解。”孔德点点头:“你们什么时候杀我?”看了看面前的酒菜,孔德恍然大悟,“今日你是替我来送行的了?”
“你我相交亦是数十年了。今日略置薄酒,与你送行,明日一大早,便是你上路的时候。”淳于燕缓缓地道。
第889章 煌煌汉威(14)
自从来到曲沃之后,姬陵的脾气就一直不好,从堂堂的一国之王,沦落到现在寄人篱下,蜗居于一个小县的处境,姬陵心中自然有许多恨。恨周渊的兵败东胡,如果不是周渊将十数万大燕精锐葬送在东胡,燕国何以一蹶不振?他恨高远野心勃勃,无人臣之心,却一门心思想要取自己而代之,恨檀锋周玉等人大言炙炙,立下许多空头诺言,最终却被他们眼中不堪一击的高远打得屁滚尿流,恨齐人趁火打劫,恨燕国国民毫无忠君之思想,到曲沃这么久,从燕地传来的消息,尽是一些辱骂自己的不堪入耳的消息。
姬陵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对得起自己。
满心怨敢的姬陵自然要拿人出气。最初的出气对象是那些护卫他逃到曲沃来的士兵,在连续鞭打了十几外士兵,连一员牙将也挨了他一顿鞭子之后,周玉不得不将这些士兵都撤走了,士气本就不稳,君上却又如此对待士卒,岂不是让人更生怨气?但君王还是要人服侍的,只能去乡野里找来一些乡民侍候左右,这些人都是乡民,平素根本就没有什么见识,又如何入得姬陵法眼,所受到的待遇自然更差,由曲沃县衙临时改建的燕王行宫里,每日里总是传来姬陵的怒吼和下人的惨叫,让四周警戒的士卒无不瘆得慌。
檀锋,周玉,淳于燕这样的大臣,隔三岔五都会被姬陵怒骂一通,也让这三人日渐不耐,特别是檀锋,初时觉得姬陵深有明君之风,是一个可以扶持的对象,但现在看起来,姬陵平素所表现出来的,只是一种表象,一旦遇到现在的这种难局,平素里隐藏着的内心深处的弱点,便暴露了出来。
这个认识让檀锋终于下定了决心,在费尽唇舌说服了周玉与淳于燕之后,一场不动声色的政变,在曲沃开始上演。
首先曹殃的便是孔德。
下达处死孔德的命令便是由姬陵下达的,当檀锋拿着所谓的确凿证据呈给姬陵时,本就对于孔德将独子孔方留在天河心怀疑忌的姬陵勃然大怒,不假思索便下令处死孔德。
冷雨敲打着窗户,发出令人烦燥不已的啪啪声,屋内明灭不定的油灯光线昏暗,姬陵从床榻上爬起来,厌恶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低着头正在穿衣的女人,大步走到桌边,猛地伸手推开窗户,冰冷的冻雨扑面而来,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战。
“滚!”他冷冷地喝道。
床上的女人爬下床来,低着头,躬着身子,赶紧退出了房间,曲沃人烟稀少,这几个女人都是檀锋从民间搜罗而来服侍他的,虽有几分姿色,但檀锋以前接触得都是何等样的女子,这样的乡野女子又如何能入得他的法眼?
看着踉跄退去的女人背影,姬陵眼中不由浮现起另一个女人的身影,那是他的王妃漱玉公主,她是那样的美艳,那样的高贵,自己应当在逃亡的时候带上她的。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当时齐军攻破蓟城,一片混乱,委实是顾不得那么多了,以致于留在蓟城的漱玉公主一竟然遭受田单之辱。
往事已矣,过去的永远也不会再回来,谁也没有想到,齐人在蓟城【创建和谐家园】还没有坐热乎,便被征东军摧枯拉朽一般地击败,连田单都做了俘虏,但这个消息,并不能让姬陵感到开心,反而是阵阵恐惧。征东军入蓟城,几乎便代表着他的燕国彻底的终结。
让他惊喜的是,随后传来的消息便是漱玉公主在征东军的护送之下进了魏国,听说是要取道魏国回楚国去,他立即派了檀锋去大梁迎接漱玉公主。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漱玉公主拒绝来曲沃,甚至对檀锋掷下了绝决之极的话,自此以后,与他恩断义绝。
姬陵大怒,请求魏人强行将漱玉公主送到曲沃,但魏人却怯于征东军,亦是断然拒绝,漱玉公主在大梁短暂停留之后,便启程归国,虽然这一路之上还要穿越秦人控制区,但以她的身份,秦人自然也不会留难。
漱玉公主这一去,便也代表着姬陵与楚人的关系彻底完结了。
凄雨,冷风,倒是极契合姬陵现在的心情,他仰着脸,任同冷雨打在他的脸上,心亦如同外面的天气一样的寒冷,现在的处境,比起当年流亡之时也好不了多少,难道自己又要再经历一次那种噩梦吗?
不,绝不,自己还有两万大军,并不是没有一搏的余地,那个高远,当初还只有几百个兵丁呢?或者魏国并不是自己最佳的停驻地点,燕国回不去了,呆在魏国,只会成为魏国的马前卒子,在与秦国的一次次的对抗中,消耗完自己最后这一点力量,然后被弃之如敝履。
去哪里呢?姬陵苦苦思索着,半晌,眼前突然一亮,对了,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齐国。齐国曾经是自己流亡多年的所在,在哪里,自己还有当年所交的一些朋友,更重要的是,现在的齐国乱成一团,田单成了征东军的俘虏,两个儿子为了争夺掌控齐国的大权,打得不可开交,楚人攻占了临沂,现在的齐国,就是一锅乱粥,或者自己可以去哪里,凭借着手上的数万大军,乱中取利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兴奋地转过身来,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子,对,就是这样。
“来人,来人,去召檀锋,周玉,淳于燕!”他大声喝道。他急于要把这个想法告诉这数名大臣,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在心里对自己道。
下人刚刚出去不久,外间已经响起沉重的脚步之声,透过大开的窗户看出去,打头几人,正是檀锋,周玉几人。姬陵心下奇怪,他们几人都不住在县衙里,怎么可能有来得这样快?
门被推开,檀锋几人脸色严峻地出现在姬陵的视野里。
“几位爱卿来得正好,我有个想法要与你们说一说。”姬陵搓着手,兴奋地道:“我仔细想过了,这曲沃不是我们久居之地,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大步走回到桌案边,抽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来,你们过来看!”
一语既出,却无人回应,姬陵奇怪地回头,便看到檀锋几人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们,怎么啦?又有什么坏消息?”姬陵转过身来,这些天来,坏消息连接不断,他几乎已经有了免疫力,可以做到充耳不闻了。
“不,不是坏消息,是好消息!”檀锋终于开口了。
“哦,好消息,说来听听,是高远那厮死了么?”姬陵自以为说了一句很好笑的笑话。不过很明显,他对面的几人没有什么幽默感。
“大王,我为你介绍两位客人。”檀锋淡淡地道,随着他的声音,在他们三人身后,闪出两个人来。
“客人?”
“见过燕王,在下张说!”
“在下钟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