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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件事情却让易宁记在了心里。
这种事情本来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对方是苏早,丁梧的男朋友,他不知道丁梧了不了解苏早的私事,但易宁无法忍受有人背叛丁梧。
于是他悄悄拜托了酒吧的朋友,如果再遇到苏早来酒吧做这样的事情,请务必帮忙拍一些照片。
他本希望那只是苏早偶尔一次的肆意妄为,结果朋友却在一天下午给他发来了一个压缩包,里面全是苏早和各式各样的男人在一起的照片,唯独没有丁梧。
老板还告诉了他一件事情,他听到苏早的同伴说他傻,说他为了追男人,在自己的脚踝上纹了一个永久纹身。
易宁沉默地看着那些照片,慢慢地点燃了一支烟。
一个深夜,他去了苏早常去的酒吧,在他们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堵住了苏早。
他把那些照片扔在了苏早的脚边,冷声警告他不要再做对不起丁梧的事情,否则这些东西会在之后的某一天出现在丁梧的邮箱里。如果不想自己和自己男朋友的感情受损,就管好自己。
他不晓得他的话苏早听进去多少,但他能为丁梧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些。
他留了个心眼,照片一直留在他的电脑里没有删除。
后来,他听说丁梧和男朋友分了手,但那时他订了婚。
后来,丁梧的消息再传到他耳边时,就是他和自己的未婚夫昏倒在一起,性命垂危。
再后来,便是天人永隔。
他有些恍惚,这些似乎已经埋了尘的回忆突然开始涌进他的脑内,他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缓过神来。
苏早又问道:“易宁,为什么不说话?”
“我为什么要说话,这种事情我也要告诉你吗?”
易宁的心情忽地变得极差,他不想再和眼前的人继续耗着时间,转身便要离开这里。
他今天就不该来这里。
可还没等他真的离开,身后的人突然放声大叫了起来:“易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丁梧。”
“你喜欢丁梧,所以才会关注他,所以才会拍下那些照片。”
“你是有所预谋的!”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易宁,喜欢丁梧?
丁梧怔怔地盯着易宁的背影,心底开始发麻。
“所以呢,苏早,你很莫名其妙,大费周章地约我到这里来,只是想说这个吗?”
易宁皱眉,虽然神情依旧冷漠,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地上,不甚坦荡。
苏早只是笑,“易宁,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易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丁梧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再争论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没意义,”苏早双手【创建和谐家园】兜里,略带嘲讽地看着易宁,“可你连承认都不敢承认。”
“确实,他离开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喜欢他的事实就可以改变,易宁,你敢直视我的眼睛,说你没有喜欢过他吗?”
听着对话,丁梧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易宁背对着他,他不知道丁梧的存在,丁梧也看不见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易宁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在四面八方吹来的寒风中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直到太阳温吞躲进极厚的云层,易宁还是没有出声。
他沉默太久了,久到天色灰暗,久到丁梧开始担心起他的精神状态,甚至不想再要听到一个答案,准备现身上前去看看他时,易宁却突然发声了。
有些僵硬的眼珠缓慢转动,他越过苏早的肩头看向远方,然后收回视线,看向苏早的眼睛。
他如在沙漠中跋涉多天的旅人,声音嘶哑,但却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是。”
“我喜欢丁梧,喜欢很久了。”
他和苏早站在楼层的背面,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落日又从远处自然地挤了出来。
夕阳的暖黄落在易宁的身侧,他站在明暗交际之处,心中所有的情绪迅速流出。
他感到眩晕,眼中所有颜色都变得模糊,可再转身去看日落光亮时,一切又开始鲜活,他甚至在恍惚中看到旧人的容颜,仿若破梦而来。
若是换做以往,易宁一定会退后,他承认,哪怕是幻觉,他也喜欢隔着安全距离看着他。
落日是伪装,暮光是反射和折射,纵使太阳早已落到地平线下,我们也只能看到黄昏的欺骗,从不真实,掩盖踪迹。
掩盖明亮的爱意,只能在地面之下纵情燃烧,只能鬼鬼祟祟,偷偷的爱,从不愿意分享爱意。
但这个时候,易宁却笑了。
他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笑转回身,声音清朗。
“我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他喜欢我,在很早之前。
后面苏早和易宁又说了些什么,丁梧全都没有听见,他躲在两个人看不见的地方,脑海里不停地在回旋一句话。
易宁喜欢丁梧。
丁梧想笑,但又觉得自己很像神经病,可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丁梧举起双手覆在脸上,无声的于掩盖下放情大笑。
他选择性遗忘了所有过往,忘记了与易宁初见时的不愉快,忘记自己对易宁的怨念和喜欢上他之后的贪心与不安,他忘记丁梧已经死去,而活着的只有冉以竟。
死去之前,他会难过,不是难过生命的艰辛,而是难过自己被定义为被抛弃的一生,他只能一个人生活,以为没有人会为他停留。
重生之后,他获得了另一对父母的爱,拥有了生前不敢想的生活,他看上去不再孑然一身,似乎一切都是圆满的,是之前不可期盼的。
但他却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心脏在真正跳动,经常性于独处时突觉寒意袭身。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心脏是冉以竟的,这一切都是属于冉以竟,哪怕冉以竟已经死了,也永远属于他。
可今天他在习惯性关上窗抵挡寒意时,却发现外面池塘上有一片荷花还在开着。
原来他并没有身处寒冬。
因为有人一直爱着他。
荷花告诉他,他始终拥怀着一个盛夏。
从始至终,从死亡到新生。
一阵冷风吹过,把有些恍惚的丁梧冻得一激灵,他下意识抬头去看不远处的易宁,却发现他只是转身,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丁梧一惊,连忙躲到绿化带旁停着的轿车后面,猫着腰看着易宁脚步飞快地离开。
他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苏早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丁梧整了整衣衫,也没有去管他,匆匆转身跟上易宁的步伐。
可奔跑到一半,他又开始怂了起来。
虽然现在知道易宁一早就喜欢自己,但是他为什么喜欢,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为什么自己一丁点没有感受到,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而且最重要的,他是冉以竟,不再是丁梧。
所以丁梧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跟在易宁身后,他打算先给自己一段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再去和易宁谈谈这件事情。
于是他在心里压了一团小火苗,等易宁进了电梯之后,心血来潮决定爬十几层楼梯,来缓解一下自己有些澎湃的心情。可当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时,突然看见易宁又开门从家中走了出来。
他带着口罩,披着大衣,手机还举在耳旁,似乎在跟谁打着电话。
丁梧离得远,只隐隐约约听到他是在跟林致打电话,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听清,易宁就进了电梯。
丁梧躲在安全通道的门后面,奇怪地盯着易宁,一等电梯合上,他立马跑上前去,但此时易宁已经快要到地下【创建和谐家园】,丁梧又连忙按开了另一部电梯。
可到达楼下,却没有看到易宁的影子。
丁梧有些慌神,他喘了口气,想起易宁临走时打了通电话给林致,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林致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过他也一头雾水,只是说易宁让他准备了一些东西,当丁梧问他易宁要了些什么时,他又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
但最后他还是给丁梧指了个地点,说易宁每到星期天的时候都会到一个地方去。
当他说出地点的名字后,丁梧却愣住了。
丁梧在墓园的停车场停好车,又坐在主驾上发了会呆。
林致和他说,易宁经常会去墓园祭拜一个人,但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墓园的地址,听说那里埋葬着易宁的亲人。
真的是易宁的亲人吗?
丁梧捂着额头,苦笑了一下。
只有他知道,那个墓园不一定会埋着易宁的亲人,更有可能,是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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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章还蛮重要,我前前后后写了五六篇废稿,却始终没有办法完全产出,最后的终稿也不甚满意,但笔力实在无法在短时间内提高,能力不足,十分丧气。非常对不起拖更将近一个多星期,之后会多花时间看书练笔,超级感谢大家的包容!!!
第一次遇见
易宁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他感觉自己像破了个洞,呼呼的有寒风往里面灌,连骨缝里都是凉的。
和苏早的争执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着之前经常带的东西,独自一人驱车来了墓园。
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是刚才的对话勾起了易宁的回忆,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来看看丁梧。但说实在的,其实易宁有些日子没有过来了,因为某个人的陪伴,他已经很少再想起丁梧。
虽然墓园里有人在定时打扫,但总有纰漏与不细致,易宁略带生疏地找到墓位,看到墓前的光景,突感悲怆。
他蹲坐下来,默默捡起墓前不知何时被风吹过来的残破落叶。
丁梧死后,他总是很规律的自己开车过来,差不多一周一次,可其实他来了也不会做些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一些人走出时间后,他们就变成了宇宙间最微小的粒子,山间的风是他,天上的云是他,摇曳的大树是他,飞舞的蝴蝶也是他。
他们离开了,却满是人间。
站久了,易宁偶尔忍不住想去摸摸墓碑上丁梧的笑脸,但哪怕他已经死了,易宁也还是会想起之前丁梧冷漠的眼神,于是手就暂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仓皇谨慎。
那是小易总少有的尴尬时刻。
好在没人看到,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尴尬。
这次也是,他捡完落叶,下意识伸手想要拂去丁梧墓碑上照片的灰尘,可最终还是暂停在空中,末了放下,收回了大衣口袋里。
尽管刚才第一次向别人承认了他喜欢丁梧的事实,但再次面对着丁梧本人时,即使他已经死去,易宁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永远不敢抬头爱他。
易宁搓了搓手,又呼了口热气到手中,被冻僵的关节才感受到些许温暖。
他低头,慢慢开口道:“我好些日子没来了。”
“今天过来,倒也不是为了什么,”易宁咳了一声,肺里有些难受,“只是想来和你说说之前没讲过的话,别嫌我烦。”
“有些话,该讲还是要讲。”
易宁无聊地看着自己的鞋子,走之前母亲让保姆给他擦了擦鞋面,现在小皮鞋反着走廊上的灯光,看起来像是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