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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她一直担心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她知道终究逃不过这一关,但是今天居然还奢望过能躲过去。“一切都崩溃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思洁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站起来面朝法官。“大人,”她的语速很慢,“我,事实上,多年前在纽约还是一名法律学校学生的时候,被一个暴徒【创建和谐家园】过。”
此话就像一颗炸弹,掉在法庭上,炸出一片空白,人群都不知该如何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说:“哦,天啊!”另一个声音说:“上帝啊!”还有一个声音,“你听到了吗?”今晚CNN头条新闻可能就是:来自迈阿密的现场报道——“丘比特”谋杀案公诉人隐私大揭秘!
她清了清嗓子,尽力表现得坚强。“很明显,大人,被告可能是通过旧的警方记录和公众记录获悉此事的,而且知道【创建和谐家园】我的人没有被抓获。为了愚弄法庭,让本次审判披上不当和仓促行事的罪名外衣,班特林先生编造出自己就是当初【创建和谐家园】我的人这个故事。然而,法官大人,我可以向法庭发誓,事实并非如此。班特林先生并不是当初袭击和【创建和谐家园】我的人,以前在与他的律师卢比奥女士会面时我也做过说明。我相信卢比奥女士也不会支持他这样满口胡言的。”
祁斯克尔法官目瞪口呆,他不喜欢突如其来的情况,而且他刚刚还在庆幸自己又成功审理了一起谋杀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吗?你们告诉我。”他看着劳斯尔德说,“卢比奥女士,你希望我们再次就这个问题进行审理吗?”
劳斯尔德·卢比奥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法官,连余光都没有瞟思洁。“法官大人,我与被告谈过话,也阅读过警方关于汤森德女士被【创建和谐家园】的记录,也与汤森德女士亲自谈过话,”她轻轻地顿了顿,接着说,“我认为被告对汤森德女士的指控是不道德的,而且我也不支持。”
祁斯克尔法官没有吭声,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说怎么做。法庭里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终于,祁斯克尔说话了,声音虽然低沉却很真诚有力,他的话也显然是经过斟酌该怎么说给媒体听的。“汤森德女士,很抱歉今天你被迫在法庭上公布自己的隐私。我希望今天在场的媒体代表把这件事看作是他人隐私,酌情处理。”
“全他妈的在撒谎!”班特林猛地把面前的桌子推倒,劳斯尔德的文件也掉了下来,洒得满地都是。“全都是撒谎!你们都算计我,都想杀死我,因为你们同情公诉人那个【创建和谐家园】!”三名管教所的工作人员上前,按住他不停挣扎的四肢。他们给他戴上脚镣和手铐,他却一直瞪着思洁,眼睛里满是仇恨的火焰,嘴巴里喷着白沫。
祁斯克尔法官的声音高得仿佛在喊叫:“上诉的时候你可以和律师提出任何你想提出的问题。但是现在案子已经结束了。汉克,堵上他的嘴!”
“你这个撒谎的【创建和谐家园】!克洛!老子和你的帐还没算完!老子和你没完!”班特林歇斯底里地叫着。
突然,他安静了下来,因为汉克用胶布粘住了他的嘴。
第六部分 作案工具
第69节 彻底结束这起案子了
她回不了家。那些记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把她轻易不透露的地址搞到手,在她公寓大楼下的停车场上安营扎寨,等着她回去。显然,第七频道的记者还买通了楼下的保安,不要拦阻鲜蓝色的采访车。所以虽然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半,她仍然坐在办公室里,想给某家宾馆打电话,找个房间避几天风头。等那些记者新鲜感过了,停在停车场上的采访车开走了,安在她家门口的麦克风也取走了以后再回家。所以,他站到她办公室门口时,她并没有注意到,他轻轻地叫她的名字。
“思洁?”
她抬起头,以为是泰格勒,但是却发现来人是多米尼克。
“你好。”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法庭上宣读陪审团裁断决议时,他也在场。
“你在干什么?”
“哦,我,我正在想找个地方呆几天。我楼下10-16房间的克隆斯比夫人帮我照看提比和露茜,她建议我这几天找个地方避避。我现在简直就像在马戏表演。”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走进来,绕到桌子后面,坐在桌沿上。她感到他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像研究标本一样研究她,她真希望此时他能走开。
“你以前告诉我是出过车祸。那些疤痕不是车祸留下的对吧?”
她的嘴唇颤抖了,她使劲用牙齿咬住,“不是。”
“你为什么不跟我讲实话?”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现在,真相大白了,今天晚上我曾被【创建和谐家园】的消息成了全世界的头条新闻,被翻译成二十四种语言到处传播。”她的手指【创建和谐家园】头发里,头靠在手上。“我不想让你知道,仅此而已。”
“如果我知道的话,你认为我们之间会有什么不同吗?你是这样想的吗?”
“多米尼克,我不需要你的怜悯,真的不需要。”
“思洁,这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重要得多的东西。你真的认为我那么肤浅吗?”
“唉,不是你的问题,行了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的过去。我现在每天都在试图用最好的心态去面对这个过去。今天只是处理得不太好的一天罢了。”
“别把我拒之门外。”
“多米尼克,我不能生孩子。我现在全都告诉你了。也许这对你来说很要紧,也许没什么关系,但是我不能生育,现在你全都知道了。你全知道了。”
好一会儿,他们俩都没说话。墙上的时钟不知疲倦地数着分分秒秒,但是,还是没人开口。终于,多米尼克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他干的吗?是班特林吗?”
几小时之内,媒体那班精干的人马就搜集到了关于思洁被【创建和谐家园】的所有情况,有声有色地把所有的细节都公诸于众。听到这些,他联想到当时曼尼给他打手机,说在班特林的住宅发现了小丑面具;联想到思洁有一天非常突然地出现在放证物的房间里。只要擦亮眼睛,事实就在面前。
这个问题让她思索了漫长的几秒钟。她感觉到眼泪破眶而出,顺着双颊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但是却不知怎样才能止住。她看着他,看着他充满疑惑的棕色的眼睛,终于用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不,不。不是他。”
他审视着她。她那张象牙色的脸是那么美丽,透着金黄的棕色头发,发根处颜色要浅得多,就像个孩子的头发。她深邃的翠绿色眼睛,下面是恼人的黑眼圈。他在脑中想象着班特林是怎样给她留下那些疤痕的。他想像着面前这张深爱的脸,被那个魔鬼折磨时是怎样一副扭曲、痛苦的表情。他知道她在说谎,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关上你手里的东西?”
“什么?”
“关上你手里的电话簿,放下电话。”
“为什么?”
“因为你要跟我回家,我要带你回家。”
他握起她的手,把她从椅子里拉起来,然后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他用力把她贴在胸前,听着她低低的啜泣声,抚摩她的头发。永远不想让她离开。
几天过后,“丘比特”谋杀案已不再是头版头条,一周后,甚至从晚间新闻里消失了,媒体又开始追踪其他的悲剧谋杀案、火灾或洪水事件。她被【创建和谐家园】的那些不忍回顾的细节,引发了人们关于动机和报复行为的思考,一开始也是新闻热点,但是,很快人们的观点开始转向,反过来指责媒体不该将这么隐私和痛苦的事散布得尽人皆知。
思洁向办公室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想重新整理思路,安排未来的生活,同时也躲避媒体对她不休不止的追踪报道。指控班特林另外十起谋杀案的工作也悄无声息地移交到另外一位公诉人手里,出人意料的是,媒体对它的报道却很少提到班特林用【创建和谐家园】作为辩护的借口。不过也不重要了。接手的公诉人是罗斯·哈里斯,思洁的工作就只有参加最后审讯了,也是最后一次和班特林这个魔鬼见面,最后一次在饥渴的媒体面前露面,然后,她就可以彻底结束这起案子了。
在她被【创建和谐家园】的消息在迈阿密炒得沸沸扬扬时,她和多米尼克在基韦斯特市呆了几天。那里的日子真是宁静而放松,他们可以抱着一瓶酒,坐在夕阳下聊上好几个小时。这种美妙的感觉她还曾以为再也体会不到了,但是她终于还是能够和一个人,分享内心孤独、寂寞的感受—— 她把自己与世隔绝,封闭了十二年。虽然多米尼克并不和她谈起那件事——被【创建和谐家园】的事——但是,他知道,但是却并不介意,而且深深地爱着她,了解这些,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幸福。这一切都让她感动而振奋,也加深了她对他的爱。
六个星期后,判刑终于到了。按照祁斯克尔法官的指示,班特林是戴着脚镣手铐,嘴巴被胶布贴好了被带上庭的。在此之前祁斯克尔法官曾开庭,看不采取这些措施班特林是否可以规规矩矩地听候审判,但是开庭还不到四分钟,班特林就破口大骂法官本人和公诉人思洁,祁斯克尔法官只好命令执达官堵上他的嘴。法官最后的愿望就是整个案子审判结束后,陪审团的成员不会被班特林暴躁的表现所影响。他上次给班特林提供过辩解的机会,但是他却说出那样荒谬的控诉,连他自己的辩护律师都不支持。让上诉法庭去听班特林痴人说梦吧,只要陪审团作出了裁决,以后的事就不归他管了。
对于一起一级谋杀案,量刑听证会是一次很小的审判,控辩双方都到场,各自可以提供证词。但是这次不会再讨论被告是否罪名成立了,只是根据其所犯罪行,讨论是否对之实施【创建和谐家园】。审判进行的前三天里,思洁代表控方提请判处班特林【创建和谐家园】。陪审团亲眼见到从班特林婶婶那里搜来心脏和照片,又听了关于其他十具尸体的描述,知道每具尸体的胸口都留着个黑乎乎的“十字架”,死状恐怖异常。曾经用来为班特林辩护的证据,现在都反过来让他显得更可恶。审判从头到尾,班特林都坐在劳斯尔德的身边,眼睛里喷着怒火,但是嘴却堵着说不出话来。
第四天,控方中止后,辩方开始辩护,祁斯克尔法官让执达官把陪审团带出法庭。
“卢比奥女士,本次审判你是否代表被告要求证人出庭?”
“大人,只有一个证人。班特林先生只需要一个证人,就是他自己。”
祁斯克尔法官慢慢吐出一口气。“那么,好吧。他有权这样做。我们先看看他能不能遵守法庭的规定。汉克,把他嘴上的胶布拿下来。”
思洁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她安慰自己:“镇定。只不过是几句难听的话而已,反正他又没有任何证据。我已经确信他不会有任何证据。”她往左边看看,多米尼克坐在法庭房间后面,也在注视着她。他向迎着她的目光点点头,仿佛在说:“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法官的目光越过眼镜片,投向班特林,眼睛眯缝着,好像在警告他要小心。“班特林先生,你的律师向我提出,你要求为自己作证。这是你的权利。但是,你无权在法庭上咆哮,你最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严厉地说,“你能不能向本庭保证你不会象上次那样出言不逊,说出不恰当的话来?如果你可以保证的话,我就让你为自己作证。如果你不能的话,那我只好取消你的资格,而且一直都把你的嘴堵上了。班特林先生,你怎么说?”
“出言不逊?”班特林吼道,“【创建和谐家园】的法庭!我是被陷害的。那个【创建和谐家园】陷害我!”
他的嘴被重新堵上了。
陪审团用了不到二十五分钟就作出了一致的刑罚决定:【创建和谐家园】。
这样的案子没必要再拖到另一天。祁斯克尔法官立即判处班特林【创建和谐家园】,接受毒药注射。然后他命令执达官把班特林带走,宣布法庭解散,飞快地离开了法官席。班特林被三名管教所的警察拖出去,虽然被堵着嘴,仍歇斯底里地尖叫。记者蜂拥出去报道最新消息,并且在路上拦住陪审团成员进行采访。多米尼克、曼尼、克里斯·马特森和埃迪·鲍曼都被不同的电视台记者拉到外面做现场采访。法庭里只剩下书记员、思洁和劳斯尔德,各自收起成堆的文件——佛罗里达州【创建和谐家园】威廉·鲁颇特·班特林的案子很快就将变成故事了。
劳斯尔德把两箱文件小心地放在小手拉车上,走出法庭大门的时候,她走到思洁的公诉人席旁。这是戴德县监狱见面后,劳斯尔德第一次和她私下交谈。
思洁伸出手,想表示她的谢意。“劳斯尔德,你干得不错。”
劳斯尔德没有接住她的手,也仿佛没有听到表扬她的话。
“思洁,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创建和谐家园】另外十起谋杀?”
“不,我不会了。”
“这样做才是明智的。”
思洁没有理会她带刺的话,转身背朝着她,继续收拾文件。
“思洁,这个案子有好几个方面都让我很烦恼,有些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应该承担责任。结果是不是真的公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劳斯尔德环视空空的法庭,仿佛想把一切都记在脑海里。“但是,有一件事,我真的放不下,相信这也是让你不安的事。”
思洁的眼睛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希望劳斯尔德和她自责的良心能尽快离开。
“就在案子陷入僵局,马上就要到闭庭辩论的时候,法尔科奈提警探突然找到比尔·班特林死去的婶婶家。班特林——他的一切都被警方查了又查,法尔科奈提侦探能在定罪前几个小时里找到班特林的亲戚应该说是幸运的,因为,思洁,你也知道,几个月的侦破工作,他们都没有发现。他真了不起。他到案子审理后期还想到重新去彻查班特林的犯罪历史,真是非常聪明,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做。不过,这到底是警方的机智还是又一次奇怪的巧合还很难说。也许又有人匿名给他提供了什么消息呢,不过,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思洁抬起头,看着劳斯尔德的眼睛,“你知道匿名电话的事,从一开始就知道。”
劳斯尔德说完话,转过身走进走廊,经过法官席和陪审团席,走到门边。在门口撩下最后一句评论。
“思洁,人们都说正义女神是个瞎子,不过我认为她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
第六部分 作案工具
第70节 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应该向您道歉,”思洁说,“其实我应该跟好几个人说对不起,但是我想第一个来找您。”
蓝黄相间的候诊室里,她站在“急需帮助”区,格雷戈·钱伯斯站在接待室的另一边。他们之间隔着一块正方形的防弹窗户,她通过对讲系统,尴尬地对他说话。“还有,”她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我每周星期三都和您约好了见面。”
他看到她似乎很吃惊,但并不是震惊。他点点头,门嗡鸣着打开了。她打开门,他在另一边等着她。
“钱伯斯医生,”她又开口了,“我遇事太武断了。现在我明白自己当时不该那么冲动。十年来,你是我的医生,而且一直是我的好朋友——”
“好了,思洁,没必要道歉了,不过我已经原谅你了。进来吧,我刚下班,正好有空。”
他带着她走进办公室,打开灯。“请坐。我自己也很抱歉。上次在你办公室和你见了一面后一直没有会过面,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你会来。和你见面的时间取消了,他们又给我安排了另一个精神压抑的家庭妇女,她刚刚开车离开,准备去赴晚宴。”他微笑着轻轻地说。
“您现在还在帮助社区的人,真是一件好事。”她也微笑着回答。“每天一小时吧?”他们之间并没有出现她预先设想的那种紧张。
“我昨天听说判刑的事了,你终于还是成功了,是吧?你还会继续【创建和谐家园】其他十起谋杀吗?”
“不,我的工作完了。剩下的事由罗斯·哈里斯接手,我不想一个人出尽风头。谢谢您的关心。”
“哦,那我应该祝贺你圆满地完成了这件案子,我冰箱里有香槟,是我留着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时喝的。凡是有病人取得了突破性的进步而终止治疗的时候,或者我得到个免费观光券什么的,都会开上一瓶。我给你专门留了一瓶,只等着你病愈的时候开呢。现在这个时刻终于来了,你的精神有了重大改观,也可以终止治疗了。”他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善意,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医生了,我们做好朋友吧,行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上次在她办公室那样交谈以后,他不可能继续做她的医生了,这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让我抽根烟就好了,我一次只能失去一样东西,今天晚上,失去您这样一位医生是我那晚最大的损失。”
他笑了。“我这里还有奶酪和酥脆饼干。把你灌醉之前,我最好先把你喂饱。”
“别麻烦了。”
“一点都不麻烦。”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去开冰箱。“思洁,你是怎么能经受住媒体那么大的压力的?”
“说实话,我是跑开藏起来了,藏在多米尼克那里。等媒体对我失去兴趣了才回家。不过事情过得还是很快,大家都支持我呢。班特林真是个邪恶的家伙,我是他的替罪羊。”在他面前提到班特林的名字感觉怪怪的,她来的时候就提醒自己说话要小心。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医生,只是她的朋友,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他与班特林曾经的关系。不管他们是多么想改变这个事实。“泰格勒给我升了职,还准了我三个星期的假。离开办公室一段时间,实在是一件好事。”她听到香槟塞“砰”的一声被打开。
“法尔科奈提侦探和你,还在一起吗?”
“还在一起。我们暂时分开过,但是现在和好了。我觉得他很适合我。”
“不要觉得太丰盛啊。”他一面说,一面把一个托盘放在咖啡桌上,咖啡桌两边正好有两把椅子,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香槟,两个杯子和一碟夹鱼子面包。“这些面包是上周末艾斯特勒开生日派对的时候剩下来的。”然后,他坐在她面前。“是他让案子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对吗?可以说是扭转了整个局面。”
“是啊,他是个优秀的侦探。他找到了那些心脏、照片。真是太恐怖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吓人的东西。”
“肯定很吓人。”
“如果他当时没有找到这些东西,不知道会怎样呢,我一想起来就发抖。”
“是很险,还好那次会议之后我跟他谈了话,要不然他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线索?什么线索?”她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上哪儿找东西啊。我让他再检查一遍班特林的犯罪历史。说不准会有什么新发现。要香槟吗?”
她脑子里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她一直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她又想起劳斯尔德最后在法庭上对她说的那些话。“很抱歉那天晚上在我办公室我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她慢慢地说,脑子里想着怎样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整理思路。“我当时很震惊,案子陷入了僵局。我想那些话可能非常刺耳。”
“你当时压力很大。”
“是啊。”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把香槟瓶子拿起来。她的心里却涌上一股无法摆脱的寒意,直觉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对劲。
“思洁,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两难的处境,班特林是我病人这件事,”他说。“现在,你却让我更加为难。”
她摇摇头,拿起冰放在一个漂亮的古式铅晶质玻璃桶里的香槟酒瓶。桶底有个红色的东西,周围放着冰块。
“更加为难,因为我是多么想和你上床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