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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这一步,奇珍异草自然是没得心思看了,高远恼怒地转身便走,他是真心来感谢宁则诚的,不想却先被檀锋摆了一道,宁则诚没见着,倒是先见了人家闺女,这可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情。
檀锋自知理亏,跟在高远身后,一迭声地解释着,高远懒得答理他,直到走出月牙门,这才转过身来,“既然宁大人一时不得回来,我便先离开,先找一处落脚的地方,晚间再来拜谢宁大人。”
“找什么落脚的地方啊,我家大得很,别说你只带了二十来人,便是二百来人,我也轻轻松松地给你安置下来。去我家,去我家!”檀锋笑道。
“可不敢去你家了,不然你卖了我,我还得帮你数钱呢!”高远冷笑着,转身便走。
檀锋楞了一下,嘟囔一声,“有这么严重么?又不是让你去见阎罗王,让你去见一位漂亮的大小姐,你也这么不乐意?”
高远充耳不闻,决定先离开宁府,找一处客栈安顿下来之后,再好好想想,怎么去登叶家的门?当真骑着战马,带着八抬大轿去?好像有些不切实际,看了宁则诚的家,高远忽然明白,即便叶府到时候不拦自己,自己带着这二十来个手下,只怕进了这样大的房子里,转悠上半天,也找不着北,更何况,叶府的私兵也不是白给的,那些兵高远见过,虽然比不上自己的亲兵,但也算是精锐,自己这二十人撞上门去,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会给一顿乱棍打出来。
到时候叶菁儿接不出来,给揍得鼻青脸肿的话,这脸就丢大发了,相信在蓟城,有不少人正等着看自己与叶家的热闹呢!
相信不少人正在等着看新晋的征东将军与国相大人死掐一场吧!
高远大步走向宁家的大门,檀锋紧跟一侧,喋喋不休,活似一个长舌妇,这让高远极是奇怪,这家伙在沙场之上杀伐果断,率队冲杀,端地是一个马上骁将,一个很不错的将领,怎么一回到蓟城,就马上变了副模样呢?如果是先在蓟城看到他,高远是怎么也无法将这样的一个家伙与纵横战场的那个檀锋联系到一起来的。
刚刚走到大门前,一队人马拥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于大门之前停下,马车门打开,一个身着朝服的官员,带着些许疲力之色,从内里走了出来,看到大门之前的檀锋与高远,先是一楞,但马上,笑容就浮上了面孔。
“高将军!”他亲热地叫了起来,大步走过来,站在高远面前,“今天当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宁大人!”看着眼前之人,高远顿时知道自己走不掉了,虽然今天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宁大人,但他却知道,这位大人是极不好缠的,而且偏偏对自己还有恩情,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的确是帮到了自己。
他双手抱拳,一揖到地,“高某特来向宁大人致谢。受惠良多,无以为报!”
宁则诚微笑着,双手扶起高远,“帮你就是帮我大燕,何必言谢!”
第292章 内幕
宁则诚给高远的第一感觉,便是平易近人。在朝堂之上,高远并没有与之接触的机会,但此时,宁则诚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与他的地位截然不同。
都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燕国三大重臣,叶天南深遂,令人琢磨不定,周渊威武,顾盼灼灼,不脱武人本色,但宁则诚却是清澈,这让高远很有些惊讶,如果谁说宁则诚的心思与他的眼睛一般清澈,打死他也是不会相信的,一个掌控着燕国【创建和谐家园】,本身也位居三重臣之一的宁则诚,如果心思与他的眼神那样一般清澈,只怕早就在无数次的政争之中,死得连渣渣也不剩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大奸似忠,大恶似善。
这个结论让高远悚然而惊。
但不管怎么说,不管宁则诚心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此人前一段时间的确是帮了自己的忙,至于这个征东将军,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关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时之间高远还没有想出来,但于自己而言,这却是给了自己一个更高的平台。征东将军,开府建衙,从此自己可以完全摆脱张守约的制约而能独立便宜行事了。
到现在为止,宁则诚给他的感觉仍然是如沐春风,从外形上看,宁则诚当真是当得上风度翩翩四个字的,像叶向南,少年得意旋即被打入人生底谷,逃亡十年,苦心孤诣,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得多,也苍老得多,而周渊更是因为长年的武人生涯,外形极其粗旷,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他的武人身份,只有宁则诚,虽已过四十,却仍是脸如冠玉,举手投足之间,让人不由自主为之心折。
以貌取人,当真是会害死人的。高远在心底里悄悄地对自己说,从进门伊始,这位宁大人至少已经对他胡诌了一件事。
宁则诚没口子的赞扬着高远,檀锋等人的功勋,并以此自嘲像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永远也无法见识到战场之上的纵横驰骋,壮怀激烈。
但高远知道他在说谎,宁大人或许永远不会上战场,但他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门外短暂的一个两手交握的机会,高远准确而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位大人手掌上的老茧,那怕这位大人天天修整,但这对于高远来说,仍是不够的,感觉软绵绵的手掌之中那种蕴而不发的力道,让高远明白,这位大人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与人动手的机会,但他绝对是一个好手。
这个时代的贵族子弟,基本上还是文武双修的。下马能治国,上马能统军,在这一点上,高远不得不承认,在他所见过的贵族子弟中,当真还没看到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姜新亮如此,檀锋如此,便连张君宝张叔宝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说笑之间,到了宁则诚待客的小厅,分宾主坐下,在场三人,一位御史大夫,两位将军,都是燕国的重臣,谈笑之间,话头自然而然地便回到了当前局势之上。
“高远,这一次征东将军花落你家,你没有想到吧?”看着高远,宁则诚含笑道。
“正要多谢宁大人,高远的确没有想到,虽然知道不详,但想来这其中必然是宁大人出了大力。”高远拱手道。“大恩不言谢,得到这个职位,于高远而言,的确是大有帮助。”
檀锋大笑,“还在想着骑高头大马,携八抬大轿去叶府抢叶菁儿?还是那句话,你要敢去,我便陪你。”
高远微笑,“想自然是想的,不过现在好像不太现实,我这样去,多半会被乱棍打出来。高远挨一顿棍子倒也罢了,但连累檀兄,却是于心不安了。”
宁则诚微微一笑,“如果高远你现在上门去,我敢担保,迎接你的不是棍子,而是叶天南的灿烂笑脸,以前他的确是不待见你,但此一时也彼一时,现在,他却是巴接不得你上门拜见他这位老岳父呢!”
高远脸色微微一滞,“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有何不可能?”檀锋道:“以前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于他毫无助益,而现在你是什么,你可是征东将军,如果光有一个虚名倒也罢了,但你现在手下可有数千虎贲之士,这于叶相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啊。”
高远默然无语。一刻之前还视若仇龇,势不两立,转眼之间,便冰释前嫌,欢言笑语,这便是所谓的政客么?看来自己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叶相流亡十年,一朝上台,上有王上宠信,下有不少贵族捧场,琅琊郡也重归叶相之手,叶氏自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不过外表光鲜的叶氏,内里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军队。”宁则诚看着高远,道:“没有实力的国相,便只是无根浮萍,随时都有可能被雨打风吹去,但军队这个玩意,却不是想有便有的,这也是当初叶相为什么着力阻止你与叶菁儿的婚事的缘由,因为据我所知,像姜大维这样在外有军事实力,在内却缺乏支持的人物,是很希望与叶相内外相接,互取有无的。其实如果当初叶菁儿的相好如果不是你,而是张守约的儿子的话,那叶相一定会欣然笑纳的。”
“但现在呢,你横空出世,从一个不起眼的边城小县尉,一跃而成为了有实力的将领,而你在战场之上的表现,也证明了你有着无比的潜力,叶相自然便会转变看法而接纳你的,所以,对于你与叶菁儿的事情,我是很看好的,或许叶相会为了面子问题,而将这件事再拖上一段时间,但于你,他却一定会着力拉拢的。”
“燕赵一战,我大燕大获全胜,收获的不仅是故土,还在极大程度上削弱了赵国,以后赵国要对付秦国,是没有空来理会我们了,反而会求着我们不要生事。”说到这里,宁则诚兴奋起来,“我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们,赵国可以弱,但不能垮,我们还需要他们挡着秦人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段宝贵的时间,而这个时间,将是我们用来平复东胡,收复辽东大片地域的机会。一旦我们做到这一点,而赵国在与秦国的对抗之中被持续削弱,我燕国便可乘势崛起。”
“你的征东将军也是因缘极会,我大燕要对东胡用兵,而偏偏这些年来,只有一个你,在持续对东胡形成打击,对东胡极为了解。而你又与张守约的关系极为密切,以你为征东将军,开府建衙,在辽西便不会受到张守约的忌惮,如果你做得好,还有可能得到他的支持,如此一来,于我大燕平定东胡是大有婢益的。要知道,对东胡用兵,不得到张守约的支持是根本不可行的。”
“朝廷什么时候对东胡用兵?”高远问道。
宁则诚哈哈一笑,“你急了?这是急不得的,策略已经定下,但真要实施起来,没有几年功夫,是根本行不通的。”
“都说兵贵神速!”高远沉吟道:“如果时间一长,米兰达嗅到风声,必然会做出针对性的布署,那时不是更难打吗?”
宁则诚大笑:“高远,观你作战,在战术运用之上的确极尽精妙,但在战略方面,你却还欠缺很多,我们这一次对东胡用兵,与对赵国作战可是大不相同呢。”
檀锋点点头,“对赵国,我们是见好就收,达到预定目的即可,而对东胡,这却是一场真正的国战,势在灭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此大战,想要速胜是基本不可能的。所以,这前期的准备工作,可就需要的更长了。”
“檀锋所说不错,定策,准备,出兵,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心急不得,一心急,便会坏事。”宁则诚缓缓地道:“即便米兰达知道,又有何用,终是要以实力定输赢。”
高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这些方面,他的确还是差得太远。
“当然,你回去之后,与东胡人小打小闹,甚至大打大闹,我们都是管不着的,如果你能轻易获胜,我们反而是得其所哉,不过,我估计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你或许会在初期赢得一些胜利,但最终,你会碰上铜墙铁壁,如果东胡人这么好打,张守约这些年不就白活了吗?”宁则诚大笑起来。
高远点头,“我明白。”
“王上看好你,我支持你,叶相看你上升之势不可阻遏,而且你上来了,于他并不是什么坏事,所以也不会阻止,这便是你能够得到征东将军实职的原因。”宁则诚笑道:“只有周太尉不高兴,不过他一个人是扭不过我们的。”
“宁大人,请恕我直言,你如此支持我的目的,倒底是为了什么?在渔阳,我已经拒绝了您的邀请了!”高远看着宁则诚,有些事情,他不问明白,着实有些不放心。
宁则诚微笑不语,半晌,才道:“你想不透?”
高远摇头。
“高远啊,一个只会打仗而不懂政治的将领永远只能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不可能成为国之栋梁,而一个懂得政治又会打仗的将领,才能成为国家不可或缺的帅臣,在这方面,赵牧是一个很好的榜样,听说子兰将你标榜为燕国赵牧?”
“这不过是他随口而言罢了!”高远摇头道。
“他不怀好意!”宁则诚道:“此人城府极深,不要小看这随口的一句话,公子兰其实是深思熟虑,想要搅动我大燕政局的险恶心思,一目了然。”
高远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子兰这一句话,怎么会对燕国政局有影响。
“这个,留着你慢慢想吧!”宁则诚笑道:“你要问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提拔你,一来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为国,我当然得大力支持。能公私兼顾的事情,我岂不大力支持?”
“公私兼顾?”高远还是不明白。
“一打仗,燕国谁的权力最大?”宁则诚笑问,不等高远回答,便自答道:“是太尉。仗打得越久,太尉所掌控的权力便越大,而我也好,叶相也好,都要围绕着他转,为他服务,军队,本来就是太尉的自留地,我虽有檀锋,也不过杯水车薪,所以,我们要在战争的过程当中,在不误国事的前提之下,分薄太尉的权力。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你,张守约等人,将是制约太尉的绝好力量。我想,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你成长得越快,叶相会高兴,因为你是他的女婿嘛,而我也很高兴,因为我有你的友谊嘛,太尉不能一家独大,这便是我们的原则,维持一个平衡,燕国才会长治久安。”
第293章 三角鼎立
平衡!
高远终于弄清楚了自己这个征东将军的来由。并不是因为自己战功着著,以自己现有的战功,也只值一个杂牌子将军,但宁则诚也好,王上也好,都看中了自己未来的潜力,以及与张守约之间的那层特殊的关系,他们需要在军中扶植另一批势力来抗衡周渊,而这一股势又不能成为燕国与东胡作战的阻力。
毫无疑问,自己是最合适的。张守约也是最合适的。因为自己与张守约都是将覆灭东胡作为首要目标,自己与张守约的崛起,将成为制约周渊的最佳力量,以防止周渊在长期的战争之中一家独大,成为燕国实际上的统治者。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位燕王是很英明的。难怪宁则诚说太尉周渊会很不高兴。
制衡之道,从来都是政治的艺术,但如何将他玩成艺术而不是街边瘪脚的江湖把戏,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在这方面,高远自承,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学生。
接下来一连数天,高远都很忙。作为新晋的征东将军,也作为一个长久以来在蓟城广为人知的传奇的人物,每天都会有无数的人前来拜访,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正事,目的只是来看一眼高远,认识一下此人而已,但高远不得不接待,还得热情的接待。忙得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怎样去叩开叶府的大门。
除开这些无所事事的人物,还有一群人物的拜访,也不得不让高远打起精神来应付,因为这些人,都是军中的将领,他们与高远探讨的是如何对付东胡骑兵,在这一点上,高远的确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击倒东胡,是他的梦想,而不出意外,这些将领,将会是接下来出征东胡的主力。
每天上朝,讨论如何进攻东胡,下朝,接待似乎无穷无尽的客人,恍然之间,到蓟城尽然已经十余天了,高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就在这一天,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他一直痛恨着,却又不得不见,不得不对面的人物。
叶天南。
王宫门口,似乎是偶遇,也许是刻意的安排,因为一向最后从王宫出来的国相大人,今天竟然提前出来了,这一提前,便让他与高远来了一个面对面。
高远有些尴尬,沉默着看着对方,他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或者说怎样面对他,是大声斥责,还是小意讨好?从一个方面说,他恨此人,但从另一个方面说,他又必须爱这个人,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他心爱的女人的老爹。
叶天南也在看着他,这个一年前,他还瞧不上眼的小小县尉,如今已是名动天下了。而且不仅仅是只有名,还有权有兵。叶天南有些后悔,早知此人有如此能耐,当初就不应当来那么一出,以至于现在如此被动。
十多天来,他一直在等待着高远上门,那怕高远当真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八抬大轿来,他也会笑脸相迎,实力决定一切,现在,不是高远一定需要他,而是他很需要高远。
两人沉默相对,高远是不知道该说上些什么,而叶天南却是面子上下不来,不愿意先开口。王宫门前,聚集着越来越多的官员,虽然他们识相的没有靠近两人,但这样远远的围观,也让叶天南感到大为恼怒。
众人想看一场好戏,这场戏他们期盼了不少天了。
叶天南拂袖而去,这让众人大失所望,不过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叶天南拂袖而去的同时,留下的一句话却让高远欢喜不已。
“明天家里有一场家宴,规模不大,都是自家人,你也过来吧!”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高远听见。
家宴,你也过来!
高傲的国相,叶天南叶大人在这一刻,终于还是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高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也让他更加明白,这个世界,还是靠实力说话的,如果自己没有实力,便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他兴奋地大步向外走去,他要将这个喜悦告诉他的同伴们。
菁儿,我来了!虽然没有八抬大轿,但我仍然是昂着头走进叶府大门的,我没有让你等到长发及腰,我便来了。
偶遇是一个技术活,要将它玩到炉火纯青,天然无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太过雕琢而带上了烟火气息,不免让人看穿而遭到鄙视,所以懈逅往往会是一场阴谋,一方精心设计好场景,使自己能在合适的地点和合适的场合合适的出现。
燕国三大重臣,都是玩偶遇的【创建和谐家园】,于是,叶天南很自然地碰上了高远,很自然地说了那么一句话,正如荀修所说一般,叶天南勾勾手指,高远便慌不迭地要跑着去了,因为叶天南哪里,有他不能拒绝的一件最宝贵的东西。
而在这天晚上,太尉周渊也偶遇了一个人,宁则诚。而地点是在闲云楼。闲云楼为特别重要的人物都特别设计了场所,想要遇见,很简单,但如果不想见,你就绝对见不到。
这一天,太尉周渊想见宁则诚,宁则诚却也恰好地适时地出现在了闲云楼里。见面,寒喧,打哈哈,仿佛两人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面了,而其实,两人从下朝分别到现在,也不到一个时辰。
“相请不如偶遇,一齐坐坐!”周渊笑得很自然。
“一齐坐坐,一齐坐坐,自从太尉凯旋搬师之后,我们还没有一起坐坐呢!”宁则诚笑得很坦然。
当随从退尽,当大门关上,周渊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和出现时一样突然,宁则诚则仍是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知道,今天,他必然会是胜利者。
“叶天南的手伸得太长了,现在叶重已经掌控了三分之下的王城军队。”周渊道。
宁则诚品茶,点头,不作声。
“高远现在是征东将军,可以想见,以此子的能耐,将来,手上会一支让人恐惧的军队。如果他成了叶天南的女婿,那么,这支军队便也可以看作是叶天南的。”
宁则诚放下茶杯,看着对方,“那又如何?”
“真到了这个时候,你晚上睡得着吗?”周渊冷笑。
“我为何睡不着!”宁则诚大笑,“如果没有一个慢慢强大起来的叶天南,而只有一个在战事之中不断澎涨的太尉,我才会真会睡不着。太尉,三角鼎立才会有真正的平衡。”
周渊看着宁则诚,眼中居然闪烁着怜悯的光芒,“你是这样想的么?你,我,叶天南,三角平衡?”
“难道不是吗?”宁则诚冷冷地道。
周渊看着对方,慢慢地道:“你失去过你最宝贵的东西么?”
宁则诚一怔,他这一辈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锦衣玉食,接受最好的教育,由家族安排,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没有他想想而得不到的东西,自然也就谈不到失去。
“所以你无法体会叶天南,也不会真正懂得叶天南。”周渊道:“他失去过,从拥有一切,到一无所有,而到现在,他又几乎要拥有一切了,这个时候的叶天南与我们已经不一样了,小宁!”周渊大喝道,言语之间,不自觉地将年轻时候与宁则诚两人之间的称呼也带了出来。
“他担心,他恐惧,他害怕再失去,所以,他会不顾一切地抓权,因为只有权利,才会让他感到安全,他不想让十数年前的事情,再重演一遍。他安插人手,控制朝臣,他已经这样做了,他将手伸向军队,叶重是他的第一步棋,而现在,你给了他一个更好的更佳的选择,高远。征东将军,小宁,你可真大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