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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他今天睡觉时隔了多少距离 》-第 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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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丁梧深深地喘了几口气,道:“那我多嘴再想问你一句,你一直都是拿这样的态度对待别人的吗?”

      丁梧瞪着易宁的眼睛开始泛出诡异的红,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激动,语调颤抖,仿佛有极澎湃的情绪隐藏在其下。

      只是一会儿,他突然就像在风中摇摆的灰烬,整个人写满了脆弱与无助。

      易宁的眉毛皱得更深,他微微偏头,略带奇怪地凝视着丁梧。

      他不懂丁梧的态度转变,也想让他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看到他的反应,丁梧的心里在大声冷笑。

      易宁果然不记得了。

      怕再呆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丁梧起身,沉着脸地整了整衣服,一言不发想要离开办公室。

      见他要走,易宁在他身后喊道:“你的餐具。”

      丁梧被叫住,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易宁一眼。

      “我不要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

      秋雨

      办公室里只剩下眸子影沉沉的易宁和胆战心惊的秘书。

      屋内一时没有了动静,窗帘被钻进来的凉风缓缓吹起,角落里的加湿器在规律地吐着热气。

      似乎过了几分钟,又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易宁开口道:“我让你买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听到易宁语气如常,秘书如释重负,吐了口气回答道:“已经买好放在后备箱了。”

      “好。”易宁起身,收拾了桌上的餐具和文件,拿起大衣就要离开。

      秘书看了一下窗外,忙劝道:“小易总一定要现在出去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您要去哪,我送您?”

      今天的雨,雨势磅礴,但却莫名有种萧索的意味,这是秋天特有的雾灰色的雨,下得浓稠且沉寂。

      易宁手上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外面雾蒙蒙的天。

      猫一样的眼中情绪很淡,清瘦的两颊微微有些凹陷,有种易碎脆弱的瓷白。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他轻轻回答秘书,很温柔的语气,像怕惊扰了谁的梦。

      秘书一怔,突生一种直觉,易宁不是在跟他讲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易宁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丁梧一路晃晃跌跌地走到车旁。

      他打开车门钻了进去,靠在座位上捂着眼睛,半天无法缓过神来。

      一些模糊的记忆慢慢涌现到眼前,霸道地占据了他的脑海,搅得他脑仁生疼。

      那时他还是个实习律师,兢兢业业地在为易宁公司做项目。

      主任有意想让他积攒项目经验,就叫了他一起去给目标公司做尽调访谈,没成想在下电梯时遇到了来律所谈另一个项目的易宁。

      主任亲密地搭着他的肩,问他最近看上去怎么这么疲惫,丁梧知是主任担心他,便也勉强地撑起笑脸,装作精神很好的样子。

      两个人都没注意电梯门已经开了,一转身,他们差点撞上易宁。

      易宁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看到丁梧和张已勾肩搭背,眉峰就下意识蹙起,脸上的表情显得更是冷淡,似是很不喜他们嬉皮笑脸的样子。

      丁梧一愣,马上站在旁边,拘谨地看向易宁,主任也收回搭着的手,笑着对易宁打了个招呼:“小易总。”

      易宁点头:“张主任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话明明是问主任,可他却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丁梧。

      张已回道:“我带小丁一起去做尽调访谈。”

      闻言,易宁眼睛里本来就不多的情绪淡漠到近乎虚无,他又轻轻地问了一句:“张主任和他一起吗?”

      丁梧呼吸一紧,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已则是敏锐地抓住易宁话中的重点:“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易宁的瞳孔缓慢转动,慢慢定格到丁梧身上:“据我所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律师,贵所派出一个缺乏经验的实习生来做访谈,是不是稍欠妥当?”

      丁梧感觉自己仿佛能听到易宁瞳孔转动的声音,像是万年悬崖峭壁上水滴下落发出的沉闷撞击声,一声一声,把丁梧狠狠地钉在原地,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张已也没有料到易宁会这样说,他一愣,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想要对易宁讲些什么,易宁抢先开口阻挡了他:“希望您能考虑考虑我们的意见,交给他做这件事,还是不太妥当。”

      说完,他又向张已点了一下头,没有再看丁梧一眼,转身进了律所。

      易宁走了,可两个人都没有了刚出门的心情。

      丁梧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他抿了抿唇,努力使自己僵硬的表情缓和下来。

      接着,他尴尬冲主任笑笑:“不好意思主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怪你,只能怪他太难伺候。”

      主任沉着脸拍了拍丁梧的肩膀,有些抱歉地对他说道:“我也不太懂他为什么这么针对你一个实习生。”

      其实丁梧当时是没有那么难过的,只是感觉胸口很闷,一整个下午工作情绪并不高涨而已。

      夜晚,他提着装满日用品的袋子,踏着末班地铁赶到林叔住的医院。

      他匆匆忙忙赶到病房门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下意识地塌下肩松了口气,也没注意手上还有东西,手中的劲一卸掉,塑料袋掉落在地上,里面装着的日用品也落了满地。

      丁梧连忙蹲下去拾捡,可捡着捡着他没忍住,委屈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他连忙扔了袋子跑到远离病房的楼梯角落里,靠在墙上崩溃地哭了起来。

      他咬住自己的手指,堵住呜咽,尽量让自己哭得不那么大声。

      被泪水堵塞的模糊视线里全是来来往往的匆忙身影,一分钟可以走过很多,但没有一个停在他面前。

      路过的人都有事情要忙,或是为了自己,或是为了别人的生命,无人愿意用自己的宝贵时间来为一个成年人的崩溃买单,这才是人间常象。

      哭完了,他感到稍稍轻松,昏涨着脑袋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回到病房前,他愣住了。

      本应该洒落一地的日用品被人好好的捡在袋子里,他走近看了一下,一个不少。

      一抬头,发现林叔扶着门框站在他面前,满脸心疼地看着他。

      第二天,他满眼血丝,腰酸背痛地慌张去挤早高峰的地铁,带着淤青牙印的手紧紧攥着公文包,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拥挤的人群挤掉。

      那段疲惫麻木的时光不见天日,他就像身在黑色汪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马上要溺毙的痛苦。

      想起那段时间,丁梧仍觉窒息。

      他痛苦地揉了揉脸,觉得自己今天这通对易宁的脾气很是狐假虎威。

      用冉以竟的名义来发泄丁梧的痛苦,离谱又可笑。

      丁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恍惚间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头七,他深呼吸了几下,扭动车钥匙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慢慢驶出地下停车场。

      今天雨下的很大,他不敢开快,到达墓园时已经快要临近闭园时间了。

      他撑起雨伞,豆大的雨滴砸在黑色伞面上,发出厚重的敲打声。

      等到他找到自己的墓位,他的裤脚已经全部被打湿,湿哒哒的裤腿贴在小腿上,很是难受。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墓前已经被摆好了祭品,有猪肉、鸡肉各种肉品和水果,甚至还摆上了三个小酒杯。

      只是杯子太小,被雨滴打着,一直在瓢泼大雨中乱摇。

      他仔细想了一下,实在是无法得出来祭拜他的人选,最有可能的人也只能是冉母,因为她曾经对丁梧提过自己的头七。

      谢谢你,谢谢你冒着这么大的雨还愿意来看看我。。

      好人一生平安,他在心里默念。

      他走近,看到墓碑上用的照片还是自己刚刚进入律所时拍的。

      那个时候他才开始工作,仍然带有学生的朝气与活力,林叔还安在,也没有遇到像易宁那样的甲方。

      他怀着百分百的热情对待遇到的每一件事,认真地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所以即使墓碑上照片颜色是黑白的,他眼中的笑意仍然在浮光跃金地热烈着,那是色彩的差异无法掩盖的。

      只是短短两年,他就像经历了一辈子,不过二十五岁,心态却似入了秋,开始寂寥起来。

      他蹲下来,与笑得灿烂,已经死去多日的自己对视:“不要难过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的眼睛里似乎也下了雨,里面映着杂乱的水洼,湿的愁人。

      沉默许久,他抖了抖手上滴落的雨滴,转身离开了。

      上车之后,他在扭转车钥匙之前,又下意识往墓园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

      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不由自主靠近车窗想要再看清一点,可那身影却很快钻进了一辆轿车,迅速驶离了丁梧的视线。

      丁梧坐在驾驶座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最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吧。

      我是他的漂亮老婆!

      本来冉母让丁梧去送鸡汤,是想着让他们俩更亲近一点,没料到这一送,直接把丁梧和易宁之间的关系给送到了零点。

      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不举行婚礼,只对外公布结婚的消息,毕竟两家公司之间的合作还需要以这个为基础。

      领证当天,俩人不发一言地进行了所有流程,像丢了几百万现金一样冷着脸拍了结婚照,然后被拍照的摄影师说了好几回,结果脸更臭了。

      冉母看着俩人的结婚证,无奈地叹了好几口气,两个孩子不举行婚礼,拍结婚照不笑,甚至连住在一起都有点不情不愿的。

      可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父母能为孩子的婚姻所做的很少,而现在她只能略带忧伤地给明天就要搬去新家的丁梧收拾行李。

      “儿子啊,结婚了以后妈妈不在身边,今年入冬一定记得穿秋裤,不然就套上棉裤,以前怎么逼你你都【创建和谐家园】,等你老了是要后悔的......”

      她一边在给丁梧叠衣服,一边絮絮地叮嘱丁梧,从春天说到了冬天,从早餐说到夜宵,丁梧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耳朵,想要打断,但又不忍心。

      看得出来,冉母是真的牵挂自己的儿子,在冉以竟没有出事之前,估计也是不怎么有耐心听自己父母的说教。

      可丁梧从小没有父母,照顾他长大的林叔又是个十分随意粗神经的,所以丁梧对于这样的关心只觉新鲜,也就顺着冉母继续说下去。

      在说完不要吃大油大盐的夜宵之后,见丁梧依旧没有任何的不耐烦,涟以又状似平静地说道:“对了儿子,你爸要你下周去公司看看。”

      说着,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回头去看坐在床头的丁梧的反应。

      她还记得之前与冉以竟提及此事时,冉以竟的反应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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