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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惩罚 》-第 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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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器如何解释?班特林先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动物标本剥制师,他的部分作品还陈列在当地的几家博物馆和展览馆里。在他的储物棚里找到的解剖刀是他用来制作标本的工具,并不是凶器。在解剖刀上发现的残留血渍也不是人血,而是动物血。这一点他也可以证明,虽然他没有义务证明任何东西。

      血迹如何解释?如汤森德女士在开庭陈述中说的,在他的储物棚里洒上‘鲁米诺’,检测的结果是里面到处都有血迹,但是这些血迹也是动物的,非人血。我还要指出那三滴血,”——劳斯尔德对着陪审团成员举起三个指头,慢慢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一刻也没离开他们。—— “掰起你们的指头数一数,只有三滴血,通过DNA比对确认是安娜·普那多的血。控方宣称安娜·普拉多在这里被切开大动脉,应该是血流成河,但是在他的储物棚里只有用显微镜才能看到的三滴,被佛罗里达司法厅的某个特别警探找到,女士们,先生们,佛罗里达司法厅的警探们花了一年时间,想根据姓名和长相找到‘丘比特’,也许很多警探升迁的机会就在于弄清这个姓名,找到那张脸。

      至于尾厢又该作何说明呢?九月十九日班特林先生取回他的的捷豹车之前,在一家修理厂里存放了两天,这两天时间车并不在他本人管理和控制之下。当晚他要按时出差,只把出门的包放在车的后座上,一路开车向飞机场驶去,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打开过尾厢。这一点他同样可以证明,当然,同样,他没有义务证明任何东西。

      我还要请大家注意的是,安娜·普那多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指纹、毛发、纤维、抓痕、污渍或物体证明她的死与班特林先生有关。尽管今天在法庭上班特林先生只被指控杀害安娜·普那多一人,但是其实有人也把他和其他几起谋杀妇女的案子联系在一起,但是我在这里可以公开告诉大家,没有任何物证可以证明杀人者就是班特林先生。没有指纹、毛发、纤维、抓痕、污渍,没有一丁点DNA,没有一丝一毫的物证可以证明他杀害了其中一个妇女。没有。”

      “反对,”思洁站起来,“其他案件的调查不是本案的组成部分,与本案无关。”

      “反对有效。”

      但是劳斯尔德的话所造成的影响却无法挽回了,所有陪审团的成员都相信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班特林和其他几起谋杀案联系起来。什么证据都没有。

      劳斯尔德看着先前避开她目光的一位陪审团女成员,这位女士一面好奇地重新打量班特林,一面随着劳斯尔德的话开始轻轻点头。思洁仿佛可以听到这位女士的心声:他看起来真的不像连环杀手。这时,班特林对着那位女士微笑了,她也笑了笑,温柔地把眼光移向别处。

      “女士们,先生们,坚固的链子并不如想象中的坚固,对吗?这部电影并不如想象中的好看。所以不要被《迈阿密先驱报》头版写的血淋淋的细节和‘连环杀手’几个字吓倒。别忘了你们作为陪审团成员时所说的誓言,还有……别急着买这部电影的入场票。”

      说完,劳斯尔德坐下了,整个法庭沉浸在一片思索的沉默中。班特林把手搭在她的手上,表示十分赞赏,一滴精心打造的鳄鱼眼泪从眶中滑落。

      思洁明白她的案子陷入了危机。

      “老天爷,思洁,你怎么能事先不知道呢?”泰格勒在思洁的办公室里紧张地踱来踱去,不时用手摸摸顶上的假发。“我们的样子就像一群【创建和谐家园】的法律学校学生第一次上法庭——要多傻有多傻。”

      “杰瑞,我事先真不知道。他没有参加证据开示。我们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明显言之过早。”

      “在谋杀发生前班特林的车在修车厂放了两天,而专案组,由经验特别丰富的警探组成的专案组居然没有查出这一点,直到法庭上辩方律师提出来才知道?”泰格勒的脸涨得绯红,思洁还从未见他这么生气过。

      “他开走前车在修理厂,仅凭这一点还不能证明他就是清白的,毕竟他是开着车,尾厢里装着具女孩的尸体。”

      “这是当然的,但是我们给大家的印象却成了一群嗜血成性的公诉人,为交家庭作业,急着下结论,硬生生地拉过一个替罪羊来给他定上连环杀手的罪名。这样公众都会认为我们根本就不是专业司法人员,完全是一群业余助兴的,我不喜欢被别人这样看待,特别是今年是个大选年。”

      “杰瑞,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十分钟后我会与阿尔维雷兹警探、法尔科奈提特别警探会面,我们会有办法的。”

      “希望如此。思洁,现在连联邦调查局的人都不想碰这家伙了,汤姆·德拉弗罗斯听到消息后撤消了对班特林的控诉。他认为对这案子应该做进一步的详细调查,以免错将一个可能清白的人定罪。”他停止踱步,双手在外裤上面擦了擦。“见鬼,我们真的就是一群傻瓜。”

      “杰瑞,我会处理。”

      “思洁,我把这案子交给你,就是信任你。你最好找到办法解决,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了。”他正了正头上的假发,打开门,“我们最好避免把一个替罪羊送进地狱。”

      门重重地摔上,泰格勒离开了。几秒钟后随着轻轻的敲门声,门又打开了,曼尼探进头来。

      “思洁,你的老板样子可够伤心的,我还以为他要哭了呢。”

      “我才要哭了呢。”

      曼尼走进来,几秒钟后多米尼克也跟了进来。大家互相看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伙计们,到底怎么了?”思洁终于开口了,她的手摊在桌子上,语气非常愤怒。“咱们怎么会不知道修车这档子事呢?那个修车厂也从没听说过?安娜·普那多的尸体被找到前十到十四个小时他到底在哪里?”

      “思洁,你知道的,他根本就没有和我们谈过话。我们还没有把他带下堤道他就在那里大叫着要找律师。而且他也没有参加证据开示。”多米尼克低声说,看样子也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火。“我们对三百多个与他有关的人进行了采访,九月十八、十九日两天,他没和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在一起。而且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的捷豹车会被送到修理厂去——那车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他是有预谋的,把我们推到这一步,让咱们在陪审团面前出丑。我应该会料到会有这个结果的,劳斯尔德的特点就是在审判的时候出其不意,把人诱进埋伏圈。只是我没有想到在这个案子上她也会用这种方法,毕竟这个案子的风险性太大了。而且证据也无懈可击……”

      “嘿,她可是当庭指责我编造证据来指控被告的。思洁,你认为我会怎么想?”多米尼克的愤怒终于如火山爆发般喷射出来,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八度。“你知道吗,并不只有你一个人为努力工作而把班特林关在监狱里的。”

      曼尼极力想让大家都平静下来,于是用作为“老熊”能发出的最温柔的声音说:“公诉人,我们会把方圆5英里内能搜查的地方都搜一遍,能采访的人都采访一遍——”

      “扩大搜索范围到10英里,我们得找到那家修理厂。看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好,就扩大到10英里。我们再回去采访目击证人。还有每个在迈阿密与这件案子有关的人……”

      “你们最好动作快点,因为祁斯克尔法官已经决定继续审理下去。他工作起来都是起早贪黑,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好吧,我们可以等着瞧他会判这案子个什么结果,”多米尼克说。

      “多米尼克,到那时可能就太晚了。如果陪审团认为我们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而且还拖延了时间,他们肯定会让班特林无罪释放的。他不能无罪释放。我不会让他走掉!”和以前一样,她可以感觉到脆弱的面具上裂开的缝隙,虽然多年的精神治疗像胶水一样把那个面具粘在了一起,但是此时,所有的缝隙却又裂开来,开始往各个方向拉扯着使它即将破碎。她用双手捂住头,极力想让自己保持理智。多米尼克正专心地看着她。

      看着她的面具剥落,看着她在他面前崩溃。

      “我需要查看他所有的记录。一个都不能落下。我需要知道他还有什么会让我们猝不及防的招数。我需要在案子再开庭之前弄清楚一切。”她大声说,却是对自己说。

      她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看着望着自己目瞪口呆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大家都很清醒。

      “你们没发现吗?他是有预谋的,”她用颤抖、焦躁的声音轻轻地说,“我们中埋伏了。我居然一定预感都没有……”

      第五部分 格雷戈·钱伯斯

      第63节 她现在几乎就要崩溃了

      多米尼克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突然,他的手机音乐响起,把他立刻唤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电视屏幕上的《杰·里诺》脱口秀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关于移植头发系统的教育性节目。他瞪着手机愣了几秒钟,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你好,我是法尔科奈提。”他终于接起手机。

      “谁是YS?”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立刻问道。

      “什么?思洁,是你吗?”他揉揉眼睛,目光四下搜索,想找个地方看时间。“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谁是YS?YS代表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你在哪里呢?”

      “我在办公室。我刚才花了四个小时翻了一遍班特林的记事册和工作日志。从1999年到今年,YS这个简称总是间或出现在他的约见名单里,但是没有更详细的说明。安娜·普那多失踪前一天他曾提到过YS,班特林被捕前一天也与这个人见过面。你看到过吗?”

      “对,当然看到过。我们曾经对他的记事册和工作日志做过详细的分析,也采访过可能是这个简称的所有人,但什么也没发现。我们不知道YS到底代表人,还是时间或地点?”

      “我发现至少还有三个被害人有相同情形,在她们失踪前两天到一星期,班特林也作了YS的记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可能什么都是,也可能什么都不是。我不知道。曼尼不在家吗?”

      “什么?”

      “你至少有两周没和我联系了,我听说你需要什么信息的时候总是给他打电话。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我当然认为曼尼不在家了。”他用讽刺的语气开玩笑,电话的另一头却沉默不响。

      “是啊。我刚才还以为YS是我们漏掉的调查线索呢。”她说,有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也许是某个我们先前没有调查过的地方;也许那个地方正是他藏匿心脏的地方——”

      “我们也曾经这样考虑过,你现在是在让我们抓救命稻草。太晚了。”

      又一次沉默没有回答。他认为这是她挂电话的最佳时机。但是,让他吃惊的是,她非但没有挂电话,声音反而变得柔和起来。“对不起,昨天在我办公室里我的态度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可能是有点焦虑,不知道劳斯尔德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们都知道班特林是个疯子,把我们斗倒对他来说是一件喜不自禁的事,是一次愉快的经历。所以他才没有参加证据开示。他想让我们当众出丑,让大家都以为他比我们技高一筹。如果他是清白的,那么被捕那天他就该向我们澄清,而且提供证据证明他的无辜。思洁,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场游戏,你要记住。别太往心里去了,因为他正是想从内心把咱们击垮。”

      “你今天在法庭上表现得很好,无论正面回答还是双方交锋。我本来当时就想告诉你,但是你走得太快了。劳斯尔德并没有动摇你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

      “老天知道,她肯定努力想把我毁掉。她把我说成是为了升迁,不得不为了这个案子卖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那么功利虚荣的一个人?”

      “当然不是,别忘了,传唤你的人是我。”

      他笑了。“你认为陪审团会这么认为吗?”

      “不会。事实上我觉得你的表现恰如其分。”

      “查维斯表现得好吗?”多米尼克算是可能为控辩双方都作证的证人,这样的证人在审判过程中不允许留在法庭上,以免他人的证词会影响他本人的说法。

      “比上次好不了多少。上次劳斯尔德让他大丢面子,这次态度没有以前那么高傲了。他这次的证词经过修改,弥补了很多漏洞,但是明显听得出是经过事先排练的,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一点都没有占上风。”

      “陪审团怎么想?”

      “他们认为他如果不是在逃避责任,就是天资愚钝,或者就是两者兼有。他们已经熟悉那种紧张的气氛了。劳斯尔德和他在法庭上就像高中毕业舞会上的彩带和格子花:一个长,一个偏要方;一边要走,另一边绊住它。”

      思洁没有对多米尼克说起劳斯尔德当时又一次用最初拦截车的动机做诱饵,差点引导他像上次一样自相矛盾。思洁听着劳斯尔德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心提到了嗓子眼,汗水顺着眉毛流到唇边。她非常害怕劳斯尔德会问出那个关键性的问题。

      就是那个匿名电话。劳斯尔德真的知道匿名电话的事呢,还是在打马虎眼?她会不会用这个作为王牌呢?她是不是也从911那里录了磁带?甚至,她会不会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会不会有一个,思洁在法庭上能亲眼见到那个发音低沉的男子,走上证人席,把她的案子彻底击倒,让她一败涂地?

      但是,劳斯尔德还是像上次一样,把固执的查维斯逼到墙边,没有把他最终打倒在墙脚。她的问话又一次突然中断,给陪审团留下一个印象,就是这个年轻的警察的故事后面还有更多内幕。思洁却感到压在心上那块沉重的大石头微微松动了一些。

      “你还可以使用哪些证据和证人?”

      “医疗检测结果、犯罪现场,还有马特森和那些自制毛片。可能两三天之后又会开庭。也有可能元旦之后,法官的决定说不清。也有可能就是明天呢。”

      “开玩笑吧,祁斯克尔不会这么快的。他一周内处理的事比其他法官一个月做的都多。而且这个案子是一级谋杀,他不能搞得太快。你们一般都几点开始?”

      “八点。昨天和今天我们都九点以后才开始。陪审团那些人很不高兴,因为安排在这时候让他们圣诞假期没过好。我真怕他们会怪在我头上,但不是我选择在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候来审判一起谋杀案的。”

      “你圣诞节过得好吗?”他们的话题不知不觉变得生活化了,又回到前段时间那种亲密的氛围中,他想她想得几乎心痛。

      “还可以,”她撒谎说,“提比给我变了个大绒球,好大一个呢。你呢?”

      “不错,”他也撒谎。“曼尼什么也没送给我,不过他自己可得了一个香吻呢。在圣诞节当天,他可能还享受到情侣的乐趣了。”

      “真的?但愿不是和你一起?”

      “当然不是,你的秘书这个星期可能要穿高领衣服呢。”

      “哦,天啊,男人都是些瞎子。”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瞎子。”

      她没再说话,但是他仿佛听到了她轻轻的抽泣声。

      “泰格勒还在生气吗?”他问,主动打破沉默,后悔自己刚才说了让她不开心的话。

      “还在生呢,不到我赢那天,他是不会高兴的。不过现在看来我赢不赢得了还真说不准呢。”

      他听出她声音有些颤抖,语调中带着的焦虑和那天在她办公室里听出的一模一样。“你能撑得住吗?”他温柔地问,“你行吗?要不要我过来陪——”

      但是她很快打断了他,知道他要说什么。“好了,我不打扰你睡觉了。”眼泪已经涌到了眶边,声音也开始哽咽。“对不起,半夜把你吵醒。晚安。”

      她挂上电话,他知道她正在哭。在空无一人的办公楼里,独守着办公室那片孤寂的黑暗,伤心痛哭。他早已清醒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她现在几乎就要崩溃了,她的状态十分危险。从她的声音里他能听出,从这几个月来她的眼神里,他能看出。只要再往前跌倒,或者滑一步……

      他的目光穿过客厅的窗户,投向市中心的方向,他知道,此刻她正一个人寂寞、痛苦地忍受着一切。

      他多希望在她倒下的一瞬间,能接住她,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第五部分 格雷戈·钱伯斯

      第64节 最不可思议的猜测被证实了

      YS。这个简称无规律地出现在班特林的记事册里。每个星期出现的次数不等,时间各异;有时是白天,有时甚至是夜晚。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安娜·普那多的尸体在班特林的尾厢里找到的前一天。“它是什么意思呢?地点?姓名?事物?想法?什么都不是?”

      思洁想得头疼,她吮着冷了的咖啡,不肯回家,不愿就此放弃。其实如果她再呆一会儿,回家就更没意义了,因为明天早上八点又要开庭,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她的办公桌上铺满了各种文件。是从班特林的家里和车里搜查到和汤米·唐向专案组提供的,班特林的工作记录、日志、记事册、地址簿、银行证明和税票。威廉·班特林所能被人知道的一切都像一本书一样摊开在她面前。她翻过他所有的日志和记事册,查看了他与客户约见的记录,检验过他的银行帐户和税票。她知道也许别人会认为她做的事情太细小、烦琐,没有意义,也没什么价值。尤其这些东西已经被专案组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警探们梳理过好几遍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新发现。但是她还是觉得非亲自看一遍不可,她想知道他伪装正常人,每天都是怎么生活的。也许,只是也许,有可能,那些训练有素的眼睛会漏掉什么东西也说不准呢……

      她翻开他的私人地址簿,这是被捕当天晚上从他放在后座上的包里搜出来的,她一页一页地仔细看过。这个地址簿黑色皮封面,已经非常陈旧了,里面塞满了地址条、名片,还有小片的纸板火柴盒和酒巾,上面用匆忙的字迹写着姓名和电话号码。她一条一条地看地址簿里的人,小心地辨认班特林潦草得几乎不能识别的字迹,一个字都没有放过。她不知道想找什么。曾经有一个笔迹专家告诉她说可以从一个人签名的笔迹上判断他到底精神是否正常,她真想知道那个笔迹专家看到班特林在这个小黑本上的字迹会怎么说。

      这里面有好几百人的姓名,有的只有本名,连姓都没有,旁边写着电话号码,从名字上看大多数都是女人。他一定把碰到过的女人名字都记了下来,所以地址簿里才会塞得这么满。专案组的成员还采访过其中的好一些人,其余的人没有多大的价值。她浏览着这些名字,突然,一股冷意传遍全身,她急忙在“拉”字开头的名中寻找,生怕在这本恶心的地址簿里发现自己的名字——克洛·拉森。她的眼睛飞快地转动着,幸好,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然后她又回过头来,在“克”字开头的名字里看有没有叫克洛的,担心班特林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为了好玩找克洛!纽约贝赛洛矶希尔路202-18公寓1B。她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名字,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胸膛。她的名字不在上面,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焦虑终于舒缓了好些,她不由得把手捂在胸前。

      但是,她刚放下的心又激烈地跳动了起来,因为她的目光抓住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虽然班特林的字迹很小,很潦草,几乎不能辨认,她还是认出了那个名字。这名字让她着实吃了一惊,她实在没有料到会看到这个名字,而且也不希望看到它。

      格·钱伯斯,佛罗里达,柯洛盖博斯,阿尔麦瑞尔路22号。

      格雷戈·钱伯斯。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班特林的地址簿上?他们怎么会认识的?他们真的彼此认识吗?还是有人向班特林推荐这个精神病医生,班特林偶然写上去的?

      思洁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脑子里一片晕眩。“如果他们认识的话,格雷戈怎么会不告诉我?”他应该会说的。这种猜测行不通,所以钱伯斯应该不认识他,甚至不知道他会有自己的地址。这本地址簿明显很旧了,钱伯斯的名字也许是几年前写上去的。他们之间也许是很久以前有过什么联系,也许只是偶然认识,过后就互相忘记了。也许当钱伯斯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班特林的地址簿里,其惊讶程度也不会亚于思洁。肯定是这样。

      但是随着她步子的移动,她的脑子在疯狂的各种想法当中拼命想找到线索和理由,她仿佛感到有一双恶心的手,慢慢爬到她的脖子上,死死地掐住她的喉咙,不让心里涌出的各种猜测涌进大脑。许多个“假如”开始敲打她的心门,要求合理的解释。

      “假如他们认识呢?假如他们一直是朋友呢?假如他们之间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恐惧重新占据了她的心灵,让她不寒而栗。即使关在监狱,班特林也一样让她吃惊。多年前,他在她耳边留下的话难道真的实现了?

      “克洛,我会一直看着你,从来不会离开。你逃不掉的,因为我总是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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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7 00:5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