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情迷烟云 》-第 70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唔,宝贝,你真香!”他含糊不清迷醉地嗅着啃着,祁玫发狠发恨用足力气咬了下去……

        “岚儿,你怎么了?”慕青被之岚的喊声惊醒了,烟翠刚刚靠着墙眯着,她累了一天紧张了大半夜,刚刚入眠睡得很香,什么也无觉无知。慕青摇了摇之岚,后者终于恢复了意识,从梦里苏醒过来。

        “我在哪里?”之岚目力所及,除了慕青关切地面容,周遭都是陌生的。

        “医院里。之前你被顺喜砍伤昏迷,我把你送到医院来抢救了,记起来没?”慕青柔和地对她说着话。

        之岚望着挂着的还剩大半瓶输液瓶,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对,前半夜她好像还在周公馆的房间里吹着头发,接着一阵剧痛吐了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原来是被人暗算刺伤了。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之岚望向他轻轻笑着,“你都成为我的保护神了。”

        “岚儿你别这么说,羞煞我了。如果不是我一直拖着没有快刀斩乱麻,这件事怎么会闹成如此,怎么会害你受伤,我对不起你。”慕青一脸愧悔叹了口气,不过这种情绪只存在了一小会,他的声音接着高亢起来,“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哪,好在我终于迈出一大步,在等你手术的时候,我给祁玫写了休书,从此以后她再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过几天我就登报。你可要快些养好身子,我还等你成为我的新娘呢。”

        之岚被他的语气描绘的前景说得愉悦起来,点头道:“我也在期盼那一天,那天我要为自己设计一套最漂亮最适合的婚服。”

        “好,我无条件支持你。到时候我要为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全城的人,不!如果可以,我要把我们结婚的消息登到《中央日报》上去,让全国的人都知道你祁之岚是我周慕青的妻子。”慕青握住她的手憧憬着,他是真的这么想,为了她,为了他们历经坎坷终得圆满的爱情,他什么都不惜。

        “可是还有个障碍,真没有这么简单。你忘了还有张司令的妹妹,对面你也虎视眈眈。其实是我祁之岚有眼光,没有爱错人。”之岚叹了口气,爱情是自私的,她爱上了慕青,就没有想过和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这也是她为何要千方百计从李家出来的缘故,既然不爱就放手,既然选择了别人就不能再选择自己,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其实张曼婷的事情,我也很愧疚,一切都怪我。我没有直接了当拒绝,在决断力上,我不如你。”慕青感慨着。

        “不。我知道你承受着怎么样的压力。等了这么久,我还可以等,等最好的时间,我不要你为难。反正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努力恢复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之岚眼里含着闪亮亮的泪花,他是怎样的男人自己再了解不过,无非就是时间,时间总能给他们一个交代,只要他的心停留在自己身边。

        他就着被子拥抱着她。有股浓浓的爱意在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与此同时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泛着是却是血腥味。

        “他妈的,你敢咬老子。不识抬举!”王警长的嘴唇被英武的祁玫咬下一块肉,顿时血流不止疼痛难忍,他拿出手帕按着受伤的部位,反手就甩了祁玫重重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祁玫脑子“嗡嗡”发蒙,也许是牙齿磕到了脸颊,脸立即红肿起来,五根手指印迹明显,嘴角还有血流下来。可祁大小姐自有她的心气和傲气,她挺直身子,恶狠狠地回盯着王警长,“呸”地吐出了那块血呼撕拉的半片唇。

        “我让你傲,让你狂,让你咬人,【创建和谐家园】的给我等着瞧!”王警长颤抖着唇,抛下这句话,转身走了。祁玫维持着护卫自己的姿势,阴冷地看着王警长那块被血染透的手帕。

        坊间传说祁家大小姐是冰美人,连王警长的耳里都听说过这个称谓。真是贴切极了,冰也是可以带刺的,是冰但更是美人,王警长虽然今天被咬伤,但她切切实实激发起他的征服欲望,他历来过手的还没有哪个女人如此烈性难驯,他非要得到这个美人不可。

        手下的警士们看破不说破,王警长如此占女人的便宜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受伤却是第一次。他们碰到王警长捂着血流如注的嘴,有的惊异有的忍着笑意。

        “看什么看,还不去帮老子请医生来!”王警长怒道,“我饶不了你们这些狗头!”他满心满腹地不合时宜,祁玫那个臭女人害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越想越气愤难平。

        “是。”有个年轻的警士应了一声帮他去请医生了,另有几人行个礼不想撞枪眼上各自散了。

        王警长是绝不能放过自己了。他离开后,祁玫崩得紧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木然地整理着自己被扯破的喜服,红色的金色的,破的蒙尘的染血的,在炽光灯下耀她的眼。

        望着地上那块残肉,祁玫眼里忽然不再有畏惧。人活一世难免一死,无非要命一条,有本事来拿。

        “对了,我的行李都拿来了么?在箱子的顶里面有祁氏铺子的印鉴。”之岚记起祁氏的事情,嘱咐道,“慕青,祁氏又得麻烦你了。”

        “你尽管放宽心,万事有我。不早了你多睡一下。我来为你看着吊针。”慕青爱意绵长地抚着她丝缎般柔顺的发丝,在她额头映下一个轻柔甜蜜的吻。

        之岚安心地睡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求助

        祁家众人等了又等,还不等探听消息的人递来回音。更糟糕的消息就直接传了回来,警察局来人送信息,说是经过询问,祁家大小姐祁玫对指示自己的陪嫁丫鬟顺喜谋害祁之岚的行为供认不讳,事实俱在且罪名成立,被关押收监待审。今番前来只是让祁老爷如之前例行公事一样在通知书上签字而已。 碧春听了,恨不能晕厥过去。还是祁老爷打击受多了司空见惯,他撑着一口心气神情自若地签了字,待警士一走,整个人马上萎靡起来。碧春让管家恭恭敬敬地把警士送出了大门,自己腾出手照顾祁老爷。 “你按我昨天说的,把我这封书信揣上,到法租界的站前路江边的律师楼三楼去找本城鼎鼎有名的黄望秋律师,或许他能帮玫玫一把,这是法租界的通行证,你收好。你亲自去,要快!尽量恳求恳求他,把话说得软和些。”祁老爷嘱咐道。 “老爷我明白了!我马上去。”碧春着人备车,对管家叮嘱布置好家务杂事,自己带着一个小丫鬟坐上了汽车。 车转出来速度很快,不久出了华界,她递进通行证后,车沿着沿江边的站前路一直开到了法租界的地界。她的心里头空落落的没有把握,不提黄律师有没有这个能力可以救出玫玫,单说他会不会接这桩案子都不一定,不过她内心怀着一丝希望,因为怀里这封老爷亲笔书写的信,老爷定和黄律师有些交情。至于其他更多的,碧春不敢深想,也许死马当活马医吧!她了解自己的女儿祁玫,又和顺喜谈过,顺喜一直在强调和小姐无关,小姐并不清楚自己的计划和盘算,为何警察局里传出截然相反的消息,玫玫心气甚傲,如果没有做过绝不会往自己身上包揽,定然哪里出了岔子或是有所误会。 可是,如果根本算不上误会?碧春在头脑里梳理着来龙去脉,问自己有没有这种可能,会不会是周慕青因为顺喜伤害了之岚,顺藤摸瓜怨恨上玫玫,有意影响着警局的判断? 左思右想,一时思绪万千收拢不住,她心里愈发毛焦【创建和谐家园】,恨不能现时插翅飞到黄律师身边。 后半夜没人再来骚扰祁玫。为了安全起见,她一直硬撑着不睡,大腿都被自己揪出青紫的印子,好容易大约扛到三更时分,上下眼皮直打架,朦胧迷糊地就趴着桌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白天了,她揣测着。 有警士打开房门时,听到门响,她彷如受到惊吓的兔子,头脑里那根神经又弹跳起来,整个人顿时警醒地从桌边弹起来。 “你们几个,把要犯祁玫带到女监去。”来的不是王警长,只是王警长的一个手下,他吩咐着更低一等的喽啰把祁玫反剪着手臂押到女监去。 “你们凭什么关押我?”祁玫呼嚎着,“我是来配合调查的,不是嫌犯!”反剪手臂的滋味真不好受,几个喽啰大概是讨王警长手下人的欢心,力气用得极大,邀功似的。 “你还不明白,蠢女人!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分辩?说你有罪就有罪,无罪就无罪。”王警长的手下得意笑着,“你真不知道江城警察局姓甚名谁吧!” 祁玫立时懂了,这就是王警长明显地报复。然而懂了又有何用?她不响了,冷静下来,既然明目张胆的反抗无用还是留些气力暗中准备,何必让自己多受皮肉之苦。 王警长的手下很满意她的聪慧,看来这个女人认命了,祁玫激烈的反抗停止后,果然几个喽啰也相应地减轻了下手的力道。 祁玫在女监中见到了自己的丫鬟顺喜,她被安排单独关押在另一个监室,和顺喜的监室相对。待把祁玫关进去,几个喽啰锁好门离开了。 顺喜望着披头散发衣物狼藉的狼狈不堪的大小姐,当即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小姐,是顺喜害苦了你,都是我不好。如果我那时没有谋害周之岚,小姐也不会被我牵连进来。” “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原因。”祁玫见到顺喜自责难过,才将强忍的情绪释放出来,她无比清醒今天的下狱是为了什么,顺喜伤人只是幌子,不就是因为忤逆了王警长没有让他在自己身上得逞,才让他有了借题发挥的由头。 他想自己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恨自己年轻识浅,忽略了顺喜伤人后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碧春终于找到了黄望秋律师楼的位置。她在门外敲了敲,有职员引她进去。 黄律师约莫三十岁左右,面目带些书生气正低头在纸上书写着什么,炯炯有神的眼睛藏在一副亮晶晶的金丝眼睛镜片后,一袭挺直的西装,望之就知大约是高档的亚麻类轻薄透气的面料,领带齐齐整整,碧春坐下时低头正瞧见他书写文书的手,内衬的白色衬衫上饰着金灿灿的袖扣,左手腕戴着亨得利店里卖的时兴手表,派克金笔垫在中指修长的指节上,中指的指节处好像有着一般舞文弄墨读书人常年握笔磨出的老茧。 “请问夫人前来所为何事?”他写完告一段落,抬起头用中指推了推眼镜,问碧春道。 “我有冤要诉。”碧春想起祁玫,心里一阵酸涩,递上书信道,“请黄律师看看这个。” 黄律师把书信接过拆开飞快读完,道:“原来您是江城祁老爷的夫人,祁老爷与我有恩,按理说他有吩咐我不得不帮,只是这民告官素来……” 黄律师有点犹豫,他这种神情连带着碧春心里打鼓。她恨不能跪下求他了,她低沉着嗓音:“求你了,黄律师。眼下我家玫玫别无希望,我已经走投无路。” 说着眼泪情不自已落下来,抽出帕子微微擦了擦眼角,嘴上还在道歉:“抱歉黄律师,让你见笑了。” “我理解,我也不敢能打包票。这样吧让我先搜集一下资料。只是这件案子的来因去果我还是该先见到祁小姐人才行。这样吧,我且先联络一下。 祁夫人您宁耐一时,若我接了我会给您回电话的。对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律师楼的号码,您有事也可以直接问我。” 黄律师的话说得极客气,至于接不接这个案子却模棱两可。 碧春接过名片,站起身愣了半晌。黄律师本打算拨个电话,忽然余光瞥到碧春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想了想补了一句:“我两天内给夫人您回话,不必担心。” 这句一出,碧春明白他给了自己准信,道了谢出来,坐车回去不提。 而黄望秋却陷入了沉思,无论如何能去见到祁小姐了解了情况才能谈后续,他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正在找途径联络着,隔了一天终于有人拜访自己,是个女人,来者开门见山道,黄律师你好,我是张曼婷。 “张小姐有何指教?”黄律师看着眼前非富即贵的女子问道。 “我听说是你接祁家大小姐的案子,特来谈一谈。我希望你接下它,帮祁家大小姐顺利翻案。”张曼婷道,“我自然有门路让你见到祁大小姐。” “为什么?”黄律师好奇,“张小姐和祁大小姐交好?” “不。”张曼婷说道,“她和我一样,都是痴心人。她本不该这样被对待的,你去见一见她,能帮就帮一把。” “劳驾一问,张小姐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我觉得口气有点忒大了。” “我是本城卫戍司令张司令的妹妹。”张曼婷见黄律师将信将疑,不由自己说出了身份。 有了司令妹妹的担保,黄望秋心里有了数,便给祁家去电,二话不说接下来这个案子。 慕青接手了祁氏。正值暑热,淡季加上旱灾的叠加影响,万德商行和祁氏布庄等销售都惨淡不已,银楼略微好一些,一年中总有人婚嫁庆生祝贺必须选购各色首饰。他几个店铺都得兼顾,还要去医院探望之岚,不意忙了起来。 下午他正要走到祁氏去,还没出办公室的门。 一个伙计匆匆进来报道:“周经理,您要我盯着的永安里 23 号有情况。” “什么情况?纠缠玉夫人的那个人是不是李绍文?”慕青直截了当问道。 “不是。”伙计摇摇头,“是个中年男人,有些发福。衣着有些落魄邋遢的模样,他先在永安里 23 号敲门,玉夫人一直没开。那个男人也不走,就坐在斜对面的台阶上等着,玉夫人出来买菜就被他纠缠上了,后来两个人一齐进了屋子。” “后来呢?” “隔了一会我看那个男人出来了,有些趾高气扬的样子。”伙计道,他有点犹豫后面的话要不要说,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你可不能瞒我,我必须滴水不漏全都要掌握。”慕青敏锐地观察到伙计举棋不定的神色。 “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还对着永安里 23 号的方向啐了一口,好像骂了句什么,我没听真切,但他那个鄙薄的神情我忘不了。”伙计补充道。 “他走了后,你们有派人跟着他去哪里了么?” “当然,小余跟着他去了,我先回来通报您一声。” “做得好,这个月我单独给你们几个加薪水。现在你就去找小余,告诉他有了消息就回来办公室等我,多晚都要等我。”慕青交代他道,和伙计一起出了门。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庭审

        在张曼婷明里暗里的帮助下,黄律师果然有通天的本领见到了祁玫。

        祁玫听说,黄律师在法租界里开律师楼,他留学归来,法文和英文都说得极好,又拿了司法部的执照,靠着法租界的背景。他取得了法国领事馆的照会,找了个牵强的理由让王警长的上峰知悉,目前法国领事馆正在密切关注这个发生在华界的案子。

        洋人哪里开罪得起,上峰不得不把王警长唤来,命他带黄律师去警察局提祁玫相见。

        黄律师第一次见到祁家大小姐。

        会面室和审讯室大不一样,审讯室灯火通明非要让人提着口气,而会面室却是昏昏暗暗的,成心让每个会面的人的面容都笼上了一层暗影,就彷如话说了一半藏了一半,另一半言尽于此的话语得通过琢磨和揣摩才懂个一知半解。

        祁玫身材高挑,她在狱中大约受了些折磨,黄律师的感觉很犀利,虽然第一次见她,他在心里大致勾勒了一个祁大小姐的轮廓,套上这个轮廓,她不该这么消瘦。祁玫坐在他的对面,借着昏黄的灯光,黄律师直觉得她是个模样清秀的女子,可能还保留着几分潜藏在外表下的个性。

        “你是谁,为何会指明来见我?”祁玫皱了皱眉,听到传唤自己的时候呆了一下。

        “我姓黄,是律师。你娘去我的律师楼找了我,也许我可以帮你。现在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黄律师道,探视时间有限,他言简意赅地直说来意,顺手抽出了一个记事簿子。

        祁玫如梦方醒,连忙向黄律师讲述着事件的首尾,一个滔滔不绝一个飞速记着,默契地配合着。

        黄律师一来,自然有了声色,声色之后便是客气和礼遇。王警长到底还是有所顾及,不是翻了脸面不管不顾的蠢笨人。

        如此一来,祁玫的日子就不算清净,碧春来过,告诉她和黄律师已经在商量布置,暂且忍耐一时,小不忍则乱大谋。说得祁玫心念大动,起先关在监牢里,不仅看山不成山,看水不成水,甚至连想看山水的心气都消退了,舔尝着孤寂无助的滋味,好在黄律师的到来赋予她希望。

        她在监室里收获的最意外的探视是来自凤凰。

        “你怎么进来的?”祁玫问道,她并不想在现在的境况下见到凤凰,因为自己还是个阶下囚。

        “我曾经伺候过少奶奶,少奶奶您待我可是太好了,如今您身陷牢笼,我对您忠心耿耿岂能不来探望?那不是显得我凤凰忘恩负义,即便您对我心有芥蒂,这一趟还是非来不可,做人哪能忘本呢?”凤凰这个丫头句句出言讥讽。

        凤凰有双机灵的眼睛,大约时时在寻摸着某种机会,祁玫心知肚明,她是把出人头地的野心刻在脸面上的丫头,确切说,她根本就不甘心只是一枚小小的丫鬟,祁玫同是女人,有着灵敏的女人直觉,以前凤凰的目标是谁,她心中早有答案,只是不能肯定。

        凤凰望着眼前一身灰扑扑囚衣的落魄女子,话虽说得尖刻不饶人,对祁玫却有着错综的情绪。不得不承认,即使身在牢笼,祁玫眉宇间天生的傲气依旧在言辞间荡漾着,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追逐周二少爷感情的落败者,她来探望祁玫,却从她的遭际里读出自己一意孤行的终局。

        “你……如果趁这个机会来挖苦讽刺我、或者落井下石,还是趁早收了念想。我不会向你道歉,也不会向你低头,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出让你卷铺盖走人的决定。”祁玫淡淡笑道,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可以计较,唯有腔子里透骨的心气,保持着祁家大小姐的骄傲。

        顺喜眼睁睁地读着自己冲动的行为对小姐带来的种种后果,连累小姐进监牢不说,连看不上眼的“苍蝇臭虫”都跑来挖苦讽刺,看小姐的笑话。顺喜难过心痛溢于言表,这一切的一切,比杀了她剐了她还让她难受。

        凤凰走后,顺喜给小姐隔监室叩了个头,流泪道:“小姐,对不起,一切都是顺喜的错,我深知是我一念之差害苦了小姐,如今什么宵小之辈都来欺负小姐,我只求所有的罪过都让我自己承担就好,祝小姐您以后平顺欢喜。”

        “你打算做什么?你千万别做傻事,我相信黄律师定有法子的。”祁玫听顺喜话头不对,忙用黄律师提醒她,让她不要钻牛角尖,又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果然这句话很管用,自打听了祁玫的话,顺喜心里好像又生出来希望。凤凰走了之后祁玫就没什么人前来打扰,连带着顺喜的情绪平稳了许多。

        祁玫说得不错。碧春又一次来给祁玫送点心饭食,悄声道:“老爷已经正式聘请了黄律师,上法庭告状请求重审你的案子。千万要等黄律师的准信,不要轻举妄动。”

        祁玫吃着冠生园的奶黄酥,点了点头。

        监室里不知日月,不晓春秋。祁玫一直等待到了开庭那日。王警长到底有些畏惧,对待祁家大小姐的态度尽显客气,似乎在弥补之前对祁玫犯下的罪过,自从黄律师介入,祁家不依不饶提告,他心里忐忑,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

        只求这件事别影响自己的仕途才好。

        祁玫和顺喜两人一袭囚衣被带出坐在原告席上。王警长则身居被告席位,法官陪审团律师席一应俱全,真是一出民告官的好戏,碧春带着祁家几个家丁坐在旁听席。

        为了控制案件的影响,并不公开审理。虽然不公开审理,法庭外围满了记者们,单等着法庭内传出的消息,不论是正式抑或非正式的,都可以大加利用发挥,就看谁能有本事拿到第一手资讯了。

        黄望秋是祁玫的辩护律师,他西装革履,一板一眼带着公文包,拿出一堆资料整理着,祁玫明白他一定做了充足的准备,扭脸好奇地望着他。

        忽然黄律师对她轻柔地笑了笑,说来也怪,他的笑瞬时平息了祁玫心中漫无边际的慌张和惶恐,她竟然平静下来。

        黄律师认真地做着开庭前的准备。

        祁玫凝视在他的侧颜,恍惚间好像看到周慕青。可周慕青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法庭上。

        “祁大小姐,放轻松些,今天庭审万事有我,你如实回答即可。”黄律师凑过来小声道,这才令祁玫回过神。为着这句万事有我,祁玫多逡巡了黄律师几眼,感受到他镜片后平和的微笑。

        祁玫虽然一身囚服,但她尽自己所能简单梳妆过,一双巧手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好看的颈项,杂而不乱的挽发,竟然显得祁家大小姐有种慵懒的美。

        接下来的庭审,祁玫偶尔被问几个问题,回答的不过是是与否。黄律师果然犀利,种种提问和反击在言辞上做得滴水不漏游刃有余。

        几番交锋下来,祁家一方咬死王警长【创建和谐家园】,疏忽查问,强行对祁家大小姐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做不合规的有罪推定。黄律师口若悬河,常常一针见血抓住问题的核心。

        激得王警长嚷道:“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服,都是你这个律师编造出来的。你们有何证据,拿出来?”

        黄律师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好!请法庭允许我的证人上场陈述!”

        王警长听到“证人”一词,脸上立时有些绷不住。

        来的正是那天因审讯祁玫“光荣负伤”,王警长吩咐去请医生的那位年轻警士。

        “是你!”王警长一眼认出了他,情不自禁喊了出声。

        “肃静!”法槌落下。王警长连忙噤声。

        证人把那天见到王警长狼狈的模样一五一十地公之于众。

        “请问被告,如你只是正常审问我的当事人令其配合调查,你的嘴唇该如何受的伤?你是否对我的当事人有不轨行为,例如刑讯逼供?”黄律师立即抓住关键不放。

        “我反对!对方律师这么问是诱导!”被告的律师不服,“嘴唇的伤和审讯之间有何关联?也许之前就受伤了。”

        证人此时又说了一句话,令全场哗然:“并不是之前受得伤,我私下问过了请来为王警长看病的医生,根据他所言,王警长的嘴唇是让人咬掉了一截。而且,我听说王警长会对稍有姿色的女犯人做一些不规矩的行为。”

        黄律师乘胜追击:“既然如此,我们更需要被告当事人解释一下,他嘴上的伤口到底是怎么造成的,这是本案的关键。”

        王警长没有任何言语。

        在场的人心中有数,定然是好色的王警长伸出魔爪,而祁家大小姐则用了最大的气力反抗,证人的几句话轻巧地树立了祁玫宁死不屈抗暴奇女子的高大形象,惹得在场众人对祁玫同情不已,碧春更是一想起祁玫险遭辣手摧花的艰难境遇就心酸,拿起帕子频频拭泪。连法官的问话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证人陈词完毕退了下去,接下来是呈堂证供。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溅

        黄律师精心准备了几份书证。

        一份是刚刚证人所言的医生的处方笺,医生虽没来作证,但手书了一份情况说明并签了章。

        二是提调的对祁大小姐的审讯口供记录。

        “王警长没有对我有任何询问。”祁玫见到那份口供记录,不由分辩道。

        “祁小姐稍安勿躁,由我一一解释。”黄律师对她又是温和一笑,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祁玫点点头,不知为何,黄律师给她的感觉就彷如春风,拂过心房的是融融暖意,令受尽心伤的祁玫好过不少。倏忽,她有些期待他的笑。她胡思乱想着,黄律师和周慕青对她的态度真是两个极,她好像那块傻乎乎的吸铁石,当她尝试靠近着周慕青,后者被她紧追不舍的感觉和态度越逼越远,而黄律师和煦的态度,让自己舒服熨帖,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和他现下是聘用关系的缘故。

        在她浮想联翩的时候,黄律师正在解释医生的声明和处方笺,两相印证证人确实实话实说。而另一份口供记录的解密,也是碧春心中不解的疑惑。

        “祁小姐,请问您能不能在这张白纸上签个名?”黄律师的公文包好像魔术包,立时“变”出白纸和钢笔,祁玫虽有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请法官大人和陪审团诸位注意,那份口供笔录上的签名和祁大小姐亲笔签名有出入,祁大小姐的玫字的斜玉旁最后一笔提得更加高,而且祁字的字形出锋完全不对,这是笔迹,请各位核对。”

        祁玫看来,此话一出,法庭上的几位大人们立时交头接耳、琢磨合计起来。

        “也就是说,以上的口供记录根本都是伪造的,有一种可能是王警长根本没有对祁大小姐进行正常的问询,所以只有伪造口供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黄律师侃侃而谈,在祁玫的眼里,多了丝无法言喻的崇拜感。

        “我反对!这都是对我当事人的猜测。”王警长一方的律师几次被怼到无言以对,喊出来的不过是空口白话而已。

        “反对无效。”法槌又是一下。

        其实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个案子法官现时的态度,祁玫大有转机。

        “我请求说话!”顺喜咬了咬牙,经过法庭允许,她大胆地站出来,“我要说的是,小姐从来没有指使我去伤害周之岚,说她指使我这是诬陷!我要借这个机会说出来,伤害周之岚完全是我一个人策划和实施,小姐什么也不知道。另外王警长他对我刑讯逼供,非要我指认小姐,我实在熬刑不过,就透露了一些信息,没想到被篡改成口供记录用来陷害小姐。请各位大人们放过可怜的小姐!顺喜我求你们了。” 她说得声泪俱下,祁大小姐原来是个可怜女人哪!

        顺喜的话正作为人证物证的补充,却不经意点出了一些细枝末节。顺喜说完话,不待庭上众人吱声,她快速起身,看准了桌椅墙壁的位置,怀着必死的心态,撞过去血溅当场。

        顺喜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姐是无辜的!我杀人我偿命,天经地义。”

        所有的流程和程序全部停掉了。连黄律师都没有料想会有这一幕。祁玫抱着顺喜软绵绵的身子不住流泪:“你怎么这么傻?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即使如今我身陷囹圄,也不怨你。你没必要自责哪,傻丫头……”其实那天祁玫就意识到顺喜心存死志,没料到今天法庭上看顾不严,终于被她寻了短见。

        黄律师没有说话,已经电话叫了救护车,众人听着祁玫伤感的话语,同情的气息在庄严肃穆的大堂上弥漫开来。也许这就是一个丫鬟的以死明志,也是她为祁大小姐做的最后一件事。

        顺喜被急救人员抬了出去,法官不得不宣布休庭。

        祁玫几乎随车而去,临出门前,她望了黄律师一眼,两人的目光汇聚在一起,黄律师知悉她心中所念点了点头,用鼓励的语气对她道:“你去吧。”

        后半句的意思不必赘述,她懂,不过是让她安心。

        这一瞬祁玫不明白为何无条件信任他?她思考着,自己一个阶下囚对黄律师还有什么不可以相信的,光脚一双不怕穿鞋的,还顾虑的是穿鞋的而已?她匆匆跟在担架旁出了门。这个举动看在众人眼里,可谓有情有义的主仆道德典范。

        无论是风评或是口碑都倒向了冤屈的祁大小姐,黄律师抓住时机慷慨陈词几句,法庭合议后决定择日宣判。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0 13:5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