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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蠢,陆少爷都平安上了飞机,还去找没趣干什么。江城站那波搞暗杀的,你我接触的越少越好,秘密知道越多死得越快。沉默是金!要想活命,以后你们每个人要把这件事烂死在心里,听见没?”队长喝道。
“是!”他手下的喽啰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就在这架飞机起飞的时刻,大智口火车站里一辆去往金陵的火车欢快地鸣着汽笛驶离了江城。
昭通商号的冯明章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没想到当初在致和商行的美人一瞥终于梦想成真,不仅仅一瞥而已,还能得静如亲口答应,抱得美人归。他的胖胖脸面上镇日的挂着笑容,连商号伙计和手下们都瞧得出他心绪大好。恨不能老板娶十次八次亲才好,老板愉悦性情和善职员也大感舒心。
老冯上了心,采买置办再次把李家的大宅布置装潢起来,更重要的是他在成亲前夕特别定制一副匾额,把李宅原先旧匾额替换下来。望着张灯结彩的“冯宅”挂匾,姜先生拱拱手道:“冯经理,您即将双喜临门,小可提前向您恭贺了。贺仪奉上,不成敬意。”
“姜先生,这次你真是立了大功,你可是我冯明章的张子房和诸葛孔明哪,若不是你的筹谋,我哪有今天的成就。明日的婚宴,你可是最尊贵的贵宾,一定要来。”老冯拍了拍姜先生的肩膀,姜先生的身子不经意地扭了一下。
“承蒙冯经理器重,我当然会来。”姜先生脸上微笑,一双笑眼余光瞥着“冯宅”两字久久不能挪开。
“对了,冯经理。明日的婚宴最重要的压轴菜色,还是请五鸣园的王师傅来主理吗?”姜先生好像想起来什么,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眸问道。
“好好好,我正要叮嘱你去请王师傅,你真是深得我心哪。”老冯又一次拍了拍姜先生的肩膀,“吃了这么多次旁人做的,就是不如王师傅的手艺,他炖的鱼汤鲜美滑腻,真是人间美味。”
再说几句简直要堕下涎水来,即使当初在日本品尝道那种做鱼的行家里手也不如王师傅烧得入味。即使东洋这种做鱼鲜的“大国”,真正对鱼的做法却算不得丰富,还是不如中华。
老冯从来没与人谈起过,早年自己也算有识之士,更因为倾慕孙先生踏着他的后尘邯郸学步去了东京。只不过不能辨别他是羡慕孙先生的异国情缘或是倾佩孙先生的人格魅力。总之青年的他来晚了一步,空怀报国之志向,更因为彼时政治上难圆报国梦想,真正幻灭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东京那里浪漫一番。
前任夫人过世之后,更从那纸醉金迷的海外都会回江城,在这里终寻到他的人生理想。
老冯年过不惑,本来不善经营,但自他搭上三井这条线,直到这次走私锡锑矿石大赚一票一鸣惊人,同时又得能人姜先生相佐,他甚至能动用张司令的庇护,自己这才逐步走上巅峰,初次尝从商之美妙真谛。
他送走了客人,留姜先生站在后廊水榭里说话:“姜先生,你年纪不小了,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不能耽搁自己蹉跎人生呐。”
听到这句话,姜先生把手里的鱼食抛向水中的锦鲤游鱼,感知到鱼食落下,鱼儿扑咬翻涌,把一池秋水搅得喧嚣沸腾,他俯面闲看鱼儿的抢夺,波纹粼粼的水面续续断断映出他深沉的面孔。
老冯续弦,静如离婚再醮,宴席一切从简。本来老冯想造出一些声势,一来是抱得周家的美人归确实是件值得分享的快事,二来当初周静如嫁进李家做二少奶奶,排场亦算上本城轰轰烈烈的。
他同样想给静如留一个上佳印象,当他让媒人把这些准备事项与周家商量时,静如却一一推拒掉,万玲珑有些心内不悦,静如淡淡道:“没有这个必要,我不想再当本城的笑谈。”这话听得万玲珑又瞧了她一眼。
于是就只有今天这样一个简朴的婚礼,老冯把新娘接出来,宴席就设在李家大宅,请的宾客也只有熟悉的人。
老冯虽然再娶,倒是倏忽萌发了少年的心性,看着全福女客领进来的新娘,像头次娶亲的小子,兴奋愉悦地搓了搓手,笑嘻嘻地望着款款而来的静如。
行了礼,完成仪式,最后是送入洞房。
洞房里挑了喜帕,饮过合卺酒。
静如换下了沉重的喜服,换上轻便的旗袍,和老冯一齐出现同吃喜宴。望着典雅端庄的静如,此刻老冯才意识到为何老夫爱娶少妻,老夫对少妻那是种含在心中酝酿着真情实意的心疼,甚至某些情形下会激起对女儿般的父爱,虽然自己的女儿远在异国他乡。他似乎把对女儿的怜爱全部移来夹杂在对静如的感情里。
周静如落落大方地由老冯引入席间。这是何等出彩的女人,她今日的妆发服饰,全都烘托着她不同凡俗的艳丽,她如天上姣姣明月光,而老冯相形见绌,不由让人感叹他不知哪辈子修的福分,能攀上美人垂青,明显是癞蛤蟆吃着了天鹅肉的典范。
入席时,老冯对静如极尽体贴,夹菜敬酒,都是自己能做不让静如沾手。
最后上来的那道菜是王师傅拿手的烧河豚鱼。江城不比江南,河豚鱼食者不多,因此价格昂贵,尤其以王师傅的手艺最为个中翘楚,请得他亲自掌厨烧鱼自然彰显富贵。
这盘烧河豚鱼是老冯的心头好,也只有主桌上这道菜色,除了有意炫耀之外,也希望周家和自己的贵客品尝品尝。老冯托姜先生亲自去后厨看过,本次酒宴的题眼就在这盘鱼上。
这一盘每餐令老冯饕餮之徒兴奋不已。鱼身在盘中颤颤巍巍,鱼身浸润在一层透明的热油中,浓郁的鲜味满室满溢,有人喜欢这种鲜味,有人则不以为然。
盘子轻轻放在桌上。
按惯例由王师傅亲自端上来,依然按惯例该由掌厨之人用那第一口,他正欲拿起盘子旁配的筷子去捻鱼肉,满座的人有些好奇地望着王师傅的动作。
姜先生拉了拉王师傅的衣摆,示意他等老冯示下。
老冯红光满面,经姜先生提醒才发现旁人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因笑道:“我吃你老王烧的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就免了吧。”
如此一句,王师傅闻声退下。
“来来来,静如,尝尝这鱼,嫩豆腐一般,吃一口赛神仙。”说着用筷子夹起鱼周身的一块肉来,放在静如面前的碗里。
静如本是兴致不算高,又吃不惯这样鲜过头的食物,她把碗委婉推老冯面前道:“老冯你吃吧。”
老冯双眼放光,喉管处已经有些忍不住地上下滑动,见静如拒绝,自己便不客气,把碗里那块肉送进嘴里。河豚肉肥嫩滑腻,入口即化,实在称得上是人间美味。
咽下这块,他迫不及待地卷了一大块带刺的鱼皮送进口中,然后他紧闭嘴唇,微拢双目,让舌尖充分在嘴里搅动,似乎进入了某种出神入化的境界。
意外是在缓慢中发生变化的……
麻木不知不觉向老冯爬近,先是舌头,再是嘴唇,由脸颊上额头上攀援,老冯是吃河豚的行家里手,不可能不知道它是种伴着剧毒的食物,此刻他心里才涌起死亡巨大的恐惧,难道是毒性发作?今天王师傅疏忽大意了,怎么没有完全把那些毒物剔除干净?
他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眼睛开始模糊了。他不由自主往桌下滑去,拼死吃河豚,此时死神已近,没有人在乎他能思考些什么。
第一百六十一章 水面
酒席就此乱成一团。静如坐在桌边静静地望着瘫在地上的老冯最后定格了一个牵起麻木嘴角的笑容,她的脑子很模糊,什么都在快速过着,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是谁在下手呢?她心中莫名痛快,害死绍文哥的凶手终于死了一个,但还是觉得遗憾,还没来得及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此刻众人一片慌张,倒是姜先生临危不乱,吩咐下人打电话叫救护车的,还安排人安置亲友职员到一旁会客室休息,让人控制住了后厨人员,同时报了警。
万玲珑得此变故,望着还是木然坐在席边的静如,走过来拥着她,叹道:“如儿,你怎么如此命苦?刚刚要嫁进门又……”
“娘,我没事。”静如淡淡说道。有了娘的拥抱,令她糊涂的脑子逐渐清醒起来,之岚的话忽然好像在耳边响着。她说过昭通商号里还有幕后推手,而今天老冯的死是不是和幕后推手有关系,他对老冯下手又有什么企图?
她只觉得自己堕入了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中,想不透看【创建和谐家园】,这种遮望眼的感受实在让人煎熬。
有人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夫人,不,周小姐,姜先生吩咐说请你去书房商量事情。”
万玲珑道:“有什么好商量的,一场好好的婚礼闹成这样,女婿暴毙,我们如儿嫁也嫁不成了,还谈什么?”
静如反而拿定主意,道:“娘,您先和爹到客房休息。我去听听究竟姜先生想同我说什么。”
她往李绍文当初的书房方向走去。
“周小姐你来了,请坐。”姜先生手一挥。静如平素从没细细打量过此人,那几日在李家看房签契约时,此人亦是一身西装,隐在老冯的背后,并不起眼。
今天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一双细长笑眯眯的双眼,满面和善的模样,但静如和他无意间对视的时候,忽然领略到他眼里似有似无惯会隐藏的狡黠。
“姜先生有何指教。”静如静【创建和谐家园】着,环顾四周,这里的一些旧物早就被清理掉了,书架书桌都全部置换一新,取而代之的是老冯的爱物。
“我给你看几件东西。”姜先生听静如一问,看着她心定的模样,不知她所思所想,但还是从抽屉抽出一个档案袋,拿出里面的文件在桌上铺开,“周小姐请看。”
静如优雅起身,用涂过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一翻捡资料看起来,她的手抖起来……这……这这……这些是致和商行的经营文件证照,还有军警收去的广江码头的货运许可文书,更关键的,她一眼就认识的那个红色锦袋,打开一看,果然是致和商行的印鉴,她用颤抖的手拿出那枚刻着李绍文三个字的私印时,眼圈不禁泛红,用纤细的手指腹抚摸着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这些……你从何得来的?”静如意识到自己在姜先生面前有些失态,不禁放下锦囊,摸悬垂在衣服攀钮上的手帕擦去泪水。
“致和商行明明已经被查封了,广江码头的文书和印鉴明明被军警没收了。你怎么……是不是老冯他故意暗算李绍文?”静如看了这些书证物证,更明确了之岚告诉她的幕后推手的事情,聪颖的她已经猜出幕后的人物是谁,她必须听到他的亲口确认。
“老冯?他也配?真是可笑!”姜先生提起这个名字似乎充满了嫌恶和鄙夷,他不经意地掸了掸长衫肩膀处,仿佛那里有灰一般,他开口道,“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做梦!我不过是利用他,现在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他对我并没有任何作用了。”
说着姜先生又取出一份档案袋,里面的东西给静如过目。是新注册商号和一应俱全的转让手续文书,静如看罢沉默想了想:“这些机密,你为何给我看过?”
“因为你周静如听说李家倒台就下堂求去,老冯那个痴蠢样子你还愿意嫁给他,其实你不就想继续优哉游哉的少奶奶生活?!”姜先生一双闪烁的眼睛凝视着静如不放,“你和我是一路人,那种最会审时度势的人。我们才是一对,你跟着我姜沉寒绝不会错。致和新商号的姜太太,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
姜沉寒笑着,他的嘴角挂起一抹笑容,一双【创建和谐家园】眼的笑眸显得笑纹更深。静如只觉得周身渐渐发冷,姜沉寒,真无愧他的名字,那一股寒气,从脚指头慢慢弥漫发散上来。
“我可以给你几分钟考虑一下。”姜先生笑道,“我觉得你最好的选择是答应我。”
“如果我不愿意呢?”静如平静地和他对视着,眼里没有任何波纹。
“你不知道我的后台是谁。正好老冯中毒还找不到凶手,假如我对警察说,是冯夫人指使,一切难题岂不迎刃而解?”
“你这是血口喷人!”静如起身怒道,“我根本什么都不知情!”
“那又如何,你以为审案需要证据吗?一板一眼按法条来吗?”姜沉寒还在微微笑着,话却劲道十足,“和李绍文一样的天真!”
话已至此,静如全盘明白了,绍文哥是怎么一步一步落在局中,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和善的男人动的手,绍文哥惯会算计人心,然而姜还是老的辣,一山更比此山高,眼前这“山”有权有脑有手腕更难对付。
“看来,我没得选择。”静如用认命的口吻道,“只是我还有三个问题问你,问完后我再答应你不迟。”
“周小姐聪明,请说。”姜先生鼓掌笑道,“你答应了我,你和我不久就会成为一体,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李绍文他真的死了?”静如道,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听到他的一点真话。
“我想不出来他还有理由能活下来。”姜沉寒面色沉峻,“李绍文还欠着我的一个秘密,他死了真是可惜了。”
“什么秘密?”静如听到他亲口再次说李绍文不在世上,惊恨又加了一分,但听他提及秘密和可惜,还颇有些奇异。
“那天我把他带出了牢里,他说要把藏好的秘密财物送给我,就我们两个出来。他先让我带着去了广江码头。在去趸船里拿钥匙的时候,走跳板出了事。”姜沉寒完全陷入回忆里。
“什么事?”静如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我已经手下留情没有再令人对他用刑,也算好吃好喝待他,但李绍文他实在太虚弱了,那跳板又窄又潮,他走的慢,要我先到趸船等他。没料到他会掉进了江里。”姜沉寒沉吟道,“我听见他落水的扑通声,以他那样受过折磨的身子,掉进江里还有命吗?我只好无功而返,只是可惜了他那笔私人的钱款,只怕无主要充公了。”他一脸惋惜,以李绍文的能力,那笔款子听起来只多不会少。
绍文哥落水!他该多么冰冷孤独地留在长江里,临死前得多么挣扎痛苦,静如满心痛和恨,她不断绞着手里的帕子,银牙紧咬,控制着面上的表情。
“那你的后台是谁?”静如问道。
“当然是张黔墨。他不久前娶入门的三太太是我的大姐。他真正的家在金陵,而在江城我大姐就是他宅邸的女主人,所以我可以说是他的小舅子。”姜沉寒微微笑着,提起姐夫来他得意极了,“所以你嫁给我绝对不会吃一丁点亏。”
说着他眼眸一暗,想起了张曼婷。她出事身亡后,天幸有周静如可做慰藉!
“最后我要问,今天老冯之死是不是你的手笔?”静如终于在脑子里理顺了一切因果缘由,问了出口。静如的话把姜沉寒从回忆里拉出来,瞧着静如栩栩如生的眉眼,越看她越爱。
“是。”姜沉寒毫不讳言地点头,“老冯久居日本,最爱吃烧河豚鱼。可惜那东西是鲜美无双,但是血液和内脏都是毒,只要弄不干净沾了一点,一时三刻立即毙命,这么好的机会你觉得我会错过?幸好你没有吃那鱼肉,不过就算你想吃了,我也准备了人能打翻你的碗。周小姐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他冯明章,庸庸碌碌的平凡人,凭什么娶你?你这样天仙一般的美人,他根本配不上你。没有我的筹划,就凭他那个卖木材的小商号,会有如此巨大的财力收了李家的宅子?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若不是他和东洋人有些渊源,我会甘愿在他背后?而要我面对你,我绝不能只在他身后,我要让江城人都看一看,谁会是接下来的江城新贵,谁才是最配得上你的那个男人。”
姜沉寒越说越激动起来,他跨步过来,搂着静如强硬地去找她的唇:“你周静如只能是我的,以前的那些怂包男人,都无法给你想要的一切。现在,你三个问题问完了,实情也完全清楚了,也该权衡完了。你该兑现了。”
他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静如被他扎扎实实圈着不能动,被他索了个别扭痛苦的吻。
“今天,等下人们把一切都打扫好,趁亲朋好友都在,我姜沉寒和你周静如拜堂做夫妻。明天我就登报,除了你周静如是我的夫人之外,新致和商行将会重新开业,而那里的主人就是我!”姜沉寒的眼眸一睐,静如只觉得似曾相识,他在某种情形下忽然有微微李绍文的风神,然而他眼底里有一股挥不去抹不掉的阴寒,从内至外发散出来。
静如无端有些发抖,父母俱在李宅,不按他的话会是什么下场,根本由不得自己选择。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见
“好了,别怕。你即将是我的妻子,你同我一起出去吧。来,小美人。”说着,他又在静如身上摸了一把,把她的手挽在自己手臂上走了出去。
听到姜沉寒公开宣布娶静如,万玲珑和周大老爷还有一众宾客简直惊呆了。而后更让人惊讶是是姜先生拿出了转让文书,从今日起他将恢复致和商行,不仅仅并吞了原有的几个码头,连昭通商号转瞬落入他手。
“如儿,你自己愿意嫁给他吗?”万玲珑问道,如果单论物质条件,眼前的姜沉寒无论是样貌还是财力都更胜冯明章,而日子只有自己过的才最清楚,她有义务提醒静如。
静如咬了唇,望了望身旁带着淡淡微笑的姜沉寒,他紧紧搂着自己,只好万分沉重点点头。现在所有的一切静如都彻底明白了,她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留下,为了绍文哥,为了父母今天平平安安地跨出这个大宅。
“号外,昨天江城一架飞金陵的军机失事……号外号外!”
有报童挎着塞满报纸的布包,手里举着《江城日报》挥舞着呼喊着,“号外!快来看军机失事!”
“小姐,报纸买来了。”烟翠举着手里日报道。
之岚细细读过了,上午十一点起飞的,才飞没多久就爆炸了,那个时间,正是陆少爷的飞机。
张司令果然不会放过陆少爷。幸亏预先筹划,眼下的陆少爷应该刚到家了吧。虽然她预计到了凤凰会是怎么样的结局,但大概凤凰自己临死前还抱着飞黄腾达的梦想吧。
之前和烟翠谈起种种旧事,听烟翠对自己说,她曾听说过二少爷从鄂城回来后特意追问过凤凰那天自己的去向,算算日子正是六月三日,这个日子她绝不会忘,正是李绍文在花园里夺去了自己贞操的那天吧。也许凤凰永远不会知道,只有那样轻飘飘的谎言,改变了之后每个人的轨迹和命运。
如果……没有那样一件事……之岚想了想,掩报深思,却还是无法推演结局,也许终究只是也许。
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陆少爷的“死讯”倒是换来了一件大喜讯。听玉春回来说,周公馆附近的军警守卫都撤走了,之岚终于可以再次见到牵肠挂肚的周慕青。
一大清早,就有人在同安里外敲门,声音很轻,颇有几分试探的意味,烟翠问是谁,却是熟悉的周公馆彩萍的声音。
烟翠打开门把彩萍让进门来,带到了之岚面前。
“慕青他怎么样了?”之岚见到彩萍第一句焦急地打听着慕青的安危。
“老爷二少爷都安好,只是大少爷他……”彩萍道,谈及悦华面上低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