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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惩罚 》-第 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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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洛的眼睛飞快地在人群中扫视,寻找他的踪影。一些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坐在轮椅里的她,她仔细地观察他们的眼神和举动。一些人在三五成群地交谈,一些在低着头看报纸,还有些直视前方,没有特别注意什么东西。她的眼睛发疯似地在他们中间寻找。她的心跳加快,肾上腺素在体内汹涌奔腾。然而,不幸而绝望的事实是,他的眼睛可能是这许多她审视过的眼睛中的一对。他摘下面具,她认不出他。

      从轮椅跨到车上就一小步,仍然引起了小腹的一阵灼痛,在妈妈和玛丽的帮助下,她小心地爬上汽车后座,手里拿着一袋按处方买的药。透过被雨淋花了的车窗,她看着面前宽大的停车场。他们的下一站是繁忙的北方大道,然后开上总是塞满车子的长岛高速公路。会看见许多张面孔,碰到许多陌生人。他随处都可能出现,他可能是她见到的任何一个人。

      “宝贝,你坐好了吗?”没有回答。“宾妮?”爸爸温柔地问,明显是在等她回答。

      “好了,爸爸,开车吧。”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加了一句:“爸爸,以后别再这样叫我了。”

      爸爸的表情很悲伤,但是他还是清醒地点点头,看着女儿把疲倦的脸庞转向车窗外。他发动了停在大厅停车台上的福特金牛车,穿过拥挤的停车场,驶上大西洋大街,往克洛在成功湖畔的新公寓行进。一路上,克洛都盯着窗外,无数辆车擦身而过,无数陌生人匆匆来又匆匆去。只有牙买加医院,在雨中被越来越远地抛在身后。

      第一部分 1988年6月纽约城

      第10节 内心的恐惧

      每天早晨,克洛总要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要彻底振作起来,明天肯定会更好。”但是到了明天,却好像变得更糟。内心的恐惧像癌症一样不可遏制地生根发芽,即使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凹凸不平的疤痕也渐渐变浅,她仍然每个黑夜都经受着失眠的折磨,每个白天都生活得无精打采。

      她本来在取得律师资格后要加入一家名叫弗兹&马蒂内利的律师事务所,成为一名医疗事故律师,开创自己辉煌的法律事业的。她的合伙人焦急地打来电话询问她恢复的情况,看公司是否可以按原计划在九月开始营业,还是她需要更长一些时间疗伤。“我没事了,”她回答他,“所有的伤口都在愈合,三周后我还是按计划参加司法考试,谢谢你的关心。”

      她相信自己说的话,每天,对每个人说的这番话。但是,往往毫无先兆,莫名其妙地,恐惧就会像个怪物似地伸出细长的爪子攫住她的心,在她的生命轨迹上突然让她冷彻肺腑——那么真实的恐惧,她简直就能嗅到它的气息。每当这时候,呼吸就会变得吃力而困难,整个房间都在天旋地转。坐在地铁上,她会猛地尝到塞在嘴里的布味道,或者感觉到刀尖在皮肤上划过。在电梯里,她仿佛能听到他的声音,嗅到甜美得让人恶心的椰香蜡烛味。开车时,她会在后视镜里看到他恶毒的笑容。她会突然被带回那天晚上。她给自己制定了时间表,想恢复曾经正常的生活。但是一星期又一星期的时间过去,她感到自己外表坚强的面具下生出些细小的、用显微镜才能看见的裂缝,这些裂缝在逐渐扩展、蔓延,她肯定自己会在某一天像只受伤的花瓶,最终支离破碎。

      她的父母在纽约住了两星期,终于收拾起行囊回萨克拉门托Sacramento,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首府。。在电梯旁,她微笑着,让表情掩藏起内心的感情,假装很自信,终于瞒过了父母;他们拥抱、亲吻了她,再次央求她一起搬回加利福尼亚,最后依依不舍地道别。

      “我没事了。所有的伤口都在愈合,两周后我还是按计划参加司法考试。”

      她笑着跟他们告别,电梯门关上,妈妈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再也看不见了。克洛转身跑回到房间,闩上门,瘫坐在地板上,不能自已地哭了三个小时。

      她继续在家复习参加司法考试。她知道一旦出门,很多陌生人就会一直盯着她看,好心的朋友们就会问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冒险出门去听现场讲座。她参加的“巴布瑞”复习强化班给她提供讲座的录像带。所以,她几乎每天都呆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被成堆的法律复习书包围着,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茫然地瞪着电视屏幕,看着里面的教授嘴唇不停地开合,听着他们说的话,在她的脑子里却再也产生不了任何意义。她就是集中不了精力,她知道自己这次考试肯定过不了。

      司法考试前一天晚上,迈克尔在这里过夜,第二天早晨7点开车送她到曼哈顿的“嘉维茨”会议中心,考场就设在那里。她签名进入考场,和另外参考的三千名应试者一起坐在指定的位置上,8点,她准时得到了厚厚的多州司法考试卷子。考场上立刻安静下来,大家把精力集中在考卷上。8点零5分,克洛环视四周,感觉自己淹没在陌生面孔的海洋里,周围的人有的伏身看卷子,有的带着焦急、绝望的表情看着房间的某个地方思考。所有的人都让她紧张、害怕,头开始突突地跳着痛起来,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冷汗从背上冒出来。她突然一阵恶心。她举手,一个监考人员陪同她到卫生间,她跌跌撞撞冲进一个隔间,不顾一切地呕吐起来。然后她往脸上和颈上泼了些凉水,打开卫生间的门,直接走向考场的大门。8点26分,她乘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回家,再也没回去。

      哈里森警探再也不打电话来了,所以克洛每天都给她打,询问案子的进展情况。不过,她得到的回答总是千篇一律。

      “克洛,要有信心,我们正在积极地调查,希望不久就会拘捕嫌疑人。感谢你继续配合我们的工作。”

      克洛肯定这位警探每天都要从一张提示卡片上学新东西,以便更好地作出回答,这张卡片应该是“法律规定的有效稳定未破案件受害者烦躁情绪的回答”。积日成周,克洛知道她的案子肯定经过固定的程序归属到悬案一类了。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指纹或其他物理证据,她这案子除了那人自首或者运气特别好,八成是没希望能破获了。但她还是坚持每天给哈里森警探打电话,就算是骚扰她也好,让她知道自己近期是不会放弃的。

      司法考试惨败以后不久,她和迈克尔的关系也划上了句号。她知道他很生气,因为当时就这样走出了考场,连试也没有试过。他一直把那晚的事叫“意外”,自从那晚以后他们再也没做过爱,但是现在他们即使是牵手都觉得动作僵硬不自在。他没有每天晚上都来看她,只在周末露面。看到她再也不愿离开公寓出门,连出去吃饭都不行,他越来越灰心。他们之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冷落,而且与日俱增,但他们谁也不知道怎样去弥补。克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想和迈克尔回到从前,她很清楚,迈克尔的心里一直在因为那晚的事责怪她。他看着她的时候,他的眼睛告诉了她一切,然后他就不敢再看她。为这个,她再也不能原谅他。

      “要是当时你让我在你那里过夜就好了。”

      在克洛看来,他们俩都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复存在了,只是谁也不想第一个提出分手。她怀疑迈克尔是很怕一旦他先提出来,犯罪感就会像雪崩一样砸在他头上。然后她就设想,如果最终有一天,迈克尔对她说“虽然我很爱你,但我不愿娶你为妻,我们做朋友吧”,那时,她的心情会是怎样?是轻松感、犯罪感,是愤怒还是悲伤?所以,他们的关系浮浮沉沉地拖过了夏天,恍恍惚惚地撞进秋天,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但谁也没有任何怨言。

      弗兹&马提奈里公司催她2月重新参加司法考试,并给了她一个临时律师职位。她谢绝了。这个职位也仍然不能让她摆脱“性攻击受害者”的“头衔”。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了,因为她已经被授予了“考场上临阵退缩的性攻击受害者”的“美誉”。

      她接受了连续三个月的术后检查,妇科医生建议她去进行心理治疗。“性攻击受害者心里通常都有我们看不见的伤疤,”他说,“心理治疗可以帮助你更好地面对生活。”

      “我没事了,所有的伤口都在愈合,我只是没有按原计划参加司法考试。谢谢你的关心。”说完,她离开医生的办公室,发誓永远都不会再踏进去半步。

      10月,她申请了一个职位,在拉瓜迪亚机场旁的万豪大酒店当夜间预订登记人员——这是家大型的酒店,人来人往非常繁忙,这里的员工有几百人,但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工作间在背后面,一点也不起眼,工作时就需要一副耳机和一个送话器,她总算是远离了人群和一双双探询的眼睛。她没有成为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让父母知道她有个这样的工作也会觉得脸上无光。迈克尔更是嗤之以鼻,说她“没有抱负”。但是这地方让她在恐惧的夜晚感到安全,而且可以匿名工作,不用面对那些骚扰性的谈话,还可以赚钱,她的工作时间是晚上11点到早上7点。

      那天,是她做这个工作的第四周,她接到一个电话。大约是6点钟的时候,换班前一个小时。

      “拉瓜迪亚机场,万豪大酒店。这里是预订处,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错过了班机,只有明天早晨才有飞机让我离开这里了。我需要一个房间,你们还有空的吗?”她听到说话声后面隐隐传来巴赫的名曲——《羊群安静地吃草》。

      “先生,请等待查询。您持有万豪优惠的会员卡?”

      “不,我不是。”

      “单人房还是双人房?”

      “单人房。”

      “您吸烟吗?”

      “不吸烟。”

      “先生,您是几个人住?”

      “就我一个,除非,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克洛。”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她把耳机从头上扯下来扔到地板上,像盯着一只蟑螂一样盯着它。经理阿德勒和几个前台工作人员走过来。从地板上的耳机里传来细小的声音:“小姐?小姐?喂?还有别的接线员吗?”

      “你没事吧?”阿德勒问,伸手去拉克洛,克洛躲开了。

      她没听错吧?

      裂纹在蔓延,裂纹分出无数枝杈。她坚强的面具就要支离破碎了。她看着阿德勒从地上捡起耳机:“喂?先生,我很抱歉。我是预订处的阿德勒·斯帕兹。您有什么需要?”

      阿德勒接完电话,克洛一把抓起自己的手袋,倒退着向门口的方向逃去。房间整个都在旋转,她的脑子里响着无数个声音。

      “像我的克洛这么漂亮的姑娘是不应该一个人单独呆着的。”

      “你真好看,我简直能把你吃掉。”

      “要是当时你让我在你那里过夜就好了。”

      “你要有信心,我们正在积极地调查。”

      她跑出门,穿过万豪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那样子仿佛身后有魔鬼在追赶。她忘了拿外套,冰冷的秋风几乎把她撕成碎片。她以70英里的时速往中央公园大街的家冲去,疯狂地不时看看身后,想着会在身后的车上闪出他戴着小丑面具的脸,也许还会眨着眼用车灯向她打招呼。

      她停了车,跑进电梯,风一样经过大厅里还在打瞌睡的门卫身旁。回到家里,她打开所有的灯,重新设置好报警器,把前门死死锁住。

      克洛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恐惧压倒了,她的身体又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像疯子一样冲进每个房间,打开所有壁橱的门,检查床底下和淋浴帘后面。她从床头几上拿起爸爸回加州前给她买的一把22毫米口径的小【创建和谐家园】,紧紧握在手里,小心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信里面装满了子弹。

      客厅里,运动传感器的小红灯像眼睛一样不停眨着,报警器上亮着绿光。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枪放在大腿旁,她的手已经出汗了,却仍然死死地捏着手柄,食指紧张地靠着扳机。寡妇留下的提比猫轻轻地从她胳膊下钻出来,依偎在她胸前咕噜咕噜叫。太阳已经渐渐升起了,金黄的光线从拉拢的窗帘缝里慢慢爬进房间,昨天的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会非常好。克洛瞪着白色的前门,等着。

      坚强的面具终于脱落,支离破碎。

      第一部分 1988年6月纽约城

      第11节 2000年9月

      2000年9月

      这些面孔从前都是非常迷人的,现在却带着死灰的眼睛空洞地回望着他。碧绿的眼睛,模模糊糊地泛着紫色,长长的睫毛都刷了厚厚的睫毛油,目光却十分散乱——毫无神采,缺乏生气。每张饱满的嘴唇上都涂了口红,现在却张开着,露出一个变形的黑洞。瞳仁里最后传达的信息是无法言表的恐惧,嘴里最后回荡的是永远不能出口的尖叫。

      佛罗里达司法厅的特别警探多米尼克·法尔科奈提独自坐在一个灰暗的房间里,这里以前曾用做会议室。他看着墙上仿佛蒙太奇手法拍下的图片组,他双手抱着头,食指轻轻地揉着太阳穴,想把不断增大的压力从脑子里擦掉。警方的报告、未成熟的调查报告文件夹、剪报、采访笔录散放在长方形的樱桃木会议桌上。盛“星巴克”咖啡的杯子后面,一支烟燃着,旁边还扔着个印有“汉堡大王”标志的棕色袋子。拥挤的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台电视机,刚放过那些骇人听闻的录像带,现在屏幕上闪着雪花点。他面前摊放着五张新拍的遇害女孩的相片,每张都让人汗毛倒竖,头顶天花板上的荧光灯投下寒冷的光芒。又一个要贴上“墙”的女孩。

      为方便辨认,警方要求十一个失踪女孩的家人都提供一张近照。这些照片里有高中和大学的毕业照,有年鉴里的相片,还有专业摄影师拍的大头【创建和谐家园】。照片都贴在一块棕色的软木黑板上,专案组的成员都把这板叫“墙”。照片上所有的女孩摆着不同的姿势,都望着多米尼克微笑。专案组从失踪女孩家人那里收到的远不止一张近照,至少都是三五张,有的家人甚至给了十张。多米尼克做了十七年杀人案件的警探,他知道对一个母亲来说,根本不可能选得出一张相片来记录她对孩子所有的记忆,对一个姊妹来说,一张相片根本不足以表现对一母同胞永远的印象。向他们索要相片其实是一种伤害。所以专案组选择了每个女孩最清晰的相片贴在“墙”上,其余的都被悄悄地夹在文件夹里。这一张张如花的脸庞按时间顺序在软木板上排开——按她们失踪的先后,而不是她们尸体被发现的日期。

      就在这些明亮的笑魇下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一些照片。九具【创建和谐家园】、残破的尸体,九个失踪女孩一生最后的照片。尸体发现现场的照片,每人五张,还有尸体解剖照片,都被五颜六色的图钉固定在棕色的软木板上,这块木板几乎和这间10英尺宽20英尺长的房间一样长,上面几乎挂满了这样惨不忍睹的照片。多么冰冷而恐怖的相册啊,记载了几个女孩生前和死后的模样!在生和死的相片之间还小心地留出一行空白,中间贴着长7英寸、宽5英寸的索引卡,卡上标明了每个女孩的姓名、年龄、简短的身体描述和失踪的时间地点,最后一行列出的是她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地点,还有验尸官检验的日期和确定的其死亡时间。死亡的原因不必说明,从“墙”上贴出的许多照片上,死因不言自明。

      多米尼克呷了一口已经冰凉的咖啡,盯着每张无法忘却的面孔,看进她们那一双双曾经充满信任,现在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他办案多年,这是必经的步骤。“她们的生命如此短暂,在上帝仁慈地让眼前的一切变成一片黑暗之前,最后的几秒钟她们到底看到些什么?”

      她们都那么年轻。大多数才二十刚出头,有三个女孩很不幸,连二十岁都不到。这十一个失踪女孩中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只有十八岁。她们生前的照片都闪烁着鲜活而诱人的微笑,有的还撅着嘴对着镜头卖弄风情。一个女孩金黄的长发烫成小卷,像瀑布一般散落在两个肩头。另一个戴铂金锁坠项链的留着齐肩短发,还有一个头发挑染成蜂蜜色,用发夹直接束在脑后。所有女孩无一例外都是金黄头发,活着的时候都非常美丽。太美丽了,她们中有六个都上过专业摄影师的大头【创建和谐家园】,现在,却贴在“墙”上。

      在过去的十八个月中,十一个女孩神秘消失在迈阿密炎热的夜色中,消失在“海洋道”上的棕榈树下、“华盛顿大道”的停车场旁、时髦的“南部海滩”夜间俱乐部和富人、名人、美人喜欢聚集嬉戏的热闹场所里。她们失踪几周,有的是几月后,其中九具残缺不全的裸尸在迈阿密戴德县的偏远地方被发现。所有犯罪现场相距很远而且似乎没有规律:“大沼泽”的一家旧炼糖厂,自由城中部一个被关闭的危房,肯德尔一家废弃的超市。这位杀手似乎根本不想藏匿尸体来掩盖罪行,相反,他好像事先就很高兴让这些尸体被最终发现。很明显,每个女孩灭绝人性的致死手段和她们的失踪一样都是经过小心策划的,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惨状即使是最具经验的警探也不忍目睹。

      所有的尸体都有生前被【创建和谐家园】的迹象,每具尸体都带着连环杀手恐怖的特殊标记,这个杀人狂似乎是任意地守候猎物,谁也不知道他那变形扭曲的头脑里到底想的是什么。这个连环杀手厚颜【创建和谐家园】、胆大妄为,有意在数百人在场的情况下选择猎物;他作案的手段残忍野蛮,专案组给他送了个可怕的外号“丘比特”。

      所有遇害的女孩的身体都被切开,直直地从喉咙到小腹一刀,然后再从两个【创建和谐家园】下面横着一刀。胸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碎,肋骨也断裂得参差不齐。每个女孩的心脏都从胸腔被割下来取走了,至今没有找到。每具尸体都【创建和谐家园】,都被摆成【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姿势,而且生前都受到过性侵犯。

      目前,来自五个不同警察机构的十二名警察和警探组成专案组,全职负责“丘比特”案件,这五个部门分别是:迈阿密海滩警察局、迈阿密市警察局、迈阿密戴德警察局和北迈阿密警察局。根据佛罗里达州长布什的指示,州立犯罪调查机构——佛罗里达司法厅(FDLE)也参与此次侦破行动,而且在迈阿密地区执行中心的一间会议室也用做专案组的指挥中心。专案组还配备了一个罪犯心理分析家、一台复印机、一台传真机和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秘书。也就在这房间里,最先支起了软木黑板。最初只是一块标准尺寸的木板,长3英尺宽2英尺,十个月之后,六个女孩失踪,三具死尸,没有任何破案线索,于是佛罗里达司法厅又增派了特别警探多米尼克·法尔科奈提。多米尼克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一块更大的软木板。

      两只廉价的木头书柜和一个文件柜被移到了房间远远的角落里,为给复印机、三台电脑和许多靠墙叠起的纸箱让出地方。为了放“墙”,房间里原来的值得纪念的治安杰出奖匾额、奖品、奖状和图片都被收起来,面朝下一摞堆在木头书箱上。纸箱子里放着成堆的不成熟的调查资料,里面还夹着警方的报告、被害者通讯录、线索和采访笔录。这些报告和笔录涉及遇害女孩生命最后几个月、几天或几分钟的所有细节。几个单独的箱子里盛放着她们的经济状况调查、日记、每日小记、信件、相册和电子邮件:都是很私人化,非常秘密的物件,记录了她们最亲密的想法、事实和细节——现在在佛罗里达州却成了人尽皆知的信息。

      多米尼克在角落的文件柜里找到了图钉盒子,这个文件柜旁还放了个有7-11连锁便利店标志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经被喝光了。一个一个地看吧,他用大红色的大头针把桌上放的女孩的5张相片别成一叠,挂到软木板上,在索引卡上标上:玛丽琳·西本,19岁。

      如果不借助索引卡,要让犯罪现场的相片和本人生前的相片对上号,几乎是不可能的。一张张曾经完美无瑕的脸庞现在都肿了,曾经丝般柔滑的肌肤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死灰色,还有更严重的——已经溃烂化脓,渗出污浊的黑色液体。曾经灿烂的笑脸上爬满了蛆虫,乌紫的舌头肿得没有形状。曾经的金黄长发和铂金锁坠项链都被凝固的血液污染了。有几起案件,尸体的辨认甚至只能靠她们的牙齿状况记录。

      多米尼克的眼睛在“墙”上仔细审视着,想找出一些不是轻易就能发现的线索。尼可勒特·托伦斯,23岁;安德瑞尔·噶拉格西尔,25岁;汉娜·科多娃,22岁;克莉斯托·皮尔斯,18岁;辛迪·索润森,24岁;简尼特·格里德,20岁;特里莎·麦克阿里斯特,18岁;莉迪尔·布朗顿,21岁;玛丽琳·西本,19岁。在“墙”角还有两张笑脸,但这两个女孩的索引卡上信息并不完整。摩根·维伯,21岁,最后一次露面是在2000年2月20日迈阿密海滩上的克利夫兰酒吧。安娜·普拉多,24岁,最后一次露面是在2000年9月1日南海滩夜间俱乐部“勒维尔酒吧”。两名女孩至今下落不明。还有两个据估计已经遇害。

      第一部分 1988年6月纽约城

      第12节 几起谋杀事件

      多米尼克最后吸了一口燃着的烟头,把它按熄在烟灰缸里。几年前他就戒烟了,但是自从上月一个星期内连续发现了辛迪·索伦森和莉迪亚·布朗顿的尸体,他就时不时地吸上几口。他扭头看着房间里唯一的、狭小的窗户外。绕在隔壁的证物存放仓库外面锁链似的篱笆在路灯的映照下,往司法厅空空的停车场上投下一道形状奇特、曲曲折折的影子。大楼的其他人早就回家了,现在四周一片漆黑。会议桌上放着一个棕色的可折叠文件夹,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散放在警方报告和笔记本上。是个很新的文件夹,封面上潦草地写着,“玛丽琳·西本,出生日期:4/16/81,失踪日期:7/7/00,发现日期:9/17/2000。”

      发现日期指的是她尸体的发现日期。玛丽琳的尸体严重腐烂,法医不能确定其确切死亡日期,只判断为大约在其尸体被发现前的二到四个星期。也就是说,“丘比特”在杀死她以前,至少把她囚禁了两周。文件夹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用圈圈起来的44,指的是犯罪现场和解剖照片已经达到了44张。多米尼克已经往“墙”上挂了5张。

      两天前,训练迈阿密戴德县警察局的“反恐特警组”的警官,在佛罗里达市西部的“大沼泽”附近,一个美国海军废弃的导弹发射井和仓库里发现了这个19岁姑娘的尸体。他们奉命进行搜查训练时来到这里,金属发射井的门被踢开,腐烂的恶臭味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呕吐不止。这个几乎没人过问的屋子角落里,大约长5尺宽5尺的一块地被很粗的尼龙绳子围了起来,绳子上挂着又旧又脏的毯子和床单,样子很像一个临时栖身、可从三面进出的帐篷。最初,警官以为是某个无家可归的人的宿营地,或者几个孩子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旧建筑,所以在这里为自己搭了个“堡垒”。臭味也许是从死狗、死猫身上发出的。然后,他们掀开床单,发现了一具残破的尸体,而这个姑娘生前曾是位漂亮的模特儿。

      玛丽琳【创建和谐家园】的尸体坐在灰尘满布的水泥地板上,背用一个旧油桶支着,金黄色长发紧紧拉到脑后扎成个马尾,然后被捆在桶顶部,迫使她的头微微向后仰着,脖子挺得笔直。嘴巴和双眼都张开着。身体上绝大部分的皮肤都在高温的空气中已经腐烂、剥落,露出内部腐烂发黑的内脏和肌肉。对尸体下面水泥地板上大片的血迹和四周悬挂的床单上溅起的血渍的检测表明,这极有可能就是她的被害现场。死亡的原因是大动脉和严重损伤和心脏肌肉被切除所造成的身体多处大出血,最终失血过多。法医最初不能断定玛丽琳被害时是否清醒,但根据现场鲜血四溅的情形判定,她的心脏被切出胸腔的时候她还活着。

      她是两个月前的一个周五晚上失踪的,失踪前她与四个朋友在“南海滩”的“液体俱乐部”消遣。那四个朋友说,当时俱乐部里很拥挤,玛丽琳到主吧台去取饮料就再没回来,他们以为她遇到了投缘的人和他一起走了。两天后迈阿密海滩治安处才接到玛丽琳失踪的报告,因为她没有去上班,她白天的工作是餐厅服务员。她的父母为警方提供的相片是她失踪两天前为“珊瑚礁” 一名旧车经销商拍的最后的相片。

      犯罪现场勘查部门现在已经开始了为期五天的搜索,准备找遍发射井和仓库的每个角落以及其周边地方,但是多米尼克对此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犯罪现场一定也像前八个犯罪现场一样,没有指纹、【创建和谐家园】、毛发、异质DNA,什么也没有。基韦斯特外的佛罗里达司法厅法医小组和迈阿密戴德县警察局犯罪现场勘查部已经花了两天时间在外围地区搜索车轮印、脚印、烟头、衣物或者任何类型的武器,但都空手而回。这座以前的军事建筑位于十分偏远的“大沼泽”地带,附近没有任何主要公路和目击者。最近的加油站离这里也有5英里。建筑外部只有链状的围栏,旁边有几块“请勿闯入”的警示牌,入口处是一扇金属门,上面的锁两岁的孩子就能取下来。

      破案进展得非常不顺利。进专案组八个月了,多米尼克仍然没有半点线索找出凶手。不管是一个还是几个。失踪和谋杀的速度反倒加快了。凶手对每具尸体的损坏程度也升级了,就像在雕琢他或他们的艺术品,表现越来越生动,但是其作案仍然很有计划、秩序井然。从每个犯罪现场可以看出,凶手变得更加【创建和谐家园】,更加自得。仿佛在嘲弄警方找不到他。一些遇害者是在尸体发现的地方被杀死的,其他的则被百般折磨,杀死在其他地方,然后被运到尸体最终被发现的地方,景象都让人不堪入目。他是根据什么来选择把谁的尸体留在原地,谁的尸体运走的呢?所有的犯罪现场都是仔细搭建,经过精心挑选的。为什么呢?他想以此来表达什么呢?最早的两个被害人尼可勒特·托伦斯和汉娜·科多娃的尸体被发现时,法医估计她们刚被杀死没几天。“丘比特”现在从捕获“猎物”到杀害到弃尸用的时间更长了。从失踪到尸体被发现都要经过上月的时间,被害者都经历了更多的折磨。

      媒体对这几起谋杀事件不屈不挠、持续不断地进行报道。每个案发现场都在上演真正的马戏表演,周围都挤满了采访车,无数吊挂式话筒在忙碌,闪光灯不停闪烁。来自全国甚至世界各地的各大媒体在迈阿密安营扎寨,准备随时报道关于“让警方无能为力的残忍的杀人魔”的最新情况。激动而自信的记者们争先恐后涌到装尸体的口袋前,想成为第一个报道最新消息的人,他们你争我夺,抑制着发现“丘比特”又一受害者的兴奋。“现在该轮到看玛特和凯蒂的情况了。”

      多米尼克用手指梳理了一遍头上厚厚黑发,把杯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两天了,他的睡眠时间总共没有超过4小时。他用手托着下巴,轻轻地抚摸着修剪得很整齐的山羊胡,他一直想把它蓄起来。但是最近看起来,黑色的胡茬中间已经零星地夹杂着白胡茬了。尽管他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但内部的身体机能开始提醒着他自己的年龄已经39岁了。

      都是职业造成的。这一连串的杀人案,不管你多么努力想要躲,它们都简直要吸干人的命。每一张遇害者年轻、美丽、清新的脸庞都会让他感到女儿、恋人、姊妹的亲切。看着一双双死灰的眼睛,他就会想到自己的侄女,仿佛昨天她还在长岛荡秋千,今天就变得艳丽动人了,她十八岁了,到康奈尔去了。他从事侦破杀人案件有十七年了,最初的四年是在布朗克斯区的区纽约警察局工作,后来的十三年任佛罗里达司法厅暴力犯罪小分队的特别警探。每年他都发誓这是最后一年留任,每年他都发誓要申请调到诈骗小分队,那是个清净的部门,大家都能在下午5点准时下班。但是年复一年,他仍然没有离开这个工作,仍然和死尸打交道,为寻找证据工作到凌晨3点。说不清什么原因,他总觉得有种力量迫使自己干下去。他永远不会觉得安心,除非把每个杀人犯绳之以法,让每个遇害者冤魂安息——虽然有时候也并不是总能如愿。

      他知道每个杀手都要疏忽的地方。没有一个例外。即使是连环杀手也会在作案现场留下“名片”。干这一行以来,他总共办过四个连环凶杀案,其中有两个杀手特别“有名气”,盖恩斯维尔的丹尼·罗林和迈阿密的“塔迈阿密勒人恶魔”。纵观历史,如果仔细查看那些被捕的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制造的第一现场,都会从中发现蛛丝马迹。整个现场摆在面前,关键是要找对地方。山姆的儿子、波士顿勒人恶魔、约翰·威恩·格西、泰德·邦迪,还有杰弗瑞·达默尔,都一样。

      “关键是要找对地方。”

      他紧盯着“墙”上,努力想要发现别人漏掉的地方。南海滩和迈阿密戴德县的航摄图挂在对面的墙上,上面钉着红色和蓝色的图钉。红色的图钉分散在仿佛用装饰艺术打造出来的南海滩区域,标注出每个女孩失踪的地点。蓝色的则标示出了她们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分布在迈阿密市周围的所有地区。

      现在已经是夜里9点,多米尼克戴上眼镜,就着荧光灯,把雪莉·霍吉斯的采访笔录又看了一遍,她是玛丽琳·西本生前的朋友,也是最后见到她的人之一。“当时吧里人多得不得了,想让服务生送杯喝的来很不容易,要等很长时间他们才会露面,玛丽琳跟我们说她好像看到几个熟人在主吧台那边,她就自己到那里去买马提尼酒。然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她。”

      “几个熟人。”还是几个。难道杀人的真的不止一个?连环杀手通常都单独作案,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希尔塞德两个专门勒死人的杀人狂、加利福尼亚州一对表兄弟谋杀犯。假如杀人的真的不止一个,玛丽琳一定认识他们,或者她非常信任他们,最后放心地跟他们走。很长时间以来,警方就有了这样一个假设:所有被害者都认识杀人者。否则她们怎么可能丢下一块去泡吧的朋友,心甘情愿地跟他走呢?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不说全部,至少几个被害者的熟人中应该有一个共同的线索。但是,所有的调查都证实,这些死者彼此都不认识,也没有共同的朋友圈。她们从事不同的职业,在不同的公司上班。其间没有任何联系。他的脑子不停地转着,眼睛重新盯上了软木板。

      “关键是要找对地方啊。”

      真该回家了。今晚呆在这里也是一筹莫展,而且大家都下班了。他收起桌上的报告,塞进新的折叠式文件夹里,把玛丽琳·西本被害现场的带子从录像机里退出来,取下膝上型电脑。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我是法尔科奈提。”

      “法尔科奈提警探,我是迈阿密海滩治安处的娄·里贝罗警官。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和你的专案小组。如果没弄错的话,我们已经找到‘丘比特’了。当时他还带着他最后杀害的一具女尸。”

      第一部分 1988年6月纽约城

      第13节 交通事故

      多米尼克开车沿着东边的海豚高速公路向迈阿密海滩行驶,他把警灯打开了,蓝色的光在夜幕下闪烁着。他的车灵巧地穿行在繁忙的路上,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高速公路上的车辆仍然很多,一路呼啸着疾驰而过。佛罗里达州南部的司机堪称全美最糟的司机,这一点是毫无争议的,连纽约的司机在他们面前都要甘拜下风。他们要么就以超过速度限制20英里的时速行驶,要么就远远地低于这一限速驾驶——低得连20英里的时速都不到。介于这两者中间速度的几乎没有,除非“乌龟”终于被“兔子”撵上,因此而阻碍了佛罗里达州南部司机的刹车的正常运作,这样就会有一连串的红色刹车灯,交通事故发生了,塞车可以塞上好几英里。

      刚过395号公路坡道,正准备开上麦克阿瑟堤道的时候,交通死死地塞住了。正上方的西行道里,多米尼克可以看得见红灯蓝灯闪成一团。整个堤道分裂成了一条在海岸公路水域上面分段的长桥,除了游泳,别无其他办法可以从东行道经过。他不由地骂了一句“【创建和谐家园】”,不知道是哪个警察,美国这么多条路上哪条路都不选,偏偏在这条路上把人拦下了。他把车开到右手边东行道的服务区,经过了排了大约半里那么长的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群,“乌龟”和“兔子”现在团结一心,都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直着脖子想看清楚前面又发生了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交通事故。多米尼克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他的左边,大约有15到20辆警车汇集到了堤道的西行道,一架迈阿密城市警局的直升飞机正在西行道上空起飞。佛罗里达高速公路巡逻队的车队已经封锁了道路两头的交通,东西两边最靠前的几行车辆里的乘客都过分好奇地坐上车顶或引擎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后面车里的人都沮丧地按着喇叭。

      穿过了佛罗里达高速公路巡逻队排的路障,多米尼克又一次加大油门向堤道的尽头开去。他放弃了东行道,再一次尝试往西行道里挤,但这根本不可能,因为车辆在那里堵死了,已经退到了坡道上。他只好用无线电跟佛罗里达高速公路巡逻车队联系,请求他们帮助从坡道上找出一条路,这样才能回到堤道上。

      最终,在堤道的西侧,他开进了紧急停车道,经过又一群驻足围观的人群和另一个佛罗里达高速公路巡逻车队放置的路障,把他的警车——旁蒂克车停在了至少十辆警车旁,从车身上的标志看,迈阿密戴德县所有的执法部门都到齐了。两条西行道都用闪光灯拉上了警戒线,一名脸上长满雀斑大约十九岁的佛罗里达公路巡警正在指挥车辆从重新开通的左巷移动。

      警察车队前面停着一辆救护车和一辆消防队的车,白色和红色的顶灯交相闪烁着,中间不时地混上警车顶灯幽蓝的光,煞是热闹。一辆车身上用黑字写着“迈阿密戴德县医疗检测”字样的白色大篷车停在不远处,这辆车倒没有灯在闪光。如果多米尼克不是在车里看到什么的话,他一定会以为这车是几辆车撞在一起的罪魁祸首。

      他下车,步行经过排成一行、里面空无一人的警车,车上蓝色的顶灯都开着。紧急停车道里,他一眼就发现了单独停在公路护栏边的一辆黑色的捷豹 XJ8,旁边环绕着更多的警车。“见鬼!全都来齐了,媒体那帮家伙又有事做了。”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座落着《迈阿密“先驱报”》大厦,大厦突出的部分几乎伸到了海岸公路水域的上空,第十层楼的窗户伸出来,正好与堤道相接。“这下好了,有些记者不用离开舒适的办公室就能拍摄到明天上头版的新闻图片了。”他抬头看了看大厦,果然,所有的窗户后面都亮着灯,人影衬着灯光在晃动。也许某个摄影师此时正把长焦镜头对着他鼻子上的汗毛呢。

      捷豹里没有人,后面的尾厢大开着,多米尼克可以看见尾厢里盖着的白布在海岸公路吹来的微风里轻轻抖动。离捷豹大约十五英尺远的地方,一群身着不同部门制服的警察站着围在一起谈话,他们用身体不自觉地在尾厢旁筑起了一个防护圈。双向的警方无线电对讲机发出啪啪声,时而发出一两声刺耳的尖音,每个对讲机都用警察的行话 不成章节地、断断续续地向外传递着不同的信息。

      堤道的一头,向西方看去,收入眼底的正好是亮如白昼的美丽的迈阿密天际轮廓线,七色的霓虹灯发出灿烂的光芒,有性感诱人的粉红、耀眼的蓝色,还有包裹在城市外围的居民的橘黄灯光。堤道的另一头,星星般眨着眼睛的白灯从高高的灯杆上洒下来,照亮了迈阿密海滩,像一条明亮的线,一路向东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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