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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岚只听说这里荷花本城有名,果然是“夏讯初看几近添,平湖万顷镜中天。”碧波荡漾一望无际的湖,令她越看越爱,其间密密麻麻的荷花荷叶高且深,瞧那藕花深处忽有动静晃晃荡荡,连带着万顷湖水摇得看客心旌也跟着晃荡动摇起来。
“有船!”之岚指着从迷蒙的荷叶里转出尖尖的船头,兴奋地嚷道。
“走!我们到这里的百家楼饮茶避暑。”慕青被她愉悦的举动引燃,搂着她沿弯弯绕绕的小径往湖畔深处走去。
不是周末人不多,提篮小贩和街头表演都懒懒得坐在路旁树荫下。望着他们走来,只有个把小贩拢过来道,先生小姐,去百家楼品茶须买我的下茶果品,才能解茶的寡淡,你们看这些糕点果子应有尽有又不贵。
之岚不想买,可被他不依不饶缠得有些腻,随便挑了几样。百家楼里也有些同他们一样品茗闲耍的客人,两个人挑了二楼的座位,临着湖边,偶尔有歌姬清唱传来余音绕梁,音清而雅。
两个人对坐品茗,之岚赏景吹风,慕青爱人相伴,顿觉美哉。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望着目标奔忙追赶,原来静止自有静止的美感。
“请问先生小姐您们要听曲吗?”有人抱着琵琶隔着竹帘问道。
这声音像是熟人,之岚隔着隐隐绰绰的竹帘,想穿透帘子瞧清楚说话人的面容。
“请进吧。”慕青望着之岚的动作和表情,猜了个大概。
说话人抱着琵琶进门,她低头调弦准备在一旁坐下,做完准备工作她抬起头来。
之岚惊道:“是你,乔嫣影?”
嫣影顿时坐立不安起来,她的面孔深深低垂下去,感觉既羞且愧。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之岚叹口气问道,看来李绍文所言不虚,真的把嫣影打发走了。今天她不想再多提前事,她利用了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利用了她?一来一往早已扯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本就是飘零惯了的。”嫣影恢复如常的神色,“不知你们需不需要听曲?”
慕青掏出几块银洋塞在嫣影手里,刚要说出拒绝的话。
“你们给我钱,我如何能不唱?”嫣影看出周慕青有可怜自己的意思,她虽是歌女也有自己的心气,收起自怜自艾的心绪,唱了首小曲。
之岚体察到她的心思,每人都有自己的高傲,有些也许渺小也许微不足道,总是不愿意把软弱处示弱给别人看。
唱完了曲,嫣影抱着琵琶起身行礼。
“你多保重。”之岚想不出该多说什么,只能把保重两个字概括全部,嫣影点点头离开了,也许今天就此别过,世道中不再有她的传说,好歹她留下过来去的痕迹就够了,像闹市的乞儿、街头的车夫、匆匆忙忙的上班职员,多少人从没留过痕迹,轻轻忽忽地来,轻轻忽忽地走,只是这个城市的背景板。
嫣影走后,之岚心情不算太好。慕青走过来拥着她道:“人各有命,逾越时得感恩,掉落时不沉沦,不然无解。”
他果然心知她在为嫣影感慨。他们静静地拥着,看日头一点点西斜,有股“踏尽斜阳未肯归”的缱绻。
他开车把她送到永安里 23 号,两个人在巷子里说了会话。临进门前,慕青忍不住吻了她额头。
远处巷子里站了个戴白手套身着紫缎旗袍的女人,她躲在转角边双手紧紧抠住石头的边缝,若不是李家二少奶奶来坐客聊聊天,自己还蒙在鼓里。
娘说让自己不要逼慕青。她尽管和他夫妻关系差到极点,尽管她知道他和之岚必有联系,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跟踪他。因为她心知肚明,只要自己一旦实行跟踪的策略,他们维系夫妻情分最后一根弦就会崩断,所以她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等待而已。
而静如的到来清醒地告诉自己,等永远是等不来的下下策,促使她下定决心来到永安里。祁玫亲眼目睹这一幕,击碎了她关于慕青的全部幻想,她觉得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周少爷,司令有事请你过府。”慕青把之岚送回去后,刚刚踏进万德商行的大门,张副官已经在会客室里等待着。
想着米已经捐了出去,不知还有什么问题,他带着忐忑的心跟着张副官来到了张司令的官邸。
“坐坐。”张司令今次见到慕青,热情不少,还不待周慕青开口问,听到门口银铃般的声音,转进来一个年轻姑娘。那女子身着一袭明黄色的连衣裙,上身有一件镂空垂流苏的线织披肩,瓜子脸,乌黑的烫过的秀发自然垂坠下来。她还不等张司令介绍,自己大大方方走进来,向张司令打招呼道:“哥。”
“这是我妹妹,张曼婷。来,见过江城赫赫有名万德商行的周慕青,周贤弟。”张司令笑吟吟对慕青介绍着。他对张曼婷说话的情绪亲昵热切,果然是自己的亲人和旁人不同。
“张大小姐在此,我还是先行告退了。”慕青只觉得坐在这里有些不自在,他感觉到张曼婷的一双若有若无的眼神总在自己身上流连,还除了之岚,还没有如此被女人盯过,不免有些坐立难安,想先告辞退下。
“慢着,你就是那个捐了很多米的商人?”张曼婷歪着头打量着他,忽然走上前伸出手去,“听我哥说过你的事后,我很欣赏你的义举。就让我哥安排了今天的会面,没想到相见后,我觉得自己越发欣赏你了。”
张曼婷的话直截了当,周慕青抬起头和她的相逢,她眼里带着玩味欣赏喜爱不一而足,这些对慕青来说,再熟悉不过,曾经在祁玫的眼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他有些畏惧,而今这位大小姐,轻不得重不得更惹不得,是比祁玫更加难缠的主。
他慌忙推脱道:“恐怕辜负张小姐的错爱了。我是娶了妻子的人,不是自由身,哪配得大小姐青眼。”
这话对慕青而言,也是直接对直接。听得张曼婷微微一笑:“我听说周先生你和你夫人感情不算和睦,想必心中另有他人。既然早就有了一个红颜知己,再多一个又何妨?”
“婷婷!周贤弟的玩笑不要乱开。他是我的义弟。”张司令听出周慕青的推脱之意,为自己的妹妹打圆场,“不过,我也是很乐见真的能亲上加亲的。今晚舍妹第一次到江城来,像请周贤弟一起用个晚餐,权做见面。贤弟,大哥一片赤诚,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张司令不由周慕青再次发话,直接吩咐张副官留位置摆桌。过不了一会,就开席上桌了。
这次张司令给张曼婷的接风宴有家宴的含义,周慕青一个外姓人,坐在酒桌上哪敢造次,面对张曼婷的连连举杯,不敢多饮也不好不饮,一顿饭吃得算是拧拧巴巴。散席时,张曼婷有意送他出来,她微笑着和他道别,说了声,我们下次再见。这句话把周慕青几分醉意惊得没了醉意,第一次看到眼前带着几分自得的姑娘,心中没来由一阵感怀。
第一百零七章 送炭
谁曾想祁珊遇刺的花边流言意外地捧红了金凤楼的牡丹姑娘,流言从来就在城上上空无声蔓延,是太平里的竹床阵里的茶水热气、是永安里青石路上的做饭烟火,散散漫漫飘飘然然的,叽叽咕咕是鸽子的语言,叽叽喳喳是麻雀的争执,窸窸窣窣像屋里老鼠的穿行,都背负着流言,连周公馆里的花草树木的露珠儿是映着流言的影子,因此人们因流言争相一睹引发周家大少和无名小卒赵二之间争风吃醋闹出命案的当红姑娘并不稀奇。
牡丹从不属于见之忘俗、一眼难忘的,却是越看越耐看、愈瞧愈入心的女人,加上察颜观色的娇和看透世情的媚,居然在数月蝉联“花国皇后”,有名自然得利,牡丹自得了“花国皇后”之称号后,富商们抛掷千金难求一面。虽然周悦华再不曾来过金凤楼,已和她断了联系,在某种程度上她有点感激他初期的慧眼识人。
求见的人虽多,但牡丹也有她的选择。现在她闺阁里的常客是小张。小张一表人才,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第一次陪客户来金凤楼喝酒谈生意,规规矩矩文质彬彬的模样,但他出手阔绰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席上牡丹有意试探,她松开胸前挂着的宝石玫瑰胸针,敬酒时故意碰掉在地,小张捡起还给她,她娇滴滴道了声“谢谢张先生。”有意捏了捏他的手,小张看了她一眼把手缩了回去,牡丹觉得很有意趣。本以为萍水相逢捧场做戏而已,不想隔了一天他单独到来,令牡丹喜出望外,当下和他言谈调情,你侬我侬,难怪总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小张深以为然。
李绍文售米被抢之事,小张当酒后玩笑说给牡丹听,叮嘱她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同别人张扬。”牡丹一笑,不知是左耳进右耳出或另有心思。
可惜小张不知道牡丹还有金主,平白惹出是非。
李绍文听闻江城米行的老板们联名提交改选商会会长的上书,不禁勃然大怒,怒后平静下来时有点惊讶和心虚。
为平息争议,改选大会在上次的会议厅召开,还是那些商号老板经理们,甚至还是上次那个顺序。
“是谁发起这个联名提议?”张司令举着文书问道。
“是我!”城南米行的曹老板大声道。
“为何?”张司令皱眉道。
“因为现任会长李绍文违反行规,私下售米抢米行的生意。”城南米行的曹老板激动指责道,“若非此次致和商行被天门山抢走五百担米,五百担米哪,可不算小数目,不然我们城里米行还蒙在鼓里!司令您说,他李绍文如此自私自利,哪有资格担任江城商会会长之职?”
李绍文听了不服道:“不知曹老板哪里听来流言蜚语,硬要栽赃在我头上?说我卖米抢生意,有何凭证?若你今天拿不出证据,你这可是明目张胆地诬告!”
“你大可问问你手下人,有人在金凤楼给花魁透露过这件事。李绍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过就休想瞒得住!花魁我带来了,人就在门外我的汽车里,你大可请她进来询问。”
李绍文迅速判断着,无论真假,对质总归说多错多,况且致和商行售米是事实。他定定心冷笑:“我凭什么和一个女人对质?诸位都听过【创建和谐家园】无情这句话,她们不就认钱,说得话几分可信?做得了数?如果你曹老板拿不出其他的证据,我可要当着张司令的面控告你诬陷我。”
曹老板被李绍文反将一军吭哧吭哧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管怎么说,反正只要李绍文是商会会长,我们就是不服!我们情愿退出江城商会!”其他米行老板见曹老板理亏,纷纷声援。
一时间场面僵持住,张司令问道:“各位,这么说,不论他致和商行私自卖米一事是真是假,你们就是不服李绍文当商会会长是吗?”
“就是这个意思!”米行老板们异口同声。
“姑且不念其他,李绍文先生,我想,你得做好不能继续担任商会会长的心理准备。根据商会章程第一条,作为会长必须德才兼备,简单说就是得能服众。”张司令用温和的口吻,话倒是清楚明了,“既然如此,这个会长人选还需要大家推举和表决。”
他的话有意试探,不就是让众人推举出一位会长么!
“我们中有一位现成的人选。”宝祥泰老林斟酌半天,是时候为推举出力了,“我提议,由周慕青担任商会会长,之前江城危难时正因为他捐出囤积的米,才能让粥厂顺利运营,你们米行老板们是知道这件事的,张司令您也是知情人。”
“是的,若周慕青成为商会会长,我们心服口服。”曹老板一口应下来,周慕青的米让江城所有米行多少都赚了一票,这个情得承。
两位候选人重新投票表决后,周慕青顺理成章得改选为商会会长。
“恭喜你了,慕青。”之岚第一个伸出手对他恭贺道。慕青虽敛了笑容却掩藏不住眼睛里对她的笑意,握住她柔软无骨的手。
李绍文在另一边望着他们,脸上没带任何表情,这是个阴天的下午,似乎总有团乌云盘旋翻滚在房子上方里,晖暗暗的让他觉得闷得慌。
散会后以前追捧李绍文的老板经理们见风使舵地围着周慕青贺喜,慕青拉着之岚伴在身边。场面上的生意人个个精明圆滑,老林见状道,周经理你恐怕马上就双喜临门了哟?恭喜恭喜!慕青笑而不语,众人听了也跟着笑。听到这话,这次换李绍文快步离开,真是闷得难受,他一只手松了松领带,登车前忽有一个念头掠过,是谁走漏了消息?他绕转过去偷偷望了望老曹车里的香扇美人,心中有了数。
顾行舒抢走了李绍文五百担米,当即令人开火做饭,和众位弟兄饱餐一顿,大碗喝酒大快朵颐后他打着饱嗝晃晃悠悠回了家。
花锦芳早已见怪不怪,忙吩咐人备醒酒汤,扶他坐下。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自己不甚知之,他一般不会同自己多讲。她准备拧毛巾给他擦洗,刚要起身被他拉住了。
“今天我做了件大事,可要说给你听听。”没料到顾行舒主动开口提,花锦芳便坐在椅子上聆听。顾行舒真如打开了话匣子,一件件全如竹筒倒豆子同花锦芳讲了。
如何策划如何实施,把抢李绍文致和商行米的事情和盘托出。顾行舒说得满面炫耀,花锦芳听得心惊肉跳。
“他李绍文可不是等闲人物,你该听过江城三大家族吧?”花锦芳忧心忡忡,“我听老祁以前说过,李绍文心思细密,为人城府很深,你抢了他的米,他岂能善罢甘休?”
“哈哈,什么三大家族,都是噱头!我不照样从祁老头手上得了你回来,祁老头屁都不敢放一个。李绍文?那更是过去时啦,现今头上这片天姓张不姓孙。李绍文几次出头还得倚仗我天门山,不过狐假虎威而已。现在是他求着我,不是我求他。怕他做甚!夫人不必担心。”顾行舒大大咧咧地笑道。
“话虽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也得有所准备才是。”花锦芳想了想,“依我看,天门山只是个帮会而已,再斗狠也斗不过政府,以前我听你闲谈时说过,军统局江城站的曾站长不是颇为欣赏你么。你可知有折关于投名状的戏?”
“夫人的意思是?”顾行舒虽喝下丫鬟才端来的醒酒汤,花锦芳的话比醒酒汤管用,令他脑子清醒不少。
“当年林冲落草,王伦宋万请他随意杀一人做投名状,林冲杀人逢杨志,杨志不敌林冲,但敬杨好汉,随他自去。既谈及投名状,我觉得这些米倒可以帮你投石问路。”花锦芳微微一笑,附耳对顾行舒轻言几句。
“还是夫人英明。”顾行舒连连点头称谓是,笑逐颜开地,他顺手轻轻把她揽在怀里,就要亲她。
“哎呀,有酒味!”花锦芳欲拒还迎地轻推。
“男人嘛,有点酒味更豪气,锦芳我最喜欢闻你身上的香气,浑身都舒服。”顾行舒嘻嘻笑着去逗她,两人自然浓情蜜意百般恩爱不提。
按照花锦芳的建议,顾行舒让手下装上一百担米,亲自押车去了江城站。
曾孝愚听人来报,亲迎出门:“顾山主,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走走走,我们到会客室详谈。”
“不忙,不忙。我这车上装了紧俏物资,烦劳曾站长命人卸车后再说话不迟!”
“何物?”轮到曾孝愚惊讶不已。
“米,足足一百担。”顾行舒压低了声音,“是我帮中以前囤积的存货,希望曾站长不嫌弃。”
“岂敢嫌弃!政府不久前颁布了限购令,我手底下的人也只能定额购米,时常还得面临断炊的危机,跟我抱怨许久,顾山主真乃雪中送炭,感激不尽!”曾站长望着手下人把米一袋袋搬进站里去,感叹道。
第一百零八章 探病
待人搬运完,曾孝愚还有话同顾行舒谈,做了手势把他请进会客室内。
“顾山主投桃,我曾孝愚也讲究,自然要报李。其实我老早就想举荐你到我江城站当个科长完全没问题。”
顾行舒险些立即张口答应,忽记起临出门时花锦芳的嘱咐,沉吟半晌:“我来江城站,可我那帮手下怎么办?”
“只要顾山主你同意,其他都好商量,如想行事方便,我亦可举荐你为特派员,待遇好谈。”曾孝愚笑道。
“好,我同意。”顾行舒听这话才符合自己的利益,忙应下来。这时他才领悟到花锦芳对自己说的所谓投石问路的真正含义。他顾行舒摇身一变,从此从江湖草莽的天门山山主变成江城站特派员,谁再敢小觑自己?他心里满足无比,锦芳真是自己的贵人,自得到她,金钱地位与日俱增。
这一天万德商行迎来一个不速之客,指名道姓地要见周经理。听到小赵来报,周慕青在会客室见了面。
踏进门里第一眼,慕青有些愣怔,不是张小姐又是谁!他暗暗深吸口气,打起精神走了进去。
里上一次这样指名道姓见自己的,正是周家那尊请来容易送走难的女人,他还正在计划该如何对祁玫摊牌,如今又来一位,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张小姐。”周慕青慢慢走进来,“不知有何指教?”
“周慕青你好没趣。”张曼婷丝毫不见外,她傲然坐在沙发上,伸出手去握周慕青的手,“我哥对我说了你的一些事情,上次相见,我就对你很有好感。我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你,想多了解你。今天我不顾面子来找你,因为我初来江城,想让你当东道主,陪我这些天转一转。”
“张小姐抬爱了,但你也看见了,我这万德商行事务繁杂,实在没有时间为你做东陪你,我想司令官邸有的是乐意奉命的人。”周慕青听了连忙推脱,他已经和岚儿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不想再多节外生枝。
“我就看中了你。”张曼婷立时脸色难看下来,“我知道你家有夫人,我不在乎。”
这个姑娘说话确实直接,面容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劲头。
“抱歉,其实我心里有人了,张小姐你的盛情我无法消受,你该找个适合你的人。”周慕青知道跟她讲话必须直来直往,否则打不消这姑娘的念头,于是直言道。
“谁?那个人是谁?是江城街巷坊间里传言的那个,也是你在当选商会会长那天带着的那个女人。是吗?”张曼婷完全变了脸色,她站起身逼问道。一张瓜子脸隐隐蕴藏着驳了面子的怒和失落的伤神,她的声音有些微抖但是很快恢复了常态。
“对不起。”周慕青不会说出之岚的名字,来者不善,他不能把矛盾转到她头上。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背转了身子。
“你!”张曼婷兴冲冲而来,周慕青几句言语扫了她的兴致。忽然想起之前哥哥对自己的规劝,为何不听他的劝诫,来这里取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