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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皇帝预料,顾晏惜朝着他跪了下去,说着好像完全与此无关的事,“臣,请求皇上立下储君。”
皇帝定定的看着他,“他们又做什么了?”
顾晏惜抬头,“他们使的每一个昏招都是损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这一千八百却都是我大庆朝的人,他们损的,是我大庆朝的利益,皇上,他们在动摇国本!”
顾晏惜把奏折递给来福,来福接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一个字却在这一刻达成了交易。
“还不快起来,当朕忘了你腿受过伤?”皇帝瞪他一眼,看着手中的奏折一点也不想打开,能让晏惜冒着犯他忌讳都要提出立储,可见事情严重到了何种程度。
可是啊,谁都避得,做为皇帝的他避不得。
翻开奏折,看着上边罗列的桩桩件件他完全不觉得意外,为了这个位置,他们就是哪天领兵造反逼死他这个父皇也并非不可能。
“如今小六在哪里?”
“臣将他放到了芍药身边。”
皇帝揉了揉额头,“我以为你会将他送到孙家去。”
“芍药最合适。”
可不就是最合适,皇帝薄唇勾起嘲弄的弧度,一个是连真名都不用了的宗室女,一个是被自家兄弟逼得有家归不得的皇子,这样的两个边缘人在一起做伴真是再好不过。
“若是您觉得这样不好,等他伤好了臣便送他回来。”
“回来做什么,被他那几个兄长踩着往上爬?”皇帝摇头,“就让他跟着芍药吧,朕日后总要有脸去见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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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发飙的顾世子===
后宫佳丽三千,他对谁都没有表露过特殊喜爱,不是真的把她们当成长一个模样的木头桩子,而是做为一个皇帝不能有所偏颇,他偏了群臣也就偏了,而被他偏宠的人在后宫这种吃人的地方,活不久。
可他对珍妃的印象极其深刻,母后也曾说过,珍妃是后宫中难得通透的女子。
她知道该什么时候争,该什么时候退,也知道怎样不引人注意以自保,又得怎样才能让君王记着她,记着她是孙奇唯一的女儿,她生下的儿子不止是大庆朝的六皇子,更是孙家唯一的血脉,她在用事实告诉他孙家没有值得忌讳的地方。
她的早逝他是难过的,可他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去上一柱香,再通过母后将那个失去倚仗的孩子带在身边一段时间,再时不时由母后赏下一些东西,好让其他人知道他得了太后娘娘喜爱,想要欺负他也得掂量掂量。
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而已,除了年节和他的寿辰父子俩能远远的隔着见上一面,平日里他根本见不着那个从不主动往他跟前凑的儿子,老大和老四不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敢下手吗?换成老五他们敢?
握着奏折的手发着抖,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就发生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而他却半点不知,是他们本事太大,还是他身边的人已经被收买的差不多了?
“晏惜。”
顾晏惜正身行礼,“臣在。”
“把朕身边清一清,结果,结果不需要告诉朕,你处理了便是。”
“是。”顾晏惜直腰抬头,看向上首的人突的眉头一皱,绕过偌大的书案熟门熟路的拉开暗格,从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送到皇伯父嘴边。
皇帝看他一眼,眼神柔和下来,把药含入嘴里,就着来福递过来的水服下。
顾晏惜突然靠近皇帝吸了吸鼻子,皇帝心一紧,“晏惜……”
顾晏惜冷着脸,三两下从另一个暗格里找出一个锦盒来,打开来,几颗圆润的朱红丹药赫然在目。
来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何时开始的?”
“放肆,晏惜你……”
“皇伯父,我的名是您取的,我的命是您救的,我的一切都是您给予,就算您要把这一切都收回去我也绝无二话,可是这东西,您以后休想再碰。”
顾晏惜把几颗丹药捏在掌心,再张开时已经成了粉末。
他转过身去对着不知何时跪于地的几人,“尔等尊君命行事看似无错,可尔等此举却是置皇上身体健康于不顾,我绝容不下,来人。”
门无声的打开,七宿司从属跪于御书房外。
“每人鞭一百,一宿降为七宿。”
一百鞭,就算以他们的身体素质那也是要去掉半条命,可最让他们难过的,却是从一宿降为七宿。
七宿司共分七宿,第七宿只能算是预备人员,只有各方面出类拔萃的人才能进入一宿,可以说一宿是七宿卫中实力最顶尖的,如今将他们从一宿降到七宿,可见顾晏惜有多生气。
“晏惜,你这是在迁怒。”
“是,臣是在迁怒,因为您做错了事,臣却无法对您如何!”
皇帝抚额,这小子横起来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犯错的人很快被带了下去,知晓这事还没完,御书房外依旧有人待命。
“查,我要知晓此丹是何人所献,有哪些人参与,所有人都给我拿下,至于练丹者,连丹带人给我带到这里来。”
“晏惜……”
“皇上,臣就让您瞧瞧金丹吃多了会有什么后果。”
“朕知道了,朕应你,都应你,以后都不碰了还不行?”皇帝无奈得不行,这到底谁是君谁是臣了,“其他人就别牵扯进来了。”
“明知此物伤身却不拦阻,我没有抄家夷族已是手下留情!”顾晏惜回过头去继续吩咐,“去把芍药叫来。”
所有人退下,门重新关上,顾晏惜这才看向来福,“想来来福公公应是不知此事。”
来福苦笑着跪倒在地,身为皇上的贴身太监,他说不知也得有人信,“请世子责罚。”
“晏惜,他确实不知,这老家伙要真知道了不得和朕来一场死谏?”皇帝笑,虽然被侄子又是下脸又是发脾气的闹了这么一通,可他心里那些因为儿子不争气而生的郁气反倒散了,儿子眼里没有他这个老子,侄子心里却是有他这个伯父的,所以他才会发这么大脾气。
还有来福,别的不说,至少对他够忠心。
总算他也没成为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顾晏惜看着来福的眼神不再飞刀子,心里却仍是余怒未消。
他没想到皇上会服食金丹,历朝历代死在这上头的皇帝还少了?皇伯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可他依旧选择了服用,只有可能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风,他会查出来的!
如果此事和那几个有关……
顾晏惜眼神冷得刺骨,这次他会亲自动手!
“来福,去把平日给皇上请平安脉的太医请来,带上近半年的日志,另外还有皇上的起居志也让人送来,我要看。”
“是。”
知道拦不住,皇帝干脆不说话了,到了此刻他心里也起了疑心,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服食金丹的?
皇帝揉了揉额角,脑子有些浑,隐隐记得是什么时候,具体却又说不上来,他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边的动静瞒不住人,连太后娘娘那边都惊动了,老太后还以为两叔侄生了什么矛盾,赶紧把玉香派过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顾晏惜哪敢让祖母知晓此事,让来福以皇上身边被人安插了细作为由应付了过去。
合上起居志,顾晏惜皱眉,从起居志来看并无么异常,皇伯父身边没有出现新面孔,虽然最近宠幸妃子的频率高了些,可人还是那些人,她们的身份来历一清二楚,按理来说没有出妖蛾子的可能。
可这事和后宫一定脱不了关系,没有人持续不断的在皇伯父耳边吹枕边风,皇伯父不会去尝试。
皇伯父算不得明君圣君,他固执、猜疑心重,甚至翻脸不认人,可他也绝不是昏君,三言两语糊弄不了他。
所以问题还是在那些旧人里。
顾晏惜把起居志放到一边,皇伯父若有个三长两短,谁将得到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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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伯侄亲情===
来福踮着脚进来,直接向顾晏惜禀报,“世子,天师带进宫来了,您看是带到哪里?”
“就带这来吧。”
“是。”
皇帝一时间有些气笑不得,他都被当成摆设了不成?
“查到什么了?”
顾晏惜把面具戴上,声音跟着有些变了,“有点怀疑需要证实。”
这时,被床单从头到脚严严实实捂了一圈的人形物体被扛了进来,门关上,床单一收,露出里边被五花大绑的天师。
天师被堵着嘴,待看清自己是在哪里,面对的是谁后一双过于灵活的眼睛瞪得都快要飞出去了。
“肖五,好好招待。”
肖五会意,揉了揉手腕走上前,二活不说一拳接一拳狠狠打在天师肚子上,被堵着嘴的天师呜呜出声,一脸求饶的模样。
皇帝像是看不见眼前这一幕,重新打开晏惜那封奏折看起来,这点动静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直到天师都被打得翻了白眼,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了肖五才停手,他下手有分寸,能让人疼到骨头里,但是并不会将人打伤,只是让人疼,疼,疼!
顾晏惜放下茶盏,“丹药带来了?”
“是。”
来福将一袋丹药递过来,顾晏惜打开瞧了瞧,不说多了,一百颗足有。
“都敢献到皇上面前来的丹药自然是能治百病的,来,喂天师吃下去。”顾晏惜笑容冰冷,“全部。”
皇帝看了侄子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了奏折,看晏惜想让他看的。
“饶命呜……”天师的喉管被肖五技巧的按住,让他能呼吸,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喂进去的丹药都不需要用水送服,被肖五一顺一按就下去了,袋子里的丹药下去三分之一的时候天师开始干呕,并且拼尽了全力的挣脱,朝着皇帝跪下使劲摇头。
没人理他,丹药继续一粒粒送入嘴里,直到袋子里一粒不剩,牢牢扣着他的人才放开他。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手指伸进喉咙里猛呕,吐了御书房一地,有些还是完整的金丹,有些已经有了化的迹象,可比起吃下去的这些太少太少了,他正准备继续,手就被人扣住了,他抬头一看,正是之前打他的人,他吓得打着滚的远离他,哪里还能看到半点高人的模样。
皇帝厌恶的看着这个曾经仙风道骨的天师,之前他是避开所有人见过这天师一面的,若非当真风姿非凡,他又岂会被糊弄住。
“把吐出来的重新喂进去,封了嘴绑起来。”
“我不吃了,我不吃了,再吃要死人了,你们问我,问我什么我都说!”
顾晏惜整了整衣摆,嘴角擒着一抹笑,“我什么都无需从你这里得知,只想看看你这个金丹是不是真能活死人肉白骨,我等着看天师你……得道成仙。”
“我不……”话未完,嘴巴就被封得严严实实,肖五将他绑在御书房内的柱子上,任他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没有一个人说话,冷冷的视线落在天师身上,看着他挣扎着五官狰狞,看着他痛苦的喉咙上下滚动,看着他全身痉挛,面如金色,看着他屎尿失禁,弄得满屋子异味,看着他瞳孔张大,渐渐失了焦距,看着他头后仰着不知是死是活……
“够了!”皇帝闭上眼,“带下去。”
肖五看了世子一眼,得到示意后方一脸嫌恶的拎着人离开,来福快速收拾了一番,又点了一盘檀香方才出屋带上门,亲自守在门口。
顾晏惜见好就好,取下面具,沉默着朝着上首那位既是他的君王亦是疼他多年的伯父跪了下去。
皇帝张开眼看着他的头顶,看着这个就连背影也透着倔强的侄子感慨万千,起身从书案后绕出来,将人轻轻扶起,拍了拍他的肩,应承道:“朕知道了,以后一定再也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