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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丁梧还没有反应过来,易宁就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扶着地下【创建和谐家园】的支柱站稳,立即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丁梧赶紧钻出车子,快步绕到易宁身边:“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去了?”
易宁转身背对他:“不用了,以后我都不会回去了。”
丁梧是真的不太懂他在发什么脾气,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带戒指吗?
可是提醒一下之后,回去带上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闹到这种地步?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这种事情了?
“我向你保证,戒指等我回去就带上,你亲自监督,我以后都不取下来了。”丁梧压低声音轻轻说道。
他想拉住易宁的手腕带他回车里,可还没等他触碰到,易宁就迅速侧身躲过。
丁梧深吐了口气,那种像是在看小孩子无理取闹发脾气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易宁明明已经是一个穿着西装的成年人了,而且他没有喝醉,也没有发烧,更没有什么其他情有可原的理由,凭什么要让别人惯着他的脾气?
他皱眉道:“易宁,不要无缘无故发脾气。”
易宁挂掉电话:“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丁梧仿佛再次回到生前工作时被易宁挑错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给理由地增加任务与筛刺,让人觉得自己像撞了一层这辈子都不可能撞破的铜墙铁壁。
他突生一股无力感,原来易宁还是易宁,不管他看到他多少软肋,又知晓他多少痛楚的过往,那些不可调和的矛盾依旧存在,他和他也不可能真正熟悉起来。
丁梧很想直接开车离开,但不行,明天爸妈还要到家里来,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正当他在琢磨怎么把易宁弄上车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叫:
“竟哥!”
是吻
完了,不会是发消息的小情人找来了吧。
丁梧僵硬转头,只见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斜靠在后车尾,正歪头看着他们。
奇怪的是,无论是那人的身形还是声音,都让丁梧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
可他从来没见过冉以竟的那些小情人,按理说不应该会生出这样的感觉。丁梧眯起眼睛,想要仔细看清那人的长相。
注意到丁梧的视线,那人直起身子,慢慢地朝丁梧走来。
那人面容清秀,边走边冲丁梧笑时,一双春水眼中含着独特的天真。
他穿着简单,个子也不高,应该只堪堪到冉以竟的肩膀处。
也只到自己的肩膀处,丁梧有些苦涩地想。
到了这一步,丁梧总算知道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因为眼前的人是他的初恋。
或者可以准确点讲,是把丁梧甩了的前男友。
丁梧生前只谈过一次恋爱,前男友是他的高中同学,叫苏早。
苏早性格温柔,长得也非常惹眼好看,是属于那种老师喜爱的乖乖仔。
可长相出众是优点,在苏早身上,却成了其他同性耻笑他的耻辱,学校里经常会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过来骚扰他,那些人整天无所事事精力过剩,没有事情可做时就会来找苏早,嘲笑他长得像个女孩,污言秽语不绝于口。
有一次苏早被人堵在男厕所的门口,无计可施马上要被那些人拖到里间的时候,是路过的丁梧,冒着被人围殴的危险救了他。
其实丁梧救了人之后,这件事情就不知被他缺心眼地忘到哪里,而且经过厕所的欺凌,苏早的父母很迅速地给苏早办了转学,自那以后,两个人也就没有再见过面。
直到研究生毕业后,他们又相遇了,丁梧差点没认出来苏早,是苏早腼腆地提醒过后他才想了起来。而就这一次相遇,苏早不知为何看上了丁梧,甚至忍住羞涩开始追求丁梧。
当时丁梧虽然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哪个特点吸引了苏早,但他也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因为他不知该怎么拒绝苏早,而且苏早对他真的很好。
他不知道,好不等于爱,所以最后才会落到被人甩的尴尬境地。
丁梧本就对感情迟钝,对于男友交往之后一日比一日的冷淡,他可以心大地为其找理由找借口。
直到苏早的生日的那一天,丁梧有不得不出席的庭审,他一出【创建和谐家园】拿着礼物直奔苏早住的地方时,苏早却不肯见他,只是让两人共同的朋友给丁梧带了话。
他说丁梧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自己,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丁梧攥着提前一个月给苏早预订的礼物,在吴江边走了一夜,他安静地接受了分手的事实,也接受了苏早没有解释的离开。
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丁梧没有想到,自己重生之后,竟然会在这种场合再见到他。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太多事情,对于他来说仅仅只有一瞬间,可对于旁边的人来讲,他就是在失神地盯着苏早,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苏早得意地挑挑眉,瞥了一眼面色僵硬的易宁,脚步轻巧走到丁梧身边,用那双多情的眼睛看着他。
“冉以竟,人赃俱获,我有误会你吗?”
易宁面无表情地盯着丁梧,垂在身侧的右手逐渐握紧:“你为什么会和苏早扯上关系?”
丁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无奈之下他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苏早?”
易宁的话听上去像是第一次知道苏早是冉以竟的情人,但他却在没有人介绍的情况下,准确地叫出了苏早的名字,这实在让丁梧感到很疑惑。
苏早无辜地看着易宁,似乎也很好奇的样子。
易宁冷哼一声,不顾尚未完全消肿的脚踝,转身就要离开。
丁梧见状,连忙拉住他:“你脚上有伤,不要勉强自己走。”
“我没有跟他联系,是他自己找到这里来的。”
他攥着他的手腕,极其认真地对他说道:“易宁,请你给我几分钟的信任。”
“哥哥!”身后的人又在唤他,“你不是跟我说,你和他只是协议婚姻吗?”
丁梧回头,刚要开口,苏早却突然笑了,笑得又媚又好看。
他咬了一下嘴唇,伸手勾了勾丁梧的衣领。
丁梧皱眉,似是讨厌这样的接触,不甚明显地往后退了退。
“我算算啊,我和哥哥在一起大概一年了吧,哥哥生病的前一天还在与我待在一起,”他的手指顺着丁梧的下颌线,暧昧地划了一下,“哥哥还记得那天有多激烈吗?”
丁梧眯起眼睛,有些厌恶地挥手打开他的手指:“你说话就好,不要动手动脚。”
苏早没有在意丁梧的躲避,他眨了眨眼睛,委屈地捏着丁梧的衣角:“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原来冉以竟身上的吻痕是他留下的。
丁梧在心里冷笑,一年?那岂不是还在和自己谈恋爱的时候就出轨了?
虽然当时算是苏早甩了他,但他没有说过他的不好,甚至还自作多情地将分手的错误按在自己的头上,怪自己时间太少没有给予男友足够的关怀,不能怪苏早。
现在看来,真是无比可笑。
丁梧的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冷漠地抽出衣角:“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他用右手将衣服整平:“你今天来找的人是一个已婚之夫,不联系你是我维持婚姻的基本义务。”
“那又如何,你和他之间又没有爱情,婚姻对你们不过枷锁罢了。”苏早微笑说道。
他略带疯狂地看着丁梧:“你说过的,可以征服你的人只有我一个,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苏早眼中有天真,也有堕落的疯狂,丁梧看着眼前浪荡的人,自嘲地想,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个目标。
他们之间,或许从来没有爱情存在。
“是吗?”丁梧不屑地嗤笑出声,他看向易宁,晃了晃他的手腕,语气轻松道:“有人当着你的面勾引你的丈夫唉,你不管管吗?”
我们昨天还是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好兄弟,求求你,别让我尴尬。丁梧忐忑地想。
地下停车场的照明不是很好。
丁梧看到易宁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明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蠢,小情人找上门挑衅这种事情,易宁没有当场跟他翻脸已经很值得庆幸了,怎么还敢想着让他帮自己。
丁梧咳嗽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他耸了耸肩,刚想自己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忽然,他听到有人在他身边,很轻地叹了口气。
声音很淡,像是在与谁和解,又像是无力地妥协。
接着,他的耳垂被人轻轻捏了捏。
微凉的触感【创建和谐家园】着他的神经,丁梧恍惚转头,发现易宁正搓揉着他的耳垂,神情专注对他说道:“乖,低头。”
这是要干什么?
丁梧不知道,但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
他微微弯下腰,顺着易宁手上的力道慢慢靠近他的脸庞。
精致的五官在眼前逐渐放大,丁梧下意识闭上眼睛,世界昏暗前的那一瞬间,他只记住了易宁苍白薄削的唇。
鼻息交互之间,对方浅淡的呼吸像清晨大雾一样笼罩着他。
突然,鼻梁上一凉,是易宁吻了下来。
苍白薄削的唇落在那颗红痣上,轻得像蝴蝶落在玫瑰花上,比花瓣凋零还要悄无声息。
在清晨缥缈的大雾里,沉默无声,有全世界的细雨,落在全世界的草坪上。
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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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梧谈过恋爱,但仅限于啵啵!!仅限于啵啵!!(虽然前文说过,但还是要在这里划重点)
又回到原点
蝴蝶飞走了,但是玫瑰还在因为他的离去而微微颤抖着。
冉以竟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过的温顺形象,只需要易宁捏捏耳垂便可以出现。
易宁面无表情地放开丁梧,转身对苏早说道:“在别人面前,征服别人无法征服的人,我是不屑做的,但如果能让你不痛快,那我愿意。”
苏早抿唇,浓黑眼睫压低,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我并不想跟你一起上演抢男人的戏码,那太愚蠢了,”易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早,“但他是我的丈夫,必须忠诚于我。”
他着重强调了“我的丈夫”这四个字,像在告诉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关于生活的常识,将他听不懂的地方下划高亮标给他看。
苏早白皙的脸庞上泛起耻辱的红晕,他深喘了几口气,还想要反驳易宁,但易宁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干脆利落地打断他道:“也对,这不应该怪你。”
易宁稍顿,刻意地看了一眼苏早的左脚踝处,“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没有道德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