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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他今天睡觉时隔了多少距离 》-第 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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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宁的眼睛酸胀无比,他揉了揉闷痛的后脑勺,一种可怕的直觉猛地击中了他。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冉以竟?

      他看向身旁的丁梧,有些犹豫地说道:“你难道不好奇,郑其与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吗?”

      丁梧“嗐”了一声,撇嘴道:“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听了这话,易宁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丁梧。

      丁梧装作感觉不到易宁的意外与惊讶,他掏出手机,准备回今天的消息。

      半晌,当他刷到晚上的消息,正在按下键盘回复时,身旁的人终于出了声。

      在手机键盘哒哒作响的音效中,易宁的话语生涩,但他的语气却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的确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但这并不是我母亲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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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下一章就可以一起睡觉了(思考

      生命都是礼物

      “我确实是我母亲所生,但我却不知道我的生父是谁,准确来说,我母亲也不知道。”

      “我的母亲清清白白,她嫁给郑其与,无论之前还是之后,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郑其与的事情。”

      说完,易宁沉默了。

      有些话他没有说,不是沾轻怕重,也不是文过饰非,更不是对丁梧有所保留。

      而是有些事情只适合埋在地底下,因为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易宁没有把话说完,但丁梧却读懂了他长久的沉默。

      易沅的父亲易啸林,是杭宁市有名的企业家,为人慷慨大方,在同行间风评极好。

      但在生意场上厮杀,哪里有不得罪别人的时候。

      因为一块争执已久的地皮,易啸林被一些滚刀肉对家记恨,他们在暗地里谋划报复,准备做一些让易啸林终身难忘的事情。

      他们就把邪恶的目光,放在了易啸林的小女儿易沅身上。

      易沅未必不爱郑其与,相反,她在遭受了那样的伤害之后,还愿意去与郑其与结婚组建家庭,她或许是爱惨了他,相信他能够给她幸福的一生。

      但看起来,郑其与却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丁梧又想起易沅憔悴的眼睛,和易宁一样的眼型,瞳仁圆,眼睫浓,眼尾轻轻上挑,很难想象不出来,如果再倒流二十年,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睛,可以在过往的岁月间勾起多少少年人脸颊旁的粉红。

      也很难想象出来,到底要经历多少涤荡起伏的事情,那双眼睛里才会没有了润泽的亮璨,只剩下淡淡的阴翳,以及忧郁与怅然。

      他想着,下意识抬头去看易宁。

      其实刚才郑其与的咒骂,更多一部分是发泄在了易宁身上。

      那他这些年在郑其与的恶意下,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感受到丁梧略带关心和探寻的目光,易宁怔了一下。

      他有些别扭地转头望向走廊的空旷尽处,只留给了丁梧一个倔强乌黑的后脑勺。

      易宁知道丁梧在想什么,但他对于这种直接的关怀感到很不适应,索性直接避开。

      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易宁笑了笑。

      其实刚才在面对郑其与的时候,他的表现已经足够好了,虽仍有胆怯与懦弱,但至少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只会沉默与忍受。

      “你别笑,我瘆得慌。”

      丁梧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抱怨道:“怎么还笑得出来啊,郑其与对你那样,要我说,你就该一拳打上去。”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抬手间胳膊上健硕的肌肉非常明显,丁梧骄傲地拍了拍自己,挑眉对易宁炫耀道:“怎么样,你要是练成我这种程度,下次他再骂你,你就可以打掉他的牙。”

      易宁又笑了,这一次纯粹是因为丁梧,他知道丁梧是在故意逗他笑。

      易宁把所有事情含蓄地点到这里,看冉以竟的样子,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但又并不在意。

      他的身世以及过往的一切,被郑其与极其丑陋地撕开展露在冉以竟面前。若他们的目标真是让冉以竟知道这些,因此对易宁产生意见,从而破坏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那唯一的止损办法,就是易宁亲手把剩下的所有都送给冉以竟看,来赌一个冉以竟心里的怜悯,赌他的怜悯会胜过厌恶。

      好半天,易宁才说道:“你不在意我的身世,不在意......”

      还没等他说完,丁梧就打断道:“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若换做原来的冉以竟,可能真的会跟易宁吵上一吵,捏住这个把柄威胁易宁,借此来改变一些协议里的约定,或者获取别的好处。

      但他是丁梧,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父母,若非要跟易宁比一比,那或许他更惨一点。

      他看到别人的伤痕,知晓易宁与他的母亲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丁梧自己淋过雨,所以知道雨打湿的感觉有多难受,他不愿意再把别人推出去淋雨了。

      丁梧倚在医院走廊的靠椅支手上,声线郑重:“我佩服你的母亲,佩服她在经历过那样的身心伤害之后,仍然尊重自己的生命。”

      “她也没有因为别的事情而选择放弃你的生命,所以我觉得她很了不起。”

      “放弃你,是对的,留下你,也是对的。”

      “每个生命,都是礼物。”

      易沅是否决定留下易宁,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起选择后的结果,选择就是对的。

      旁观者只用尊重她的选择,只用看到每个选择背后所积蓄的勇气与决心,丁梧试着将自己代入易沅,便更能理解易沅的不易与了不起。

      虽然丁梧知道,当初易沅打掉易宁也是正确的,但丁梧的私心却是羡慕的,羡慕易宁有一个这样的母亲,就算易宁来到这个世界并不会被很多人祝福,但他的母亲没有放弃他,没有像他的父母一样,一出生就将他放在医院门口,不管已经深夜,也不管秋风煞人。

      生了不养,不如不生。

      他的嗓音又醇又厚,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喑哑沉郁,再传到易宁耳朵里时,意外激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他愣愣地看着冉以竟,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当初母亲发现自己怀孕,家里的人都劝她打掉,不要让那场灾难的果延续到现在,放下过去和郑其与好好生活,可母亲不同意,她执意要留下易宁,没有人能说服她。

      郑其与对于易宁的出生非常厌恶,也从那时候开始,他对于母亲的态度开始变得恶劣。

      最终他们离婚了,母亲也一直孤独到了现在。

      所有人都认为,打掉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不管从哪方面看,他的存在都是一个错误。

      可现在,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生命都是礼物。没有放弃他,也是他母亲做过的一个很对很了不起的决定。

      而说这话的人,是冉以竟。

      难道真的是我对他的偏见太深吗?易宁想。

      还没有等他得出结论,咔哒一声,病房内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易宁和丁梧同时回头望去,发现郑其与倚在门框边,一脸鄙夷地盯着他们。

      易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起身扶着丁梧想要进去,谁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郑其与伸手拦住。

      他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郑其与。

      郑其与挑眉,森森地笑了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敢这样瞅我?”

      他脸色一变,突然猛地举拳向易宁挥去。

      他这一拳带着十足十的狠劲,似乎要把易宁的脸打穿一样。而易宁离他太近,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落下。

      脑内一片空白,在拳头马上要到他脸前的那一刻,他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易宁的眼前泛着星星点点的彩色,他的眼睛因为闭得太紧太用力,微微渗出些酸涩与不适。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躲避郑其与的打骂,似乎用这种方法,那些预定的疼痛就不会发生,一些耻辱与不堪就会消弭在泛着彩光的黑暗中。

      那时候的想法天真又可笑,因为这只是他无助的期盼与渺茫的希望,疼痛还是会发生,没有人救他。

      可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想象的疼痛没有发生,拳头落下的时间其实很短,但过了很久,它还是没有发生。

      “你这个畜生!”一声吼叫像惊雷一样响在易宁耳边。

      他慌乱睁开眼睛,发现冉以竟和郑其与躺在地上揉打成一团,冉以竟死死地背扣着郑其与的双手,狠狠地用膝盖怼他,边怼边骂道:

      “我看你还敢打他,你这个不是人的玩意。”

      他又使劲拧了一下郑其与的胳膊:“你以前肯定是打他打惯了,要不然怎么会打得这么顺手。”

      “他招你惹你了?你这个王八蛋!”

      郑其与的脸被冉以竟用左手摁在地上,口水止不住地流下,狼狈地淌了一地,他呜呜地发出声音,身子一拱一拱,好似一条丑陋的虫子,挣扎着想要脱离冉以竟的控制。

      可冉以竟比郑其与高了不少,这样微不足道的反抗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丁梧嫌恶地撇了撇嘴,松开了左手,他沉声问道:“你还敢打他吗?”

      “不敢了,不敢了。”郑其与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忙不迭地点着头,生怕冉以竟一个不高兴,又把他的头摁下去。

      丁梧用力转了一下郑其与被反扣住的手,郑其与吃痛地发出一声哀嚎,全身颤抖地在向丁梧求饶。

      丁梧又踹了他一脚,这从郑其与身上起来,郑其与连忙撑着地面连滚带爬地站起,跑到一旁恶狠狠地瞪着丁梧和易宁。

      见他还有反扑的趋势,丁梧挽起袖子冲郑其与走去,好像要再去跟他打一架。他边整理边喊道:“还不滚?”

      郑其与见状,连忙快步跑走,明摆着是真的怕了丁梧。

      直到郑其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丁梧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又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愣愣站在原地的易宁。

      其实刚刚易宁与郑其与的距离并没有很近,如果易宁想躲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他没有,或者说,他根本躲不了,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而是心理上的原因。

      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小时候到底对易宁做了什么,才会让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变成这样?

      “喂,”他歪头,“他先打你,你回手是正当防卫,只要别太狠,法律上绝对保护你,所以下次不要再让我帮你打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易宁看着他,却张不开口去反驳他了。

      因为冉以竟在他面前挥拳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某个雨天,也有一个人冒着被别人围殴的危险,坚定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伯母答应了郑其与的要求?还有,咱们为什么要提前出来啊,不再多呆一会吗?”

      雨伞外的雨很大,所以丁梧只能用更大的声音问道。

      易宁点了点头,但没有再多说。

      直到两个人有些狼狈地钻进车里面,丁梧开了暖风让温度升起来之后,他才又回道:“郑其与这个人是个无赖,当初离婚时,他就利用母亲对他有心结,拿了很多钱走。”

      他咳嗽了一声,道:“这个事情我无法插手,但今天他的出现让我感到很奇怪。”

      说着,他扶了扶眼镜,伸出纤长的食指轻轻抹去副驾车窗上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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