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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冲丁梧招手:“儿子快过来,试试这汤怎么样。”
丁梧含住涟以伸过去的汤勺,浅浅地抿了一口:“好喝!”
“好喝就行,”涟以很开心,“这是我一大早起来熬的,看来我好多年不做汤,这功夫还是半点不减。 ”
“妈怎么突然想起来熬汤了?”丁梧好奇地问道。
涟以眼睛弯弯,弯腰从橱柜里掏出一个保温盒:“你这几天没有出去玩,妈妈奖励你。”
他追问:“那怎么还拿保温盒呀?”
涟以不答,她把保温盒洗干净,盛了好些冒着热气的鸡汤进去:“另一方面,妈妈也想让你送些鸡汤给易宁,那孩子最近工作很辛苦。”
丁梧一愣:“妈......”
“妈妈是看着你和易宁长大的,我们对那孩子知根知底,了解他的品行。”
涟以抬手摸了摸丁梧的眉毛,很是感慨:“我和你爸爸很忙,从小到大给你的陪伴也很少,而且你还有心脏病,我们都觉得亏欠你很多,所以你以前交了那么多男女朋友,也不想接手爸爸的公司,我们都随你去了。”
“可你不能这样一直下去,你爸爸那段时间与你冷战,就是想让你能安定下来,不要再和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来往了。”
说着,她转身继续舀汤:“只要你喜欢的人身世干净,心善开朗,而且他也喜欢你,爸爸和妈妈都没问题。”
“你说你要和易宁结婚,这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天大喜事,那孩子知书达理,又是个有能力的人,以后能有他管着你,就算我们不在了,也可以放心的离开。”
她盖上保温盒的盖子,拿起放到了丁梧手中,看着他,眼角纹路温柔:“答应妈妈,好好和小易在一起,好吗?”
丁梧接过盒子,不易察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冲着涟以粲然一笑:“好嘞,我马上去送。”
有些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实际上连公司地址都不知道。
丁梧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易宁的公司地址。
他坐在车里咬了半天指甲,最终还是认命地打开某度。
阴沉的天空里落下细碎冰凉的雨,今天天气不好,路上也正是堵车的时候,丁梧在道上缓慢前行了老半天,快十二点时才抵达易宁公司楼下。
新问题来了,他不知道易宁的楼在第几层。
是打电话给易宁呢,还是自己问前台呢?
不行,打电话问易宁,他待会又要嘲讽自己连未婚夫的地址都不知道,自己这趟来是缓和关系,不是对呛吵架。
那就只能去问公司前台。
为了不让前台认出他,他在下车前还专门从车里找了口罩,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这才掂着保温盒,安心地走进公司大厅
“你好,我想问一下,易宁易总的办公室在哪一层呀?”
即使被口罩蒙着,丁梧露出来的眉眼仍然俊美嚣张,前台小姐姐一抬头,就撞见这张俊的分明的脸。
丁梧挑眉,好脾气地笑了,对着【创建和谐家园】的前台又重复了一遍。
然而就在前台错神的瞬间,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小冉总吗?你怎么在这?”
完犊子!还是被认出来了。
丁梧心道不好,刚想提桶跑路,没成想不远处认出他的人不依不饶地继续走近:“是小冉总吗,你怎么不直接上去找小易总啊,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听到男人话里的名字,大厅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若有所思的目光集中落在丁梧身上,丁梧崩溃地闭上眼睛,无奈地转身面对。
只见一个大约二十五六,西装革履,面容儒雅的斯文男人站在前台旁,满脸惊讶看着丁梧:“我一下电梯就看见你站在大厅里,感觉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丁梧的记忆迅速闪回,他记得这人,是和宁基金公司的曹总曹之顺,丁梧所在的团队与和宁之前有过合作,当时这个人温文尔雅的气质就给他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真是世事弄人,他怎么也没料到,居然会有一天被这个人堵在这里,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
他摘下口罩,勉强地冲曹之顺笑了笑:“好巧,不知道会在这里碰到曹总。”
“是啊,真巧,我来这里和小易总商量些事情。”曹之顺望向丁梧手中拎着的保温盒,“小冉总这是给小易总送东西吃吗?你可真用心。”
说着,他又亲密地拍拍丁梧的肩膀:“你怎么不直接上去呀?”
丁梧避开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台:“啊,我这就上去。”
曹之顺目光微动。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那你小心扑空,我离开时小易总在第11层,估计现在还在那里。”
“好的,多谢曹总。”丁梧抱歉地冲曹之顺点点头,擦着曹之顺的胳膊快步走向电梯。
在电梯闭合的那一瞬间,丁梧眯眼搓了搓手指,因为他看见曹之顺走向刚刚自己询问过的前台,低头问了些什么。
鸡汤(已修)
电梯门开了,中午公司空空,员工们应该都是下楼吃饭去了。
丁梧不由得暗自庆幸来的时机刚刚好,不然自己贴在门上瞅办公室门牌的狼狈模样要被好多人看见了。
终于,丁梧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仔细确认之后,他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冷淡的声音。
丁梧轻轻推门,只见易宁一脸专注地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的镜片还映着电脑屏幕的白色倒影。
他好像很忙,镜片上的文件倒影一直在不停地变换,也没有办法抽身瞅上一眼来人。
“怎么了?”他问道。
丁梧不答,只是把保温盒放在了办公室的茶几上。
易宁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实习生,因为太过拘谨而不敢说话,所以他按着耐心,放缓了语气道:“你先讲事情,不要不说话。”
丁梧本来是想放了保温盒,掂着伞就走,他待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和易宁吵架,倒不如现在离开。
可当他一听到易宁的话,手上的动作就硬生生停住了。
易宁对员工的态度可以这么好的吗?
丁梧有些奇怪,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是我。”
闻言,易宁一愣,他抬头望去,发现丁梧站在办公室中间,一副将走未走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大衣上面还有一些没有被抖落的亮晶晶的雨珠,歪着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上,瞳仁圆润光滑,像是深海里藏在蚌内的黑色珍珠。
尤其是他的脸庞轮廓,依旧深邃富有攻击力,但常覆于其上的飞扬跋扈,却不知在何时居然消失不见了。
易宁虽然与冉以竟认识很久,其实也只在今日,他才算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冉以竟,他对这个“青梅竹马”一直印象不好,从来只会吃喝嫖赌、总给父母惹事情的人能有什么好交往的?
但现在,一直存在于易宁模糊印象中那个低眉斜睨的人似乎真的变了。
是可以用清俊挺拔来形容的。
可这与他无关,而且还会让他想起某些不该想起的人。
易宁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语调毫无起伏:“你怎么来了。”
好吧,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易宁。
丁梧撇嘴默默翻了个白眼,他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奉我母上的命令,给她的好儿子送鸡汤。”
易宁皱眉,后仰靠坐在办公椅上,无动于衷地看着丁梧,猫儿似的漂亮眼睛被镜片上的光覆盖的破碎朦胧,却仍不减其眼中的疑惑。
丁梧知道,易宁对原主冉以竟的看法本就不怎么好,再加上之前又提出要后悔解除婚约,冉以竟在他这里的信用程度可以算的上是零。
现在浪子居然贴上来送鸡汤,换谁都会迟疑半分,更不要提易宁这样精明的人了。
为了不让鸡汤被浪费,他思考了一下,还是认真对易宁解释道:“这真的是我妈妈早起炖的,我尝过,味道很好。”
易宁没有动作,不接受也不拒绝,冷淡地用自我保护的姿势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丁梧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鸡汤我放在这里,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可以送给别人喝,但请你不要浪费。”
谁知道听到这话,易宁倒是生出些反应,他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道:“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种话。”
丁梧一噎,他无力地抹了一把脸,破罐子破摔地重重叹了口气:“你爱喝不喝。”
天知道他一个四好青年,不吸烟不酗酒,对待感情忠诚且专一,只谈过一次恋爱还被对方甩了,现在重生到一个风流浪子花田老手身上,每天都要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在家里出去买个辣条都要被冉母紧张兮兮地询问是不是要出去喝酒。
他有苦说不出,想要跟易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他瞎比划了半天,还是只能丧气地摆摆手,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他掂起雨伞,刚要开门,身后突然传来易宁的声音:“等一下,我把汤喝完,你拿着保温盒回去。”
易宁吃饭没声音,也不抬头,像个猫儿一样专心舔舐着自己的食物。
按照易宁的说法,拿着保温盒回去更能说明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但丁梧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易宁要么是哪根筋突然搭错了,要么只是懒得刷碗再还给自己。
要是易宁能够一直在吃东西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冷着脸,天天做一些不惹人喜欢的事情。
易宁的办公室有一整面被层层白色窗帘覆盖的落地窗,虽然现在外面是阴天,但能够想象出来,如果在阳光很好的艳阳天,或者有着绝美夕阳的黄昏,这间办公室应该会是这个城市的绝佳观景点。
易宁不嗜烟酒,办公室里也只是飘着淡淡的柑橘香气,一闻到这个味道,丁梧就想起前几天在易宁身上闻到的香水味似乎与这一样。
他顺嘴问了一句:“你办公室里的气味和你身上是一种香气啊。”
闻言,易宁停下进食,似乎有点迷茫的在回忆什么,顿了一会儿后才慢条斯理地答道:“我专情。”
又被内涵,丁梧是真的无语了,不止字面意义上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易宁抬头,但他没有立即让门外的人进来,反而静静地盯着丁梧,直到丁梧翻着白眼冲易宁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这才淡淡冲门外喊道:“请进。”
门被打开,易宁的秘书走了进来。
看到丁梧坐在沙发上,秘书一愣,冲丁梧打了个招呼,继续走向易宁的办公桌。
“小易总,周一上午付益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律尽调访谈,那边来消息说,律所只去了两个新人。”秘书说道。
易宁淡淡地皱了一下眉毛:“知道了。”
秘书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坐在沙发上的丁梧突然问了一句:“什么?”
易宁和秘书齐齐回头望向丁梧。
丁梧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问秘书道:“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秘书飞速地瞥了一下易宁,见易宁没有反应,便才回道:“法律尽调访谈突然换成了两个实习生来进行,怎么了小冉总?”
丁梧的目光又缓缓移向易宁。
半晌,他眯起眼睛盯着易宁:“这你不管?他们随便怎么换都可以吗?”
易宁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回道:“若结果符合我的要求,过程我可以不在乎。”
闻言,丁梧深深地喘了几口气,道:“那我多嘴再想问你一句,你一直都是拿这样的态度对待别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