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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舅眼尖地捕捉到了他他手腕的那块价值不菲的表,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殷勤地与之握手,而后的半个小时里,又是打听他的工作,又是打听他家里的背景。
祁燃见徐知岁面色不对,只说自己在某个电子公司当了个小领导,二舅舅立刻提出自己有个刚刚丢了个工作的儿子,希望他可能帮忙安排到他公司上班。
“这……”祁燃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侧眸瞧了瞧徐知岁的脸色,随后道:“公司有自己的管理制度,不妨让弟弟先投份简历给公司,录不录用人事自会安排。”
二舅舅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但还是试一试的心态给祁燃留了个联系方式。
准备离开的时候,乔琳将徐知岁偷偷拉到一边,“老实和我说,你们俩什么关系?”
徐知岁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正在和江途交谈的男人,吞吞吐吐的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和他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乔琳是过来人,这么一听心里也明白了一二,她握住徐知岁的手说:“原先我还一直担心你,你妈妈之前和我说,你还惦记着上学时候的那些事,当时候我还挺后悔的,或许当年你和我说那些事的时候,我应该劝你不要那么执着……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看见你身边有人陪着我也就放心了,人这一辈子,未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有些事该放就得放下了。”
徐知岁低头浅笑,“可是如果我说,他就是那棵让我吊了很多年的树呢?”
“……啊?”乔琳回头看了看那边,许久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能走到一起,月老可真是偏爱你们两个。”
徐知岁垂眸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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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周韵生命体征渐渐恢复,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说她平安度过了危险期,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直到某天下午,徐知岁因为太累而趴在病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睁开眼,周韵正眼含热泪地望着她。
“妈,你醒了?”嘉(丽)
徐知岁惊喜,作势就要起身去叫医生来检查,周韵拉住了她,有气无力地说:“别走岁岁,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和虚弱,徐知岁坐了回去,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韵摇了摇头,“岁岁,我见到你爸爸了。他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戴着副眼睛,斯斯文文的,笑容明净,而我却老了,在他面前只剩下一身沧桑和疲惫。
我让他带我走,他不肯。他怪我了,他说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更不能孤零零地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
他让我留下,他说要我替替把把关,不能让别的男人欺负他的宝贝女儿。他要我替他见证你的幸福美满,要我看着你出嫁,要替他抱抱他的小外孙……
岁岁,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以后咱们母女俩好好过。”
徐知岁握起妈妈的手贴在脸颊上,用力地点点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一点都不觉得苦。”
第52章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3) 误会解开.……
医生听闻周韵醒了, 前来病房给她做了一套详细的检查,最后确定她已脱离生命危险。
但安眠药中毒对身体各个器官的伤害是非常大的,以她目前的情况, 还需好好休养几天。
她刚刚苏醒, 身体尚且虚弱, 护士给她换了药, 很快又继续睡了过去。
徐知岁一直守在周韵身边,等她呼吸变得匀称悠长,这才替她掖了掖被子,退出了病房。
祁燃在门口等待多时, 见人出来,走了过去,关切道:“阿姨怎么样了?”
徐知岁关上门, 长舒一口气,“应该没事了, 就是接下来得好好调养。”
“那就好。”祁燃点头, 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你还好吗?是不是累了?”
徐知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嗯, 大概是这几天胃口不好吧。”
她脸色不太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祁燃皱眉, 抬起手掌抵在她的额头,只觉得指尖触到的肌肤一片冰凉。
正要说什么, 徐知岁往后缩了缩,躲开他想要继续试探的手,“那个, 我饿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食堂的饭菜太清汤寡水了。”
“好。”祁燃收回手,转身去衣架上给她拿了外套,轻轻一抖披在她身上,又紧了紧衣襟说:“外面冷,别感冒。”
“嗯。”徐知岁穿好外套,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走吧。”
正值医院的交接班时间,护士站聚满了开会的医护人员。
有几位是经常来为周韵换药的护士,一来二去,徐知岁和她们渐渐熟了,正想抬手打个招呼,眼前突然泛起一阵晕眩。
她停下脚步缓了缓,只觉得双腿发软,人影模糊,头顶的白灯和地板仿佛交换了位置。
天旋地转间,徐知岁抓紧了旁边人的衣袖,呢喃了一句他的名字,紧接着眼前一黑,闷头倒了下去。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一双手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她艰难地睁了下眼睛,只看见男人泛青的胡茬和轮廓分明的下颚,她靠在他肩上只觉得无比安心,卸下所有防备,彻底睡了过去。
护士站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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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岁发现自己惊醒在高中的教室,一睁眼,桌上摆满了山一样高的试卷,班主任孙学文在讲台上喋喋不休,说放学前必须把全部试卷做完。
她吓坏了,惊坐起身到处找笔。
慌乱间,有人将钢笔递到了她眼前。
他的手指骨分明,白皙干净,手背隐约可见青筋。徐知岁抬起眼,白衫少年对她微微一笑。
祁燃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意气风发,永远带着耳机低头不语,周围的一切像是与他无关。
徐知岁困惑地看着他,“祁燃,你为什么要失约?”
他说:“我要出国了,你愿意等我吗?”
徐知岁重重点头,“我愿意”三个字脱口而出。
祁燃朝她笑,“可是这样你会很辛苦。”
她牵起唇角,漂亮的小梨涡在唇边绽开,“连等的机会都不给我那是辛苦。”
……
画面一转,她来到高考考场,监考老师说还有最后的三十分钟,可她的试卷一片空白,怎么写也写不完。
最后考试【创建和谐家园】打响,她被监考老师抽走了试卷,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蔫嗒嗒的。
一出校门,周韵和陈建明在人群中朝她挥手,徐知岁跑过去抱住爸爸,闷在他怀里崩溃大哭:“爸,我可能考砸了!”
徐建明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没关系,考得好与不好,你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女儿。即使有一天,我们不在了,对你的爱也永远不会变。”
后来她顺利考上了大学,就在帝都本地,她每周都会回家,周韵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偶尔徐建明也会开车到学校去看她。
同学笑她恋家,却也羡慕她有一对这么疼爱她的父母。
……
徐知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漫长到她似乎在梦里过完了余生。
梦里的她还是那个明媚爱笑的小女孩,积极乐观,没有烦恼,更不必被现实压着被迫成长。
意识一点一滴回笼,徐知岁感觉自己的眼角湿润,有人替她掖了掖被子,冰凉而略带薄茧的手指温柔抚摸过她的脸颊,替她抚平眉间的褶皱。
她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头顶的灯光亮的刺眼,下意识想用手遮挡,刚抬起却发现手背上扎着点滴。
“醒了?”祁燃探身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我怎么了?”徐知岁眯了眯眼睛,艰难地适应着光线,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厉害。
祁燃扶她起来靠坐在床头,“你晕倒了,医生说是太过劳累导致的。”
她这段时间日夜守在周韵床前,一直没怎么休息好,吃饭也胃口,脑子里时刻有根筋紧绷着。
如今周韵醒了,她整个人就松了下来。好在并无大碍,医生说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徐知岁点点头,蜷起膝盖,抱住自己,神色顿顿的。祁燃摸了摸她的额头,“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来。”
“不用了。”徐知岁叫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只是……梦见我爸爸了。”
祁燃揉揉她的头发安慰,“能梦见是好事,说明他在那边也想着你。”
“真的吗?”徐知岁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祁燃默默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润喉,“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买了青菜粥。”
徐知岁想说不用了,可肚子传来的咕咕响声出卖了她。
“……”
看着她一副尴尬又委屈的模样,祁燃不禁失笑,从茶几上拿来餐盒,边打开边说:“吃一点的,免得饿久了胃痛。”
青菜粥的香气扑面而来,徐知岁揉揉肚子,想伸手去接,却忘了手背上还插着的针管,猛地一动,碰到针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祁燃按住她,“别乱动,我来吧。”
说着,他坐到床边,用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舀出一勺,怕烫着她,又吹了吹,这才递到她嘴边。
“张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虚弱,徐知岁默许了他如此亲密的举动,真的就乖乖张开了嘴巴,他喂一口,她吃一口。
徐知岁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梦里的画面如慢镜头在脑海中回放,她心里惦记着春节之前得知的那些事,吃了小半碗,便说不要了。
“祁燃,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说。”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为什么会失约?”
祁燃放下了勺子。
徐知岁继续追问:“我明明在餐厅等你,你为什么去了我家里?”
祁燃面色如常,眼神却逐渐深邃,“这件事你不问,我也是要和你解释的。”
他轻叹了一口气,把餐盒搁置一边,拿出自己的皮夹,从最深处的夹层里取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白色纸块,两指夹着,递到她手里。
“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徐知岁狐疑地看着他,祁燃不说话,挑了挑眉梢示意她打开看看。
徐知岁缓缓展开那张纸,开始时表情茫然,目光短暂停留之后,眼神变成了错愕和不解。
“这不是……你还留着?怎么可能!?”
她明明亲眼看着他将纸撕掉了,那画面她记得清清楚楚,冷漠又不屑的动作至今都是烙在她心中无法抹灭的一道疤。
祁燃垂眸苦笑,“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我直到不久前才得知,你曾经给我留过这样的字条。因为某些原因,当初我看到的字条并非这张,而那天下午,我不是有意失约,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