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丁梧搂着涟以的肩,“走,我送你和爸下去。”
门被关上,易宁坐在餐桌旁,看着手心里刚刚被涟以塞进来的平安符,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望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起身将桌上的盘子收起,一趟一趟缓慢地运到厨房。
既然是冉以竟做的菜,那我就洗碗吧,这很公平。易宁想。
粘稠的洗洁精被挤在手心,他站在水池边,认真生疏地清洗着餐具的边边角角。
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有门被关上的闷响,也有厨房的推拉门被打开的声音。
丁梧整着衣袖,准备进厨房收拾碗筷,一抬头,却发现易宁正侧靠在水池边洗碗。
因为做饭时油烟有点大,丁梧不仅开了抽油烟机,还顺手将窗户推开了些,直到现在也没关。
夜晚七八点的风就这样穿堂而过,拂过易宁额前柔软的刘海,露出那双专注漂亮的黑眼睛。
他没有戴眼镜,穿着宽松的家居棉服,简单的黑白色,但在易宁身上就是好看。
侧脸静谧,清瘦脸颊微微有些凹陷,因为昨天的发烧,周身又多了清苦孱弱的秀气。
不知为何,也许是丁梧没有怎么见过易宁做家务的样子,他总觉得此时的他没有了往日拒人千里的冷淡。
但他看得出来,易宁洗碗的动作不是很熟练,一个碗在他手里能被擦上三个来回,是非常明显的新手模样。
于是丁梧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忙洗碗?明明不是很会洗。”
易宁手上动作一顿。
“是不是因为我今天表现的很好,”丁梧弯腰,从橱柜里掏出了些什么,“我想通了,按你一开始告诉我的,在父母面前做做样子,这样对我们都好。”
他攥着一副橡胶手套,表情很淡地问道:“你满意吗?”
易宁的秀眉蹙起。
他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一般,狠狠地搓了一下自己的手。
泡沫在手中干掉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他想。
知道了,易宁!
碗没洗完,易宁利落地将手冲干净,转身离开了厨房。
丁梧将手套带上,接起易宁的没洗完的碗,重新刷洗起来。
认真地遵守协议,陪着易宁在父母面前表演,他做了之前绝不愿意做的事情,自认为是最大的退步与让却。
但易宁依旧不喜。
或许真的只是讨厌自己吧。
看到苏早,以为他出轨,又加上冉以竟之前劣迹斑斑的履历,似乎自己确实很难得到别人的信任,虽然丁梧知道一切并不是他的错,但这种容易被摧毁的信任,真的让他很不开心。
那就这样吧。丁梧心想,反正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他将碗筷洗完放好,便进了书房,看起之前冉杭让他研究的协议。
杭顺科技最近有计划在别的国家设立子公司,他得提前了解一下相关国家的法律,留给他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而且,只有忙起来,自己才不会胡思乱想。
只要两个人不想见面,即使天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也不会遇到。
若是之前丁梧还有心想要去解释,可现在他直接失去了交流的欲望,而且两个人也确实无法碰到一起。
早晨他醒来时,易宁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上班,而他晚上有时会陪着冉杭出去应酬,再回来时,易宁房里的灯就会关上,表示房里的主人已经睡下了。
易宁的脚踝在一天天的变好,不需要别人的搀扶也可以慢慢地行走。他在变回原来那个冷漠的小易总。
有时看到易宁西装革履去上班的背影,丁梧还会恍惚觉得,那天晚上看到的穿着家居服做家务的易宁,只是自己的幻觉。
星期五晚上,丁梧先是陪冉杭去了个饭局,比往日要晚很多时才回到家里。
他打开客厅的灯,低头换鞋时发现易宁的拖鞋还静静地躺在原地。
没有回家吗?丁梧有些疑惑,他看了一下表,已经十点半了。
易宁的酒量不好,为了防止出事,他一般都不怎么去应酬,丁梧甚至听到过易宁为了推脱饭局,说自己要在家里陪冉以竟,不能去了。
他都有点怀疑,易宁与冉以竟结婚,原因可能是他要拿冉以竟来挡自己的饭局。
拙劣,真的是很拙劣的借口。
丁梧也没多想,他洗了澡后躺在床上,随意地看着今天的新闻资讯。
不知为何,今天他就连玩手机都有些不太安心,烦躁地揉了一把脸,他又瞥了一眼床头的手表。
好家伙,已经十一点半了,易宁还是没有回来。
丁梧皱眉,他握着手机,界面还是停留在今日快讯上面,但刷着刷着,界面突然变成了通讯录,手指下面就是易宁的联系头像,
丁梧一愣,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
打不打?
但万一易宁只是在加班,万一易宁不接,万一他什么事都没有.......
万一他接了之后,还是冷言冷语,不想跟自己好好说话呢?
算了,没有万一,打个电话吧,这样他也能安心一点。
他摁了下去。
“嘟——嘟——”
二十几秒后,电话接通了。
对面的人没有吭声。
丁梧放低声调,轻声喊道:“易宁。”
这一声过后,丁梧突然感觉自己可以听到对面传来的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接着,电话那头似乎又传来另一个男人带笑的声音:“易宁,接了电话,怎么不说话啊?”
丁梧攥紧手机,手上薄肌下有蓝绿色的血管在慢慢凸出。
过了几秒之后,听筒里响起易宁的声音:“冉以竟,过来接我,我喝醉了。”
带着浓厚的鼻音,尾调慵懒随意,他应该是真的喝醉了。
丁梧呼吸一紧,忙问道:“你在哪?”
易宁报了个地名和房间号,接着,他顿了顿,又操起那口懒洋洋的调子:“我真的喝醉了,动都动不了了,你记得快点来。”
易宁把手机从耳边放下,他支着头,右手在桌上没有方向地摸索着。
一只捏着金丝眼镜的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易宁的面前,“小易总,是不是在找这个?”
“啊,谢谢曹总。”易宁接过带上,他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我丈夫待会过来接我,我去门口等着吧。”
“是小冉总吗,这哪用得你着出去等啊?”曹之顺像是想要帮易宁一把,他起身拉住易宁,防止他保持不了平衡而摔倒。
虽然现在易宁的大脑有些宕机,但对于外人的接触很是排斥这一点始终没变,他礼貌地推开曹之顺的手,笑道:“曹总,我没事......”
突然,易宁的身体发软,还没等曹之顺的手松开,他又跌回了坐垫上。
他似乎支持不住了,终于枕倒在桌子上。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曹之顺攥着易宁纤细的手腕,眸色幽暗。
电梯门一开,丁梧进去,立马摁下了关门键。
可谁知,门边突然扒上了一只男人的手。
丁梧睁大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之前深夜在电梯口遇见的那个光头男邻居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男邻居看他杵在角落里,立马和上次一样,自来熟地拍拍他的肩膀,热情招呼道:“哟,是你啊,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呢!”
丁梧一见到他,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就立马浮现在眼前,他只得尴尬地笑笑:“出去接人呢。”
“接人,也是,不然半夜出去干嘛,我也是接人,”
邻居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喜滋滋地说道:“我去接我老婆。”
忽然,男邻居收起笑容,他好似怕【创建和谐家园】到丁梧,试探性地问道:“唉,对了,你跟你家那位,和没和好啊?”
和好?不存在的。
丁梧眯起眼睛掩去眼中异色,转头笑着对邻居说道:“和好了呀,我现在就是去接他呢。”
他的笑容很是亲切自然,以至于邻居非常欣慰地点头道:“家庭好,万事都好,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很不容易了,凡事多交流,哪怕吵架,也总都是彼此在乎的......”
“滴——”电梯终于到了地下【创建和谐家园】。
丁梧在心里长舒了口气,扭头对正在滔滔不绝的邻居挥了挥手,箭也似地冲出电梯口。
邻居虽好,就是太过唠叨。
他点开易宁发给他的地址,有些急促地启动了车子。
曹之顺将自己放在一边的外套拿起给易宁披上。
“小易总?”他晃了晃趴在桌上的易宁,“小易总,你是醉了吗?”
易宁侧脸枕在自己的手肘上,双眸微闭,瓷白的脸上开始泛起红晕。
他好像被曹之顺晃得略有些不舒服,带着嗔怒地换了一边脸枕着。
曹之顺的眼里开始泛起笑意,他又盯了易宁几秒,便转身将放在桌上的酒给全部倒掉。
他抽出一张纸,把易宁用过的杯子用茶水给冲拭干净,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走到易宁身前,轻手轻脚地俯身半跪下来。
他伸手拨开易宁额前遮住眼睛的发,露出那双被黑羽般的眼睫掩盖的眼睛。易宁的双颊升起绯红,像是酡红色烟霞铺满天际。
易宁醉酒时,有种似睡非睡的媚,曹之顺伸手,从他上挑的眼尾,温柔地抚弄到细瘦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微丰润的唇珠,悄悄按了一下。
他的眼里跃起笑意。
他慢慢将易宁的手牵到自己唇边,一边看着他,一边用自己的脸颊轻蹭易宁柔软的虎口处,眼神痴迷眷恋,堪堪遮住眼底最深处的一抹可怕的疯狂。
丁梧的车停的很急,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要发生一样。
他有点慌,停好车后,一把拿起副座的外套便冲了出去。
易宁吃饭的地点是一个日式料理店,长长的走廊,暖黄但昏暗的灯光,愈走近时丁梧的心里愈发紧张,他一路跑到易宁所在的房间,就连敲门的手都略微有些颤抖。
没有人应声,丁梧喘着气,又按下耐心等待了十几秒,终于没忍住想要去开门时,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