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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吧?20分钟前我刚下班,现在哈瓦那,准备开车到第八大街去买点提神的。”
“听起来你就像瘾君子,曼尼,除了咖啡,什么东西都把你弄不醒的。”
“哎呀,真被你说中了,我想如果不每天都想着咖啡,恐怕是活都活不下去呢。”
“我打算给内尔森打个电话,不过我想先知道你们昨天在他那里有什么新发现。”
“你给多米打电话了吗?他昨天一直都在找你。”
一丝歉疚感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发热。多米尼克有没有告诉曼尼他们之间的事?还有那晚的事?“没,还没有。我呆会就给他打电话。”
“哦,好,内尔森——我真觉得他是个变态、疯子。不好意思啊,公诉人,我们言归正传——内尔森说普那多被注射了氟哌啶醇,他在她的身体里发现了大量的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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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名字是‘好度得’。”
“这不是多米尼克跟我提起的班特林的处方药吗?他搜查他家的时候发现的。”
“对,就是那玩意儿。那个变态杀人狂给我们铺了一条平整的砖头路,一直铺到他的家门口了,是吧?”她听到曼尼那边的背景是很大声的拉丁音乐,还有无数个人喧闹的声音,操着西班牙语和英语交谈。曼尼现在应该已经下车步行了,听筒那边清晰地传来他微微的喘息声。
“曼尼,你在哪儿?”
“我刚给你说了,我要去买提神剂。”她听到他用西班牙语对服务生说:“给我来两杯咖啡。”然后他又转向话筒:“我要双倍的提神剂,明天肯定要工作很久,要保持精力旺盛可不容易啊。”
手机的信号很好,非常好。所以她能听到他一口气吞下两杯咖啡的声音,然后他发出一声轻松的“啊”,据她猜测,他应该又喘着气走回车里去了。拉丁音乐渐渐隐去。
“刚才说到普那多血液里含有‘好度得’。他为什么要给她注射这个呢?这种药对她产生什么作用?”她问,“内尔森告诉你们了吗?”
“这是一种镇静剂,能让发疯的人安静下来。医生在有精神病的人身上才使用这种药。它可以让精神上有病的人放松、镇静。超级变态的内尔森医生推测‘丘比特’在勒维尔迪吧门口就用这药把她俘虏了。”
“你们不同意这种说法吗?”
“不,我们同意。这种推测是很可能的,因为‘好度得’和‘液态快乐丸’之类的【创建和谐家园】药有同样的效果。我们干这行的,经常看到有些疯子约会的时候就会带上这类药准备趁其不备放进对方的饮料里。表面上看起来,服用过这类药的女孩是跌跌撞撞地被搀扶出去,其实她们已经不能自主。到了外面,找家像‘睡美人’之类的旅馆,在昏迷的女孩身上发泄【创建和谐家园】,过了很久女孩醒来了,还问【创建和谐家园】她的性变态:‘我这是在哪里啊?’
公诉人,不是我不同意内尔森的观点,而是他做的那些实验太恶心了,每次看到我都要长一身的鸡皮疙瘩,他那双贼似的眼睛还一个劲冲你眨呀眨的。”
“哈,他干这行是太久了。”
“是啊,他真是个怪人。哦,对了,精彩的部分我还没给你说呢。内尔森高兴得什么似的,因为他还在尸体里发现了另一种药。普那多还被从静脉血管里输进了一些药,这种药只能通过静脉输送才有效,很有可能她死后这种药还通过她的血管源源不断输入体内。这种药叫‘美维松’,不过这是商标名。你听说过吗?”
“没有。”
“我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东西是一种肌肉松弛剂,不过不会致命,只是让全身都麻痹。还有一个特征是:它对大脑没有作用。也就是说病人使用这种药后还是什么都能感觉得到——但就是不能动。【创建和谐家园】邪乎。内尔森说‘丘比特’给她开膛破肚掏心的时候,她就被用了这种药,他还发现了证据,表明她的眼皮被胶布粘了起来,也就是说她看到了他给自己开膛破肚掏心的整个过程。”
思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脑子里闪过一副景象,班特林曾经也让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的刀从胸口划过。她赶忙把手抱在胸前,仿佛是要保护自己,她还记得脑子里涌过的剧烈的疼痛,还听得到一遍又一遍的尖叫,不过这一切都在脑子里发生。她有些晕眩,胃里翻动着要呕出来。早上喝的两杯咖啡在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很快在桌子后面坐下来。
他们之间出现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曼尼催促道:“公诉人,你还在听吗?”
“在,曼尼。我只是在思考,”她回答,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她的头埋在双膝之间,她拼命想让血液涌到脑子里,把一直浮现在那里的情景冲得一干二净,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要坚强起来,因为她已经决定要挺过去。
“可能刚才信号断了。内尔森认为普那多应该不是唯一以这种方式受害的。他还准备重新检查其他九个女孩的尸体,现在他已经清楚要找什么了。今天晚些时候他的结果可能就出来了。如果4点以前他还没有音信的话多米会给他打电话。你到时和他联系吧。”
她靠着椅子的后背,昏厥的感觉已经过去了。
“我会亲自给内尔森打电话。我想看看普那多的尸体。我还想看看没火化的另外几具尸体。对了,请你把给班特林开‘好度得’处方的医生查到。我想知道那位医生是谁,为什么要给他开那种药。”
“埃迪·鲍曼昨天给那医生打过电话,他的名字好像是凡恩伯格,还是凡恩斯坦,我记不清了,反正就这两个中一个。他告诉鲍曼说没有搜查证是不提供任何信息的。他不肯承认有个叫班特林的病人,说什么要保护病人的隐私。‘哦,不,警探先生,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病人杀了多少个妇女,因为这样做违背了职业道德!病人到我这里来,因为我是心理医生,就算他对我坦白曾经挖出过几个妇女的心脏,我都一定要保障他的隐私权。’”
“好吧,记得提醒我,我明天就把搜查证弄好。”
然后他们又没话可说了。话筒那边传来了曼尼吐烟的声音和从他旁边呼啸而过的汽车声。终于,他又说话了。
“我们真的抓了个变态狂,是吧?”
“是啊,曼尼,你说得没错。”她平静地回答。
“公诉人,现在就看你的了。你最好能为民除害,把他绳之以法。”
第三部分 可怕的梦境
第37节 她迟了5个月
她在办公桌上对着化妆镜对自己很快地说了几句鼓气的话,然后就上法庭去解决一桩很小的案子,下周五开庭审理。如果继续担任“丘比特”案件的公诉人,她就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感。钱伯斯医生说得对——她在办理这件案子的过程中也许会碰到很多情景,骤然让她回忆起1988年6月30日的夜晚。她已经为此受够了苦,每次胃里都翻江倒海想要吐出来。最可怕的梦魇已经回来了。如果她不控制住自己,又有什么事将会发生呢?精神又一次彻底崩溃?又将回到墙四周设置软垫的病房,接受高强度的心理治疗?
关键就是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她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保持冷静和低调,为各种可能的突【创建和谐家园】况做好准备。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得逞,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
从法庭上下来,她就直接去了医疗检测办公室会见内尔森,以再次检查了一遍安娜·普那多的尸体。尸体被发现的当天晚上,她已经见过了,但是她还想亲眼看看针眼部位,察看被输入药物的静脉位置。星期一,普那多就要下葬了,她的家人想把她的尸体修复,星期六和星期天让亲属和她告别,所以这是思洁最后见到她的机会了。
曼尼说得没错,内尔森的确对他的工作似乎太有热情了。他在解剖室里蹦蹦跳跳,一刻也不闲着,他激动地把普那多【创建和谐家园】上的针眼,还有她脚踝和右胳膊上棕色的血管指给思洁看,他还沿着血管把输入“美维松”的位置找出来,给她讲解普那多是怎样被麻痹不能动弹,直到死亡。
内尔森把解剖其他九具尸体的照片拿出来,把可疑的部位指给思洁看,他认为至少有四具尸体上面有这样的针眼。他已经在六具尸体上进行了氟哌啶醇的实验,结果都呈阳性。咪代氯铵的实验要几天后才知道结果。
活着的人总是喜欢用一种想法来安慰自己,那就是:一个人死去,离开这个世界,他的灵魂最终得到了“安息”。也许这是一种应对机制,是人们逃避死亡这一冷酷现实的方式,但是思洁一点都不相信这些说法。她不是个无神论者——她相信上帝,相信有极乐世界,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去教堂。但是,关于死亡,她理解得更深刻,她并不相信人会得到安息,尤其是那些夭折的、死得很痛苦、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却被别人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夺走生命的那些人。他们没有得到安息。他们永远也无法安息,在他们的心里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而杀害他们的人还在地球上行走,亲吻母亲,和家人团聚在一起?今天,轮到安娜·普那多去接受殡仪业者的服务了,去参加为她举行的最后一次派对。她就那样躺在冰冷的金属轮床上,头发上面残留着黑色的血渍,眼睫毛被胶布扯了下来,胸口用黑色线缝合,生命的痕迹已经从她脸上消退,思洁唯一的感觉就是,她看起来是多么悲伤啊。悲伤而又恐惧。她不可能会得到宁静。
她没有吃午饭,只喝了一杯加生奶油的咖啡,还买了一包“万宝路”。下午,她一个人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把昨晚找到并打印出来的6篇报刊文章拿出来。她需要了解这几个案子详细的情况。搜索报刊上的信息是远远不够的。她按照案发的时间顺序,把它们一一排好,然后拿起电话,给芝加哥警察局打电话。
“录音电话。你好,芝加哥警察局,我是隆达·迈可斯。”
“你好,迈可斯警官。我是迈阿密的一名公诉人,在迈阿密戴德县州检察官办公室工作。希望你能帮助我。我需要了解许多年前在你们管区内发生的一起【创建和谐家园】案,案子是你们局办理的。但是可能我现在已有的信息有限——”
“案子的编号是多少?”迈可斯警官懒洋洋地打断她,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她今天很可能已经调出了上百份文件和记录,很明显她不想多说话。
“我正准备告诉你呢,我不知道这个案子的编号。很不好意思,我对于这个案件的了解不过是从【创建和谐家园】年的一张旧报纸上得来的。”
“你知道犯罪嫌疑人的姓名吗?”
“不知道。据报纸上的报道说当时没有确认嫌疑人。这也就是我的问题所在。我想多知道些关于该案的情况,因为它很有可能与我正在办理的另一件案子有关。”
“嗯……没有嫌疑人的姓名。那受害者的名字该知道吧?我也可以用这个来查找。”
“也没有,她的名字报纸上没透露。”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短短的停顿,然后说:“那案发日期呢?或者案发地址?办理案子的警探名字知道吗?你有些什么线索?”
“有,有,我有案发日期,【创建和谐家园】年9月16日,地址是西勒大街1162号。没有公寓的门牌号。报道上说此案由芝加哥警局的警探调查此案。”
“好了,这就够了。请稍等。我要进入一个系统查询,可能要好一会儿。”
12分钟以后,她的声音又传过来,态度和蔼了许多,“我查到了。警方报告的号码是F8092234X,总共3页内容。受害者的名字是薇尔玛·芭瑞特,29岁。在她一楼的公寓里被【创建和谐家园】和攻击,公寓号是1A。这是你要找的案子吗?”
“对,应该是。你能告诉我那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吗?破案了吗?”
“请稍等,我看一下这案子的记录,没有,没有破案。也没有拘捕任何嫌疑人。具体负责该案的警探是布里纳,迪恩·布里纳。他应该还在这里工作。你知道的,我们局有几千名警探,不是每个我都认识。而且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要不要我把你的电话转到性犯罪部门?”
“现在就不了。我先得查一下警方记录,看与我手头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联系。你能给我的办公室传真一份吗?”
“当然可以。不过可能要几分钟,你的传真号码是多少?”
思洁把号码告诉她,然后冲到传真机旁等她传过来。传真机放在秘书工作区,玛丽索儿就坐在旁边,秘书区看起来简直就是个迷宫,十多张办公桌凑在一块儿,互相之间只用半墙高的光板隔开来。秘书区位于“重大犯罪区”的中心,四周是短短的走廊,通向各个重大犯罪公诉人的办公室,还有一个长走廊,直接通向安全门和电梯间。
思洁觉得自己像个夏天游泳派对没被邀请的胖孩子,穿着牛仔裤和皮衣。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到秘书区来。在她到来之前,秘书区里聊天的、谈笑的,好不热闹,但是当她站到传真机前,所有的欢声笑语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惊扰后的宁静,这种安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在州检察官办公室也好,在社会上其他各种工作单位也好,工作人员之间总有一种不成文的界限,大家都心照不宣。搞管理工作的就该和搞管理的在一起,律师也该和律师打交道,秘书、目击证人协调人、律师助手也就该呆在自己的圈子里。跨阶层做朋友的也不是没有,不过这都是很罕见很稀奇的事。思洁和秘书区隔了三层关系,首先,她是副检察长,也就是说她也属于管理阶层;再者,她是公诉人,也就是说是律师;还有,她也是玛丽索儿的“老板”,和她在一起,普通的人都会觉得有点压抑,玛丽索儿是秘书区的一分子,周围的办公桌也在她旁边形成了一道保护墙。所以思洁一跨进“迷宫”,“敌人”就已在旁边窥视,所有的闲谈也就风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对探头看她的秘书微笑着,表情很不自然,心里默默祈祷传真快一点发过来,那些秘书也不自然地对她微笑。她害怕这几页传真永远都传不过来了,还好,只过了几分钟,传真机响起,5页传真纸慢慢地被吐出来。她尴尬地对着大家微笑道别,撤回办公室,把门再重新关上。
到晚上7点为止,她给查到信息的6个警局都打了电话,每次警局都给她提供了关于她想了解的案子资料。
她看着这6份资料,感觉如同读了6次自己被【创建和谐家园】的警方报告。每个案子的作案方法如出一辙:地点都是一楼的公寓,时间基本都是午夜,受害者熟睡之时。作案手段也相同:先把受害者用绳子绑在床上,嘴里塞上东西,然后是一个肌肉发达的陌生男人,戴着小丑面具,顶端是聚酯做的乱蓬蓬的红头发和红眉毛,大大地咧着嘴笑着,要么就是戴着一个野人的面具,黑眼睛、亮嘴唇。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刃上凹凸不平的刀,他用这把刀恐吓所有的受害人,让她们向他屈服。他折磨每个受害人用的工具不一样,但是每个女孩身上都留下了伤疤。那些女孩事后说他用啤酒瓶、扭曲的金属物、发刷【创建和谐家园】她们。每个女孩的身体都留下了一种残疾,她们的【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和子宫都受到严重的伤害,有的【创建和谐家园】被他的刀割得变形,但是每次作案他都没有留下一点线索。体液、毛发、纤维、指纹,没有半点物证。完全干干净净,根本没有蛛丝马迹。
几起案件并不是因为这些相似得可怕的共同点使得思洁认为作案人都是班特林,而是因为每个受害者都表示,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她的人知道自己生活琐事,甚至是很细微很私人的细节。这些信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变成另一种武器,折磨着她们的心灵。他知道她们最喜欢的餐厅,最常用的香水和香皂的牌子。他知道她们穿多少号的衣服,设计师是谁,工作时间,甚至男朋友的姓名。如他知道加利福尼亚大学的那位女学生在大学里每门课考了多少分;他知道好莱坞那位酒吧女招待最近三个月信用卡上支出了多少钱。更别提生日、周年、小名之类的了。
一定是班特林干的,她可以确定。不会是其他人。这几件案子都没破案,也没有人曾经把它们联系在一起。没有一个警局逮捕了嫌疑人,没有半点线索,直到今天。
但是尽管今天她发现了这一切,又能起什么作用吗?她又想到了两天前和皇后县的鲍勃·舒尔的谈话她现在有些害怕知道自己已经在怀疑的事实。作为一名公诉人,她知道没有物理证据的案子是很难有把握胜诉的,现在假设每个受害者都愿意站出来指证,会不会还是为时太晚,过了案子的有效期限了呢?芝加哥的那起【创建和谐家园】案是10年前的事了。她很怀疑是不是还在时效内,当她查到了伊利诺伊州案件有效期是10年的时候,一点也不吃惊。和她的案子一样,再也没有机会了,不管曾经受到的是怎样的伤害。
不过最近的一起案件是发生在加利福尼亚的,时间是1994年3月23日,刚好是6年零5个月。据她所知,近年来有好几个州都做了调整,某些性犯罪案件的有效期延长了,加利福尼亚就是其中之一,发生在那里的几起案子应该还有希望。她上加利福尼亚官方法律网站,搜索加利福尼亚州法典中规定的性攻击案件的有效期限,看到答案的时候,她几乎哭出声来。
自案发日起6年。她迟了5个月。
第三部分 可怕的梦境
第38节 他又是为什么这么关心呢
整个周末,多米尼克都在采访班特林现在和以前的老板、同事、邻居和交往过的女朋友。想弄清楚班特林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举止异常,发现他的真实面目——杀人恶魔。他是一只狼,混在羊群里,和它们一起生活、工作、休闲,一只一只地消灭它们,但是,竟然没有任何人——包括牧羊人在内——注意到他长了爪子的脚、大耳朵和刀刃般锋利的牙齿。
在发现安娜·普那多尸体的四十八小时内,专案组的其他成员已经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但他仍然觉得有必要在几天后再去和班特林身边的人谈谈。其他警探的工作做得很细致,但他喜欢给人一两天的时间去消化身边发生的一切,重新整理思路。有时,几天后,他们会想起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回顾的时候,才能更清楚事情发生的脉络。
“法尔科奈提警探,现在想起来,我的好邻居班特林好像特别喜欢在凌晨三点左右把【创建和谐家园】袋的垃圾从屋里搬到他车上去。”也许那【创建和谐家园】袋里的东西不是垃圾那么简单。
过几个星期,他还要回去再和他们谈话,如果有耐心一遍遍清洗河沙的话,说不定你就能发现金子。
班特林1959年8月6日出生在英格兰的剑桥,父亲叫弗兰克,是一名木匠,母亲艾丽斯,家庭主妇。他本人于1982年到纽约上大学,就读于纽约时尚工艺学院,1987年毕业,获得室内装饰的学位。毕业后几年里,他在纽约市中心和附近的几家小型室内装饰公司工作过,【创建和谐家园】年动身到芝加哥接受一份家具设计公司的设计师职位之前一直不断跳槽。8个月后,这个家具设计公司破产,【创建和谐家园】年12月,他在一家位于洛杉矶附近名叫“印度印象”的家具设计公司做销售工作。他在这家公司一干就是5年,一直住在加利福尼亚,1994年6月搬到迈阿密,跳槽到南海滩的“汤米·唐设计公司”。
班特林在拉葛斯大街的邻居都提供了一个基本事实:他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邻居,但是我们都不了解他。他的同事都认为他是个勤奋、踏实的销售员。在顾客眼里他很有魅力,关上门来谈判的时候却又和蛇一样狡猾,致人于死地。调查到的资料显示,他没交过什么朋友,只有几个熟人,都说其实并不了解他。多米尼克遇到了一个调查杀人案件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当一个人被证实是连环杀人犯,他最好的朋友也不愿意承认和他深交过,更不愿意承认那是他的好伙伴,因为这会让他们感到耻辱。但是,如果所有邻居、同事和熟人说的都是真的话,班特林倒真是个“独行侠”。
只有一个人没有因为认识班特林而感到耻辱,就是他在迈阿密工作了6年的公司老板——汤米·唐。多米尼克和唐谈过两次话,他发现唐并不是因为发现他最优秀的雇员是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感到吃惊,吃惊已经不足以用来描述他的表现,应该说他感到的是绝望。唐几乎崩溃,失声痛哭起来,第一次谈话时,他选择了他的助手之一赫克多的肩膀作为依靠,第二次谈话他选择的是另一个助手胡安的肩膀,幸好没有选择多米尼克。除了承认班特林有些傲慢之外,其实这个特点在唐的眼里也是“坚强、兴奋”,他对班特林极尽赞美之词,说他是最有才能的销售员,能发现“埋藏在各地的精美的珠宝”。在第三世界国家用很少的钱买来的珠宝,却用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价钱在时髦、奢侈的资本主义国家出售。唐是个有钱人,难怪他会如此喜爱班特林。
多米尼克也问过唐那个问题,但是他否认和班特林之间有恋爱关系,他赌咒发誓说班特林的性取向完全正常。他还坚持说班特林每次在南海滩的哪个俱乐部消遣,都会搂着个女孩一起去,和他交往的女孩都很漂亮、时髦,都很吸引眼球,而且他最喜欢的是金发女郎。说到这里,唐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靠在胡安肩膀上,完全不顾胡安身上穿的是名牌“范思哲”,多米尼克只好中断了谈话。
班特林从未结婚,甚至也从未订过婚,从专案组掌握的资料看,也没有在哪个地方留下班特林二世。当然,班特林交过不少女朋友,大多数的女孩,还在专案组的调查中。目前为止,他们已经采访过六七个女孩,每个女孩和班特林不过约会过一两次就告吹了,专案组也了解了大量的信息。班特林的确很古怪,【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好使用鞭子、镣铐、绳索、【创建和谐家园】待用具,还喜欢用摄像机拍摄全过程。这类东西吓坏了那些女孩子,尽管她们都是“身经百战”,而且,多米尼克可以肯定她们都见过不少床上用的玩意儿。他们对班特林有一个共同的认识:他是个典型的白天和晚上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白天他风度翩翩地邀你到高档餐厅吃饭,晚上在床上却感觉他是个禽兽。这几个女孩中有三个还出现在埃迪和克里斯他们在班特林卧室发现的他【创建和谐家园】的毛片里。有几个女孩被他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创建和谐家园】待用具吓退了,不敢尝试,他就暴怒,马上把她们赶出门去,深夜也不会为她们叫辆出租车,更不要说亲自开车把她们送回家了。有一次他还把一个女孩直接赶到他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前,那女孩【创建和谐家园】,泣不成声,只好到邻居家借了些衣服,打电话叫家人来接她回去。
“法尔科奈提警探,想想这些事实吧,你说得真是对极了!我的邻居班特林真的不正常!”
他在美国没有一个亲属,他的父母5年前在伦敦死于一场车祸。媒体抢在专案组之前采访了他在伦敦的其他亲戚和朋友,但是几乎没有人记得他,也没有人说得出他的性格如何,是安静还是乖戾。他从小学开始就没有朋友,身边也没有伙伴。没人了解他。
星期六晚上,多米尼克和曼尼“轰炸”了所有被杀害的女孩最后出现的俱乐部:克罗吧、液体俱乐部、入迷吧、吧间、勒维尔迪吧和阿米尼思亚夜总会。他们走访了所有的吧台服务员和包间服务员,这一次,他们直奔主题,因为已经有了目标——班特林。有好几个吧里的服务员都认识他,他是这些吧的常客,经常打扮得高贵、时髦,每次都和不同的年轻美貌的金发女郎在一起。不过没有一个服务员记得他曾经和某个被杀害的女孩在一起过,当然也没有人记得清某个被杀害的女孩失踪的那晚他是否出现过。
“丘比特”案最初的三起杀人案发生后,为方便警方查找,佛罗里达司法厅的面部轮廓专家伊丽莎白·安布罗斯就大致判断过犯罪嫌疑人的特征:白人男性,年龄在25到45之间,是个“独行侠”,长相不是一般就是英俊,聪明伶俐,从事压力较大的工作,职位比较高。当然,很多人都有这些特征,包括多米尼克本人。不过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所有的线索都逐渐明朗,因为每个案子都是犯罪事实的总和。所有的犯罪事实加起来,可以钉成厚厚的一本书。班特林的女朋友们说他性生活不正常,性格乖戾、傲慢,却又很自恋,不能接受被别人拒绝。他有虐待癖,喜欢施用暴力行为,对金发女郎着迷。他经常光顾这几家被杀害的女孩失踪的酒吧。班特林有“好度得”的处方,这可能把他和至少6个被害的女孩联系起来,因为这6个女孩身体内都发现了【创建和谐家园】品。他有一种嗜好是剥制动物标本,所以经常用刀片和解剖刀在动物身上做实验。他们在班特林的储物棚里的一把解剖刀上发现的人血,多米尼克可以肯定那是安娜·普那多的,所以她的尸体才会被损毁,塞在尾厢里。
班特林应该是个英俊、富有、成功的人,为什么他会步上歧途并且越走越远,每个人都在猜测这个问题的答案,多米尼克用不着找出答案就能把这个案子办下去。他犯罪的原因并不重要,只要不是因为他精神不正常就好。他杀人的手段古怪而残忍,陪审团也许会认为没有一个正常人可以做得出来,除非他精神确实不正常;除此之外,被告还有一段精神病史,【创建和谐家园】他也许真的很困难。所以多米尼克的任务不仅是寻找班特林犯罪的证据,还要搜集事实证明他是个正常人,完全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证明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将会造成的后果,能够辨别对错,证明他折磨并杀害妇女不是因为他精神失常,而是因为他有个邪恶的灵魂。
现在已经是星期天晚上10点了,他又一次坐在佛罗里达司法厅“丘比特”专案组那间黑暗的办公室里,瞪着被杀害的女孩的相片发呆,努力想找到他需要的所有事实,努力想整理出个头绪。从星期四开始,应该走访的人他们已经走访了70人,完成了三次搜查,从班特林的家和车上提取了174袋证物,投入了上百的警力进行调查。
关键是要找对地方。
他的目光又移到航测图上,蓝色的图钉指示的是每个女孩尸体被发现的位置。班特林为什么会选择这些地方呢?这些地方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他用手指摩挲着眉毛,看着手机,很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是他知道不能这样做。星期三晚上以后他就没有思洁的半点消息。她没给他回电话、传呼,他是个识相的人,所以从昨天开始他就放弃给她留言了。她在做着什么事,而且显然不想让他插手,他对他们俩的关系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他是个坚强的男人,承受得起她的拒绝,现在他担心的是他们之间这种裂痕会影响到这个案子,这是他们俩都不想看到的。他需要想出一个办法,让他们退回到朋友式的关系,只在工作上打交道。
但是,对于思洁·汤森德,他有了更多的感觉——那晚在她的公寓里,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也有了更多的感觉——比她想在他面前展露的还多。他把她拥在怀里,直觉告诉他她的生活里正发生着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很想帮助她。他看到她那么脆弱、害怕——完全不能保护自己,这是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肯定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这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她可能觉得再面对他会觉得很难为情。
在法庭上,在她的公寓里,是什么让她那么害怕?是班特林吗?这个案子会不会出于某种原因对她来说有不同的、特别的意义?他也曾见过她处理很困难、复杂、暴力的案件。她总是游刃有余,占据优势,沉着面对。但是这次不同——这次她既恐惧又着急。这个案子对她来说有什么不一样呢?
而他又是为什么这么关心呢?
第四部分 星期一上午九点过十分
第39节 星期一上午九点过十分
维克多·查维斯警官站在走廊上,把她办公室的门拍得砰砰响,现在刚好是星期一上午九点过十分,他迟到了十分钟。
“副检察长汤森德吗?您是思洁·汤森德?”
思洁坐在办公桌后面,她从早上7点坐下来,到现在一刻也没离开过。她抬起头,看见这个年轻的新警察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事先发给他的面谈传票。他身后的走廊里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迈阿密海滩警局的警察,其中一个戴着个肩章,思洁认出他是个警官。
“我们是来和您面谈的,”戴肩章的警官推开查维斯走上前来,查维斯还站在门边,半只脚跨进了思洁的办公室。“我叫娄·瑞伯罗。”戴肩章的警官走到办公桌前,对她伸出手说。然后他又转身介绍两个同伴:“这位是桑尼·林德曼,这位是维克多·查维斯。我们稍微迟到了点,路上塞车。”
“瑞伯罗警官,我好像应该是安排单独约见你们几位的,至少我是这么吩咐秘书的。”思洁和他握手,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今天的日程安排,心里盘算着下次在卫生间遇到玛丽索儿,一定亲手去掐断她的粗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