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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那边隐藏着数万常备军,大将军发起总攻,与姜大维决战之际,燕国常备军突然出现,是周玉,燕国将领周玉!”贺大鹏脸色煞白,“大将军被包围了!”
赵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转眼看着眼前的战场,高远前进的步伐已经越来越慢了,完全歼灭他们已经就在转眼之间了,但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大将军所在的方向。
“撤军,去救大将军,将包围圈撕开一条口子,救大将军出来!”赵东霍然转身,翻身跨上了卫兵牵来的新马,再一次不甘地看了一眼疲态尽显的高远部众。
相比起大将军的安危,眼前的燕军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赵军潮水一样退去,刚刚还陷在赵军包围之中的数千残余燕军瞬息之间便留在了空荡荡的战场之上。所有人似乎仍在梦中,有的拿着兵器站着发呆,有的却依然挥动着兵器,向着空气狂舞着。
没有人想着去追击撤退中的赵军,事实上,他们也没有任何力气去追击了。刚刚身陷绝境,求生的欲望鼓动着他们竭力反抗,而现在,威胁一去,全身的力气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下子给抽空了。
高远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赵军,先是闭了一下眼睛,空气之中,浓浓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终究还是成功了。回首,身后,还余下了数千疲惫不堪,如癫似狂的部下。二万部队,一天半夜,便只剩下这一点了,说起来,这是一场惨败,但以这些兵的能力,素质,能挺下来,能挺到最后,却也是赢了。
身后,那霸突然仰天长啸,将手里的大刀刚刚抛起,四仰八叉地躺到了满地的血泊之中,颜海波缓缓地蹲下,扶着长刀,不停地喘着粗气,孟冲与许原两人相互搀扶着,两人身上尽是鲜血,横七竖八地也不知有多少条伤口,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我们赢了!”步兵拄着长弓,一步一挪地走到了高远的身边,“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更多的人喊了起来,慢慢地,所有的士兵也欢呼起来了,从必死一战之中活了下来,这种狂喜,没有身处其中的人,显然是感受不到的。
“我们还没有赢!”高远拖着疲乏的双腿转过身来,看着所有人,“所有人,马上站起来,退回到坡顶上去,列阵。”
是的,还没有赢,赵东率军去救赵杞了,如果他能将周玉的包围撕开一个口子,赵杞破围而出,哪怕赵军损失惨重,但突围而出的赵军,显然也不是现在这群疲兵能抵挡的,更何况,此时的这些燕军,已经没有先前的那一股心气儿了。退回到缓坡上,列阵而待,直到赵军的败退之兵从这里完全撤走。
主战场之上,周玉有些遗憾地看着赵东赶到,从燕军最薄弱的地区打开了缺口,将赵杞从那里接引了出去,很可惜,这一仗,不能将赵杞留下来,如果有留下赵杞,这才是一场完美的胜利,眼下,虽然留下了大部分的赵军主力,但总是留下了遗憾。
他摇摇头,看着远处,高远,终究还是改变了这场战事的走向。
第260章 欲速则不达
驻足易水河边,看着咆哮的河水与堤岸相撞,激起冲天的浪花,晶莹的水珠腾空而起,扑面而来,空气之中弥漫着浓烈的水腥气。一场突如其来的春汛,让高远所带领的燕军前锋停留在了易水河边这个叫做白杨村的小村子。眼下的易水河却是有些沱沱河的味道了。
半个月前,静安的一场大战,以燕军的大获且胜而告终,赵杞统率的大军被周玉两万燕军自两翼插入,活活地包围在了战场之上,如果不是赵东反应迅速,弃高远所部迅速前往救援,趁着燕军包围圈尚未稳固之际,与赵札里应外合,撕开了缺口,数万赵军,就要尽数丧于静安了。饶是如此,这一战,也打掉了赵札超过半数的精锐。赵杞无力再战,只能一退再退,最终退过了易水河,回到了全城重整旗鼓。
而战后的燕军也并不平静,左路主将姜大维以高远作战不力,致使赵东回援,后在面临赵军溃退之机,又率军观望,不加堵截,使赵军得以脱逃为由,将高远一根绳子绑了,便要斩首示众,姜大维自觉理由充分,杀高远也杀得十分的坦然,而周玉却不欲搅进他们之间的这趟浑水中去,冷眼旁观。
但让姜大维没有料到的是,他的这一举措险些激起高远部属的哗变,这一次,可不仅仅是高远的嫡系属下扶风兵了,而是囊括了这一次战役之中所有残存下来的五千燕军各地郡兵。
对于这些幸运活下来的郡兵而言,姜大维不怀好意,意欲拿他们当炮灰,置他们于死地,如果不是高远,他们此时早就是一具死尸了,而且活下来的人当中,哪一个在战场上没有受过扶风兵的恩惠?高远受缚,扶风兵登高一呼,数千兵将立即便执刀持枪,呼啸而出,但凡还能动的,都向着姜大营的中军大营涌来。
这一来,局面可就僵住了,姜大维不愿丢了面子,而这些哗变的士兵,接不回高远却又绝没有退去的打算,就这样对峙下来。
与先前一样,周玉既没有阻止姜大维杀高远的意思,此时也没有出兵平定哗变士兵的意思,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更何况这些哗变士兵只是堵住了中军大营,还没有抡刀抡枪,喊打喊杀,也没有冲进大营,周玉也不愿意与这些人刀枪相见,这些人可刚刚从战场之上血战一场回来。
其实此时,周玉更感兴趣的是,这一群战前还一盘散沙的郡兵们,为何在一战之后,便给高远收拢了人心,聚集在了他的麾下,这五千从战场之上走下来的士兵,比起先前的两万人,战斗力可还要强上不少,特别是当那些伤兵归队之后,战斗力会更上一个层次。
这个家伙,真是不简单!
周玉不动手,姜大维则是不敢动手,看着五千红了眼睛的乱兵,姜大维可没有拿自己的兵去平叛的意思,渔阳郡兵在这一次与赵杞的恶斗之中损失不小,如果再与这些乱兵来一场,姜大维是万万舍不得的,但这个面子却又无论如何也拉不下来,他不肯服软,外面的士兵就不肯退去。
闹到最终,还是大将军周渊一纸命令解了这个困局。
“胜利者无罪!路还很长!”周渊给姜大维的信很简单,却也是意味深长,得了周渊的命令,姜大维找到了台阶,不得不捏着鼻子释放了高远。在五千士兵兴高采烈的簇涌之下,高远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姜大维的中军大营。
半个月的休整,让高远对这支残余下来的五千余人的军队进行了一次大整编。有了战场之上的血战情谊,再见识了扶风兵在战场之上的威风之后,这一次的整编倒是进行得波澜不惊,顺风顺水。所有士兵都被打乱了原先的编制,不论地域如何,被按照战斗力的高低进行混编,组建了五个战营。
这一战,两万余燕军郡兵全须全尾地剩下来的,只有五千余人,高远的一千扶风步卒损失一半,一百骑兵,只余下四十余骑,可谓是损失惨重,心疼之余,高远又庆幸自己得到了这五千余郡兵的拥戴,正如他所想,这些从战场之上幸存下来的士兵,不论是气质还是军纪,都比起战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有经历了生死,才会知道某此东西的可贵。
近三百扶风兵被分配进重新整编的军队之中担任基层军官,高远在手中留下了一支两百人的队伍,这些人将被他作为尖兵使用。融入,掌控这支新的军队,是高远在接下来的战事之中要完成的事情。
孟冲与许原已经可以被当作自己人了,这两个率先投靠高远的人,已经得到了高远的信任。那霸,颜海波,孟冲,许原,被任命为新的营指挥。
整编还没有最后结束,新的命令便已经接锺而至,高远知道,姜大维是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的,这一场燕赵大战不到结束的时候,自己的危机就没有过去。不过正如战前他所想一样,现在的他,已经挺过了最为艰难的一关,以后再想像第一战那样暗算于他,已经不大可能了,而想在战场之上,明刀明枪地了结了自己,基本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且行且看吧!高远没有丝毫废话,带着他的军队拔营便行,整编之后的后续事情,可以边走边干,来自扶风的老兵,对于扶风的规矩都是烂熟于心,当他们成为各营的基层军官之后,很快,便会将扶风的纪律一条条贯彻下去的。
高远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欲速则不达。”希望这些新晋军官们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前进的步伐,随着场场春雨的降临,而被延缓下来,都说春雨贵如油,但对于正在赶路的军队来说,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道路泥泞难行,装载着后勤物资的牛车,一不小心便会陷进深深的淤泥当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将他们从泥里推将出来,一路推进到易水河边时,赵军早已无影无踪,最让燕军恼火的时,原来易水河里的船全被拖走,横亘与易水河上的石桥,如今也只留下了几个石墩子,而春汛带来的滔滔河水,更是成为了他们进军的拦路虎。
“县尉,看来我们得等上几天了!”那霸看着滔滔河水,不无懊恼,下意识地摸着下巴,不过这一仗打赢之后,他将脸上的胡子刮了一个精光以示庆贺,这一摸,除了摸到光溜溜的下巴之外,原先那种硬茬茬的感觉却是不复存在了。
“等几天也无妨!”高远的心情极好,他不急。等几天也好,正好让自己好好消化一下这几千部属,一次性吃得多了,不免会有些腹涨的感觉,行军这几天来,扶风兵严苛的军纪,已经在队伍之中引起了一些怨言,出现了不少的小冲突,这些事情,必须尽早解决,决不能拖着,忍着,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这些事情,万万是不能让他发酵的。
“告诉我们的老兄弟,在军中,要大讲我们扶风兵优厚的待遇,比方说你们的吃穿,你们的饷银,你们晋升的渠道等等。”高远笑着回顾身周几员大将。“扶风兵军纪是严苛了一些,但是,与这些相对应的待遇,也不是他们原先的部队能够比拟的。要让他们明白这一点,更要让他们明白,在扶风军中,他们是有盼头,有希望的。”
颜海波大笑,“县尉,咱们扶风兵的待遇,别说他们这些人了,便是渔阳郡兵,也完全比不了,比起朝廷的常备军,咱们也是丝毫不差,而更重要的是,咱们军队之中人人都有盼头,人人都有可能当上军官,只要你够努力就可以了,您放心吧,等这场战事结束的时候,我敢保证,这些家伙,一定会卷着铺盖卷跟我们回扶风去。”
“慢慢来,温水煮青蛙,要让他们对扶风军心生向往,但更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要让他们对这个集体产生依赖,产生信任,要让他们以这支军队为荣。”高远挥了挥手,道。
“明白!”一群扶风老人们都是微笑起来,来时千余人马,等到回去的时候,却带回了数千军丁,想来定然会让留守的孙晓曹天成等人惊歪了嘴巴,而孙晓必定又是后悔不迭,错过了一场场大戏。
“步兵,你的伤势好些了吗?”看着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整条胳膊也吊了起来的步兵,高远心中有些担心,步兵的箭术,是他身边不可缺少的利器,如果伤得重了,不能恢复,那损失可就大了。
“还好!”步兵笑道:“大夫说了,胳膊只是劳累过度,只消好好休养也就行了,就是指头上的伤,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短时间内是动不得弓了。”
“在你的伤完全好之前不许你动弓箭,更不许抡刀抡枪。”高远不容置疑地下达着命令。
“是,县尉,您放心吧,我也想早点好呢,欲速则不达,我明白。”步兵笑道:“这一次,也让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多培养几个神箭手出来,这阵子,我正在忙活这事呢!”
高远满意地点点头。
几人正说着,远处孟冲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满身都溅满了泥浆。“县尉!”隔了老远,他已是叫了起来。
“孟冲啊,过来说话!”高远笑着招手。
“高县尉,实在惭愧,您让我去找船,可这周边数十里内,根本就没有什么船了,费了老大劲,搜罗了几只小渔划子,没什么用啊!”孟冲叹道。
“没事,慢慢找,对了,许原哪里进展如何?”
“许原正忙着砍树造筏子,修桥,不过进度也很缓慢,这该死的天气,实在让人恼火!”
“不要紧,慢慢砍着,慢慢造着,重要的是,让赵军知道我们在忙活些什么!”高远哈哈大笑。
第261章 夜渡
春雨连绵,身在方城的赵杞心情便象窗外的天气一般谙暗,雄心勃勃出征,静安一败,却是狠狠地劈脸打了他一个耳光,在赵无极面前夸下的海口,现在几乎成了一个笑话。
退过易水河,丢掉了先前运过河去的大量物资辎重,现在倒都是便宜了燕军,要不是右翼的赵广挡住了周渊主力的进攻,没有让他们趁势追过河来,现在自己在方城只怕已经呆得不安生了。
这一场春雨和及时的春汛,总算是缓解了一下目前的窘境,得以让他重振旗鼓,更多的物资正在源源不绝地运来,以补给前线的不足,守住五城,这是赵无极的底线,而当初,赵杞的雄心壮志本来是要狠狠地教训一下燕国的。
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半点实施的可能了。赵国不可能再给他更多的兵马。相对于燕国来说,赵国更大的敌人来自于北方草原上的匈奴,还有西方的秦国。
这是一场让赵杞感到有些羞辱的战斗。
赵广退守渭城,赵东守卫全城,这两个顶在最前面的城市是万万不能有失的。赵广麾下有三万赵国常备军,但他对面的却是周渊的燕军主力,周玉在给了自己狠狠一击之后,已经是撤军而回,对付全城的便完全变成了姜大维的渔阳郡兵,这让赵杞稍稍放心了一些。
对方前锋,已经到了易水河边,而渔阳郡的主力,却几乎还没有出动,凭着那几千前锋兵马,想要拿下全城是不可能的,果不其然,随后探马的回报,也应证了赵杞的想法,对方在易水河边扎下营来,寻找船只,砍伐树木,造筏修桥,看似忙得不亦乐乎,但就是没有一兵一卒过河。
这是一段宝贵的时间,让赵杞可以好好地舔食一下血淋淋的伤口,这一战,自己麾下军队的士气可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战前,他们与赵杞一样,真还没有把燕军放在眼中,虽然他们不是赵国的常备军,只是赵杞的私军而已。
但血淋淋的事实,打掉了他们身上的骄横之气,别说是燕国的常备军了,便是一伙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的杂兵,便让他们险些崩断了门牙。
这一战,不仅让赵东,也让赵杞记住了那个叫做高远的将领。
赵杞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将高远真正看在眼里,但此刻,镇守在全城的赵东,却是对这个高远十分的上心了,静安那一战,高远给赵东留下的映象过于深刻,一个能将数万各不相统的杂兵,凝结在一起的人物,怎么看,也是一个厉害之极的人物,更何况,大战之中,赵东还险些命丧对手这手,他并没有因为对面是高远率领的几千杂兵便掉以轻心。
全城距离易水河约二十里,在这二十里的路上,赵东设置了数个望楼,备上了快马,但凡高远有什么举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便做好应对之策。静安之败后,赵军的战略已经退守到了底线,那就是守住燕国想要的五城。
不会有援兵来的!这一点,赵东心里很清楚,赵国最为精锐的兵马,此刻都聚集在赵牧的手下,准备应付来自秦国的攻击。而整个国家的战略方向,也是偏向西方的。
守住五城,就可以了。只要战事拖延下来,便可以谈。
连日的春雨连绵,也让赵东紧绷的心稍稍停当了一些。春雨不绝,道路泥泞难行,春汛让易水河河水暴涨,而两岸的船只,早在赵军过河之后,便全都付之一矩,短时间内,对方是无法过河作战的。
有这样一段时间,足够让他把全城好好地再经营一番,打造得再坚固一些。
“将军,城里发现了一些异动,百姓有些骚动不安。”贺大鹏走了过来,马靴踏在春雨里,发出啪啪的声响。
“又是燕国的燕翎卫捣乱么,发现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赵东冷然道,“燕国人打来了,他们那颗心又不安份了,哼,归赵十年,这些贱民还真是一颗捂不热的石头,不杀他几个,当真不知道死活。”
“是!”
“将军,这春雨连绵,道路实在难行,骑兵巡逻是不是暂时停下来?”贺大鹏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看着赵东。
“停就停两天吧,这鬼天气,敌人也没法子打过来的。”赵东点点头,“让战马好好养养膘,接下来,肯定还有大战打的。”
这种天气之下不能打仗,是这个时代将领的思维,在高远这里,却没有这种桎梏,易水河对岸,一场风暴正在高远的大帐之中蕴酿着。
高远盘膝坐在羊毡之上,地面很潮湿,大帐扎得也很简易,面前的地面,用手按一按,便会有水冒出来,即便是坐在羊毡之上,也能感受到从地面传来的丝丝湿意,冷气。
在高远的周围,那霸,步兵,孟冲,许原四人团团而坐,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大帐之外,急风暴雨伴杂着雷电交鸣,将所有的其它声音全都掩盖掉了。帐门是打开着的,一道闪电下来,将外面照得亮如白昼,但密集的雨点却众人的视线仅仅局限在帐门之外方园之地。
此时,燕军大营之内,所有的大帐之中,士兵们都是枕甲持戈,如同他们的长官一样,默然【创建和谐家园】在帐内,等待着进一步的命令,所有人都知道将要有大行动了,从今儿个一大早起,所有的行动就全部被全消,士兵们早早地便吃过了晚饭,然后便呆在大帐之中。
绝大部分士兵心中仍然是有疑虑的,这样的天气,在他们以往挥事生涯之中,别说是打仗,便是行军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但对于扶风兵而言,这却算不了什么,别说是雨,便是在冰雪覆盖的大冬天,积雪没过膝盖,他们也一样出去打仗。
这些刚刚升任军官的扶风兵们,绘声绘色地给他们的麾下讲着这些往事,有的口才甚佳,讲得唾沫横飞,宛如街头说书人,有的口才笨拙,说几句,便要停顿一下,但他们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将这些往事无不是说得让人热血沸腾,将男子汉的那一腔【创建和谐家园】,倾泄无疑。
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有你敢不敢做的事情!
这样的天气出击,才会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因为连你们也想不到我们会在今晚出击,那么,敌人就更想不到。
只不过是路上困难一点而已,但比起与敌人硬扛,抛头颅洒热血,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所有士兵的疑虑一点点被打消,【创建和谐家园】一点点被点燃。
高远的大帐之外,一人从大雨之中钻了过来,浑身湿淋淋的便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将出来,脸上却是一脸的兴奋之色,正是颜海波。
“县尉,根据这几天侦察得出来的情报,我们的先遣人员,已经成功地将对手第一个望楼给干掉了,对岸刚刚发过来信号,他们正在向第二道望楼出发。我们,可以开始了!”易海波站在高远面前,身上的水不停地流淌下来,顷刻之间,便在高远面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高远站了起来,“弟兄们,建功立业,便在今朝,我们大燕要夺回多年前失去的五城,便从今日我们这里开始,赵国吃了我们的,都得给我们吐出来,拿了我们的,都得给我们还回来。”
“建功立业,便在今朝!”大帐之内,几员将领低低地吼道。
“集结!”高远猛一挥手,颜海波,那霸,孟冲,许原四人转身,鱼贯而出,高远回过头来,“步兵,大营这里便交你了。我们得手之后,便会发回信号,你马上快马向姜大给禀告,嗯,同时往大将军那边也派出一批快马。”
“明白了!”步兵道。“县尉,一切小心,如果事有不顺,你一定要回来。”
“放心吧!”高远哈哈一笑,“在我高远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失败二字!”
易水河边,滔滔河水撞击河堤,发出巨响,昔日温顺的易水河,自从春汛来临之后,便显示出了他暴虐的一面,河面比平时宽了一倍有余,昏浊的河水呼啸而过,在赵军看来,这的确已成了对手一道天然的阻碍。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晚上,他们放心地安然入睡。
一个个的望楼,便在这些士兵的安然入睡之中,被扶风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无声无息地拿下,完全失去了赵东设置他们的作用。
易水河上,一个个巨大的羊皮筏子漂浮在河面之上,十数根绳索将其拴在河堤之上深深地打进地下的树桩之中,饶是如此,羊皮筏子也在河中东飘西荡。
高远带着他的两百扶风精兵,作为第一批进攻者渡河。这些羊皮筏子,是高远看到杀破天白羽成使用之后才制作的,这是一个好玩意儿,平时放掉气,打个卷,背着便可以走,冷起来,还可以当被子盖,遇到河,一个个小羊皮筏子吹鼓起来,拴在一起,铺上一层板子,便可以作为一个大筏子使用,方便快捷,端地是马匪们出门打劫,游杀四方的必备物品。
河里这几个看起来巨大的羊皮筏子,其实是上百个小羊皮筏子拴到了起的结果。扶风别的东西或许不太多,但这些动物毛皮,却是再多不过了,再扶风县城,皮毛的交易,硝制,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产业,制作这些羊皮筏子,对高远来说,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什么找船,造桥,不过做给赵军看看而已。
“出发!”高远喝道。
绳子被解开,羊皮筏子颤了颤,立即便顺着河流向下飘去,筏子之上,数十个坐在边缘的士兵,拼命地舞着桨叶,将筏子稳住,艰难地向着对岸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