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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惩罚 》-第 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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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埃迪。搜查结果怎么样?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埃迪·鲍曼从录像带堆里抬起头来,“多米,是你。弗尔顿到处在找你呢。他在楼下的贮藏室里。”

      “行,我刚和他通过话,马上下楼去找他。”

      电视机屏幕上,一个长相不错的红头发女人,身穿花格子的天主教校服和吊袜带,俯在一个裸男的身上,男人的头被录像机“掐”掉了。多米尼克注意到,红发女人的校服在该保守的部位全都露得很夸张,对一个天主【创建和谐家园】来说,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红发女人的光【创建和谐家园】撅起,翘得老高,“无头裸男”用一块扁平的金属板重重地拍在上面,红发女人惊声尖叫。很难分清这叫声是由于痛苦还是出于兴奋,还是二者兼有。

      “法庭的情况如何?”埃迪问,完全不为叫声所动。

      “不错。法官发现了最大可能的原因,而且不准具结保释。”多米尼克分散了注意力,他一边回答,一边盯着屏幕上那个尖叫不已的红发女人。他低头看看柳条箱,里面堆着至少上百盘黑色的录像带,有一盘盒子上面还贴着条白色的标签,标签上写着:金发女郎洛丽塔4/99。

      这时,曼尼跟进了屋,还喘着粗气,刚爬了一段楼梯,下到大厅又走了一段路,“啊——多米,你总是讲半截故事。你这人真是奇怪。” 说完,他靠在橱柜上喘气,转身对埃迪·鲍曼说:“班特林当场吓得屁滚尿流了,像个娘们似地尖着嗓子对法官叫,说他不能进监狱。哦,完全灭了威风。”他格格地笑着又补充道:“【创建和谐家园】的没种。”

      过了好几秒钟,曼尼才发现所有的人都瞪着电视屏幕,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了那恶心的一幕。“鲍曼,【创建和谐家园】的在看什么呢?”他的声音充满了厌恶。

      “老熊,是不是看得激动了,所以才会喘气的?”鲍曼反问他。

      “【创建和谐家园】,老子就想抽根烟,但是好小子多米肯定不准我在他的宝贝现场抽烟的。”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对着埃迪·鲍曼皱起鼻子说:“我们现在看的是什么狗屎?鲍曼,那里头的不会是你老婆吧?”

      鲍曼没有理他,指着屏幕自顾自地说:“这是我们的班特林先生爱看的节目呐,不是公共广播公司出的,看起来倒像是自家灌制的录像带,一摞一摞的。我不是假正经,但是今天我和克里斯坐在这里看这些,真觉得放纵。看起来似乎双方都是自愿的,不过也很难说。”

      第二部分 玛丽索儿·阿尔芬索

      第20节 重大发现

      班特林的卧室装饰得很阳刚,一张巨大无比的橡木床再加一块咖啡色的床头板,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床上的卧具已经全部被技术专家拿走了,剩下一个空空的架子。除了床,这房间里就只有柳条箱和橱柜这两样家具了。

      电视里突然传出一声异乎寻常的高音,红发女人不能自已地哭了起来,用西班牙语对裸男说了句什么。

      “嘿,曼尼,她说的什么?”多米尼克问。

      “‘停下来,求你了。我一定听话,请停下来吧,我疼得受不了了。’鲍曼,你这玩意儿【创建和谐家园】是堆臭狗屎。”

      “老熊,又不是老子弄出来的,是在这里找到的。”

      “无头裸男”半点不理会,金属板狠命地在红发女人【创建和谐家园】上砸下去,她的皮肤已经发红,似乎伤得不轻了。

      多米尼克看着眼前这让人烦恼的表演问:“埃迪,你看了几盘了?”

      “刚看了三盘。不过这里恐怕有一百多盘呢。”

      “里面有没有咱们‘墙’上贴的那些女孩?”

      “没有,真背运。不过后面也许有呢。有的带子上有标签,上面写着日期,有的没写日期,就只有女孩的名字,还有的,干脆连标签都没有。他也有普通的电影,克里斯在柳条箱最下面一格找到的,可能有五十多盘。”

      “全都带走。就拿《惊唇劫》来说吧,他很有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拍出一个版本来呢。我们得把每一盘都看完,有可能还能找到其中几位‘女主角’,摸点线索呢。”啪、啪的拍击声还在继续,女人的叫声也无法停止。多米尼克的眼睛又被吸引到屏幕上,问道:“那拿金属板的男人是班特林吗?”

      “不清楚。他没怎么说话,整座房子里好像也没有这么个房间。我想应该是他,不过,我还没有看见班特林的裸体呢。”

      “其他三盘是什么内容?”多米尼克问。

      “跟这差不多。简直就是【创建和谐家园】待,但也有可能是双方自愿。难说得很。看起来似乎他们太年轻了,所以狂野,不过我看这些女孩都已经成年了。男的可残忍得要命。几盘带子里可能是同一个男人,但是他一直没有露脸,所以也很难说。当然,我们希望能有重大的发现,比如在哪盘带子里发现他正和其中一名受害者搞在一起呢。”

      “鲍曼,你简直变态了。”曼尼朝可进入橱柜走过去,“你们都没搜这里面吗?”

      “没有。犯罪现场的人已经拍过照、录过象了,里面被清空了,一尘不染。我们看完带子,克里斯就会把橱柜里的东西和鞋子全部包走。他们今晚要往这里和主卫生间洒鲁米诺。”

      “跟你们透露一声,咱们的疯子先生穿衣服可真有品位啊。”曼尼从橱柜里叫出声来,“看看,‘阿玛尼’、‘余果波士’的西装、‘范思哲’的衬衣,全是名牌。我他妈为什么要来当警察啊?我倒想做个生活滋润的家具设计师,大捞一笔。”

      “应该是生活滋润的家具推销员,” 埃迪·鲍曼纠正他。“他只不过是个推销员而已。如果是生活滋润的家具设计师,嗬,那橱柜才有得看呢。”

      “太好了。鲍曼,我现在对我他妈的生活满意多了。我应该当个推销员。他们真的赚那么多钱吗,还是疯子背后有什么人在帮他?”

      多米尼克走进主卫生间,连着主卧室。里面的装饰材料主要是意大利大理石——地板、双重梳妆台和浴缸全都这种材料。细腻的黑色粉末到处洒的都是,让这种稀奶油的大理石看起来很脏。他回头冲着卧室喊道:“他的老板汤米·唐说,单去年,他的任务完成了,公司就给了他十七万五千美元。他没老婆,又没孩子,这些钱只好花着玩了。”

      “你说的是没孩子,没前妻吧。那些前妻吸血鬼似的,简直要榨【创建和谐家园】的薪水。”曼尼有切身的体会:他有三个前妻。“老天!他有十套西装,每套的价钱都是我一个月的薪水!都好漂亮啊。”他把头探出橱柜,“鲍曼,你看这个——他按不同的颜色,把衬衣挂起来的,哎哟,衬衣上还有和它搭配的领带呢。【创建和谐家园】的,这疯子还真讲究。”

      “是啊,曼尼,你瞧着吧。这是个有与衬衣搭配的领带的男人,而且那领带上没有卡通人物或者足球明星像。太可疑了,行了吧。”鲍曼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

      “嘿,我能说什么呢?拥护足球明星或者是卡通人物,咱可算是忠心不二。不是你跟我借的那条’宾尼兔’的领带吗?这里的大伙可都知道的。”

      “呆瓜,那不是过万圣节吗?开个玩笑罢了。我那晚想打扮成《难兄难弟》里的奥斯卡尔。”

      多米尼克从裤兜里拿出橡胶手套,打开洗脸槽下面双重梳妆台的门。一个里面整整齐齐排放着香波、护发乳、几块”戴尔”香皂,还有几卷厕纸和一个电吹风。另一个里面,一个篮子里放着梳子、发刷、几卷厕纸和一盒避孕套。“埃迪、克里斯,”他叫道:“犯罪现场的人怎么处理这里面的?他们什么都没带走啊?”

      克里斯·马特森回答:“他们找了一下指纹。看完带子我就要处理橱柜和卫生间。弗尔顿说他把储存室处理完就上来帮忙,但他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曼尼的头又探了出来,“你们两个鸟人真是懒。我们整天都拼命忙着把那疯子送上法庭,你俩倒好,坐在这里看【创建和谐家园】。我问你们:是不是非要你们俩一起仔细看这些带子?摩尔一边等克利一边做点其他的的时候,拉瑞不是正好可以把这些搞定吗?”

      “老熊,求你饶了我吧。”鲍曼也冲他吼了一嗓子,“我们看【创建和谐家园】,就只休息了卖一段广告那么长的时间,看法庭聆讯现场直播,前后不过20分钟。那时候,你说不定还在格雷厄姆楼下的咖啡馆呆最后一个小时,喝着杯咖啡,打听第4号曼尼太太的电话号码呢。”

      “行了,伙计们,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多米尼克在卫生间里冲他们吼。他打开药箱,止痛药、扑热息痛和摩纯的药瓶整齐地排列着,旁边是一罐维克斯达姆膏(治感冒)、一管润滑剂 和一瓶“胃能达”。另外两格上面放着镊子、牙膏、漱口水、牙线、剃须膏和刮胡刀片。上面的标签全部翻朝外面,一丝不苟、纹丝不乱,简直像个药房的展示架。两个细长的棕色处方容器也面朝外。这么多东西,却没有一样让多米尼克感兴趣:一个是柯洛盖博斯的一名医生于1999年2月开的抗生素阿莫西林;另一个是同一个医生在2000年6月开的解充血药“氯雷他定”。

      多米尼克把梳妆台的抽屉拉开,一个棕色的小筐盛着棉花球,旁边是排列整齐的几管面部清洁膏和保湿膏。面巾都整齐地折叠好,堆放成一沓,全都是奶油白,抽屉的后面是一片漆黑。他绕开面巾,把手伸了进去,把里面的东西都拉了出来。在两摞面巾下面,藏着一个清洁的棕色处方瓶,里面的东西还剩一大半。

      “重大发现,”多米尼克大声说着,把这个棕色的瓶子攒在手心里,里面盛着威廉·鲁颇特·班特林的“好度得”好度得,Haldol,一种安定药。

      第二部分 玛丽索儿·阿尔芬索

      第21节 “丘比特”案子

      她静静地下了电梯,不声不响地穿过暗淡的粉红和灰色相间的格雷厄姆大楼大厅,每天都有240位公诉人在这里忙碌,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大厅里挤满了人。其他的几位助理检察官没有目标地走来走去,和旁边的人交谈,有的在等朋友或合作伙伴从法庭上下来,好一起去共进午餐。思洁从他们旁边走过,点点头算打招呼,然后,她一个人向停车场走去。

      她希望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早上在法庭上,她面色尽失,几近惨白,她希望自己现在已经恢复了过来。她还希望,如果她的外表的确看起来很异常——焦虑、紧张,老天爷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大家会把这些都归咎于睡眠不足,接手“丘比特”案件压力很大,而不会怀疑到其他方面,她心里清楚,律师是很容易产生疑心的。各种闲话、流言像洪水一样泛滥,从这座五层楼建筑的每一层一直涌到进门的大厅,离婚和怀孕的消息早已在各个办公室传开来,那时也许打算离婚的女人还没有得到文件或者证明书,通知EPT测试EPT测试,一种通过检测尿液来测试是否怀孕的手段,如试纸呈紫色证明已怀孕。的结果,试纸上的颜色呈紫色。她真希望那天早上,只有多米尼克那双敏锐的眼睛发现了她内心的恐惧;希望她的表现不是那么明显,周围的人都不能察觉到她的生活中那么突然地、可怕地发生了一件事。她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戴上太阳眼镜,外面,阳光灿烂。好像他们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几名公诉人在她身后对着她挥挥手,然后又继续他们的谈话。

      她爬进自己的切诺基车,把公文包和手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疯狂地在放手套的小匣子里找那盒放了很久的“万宝路”,她当时放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怕别人看见,她特意把它藏在几张地图和几包面巾纸后面。她从来没有这么依赖过香烟,但是今天,她需要烟来救命。昨晚她熬夜处理“丘比特”案子的时候,一直都不停吸烟提神,凌晨5点,她掐灭了最后一个烟头,还愚蠢地想,也许该戒掉了。

      火柴头上,一簇火焰在舞蹈,突然跳到了她手上,但是这也没有阻止她的手疯狂地发抖。好不容易,棕色的烟草吻上了火柴头,烟嘴烧着了,发出橘黄的光芒。整个车里弥漫着那熟悉的味道,那味道能安抚她,让她放松下来。思洁靠在椅背上,在格雷厄姆大楼的停车场里,她闭上眼睛,把香烟深深地吸进胸膛,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尼古丁钻进她的肺,很快地随着血液运行,终于到达她的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然后,魔术般地把沿途遇到的烦恼、紧张的神经全都一一舒缓。这种感觉是不吸烟的人永远不能理解的,但是她坚信,爱好其他东西的瘾君子也一定能体会到。比如嗜酒的人品尝到他一天之中的第一杯酒,比如吸毒的人刚注射下毒品。现在,她的手虽然还在颤抖,但是今天早上第一次,她感到自己镇定了下来。她对着方向盘吐出一个烟圈,再次确信这烟,自己是戒不掉了。永远都戒不掉了。她把车开出停车场,转上836号公路西坡道,向I-95号公路和劳德代尔堡方向驶去。

      RetributionRetribution多米尼克。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他靠在她办公室门边的情景,他紧锁的眉头上深深的皱纹。她还记得他的手抚摩着自己的手,却显得那么犹豫,她因为他的抚摩变得紧张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很快也很短暂。他最后的一句话,表明了他的直觉,仍回荡在她耳边。“我想,大概远不止你告诉我的那么多吧。”

      她不让他靠近。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现在却成了事实。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想。在法庭上,她认出班特林的那一刻,情感的波浪就把她冲垮了,她完全失去了知觉。让多米尼克抚摩她,在她的办公室里,那一刻,简直是错误的时间和地点。时间又一次停滞了。当时,她的感觉还在12年前:生活平淡、但却正常而美好,还有一个平淡、正常而美好的未来可以期待,但是突然“砰”的一声!——即刻,生命的秩序就被打乱了。班特林又一次抢劫了她。那次是在那间卧室,生命里一个小小的时间段,这次是在法庭上,她的世界永远变样了。

      如果早12个小时,她就不会躲开多米尼克的抚摩。也许她还会靠得更近,用自己的抚摩去迎合他。一起在专案组共事,他们之间早已有了一种无法言语的默契,他们之间很有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他们之间的那种甜蜜、美好的感觉一直在不停增加,没有人能说清楚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怎样的方式开始的。她发现他以法律问题为名,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其实完全就与法律问题无关;而她自己呢,也因为警方的事务给他打过电话,也多打了很多次。开头几句话通常都是例行公事,接下来,他们的谈话就会变得很轻松、随意,每次通话后他们都会感觉离彼此更近一些。她完全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相互吸引和那种“来电”的感觉,曾经还暗暗地想过,如果再多打几次电话会发生什么呢?如果她以前还不能确定他对她到底是什么一种感情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了。在法庭上,他脸上警觉的表情,休庭后他关切的语气、探询的问题,还有在门口那么温暖的抚摩。

      但是她抽身了,他离开了,事情就这样了。从他的眼睛里,她先看见一丝受伤的神色,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就转成了惊奇和迷惑,他以为自己没有掌握好当时的情况,以为自己误解了他们之间一直朝前发展的关系。于是,那亲密的时刻就这样过去了。也许是永远地过去了。她以为从此以后都不应该去想多米尼克了,但是现在她却在不顾一切地想着他。她又点了一支烟,强行把刚才的念头都逼出脑外。现在不是为爱情伤心费神的时候,尤其对方还是多米尼克·法尔科奈提这么难以让人捉摸的人物。她应该远离任何一个与威廉·鲁珀特·班特林的拘捕和【创建和谐家园】有关系的人。

      她的公寓大楼外面有一条通道,两旁排列着棕榈树,她走过的时候,对着保安挥了挥手,他正坐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看书。他也挥了挥手,抬头看了她一眼,打开了大门。大多数情况下,有大门的社区里,守门的保安就像停靠在拥挤的”家居货栈”连锁店停车场的卡姆里汽车里那廉价的汽车警报器:毫无用处。就算她戴着滑雪面具,引擎盖上堆着偷盗用的工具,后座上放着地图,图上面还标上“偷盗目标:抢劫发生处”,保安都还是会挥手让她进去。

      她把车开进罗亚尔港大厦自己的泊位,乘电梯到12楼。第二代小提比在门口迎接她,同时发出一连串饥饿和不满的“喵喵”声,它毛茸茸圆滚滚的肚子软塌塌地贴在地板上,它到处乱跑,身上已经粘上了不少棕色的尘土。

      “行了,提比,别着急。让我进门,然后给你一些‘点心’。”“点心”对提 比来说,是最具安抚力的一个词,它哀怨的“喵呜”声立刻停止了。它带着猫咪特有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又十分好奇地看着她转身锁上门,把警报系统重新安好,然后跟进厨房,把身上黑白相间的毛在她刚干洗过的长裤上磨蹭着。她把文件和公文包丢在厨房的桌子上,倒了些猫食在提比红色的碗里。这味道立刻惊动了露茜,露茜是她养的一条贝塞母猎狗,十岁,但它的双耳都聋了。露茜刚刚在她的卧室里,趴在放了枕头的床上,现在它蹒跚地走在铺了瓷砖的地板上,鼻子一边嗅着,摇摇晃晃地向厨房走来。经过短暂而幸福的等待,露茜终于也站在提比的旁边,从自己的碗里心满意足地吃上了点心。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至少对猫猫狗狗来说。他们接下来要做的重大决定不外乎是选择在客厅或卧室接着打盹儿。

      她回家的路上又买了一盒“万宝路”,现在,她煮上一杯咖啡,准备享用香烟加咖啡的美事。然后她走进客房。

      橱柜顶上,放着一卷一卷的包装纸、礼品袋、蝴蝶结和配有盖子的纸盒子,她把包装纸和盒子扔在长椅上,从最隐蔽的位置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东西不多,稍有晃动里面的东西就跟着动来动去。她就势坐在地板上,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

      第二部分 玛丽索儿·阿尔芬索

      第22节 报案记录

      她已经有十年没有打开过这盒子了。盖子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霉味散发出来,她把里面的三个马尼拉纸文件夹和一个泛黄的信封拿出来,然后走回厨房。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拿起文件夹和信封,当然不忘那盒“万宝路”,走到小小的阳台上,这个阳台上安着筛网,阳台下面是闪闪发光的北迈阿密海岸公路的水面。

      她盯着马尼拉文件夹发呆,文件夹的封面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警方报告”,是她的笔迹。文件夹外面的角落上用钉书钉钉着纽约警察局警探艾米·哈里森的名片。她咬着手里的铅笔头,想着应该说什么,怎样开口说。天啊,她真希望能有个剧本可以照着念。她点燃一支烟,拨下号码。

      “你好,这里是皇后县,警探处。”对方电话背景很嘈杂。不同的声调用匆忙的声音在接电话,电话机响个不停,远处还传来了警报器的尖叫声。

      “请找艾米·哈里森警探。”

      “谁?”

      “艾米·哈里森警探,专管性犯罪的。”“性犯罪”,说出这几个字可真难。虽然作为律师,她每个月都要给南佛罗里达,警方的“性案件部门”打上百个电话。

      “请稍等。”

      三十秒钟后,一个带着浓重的纽约口音,有些沙哑的声音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特殊受害者部门的苏利文警探。”

      “我找艾米·哈里森警探。”

      “谁?”

      “艾米·哈里森,她在贝赛管性犯罪。她的编号好像是1-11?”

      “我们这里没有叫哈里森的。她什么时候在贝赛工作?”

      深深呼吸,缓缓出气,“大约是12年前了。”

      沙哑的纽约音低声嘘了一口气,“12年了,老天爷。现在这里没这么个人。你等一会儿。”她能听到他用手捂住话筒,对着身后的人大喊:“你们谁听说过哈里森警探,艾米·哈里森?12年前在特殊受害者部门工作的?”

      一个声音回答道:“对——我认识哈里森。她退休了,大概三、四年前离开这里了。听说好像搬到密歇根州警察厅去了。谁找她?”

      沙哑声音正准备对着话筒回话,思洁就一口拦了回去:“我听见了。没关系,那么本尼·西尔斯警探在吗?他和哈里森警探以前是搭档。”

      “西尔斯,本尼·西尔斯呢?”沙哑声音又大喊起来,“她想知道有没有一个人叫本尼·西尔斯的?”

      “老天啊,”另一个声音回答,“本尼死了有七年了。有一回上班时间,心脏病突然发作,从第五十九大街桥上摔了下去。谁想打听这些不吉利的消息?”

      “你听见了吗?西尔斯警探几年前就死了。你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一个退休了,一个去世了。她莫名其妙地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她沉默了,对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说:“喂?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

      “那以前的旧案子现在都归谁管啊?我需要帮助,是一件,一件……案子,是刚才我说的那两位警探88年办的一件案子。”

      “你有那案子的编号吗?当时有没有逮捕嫌疑人?”

      她打开文件夹,飞快地浏览里面的文件,寻找案件编号。“有,好像就在这里,我有案件编号。请稍等,一分钟就好……没有,就我所知,当时没有逮捕嫌疑人。哦,这个好像是案件编——”

      “没有逮捕嫌疑人?那么你就得和旧案小组联系了。我帮你转过去。请稍等。”线路那头没有声音了。

      “你好,警探处,我是玛提。”

      “喂,玛提警探,我需要一些帮助,是关于1988年一桩未破获的性攻击案子。我的电话刚被特殊受害者部门转到你们旧案小组来的。”

      “约翰·迈克米兰专管旧案中的性犯罪案件。但是他今天不在。我让他给你打电话还是你明天再打过来?”

      “那我明天再打过来吧。”她挂上了电话。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她又拿起电话,重新拨了个号码。

      “你好,皇后县地区检察办公室,请问你找谁?”

      “请接引渡部门。”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然后传出一段古典音乐声。

      “调查办公室,我是米歇尔,有事请讲。”

      “喂,请帮我接引渡部门。”

      “我们这里不管罪犯引渡的事,你还要找谁吗?”

      “我要和管把重罪引渡回纽约的检察官讲话。”

      “那是鲍勃·舒尔的事,他专管我们办公室的引渡事务。但是他现在不在。”

      纽约不是被称为“不夜城”吗?怎么好像没一个人上班?“好吧,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去吃午餐了,然后要参加一个会议。大概下午晚一点的时候会回来。”

      她留下自己的名字“汤森德”和家里的电话号码,然后挂上电话,望着面前的水面发呆。阳光在跳动的波浪上舞蹈着,反射出仿佛钻石般璀璨的光芒。一股甜美的微风从东边吹进她的阳台,带着风铃响起来。今天出海的船只还真不少,在这样一个星期三下午,那些船上的乘客穿着比基尼游泳装,腰上系着毛巾,沐浴在阳光里;骄傲的船长,穿着精干的衣服,手里端着啤酒杯,指引着航行的方向。船尾很宽,摆上十几把躺椅不成问题,几个泳装美女,涂着厚厚的防晒油,慵懒地靠在上面晒太阳。这些船已经不是出海经历风雨的船只了,应该叫游艇更合适。游艇上穿比基尼和游泳裤的男男女女都惬意在船尾享受,手里还端着“马提尼”,只有船上的工作人员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地忙碌着掌舵、准备食物、打扫卫生。不经意地,一个浪头打来,水花溅到比基尼泳装美女身上;旁边高傲的船长手一发抖,啤酒泼到了甲板上。思洁看着他们——这个城市里的富人,他们的皮肤被太阳晒过、黝黑健康,他们手里的“马提尼”冰凉爽口;这群湿漉漉的人,享受高级酒品,生活在阳光下,自在地躺在躺椅上,仿佛与这个世界没有半点关联。她的心里不由地生出一种羡慕的感觉,他们的生活是那么悠闲、轻松,这种羡慕的感觉渐渐增强,变成了一块阻塞在喉咙里的东西,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把它压下去。她36岁了,多年做公诉人的经验教会了她一样东西:事情总不是看起来那么回事。爸爸以前也常对她说:“克洛,光看着别人的鞋子好看可不行,你得穿上它走上一里路,然后才决定是不是把它买下来。很有可能试过之后你就不会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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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6 00:14: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