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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愿意的话也可以替替他,你比他年长,底子打得扎实,就当是温故知新了,也可去听听穆先生的课,他不比书院里你那些先生差。”
“是。”杨随安安抚的看了娘亲一眼方才出了门。
花芷瞧着他这把娘亲当女儿养的劲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感慨,若非随安是这般孝顺的人,她也不会把他认做花家的一份子。
向长辈们行了礼,花芷在主位坐下,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叫大家来是为了一桩买卖。”
花芷在状元街买下一栋小楼的事早就在花家内传遍了,听到她提及都纷纷打起精神来,尤其是三位叔太太无不眼神灼灼的看着花芷,纷纷想着大姑娘莫不是打算分旁支一杯羹?
“花家在城外东边还有个庄子想必大家都知晓。”
众人面露讶异,三叔奶奶忍不住将疑惑说出了口,“不是状元街……”
说完三叔奶奶也红了脸,忙解释道:“我不是惦记着那里,也不是,就是……”
越解释越说不清,三叔奶奶都恨不得地上有条缝给她钻。
花芷浅浅笑了笑,“那个店铺只能我自己来,现在说多了你们可能不信,以后你们就会知晓,我要说的是城外另一个庄子,年后我就让人过去做准备了,如今天气渐渐回温,正是开始忙活起来的好时候。”
四叔奶奶代表三家问,“大姑娘的这个新买卖可是打算把我们几家都拉上?”
“正是如此,一笔写不出两个花字,我们是一家人,富贵一起享了,苦难也一起受着,如今我们这一支渐渐安稳,自然没有忘了你们的道理。”
四叔奶奶眼眶微微发红,“大姑娘处事让我老婆子服气,要我们做些什么大姑娘只管吩咐。”
“我哪敢吩咐三位长我两个辈份的长辈,不过是希望我们几家劲能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来让想咬下花家一块肉的人崩断了牙,休想欺辱我们半分。”
“若能做到,就是拆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也甘愿。”三叔奶奶抓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大姑娘可能不知,我们三家已经定亲的四个姑娘里有三个被退亲了。”
“还有一个是暂时没打算退还是如何?”
“那一个定的是我娘家哥哥的长孙,他托人来递了话,让我家的丫头安安心心做出嫁女,日子到了就成亲。”四叔奶奶边说边笑,几妯娌里就她的娘家态度鲜明,她是有资格骄傲的。
花芷爽快应承,“您放心,表妹的嫁妆定不会寒酸。”
四叔奶奶顿时眼前一亮,花家大姑娘赚钱的手段一个接一个,有她接应自己就不用将家底刮穿去凑嫁妆了!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让嫡支帮把手,可救急不救穷,花芷还得考虑帮了她其他人求上门该如何,她没把握花芷一定会伸手,眼下看来,是她小看花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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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拧成一股绳(二)===
花芷眼波流转,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也预料到了这样的事以后还将发生。
可那又如何,用一句用烂了的话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对她来说同样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娶花家女可见其秉性,这样的人家值得嫁,她很愿意助上一臂之力。
吴氏轻咳一声,笑着将话题拉了回来,“不知大姑娘是打算做什么营生?”
花芷和吴氏对了个眼神,“我在书中学得一个种菌类的法子,如果做得好了,一年四季皆可出产。”
众人愕然,吴氏问,“就是我们食用的那种菌子?那不是山上采的吗?能自己种?”
“我们平时食用的是其中一种,只要能找到其他菌类,亦是可以种的。”
花芷这话说得很有底气,因为曾经的花家就是靠这个发家,她虽不曾亲力亲为过,但是幼时跟在父亲身边亲眼见工人做过,其中所有程序她都清清楚楚。
种植菌类是她一开始就定下的生财之道,不过去年时机不对,她需要的是快钱,所以才会拖到隔年来。
想到那一世沉默但是温柔的父亲,花芷垂下视线,好人从来都不长命,他做尽了好事依旧早早过世,那些坐享其成却依旧贪心不足的人得用她的命才能换来他们的报应。
她不想成为他们那么不要脸的人,但也从来都不想做父亲那般的人,太不值了。
“大姑娘,那个真的可以种吗?”
花芷回过神来,轻轻点头道,“可种。”
四叔奶奶忙问,“那我们要做些什么?”
“每家各抽调十个家丁出来,需得死契好用的,具体怎么选你们自行去斟酌。”
“这事我们懂,大姑娘你放心,一定把家里最好用的选出来给你。”
花芷笑着阻止,“那些大小管事就不用了,太大才小用,以后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
四叔奶奶点头应下,“行,听你的。”
“徐管家。”
徐东进深深弯腰,“是,大姑娘。”
“这批人就交给你了,就和之前调apiddot教自己家的下人一样,让徐杰协助你。”
“是。”
三位堂叔奶奶心里不是没有疑虑的,只是大姑娘这几个月在赚钱这一方面表现得太出色,她们对她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在,而且这事她们三家未出一厘成本,只需出十个家丁便好,亏也亏不到她们头上,赚了却有她们的份,怎么想都是一桩好买卖,和大姑娘唱反调的才是傻子。
“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花芷目光在三位叔奶奶身上扫过,“这事的所有决断由我说了算,希望到时候不会有人拿辈份来压我。”
四叔奶奶当场应下,“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的道理我们懂,大姑娘放心,谁敢坏你的事老身头一个饶不了她。”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附和。
花芷微微点头,“这事能不能成先放到一边,如何分利润我们也得先定下章程,关于这方面我们这一支是这么定的,在花家的男人回来之前,所有赚的钱都归公中,对我而言旁支的叔伯也是花家的男人,这一条是通用的。”
也就是说所有赚的钱都得归入公中?那带不带她们三家有何区别?
三位叔奶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她们当然盼着花家的男人回来,可被皇上发落,归来太过遥遥无期,在他们回来之前她们也得活着。
“但是你们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我也不能让你们一直这么干着,所以在这桩买卖上我是这么定的,所得利润你们三家各得一成,剩下的七成归入花家公帐,我需得用钱来生钱,待时机合适也将用它们来打点各方,不论如何各种方法都得试试,说不定就让他们回来了呢?”
原本还觉得自己这一支拿少了的三人都不说话了,她们虽是内宅妇人,可能嫁入花家最起码都识文断字,她们的出身也都决定了她们要比一般人懂得朝中之事,知晓大姑娘轻飘飘的一句打点耗费会有多大。
她们已经平白得了好处,还有什么脸面想要得到更多。
三人对看一眼,四叔奶奶道:“那我们就厚颜收下了。”
花芷很满意她们的不纠缠,主动解释道:“不要小看了一成,这个营生要是做好了光一成就能让你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大姑娘的能耐我们信得过。”
“多谢您三位的信任,不过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我手底下的每一桩买卖都会有单独的帐本,你们随时可查。”
花芷做得实在磊落,让三人心里最后那丝不高兴也彻底散去,四叔奶奶率先站起身来,“我们这就回去点齐人手送过来。”
花芷跟着起身,屋里其他人也都站起来,“有劳三位长辈。”
三人风风火火的走了,只剩自家人的花厅内氛围活跃了些。
朱氏心疼女儿一茬还没忙完又开一茬,嘟囔道:“一口气也吃不成个胖子,你手里这都攒了多少事了。”
吴氏附和,“正是这个理儿,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可小事也能帮上一帮,有什么可以安排给我们的你尽管安排,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这事没法儿慢,晚了就错过时节了。”花芷笑,“大多时候我也就动动脑动动嘴,活儿都是别人在干,谈不上累。”
真像你说得这么简单就好了,吴氏心里叹了口气,拉住了还要再说的朱氏,她们家大姑娘决定了的事谁劝都没用。
花芷喝了口茶,“明儿我得去一趟庄子上,家里的事就麻烦四婶了。”
想到上次她去庄子上呆了一个月吴氏就皱了眉,“总不能又去一个月。”
“不会,三天一定回。”
“行,三天的话我还是撑得住。”
花芷笑,“掌家这方面我可及不上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也把几个妹妹带在身边教上一教,我是没东西可教的。”
吴氏白她一眼,绷不住也笑了,“你说没东西可教,我怎么听说她们三一天到晚往你那跑?”
而且三人的长进谁不看在眼里,要说以前还有些掐尖要强沉不下来,现在要强这一点没改,可看着哪哪都透着股爽利劲,虽然比不上芷儿,和一般人家的姑娘比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冲着这点,几个当娘的都感激她。
花芷只是笑,讨饶的朝着吴氏眨了眨眼,一屋子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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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些过往===
芍药抱着捣药罐站在院门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捣着,伸着长长的脖子看向月亮门。
顾晏惜走过来低声道:“她要离家三天,你跟去。”
“我当然会跟着的啦,晏哥你呢?”芍药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就是顺嘴一问,问完了就觉得会要挨揍,本能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晏惜却没时间理会她,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的六皇子,走到他面前道:“老三可能得了点消息,他想要把这淌水搅浑了,我需去做些安排,这事暂时不能让皇上知道。”
六皇子抿了抿唇,如果父皇此时知晓了这事,他们这些兄弟谁都落不着好,若是让父皇知晓他是藏在花家,去年才被判了抄家流放的花家肯定会更让父皇不喜,他不能害了花姐姐。
“我应该怎么做?”
“藏好了,不要出屋。”
六皇子看了眼空中高悬的太阳,心里升起满腔的悲哀,明明他才是受害者,他要想的却不是如何为自己伸冤,而是如何把自己藏起来,多可怜。
“晏惜哥哥,我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去,你有办法帮我吗?”
“喜欢这里?”
“是。”
顾晏惜神情莫名,静静看了他半晌,六皇子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神情间还透出些许满意来,“我会让你如愿,在那之前,藏好了。”
六皇子没想到晏惜哥哥真会答应他,他立刻回转身子进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记事早,记性也特别好,很小的时候不止一次听宫人说过父皇对世子的不同,那是比儿子更能得到君王信任的存在,他能自由出入皇宫,也是唯一能自由出入御书房的人,自己甚至偷偷大逆不道的怀疑过晏惜哥哥的身份。
可后来一夕之间就天翻地覆,世子突然就消失了,无论是祭天还是祭祖他都再不曾出现,那时候他还想是不是父皇不喜欢他了,是不是他做错了事被父皇赶离了京城,直到将近五年后他才再次出现,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有点像,感觉从小孩变成了大人,且父皇对他的喜爱一如当年,他那时候有点羡慕。
后来母妃病重,临终前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他碰到了不得不做的生死抉择,那就跟着世子做选择,他不懂母妃那些话的意思,但是牢牢记在心里。
母妃过世后太后娘娘把他接去住了几日,那段时间他睡不安稳,但是又时时想睡,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睡过去了,太后娘娘怜惜他,他在哪睡着了就让他在哪里睡着,尽量让他多睡一些。
一日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父皇和世子的声音,本想起来去请安,迷蒙间看到世子往脸上一拉一扯后露出另一副面容来,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有点凶,因此他记得很清楚,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秘密,下意识的又睡了过去。
所以今天他才一眼就认了出来,并且知道自己得救了,花家护不住他,可晏惜哥哥能,他也不用再琢磨如何离开花家免得恩将仇报了。
不就是不出屋吗?他能做到!
屋外,顾晏惜站在原地没动,放完风的芍药凑过来,贼头贼脑的问,“晏哥,你在打小六的什么主意?”
“小六?”
“不对吗?那叫他阿捡?”
不,很对,你以前就是那么唤他的,在他才出生不久的时候,顾晏惜心里突然悲哀弥漫。
因为姓顾,他有仇无法报,因为姓顾,芍药毁去所有,因为姓顾,里面那个落得一身伤,得寄人篱下方能活命,因为姓顾,所有的不得已好像都和他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