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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李绍文的样本,其他的商号也纷纷表示,几千上万不一而足,张副官则在一旁做记录,到时候一一核对让他们兑现。
之岚来的时候正看了账房呈上的报表,心里预估了一个数,报了上去。
周慕青最后一个报出数目,区区三千而已,不仅令李绍文大为讶异,更出乎张司令的意外,看了他好几眼。张副官顿了顿,又问一遍,周慕青点点头,他才记录到簿子上。之岚只道慕青陷入困境,没料到万德商行资金链如此紧张,无论如何她得帮他。
“足够了!有了在座诸位的相助,我相信粥厂很快就会建立起来。”张司令脸上泛起喜色,“刚刚说了认捐最多的商号我会论功行赏,这个殊荣非致和商号的李绍文莫属!”
“致和李经理有如此大功,我提议,江城商会的会长之位舍他其谁。”昭通商号的冯老板开腔推举他,李绍文向他投去赞赏感谢的目光。
“李绍【创建和谐家园】会长你们有何异议?”张司令询问道。
他带头捐如此多的钱,不就还是为了买个会长之位吗?众人出不起这个费用,自然也不想反对。而且素来是致和对头的周慕青都不带头,更没有人愿意拂李绍文的意扫他的兴。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定了。”张司令今次会议达成多个目的,既把商会落实到位,粥厂筹资还有着落,不由志得意满地宣布散会。
李绍文没料到自己轻易坐上商会会长之位,还是几次米卖得好。如果政府开粥厂,只怕第三批得抢在他们建好粥厂之前多拿出一点来卖。
众人俱都围绕李绍文恭喜,周慕青对他客套地拱拱手道句恭喜,自己拔脚出来。之岚惦记他,见他出门也跟了出来,轻声道:“慕青,你送我回祁氏吧。”
“你的车……”
“来的时候让司机先回去了。”之岚早就盘算好了。
“好。”慕青伸出手,之岚轻轻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里。
他们一起牵手出来。李绍文站在会议厅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耳边贺喜的嗡嗡声全没听进去。
“万德商行究竟怎么了?作为本城商行的翘楚,怎么可能连四万银洋都筹不出来。”之岚问道。
“现在是有些困难……”慕青想了想没同她说囤米的事情,她知道得少一些为好,免得为自己担忧。
“你拿着!”之岚不再问,她打开手袋,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千块的银票,这钱还是来源于那时写休书时李绍文给她的五千块支票。
“慕青,你别推辞,除了这是我对你的心意外,也代表我曾是周家一份子的责任。”
慕青拿着银票,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混合着各种情绪,把她揽在怀里。
成为商会会长有利也有弊,利的一面在资金渠道人脉上,大约许多商号老板经理们都很热心地捧着李绍文,令他捡回曾经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辉煌,但弊端却也摆在他眼前。一个商会会长,怎能私下破坏行规明目张胆抢米行的生意?所以他把米挪到楼上,偷偷腾空大会议厅卖米,有意把风声传出去,考虑到政府马上设粥厂,索性拿出五百担的量售卖。
天天热烘烘没个尽头。粥厂还在筹建,米价不说比上月,比前日都上浮个几元一斗,最像热锅上的蚂蚁的,不是旁人正是顾行舒。
有了沈汉之前车之鉴,顾行舒早把湖昌会馆专做经营和联络之地,自己则在别处置办宅子,带着花锦芳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亲近的属下都不晓他家在何处。
除了人力车夫倒在街头,短短数日码头上的力工中暑更多,他们常常干着活,起身晕倒后送医不治。比酷暑折磨更可怕是,更多人面临入不敷出的问题。
帮里人抱怨,由于江城各大商铺生意惨淡,码头运量锐减,不得不辞退大量力工,成了无业游民的人们,不得不去偷去抢,可大部分人都穷困潦倒,又能偷抢几个子儿?这年头连小偷都两手空空,依然穷得吃不起饭,转了一圈还是归结在吃饭的问题上,他们在帮里抱怨,顾行舒听了头痛不已。
当务之急是让手下人吃顿饱饭哪!如何行动?他把眼光盯到几个米行里,派人偷偷探查一番,天门山的探子一来,就内行地察觉出米行掌柜们都很有经验,打手和暗探四处排布,一圈下来估量半分好处也捞不着。
但他们带回个好消息。因为他听排队的顾客传说:致和商行有米卖,价格比米行的还低一点。
真的么,有人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可亲自去看过了,二楼的会议厅堆了山一样高。
几个人遂放弃排队,往致和商行走去,说得探子心动不已,也跟着去看了,果不其然,转了一圈找到关键是那里看顾不严,容易下手。
探子带回消息后,顾行舒还有些顾虑,李绍文到底是帮里“通”字辈的大爷,好歹也算自己人,自己人跟自己人过不去,岂不是窝里斗,平白惹人笑话?
他踌躇着半天下不了决心。身旁的何谦伶俐,想着上次在冠生园茶社里李绍文对他底细摸得透透的,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平白害自己在医院被祁老爷掐住脖子,险些小命不保,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此时不为何时还能再待机会?何况听说对方还荣升了江城商会的会长,以自己蚍蜉之力,如何撼得动李绍文那棵大树?
正好机会来了,何谦道:“山主,李绍文‘通’字辈大爷又不是您认可的,是前任沈山主认下的,古话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我们帮里,人都换过大半了。”何谦这席话说得顾行舒心结顿解、顾虑全消,也是!堂堂一个山主,不能造福帮中人,算什么好汉,凭什么服众!他大手一挥道:“听你的,干!”
张司令把张副官记录的那份认捐名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拿起笔圈出周慕青的名字,对张副官道:“你去万德商行约周慕青,让他来见我。”
张副官立即往万德商行来。
“要见我?”周慕青心照不宣,定是为了那份三千大洋的认捐款而来,莫非嫌少?他现在对资金出款,心里有点打鼓。
顾行舒带着几十人招摇过市来到致和商行,李绍文听人来报说有队人马前来,亲自带着小张出门迎接。
“顾山主!您亲自带人前来有何指教?”李绍文见到乌泱泱这群人,顿有不妙的预感,但对方是帮里人,总归客客气气把这些人打发走罢!
“听说你已高升为本城商会会长,我天门帮理应该来庆祝的。”顾行舒一边说话一边往万德商行里面走,“另外我想问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山主?”
“哦?”李绍文一愣,立马脸上挂着笑问道,“此话何意?”
“如果你还认我,现在帮里正有困难,需要你的帮助。”顾行舒径直往楼上会议厅去。
李绍文给上面的守卫使个眼色,自己挡在顾行舒前面,做出“请”的手势笑道:“请顾山主会客室细谈,有什么困难我能帮的都会尽力的。”
顾行舒停下脚步,对方是聪明人,响鼓不需要重锤,不过未免不测,会客室也不需进去,就在这里说开去。
“不必了。现在外面形势不必多说,帮里兄弟们饱饭都吃不上一顿,听说你这里大米成堆,所以我落下情面来打打秋风。”顾行舒的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不客气。
李绍文沉吟不语,不是给不起他们这些米,若依了顾行舒一次,米总会吃完,他们下一次又来,一而再再而三,自己辗转腾挪的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想了想,委婉拒绝道:“不是我不讲情面,只是我也有难处哪。我手下也有一大帮子人靠这些米养活,恕难从命。”
顾行舒单等他这么回答,本来今天不是来商量的,说清楚原委不过是为了先礼后兵而已。他转头给手下们使个眼色,一瞬间所有人都亮出刀刃。
第一百零五章 处境
顾行舒眼疾手快,不知从哪里摸出备好的匕首,手法极其纯熟悄无声息把李绍文反向箍住,刀刃直接对准他的脖子。
小张等众人顿时惊呆,一动不敢动。李绍文自己也没料到顾行舒真的会对他下手,好歹自己还是帮里辈分高的,怪自己判断失误,把顾行舒当作了沈汉之,心里悔不当初,这莽汉连花锦芳都可以绑架弄流产,还有什么可畏惧的?自己怎么之前没有想到这一茬?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快命人把会议厅大门打开!”顾行舒吩咐道,“我可不是软绵绵的沈汉之,你别跟我玩心眼,最好听我的,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他把刀抵得更近,似乎稍稍用力就可以刮破李绍文的脖子。
真正被刀刃截割,李绍文心里涌起活命的渴望和对近在咫尺死亡的恐惧!他对小张道:“按照顾山主的命令做!去吧!”
顾行舒怕李绍文反悔,依旧不放开他,让带来的手下一部分直奔开了门的会议厅搬米,一部分就在身边警戒。
李绍文给小张递过眼色,小张心领神会,见李绍文被挟持做人质,打算趁他们不备往有电话的办公桌挪去,顾行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吼道:“都不许动!谁胆敢报警,老子就对你们李经理动手!不信邪的尽管试试看!”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声怒吼震慑了致和众人,眼睁睁望着他们把会议厅的米搬了个精光。
李绍文心疼得要命,实实在在从云端跌落在地上的痛,却无可奈何,比起眼前顾行舒不由分说的恶,怀念起以前沈汉之言听计从的好,心里恨得牙根痒痒。
周慕青进了张司令的官邸,两人落座后慕青直截了当问道:“大哥唤我前来是为了认捐建粥厂的事么?”
“是。我想知道贤弟你遇上了什么困难?”李绍文的致和商行都能不眨眼地捐上四万,万德商行却只出区区三千?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周慕青定然遇上了难事。
“其实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该把这件事告知大哥。”慕青思虑再三,如今灾劫渡不过,江城难以恢复之前的活力,眼见着街上有人暴毙,更听小赵说太平巷里有一家三口毙命,奇怪的是来料理善后的友人都染上不知名的怪病身亡。
每个人谈旱色变,无论脸上是喜怒哀乐,都藏着一个不变的字眼就叫恐惧。他身处这样的环境,耳畔传来的每况愈下的时情传闻,即使他一开始绸缪,却无法像李绍文一样做出囤积居奇的事情。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开口道:“我万德商行的流动资金,其实都被我挪去囤了米。现今非常时期,政府马上建好粥厂,必然需要米粮,我愿意把这些米全部捐出来。”
张司令的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你囤了多少?”
“在宝祥泰码头边的一处大仓库里,里面全部都是,大哥派人去一点就明。里面有一批陈米,一批新米,都是我灾难前在附近乡镇收购的。”慕青和盘托出,“数量确实不少,为了安全起见,大哥得早日派人去守卫。”
张司令听罢事不宜迟,点了兵将由周慕青带路,直取宝祥泰的仓库。
周慕青他们临出官邸时,张司令一行声势浩荡,府邸有个年轻姑娘赶出来看时,只见到他们的背影。
到了现场,张司令的惊讶更是无以伦比,这座偌大的仓库,居然靠周慕青一家之力填满,在他眼里真如得了宝藏一般。
“真没有想到。”张司令叹道,“有这么满满一仓库米,江城人度日有望,只是万德商行出了如此大力,贤弟你的损失……”
“……”慕青没有回答,他挪款以小赵的名义和宝祥泰签合同囤米,然后全部捐了出来,势必在账面上拉亏空,至于如何填补他也不知道,而且他瞒着几位股东没有和他们商量,后续如何交代他还没去想。一旦被人发现,他会不会保住经理的位置恐也难讲。
捐米不是他一时冲动,而是对江城这座城的不忍和热爱,这座城在受苦受难,城里街坊四邻乡里乡亲在受苦受难,城里的商号也在不可避免地受苦受难,每一件都敲击在他心里。个人的得失,商行一时损失,若没了这座城存在有何意义?
张司令没有再问,这时一旁陪着的宝祥泰老林发话了。
“张司令,我有个想法,多少可以弥补一下万德商行的损失。您可以请城里几个米行帮忙,让他们把陈米和新米分别筛选出来。陈米送到粥厂,新米让米行买下代卖,一来政府可以规定价格平抑米价,二来卖了的钱也可返给万德商行缓解困境。”老林适时建议道。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周慕青感激地望着及时为他解围的老林。
“好!就这么办。我马上命人通知江南江北的几家米行,让他们派人过来。”
待张司令的亲兵卫队随他离开,老林望着留下来站在仓库四周【创建和谐家园】的兵士,对周慕青一脸敬佩:“我真没想过你眼都不眨就这么捐了出去。要知道仓库里面哪是米,你是拿真金白银在打水漂啊!”
“灾难不已,我们永远都只是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迟早火还不是会烧到自己的眉毛,我能尽些力就尽些力吧!”慕青望向江对岸的迷蒙景色,神情复杂。
老林被他的话激起情绪,拍了怕他的肩道:“周慕青,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你万德商行需要我就说一声,我也是江城的堂堂七尺男儿,廉颇虽老还能饭否!”
“李绍文你不愧是我们‘通’字辈的大爷,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顾行舒待手下把米搬完到外面的车上,放开李绍文,哈哈笑着收了匕首,拍拍李绍文的肩膀,在众人保护下扬长而去。
“经理,要报警吗?”见到他们旁若无人地离开,小张问李绍文道,他准备拿起电话。
“绝不能!我一个堂堂商会会长居然抢米行生意,兹事体大,绝不能漏!”李绍文松了一口气,忙制止住小张,懊悔道,“顾行舒不比沈汉之,我怎么偏偏漏算这个!我倒真是看走了眼,原以为只是个莽夫,没料是个硬茬,人不可貌相哇!”
“那我们只能忍气吞声?”小张想起来心里还有些忿忿。
李绍文没有做声,眼下气恼的、不情不愿的都只能忍下来,他盯着致和大门盯了很久。
筹款的粥厂建了起来,收容流民的收容所也建立起来,为了照顾到隔江相望的两岸三地,不得不寻找了三个地方安置流民,连城外修元寺也设了临时收容所,和尚们的晨钟暮鼓传到男男女女的心中,给他们终虚度躺卧耗费光阴的生活多了几分肃穆庄重,修元寺由此多了不少信众, 也算另一种形式的普渡众生。
粥厂收纳了不少无业的青壮年做职员,周慕青捐出来的陈米就成“启动资金”,警察局就在收容所旁施粥,还制定了细则,诸如分设男女座位只能坐食;售粥时间在上午九时至下午二时;售粥两毛一筹,每筹能换一大勺等。售筹后职员们可以拿一点薪水,又能在粥厂解决饭食,工作再辛苦抱怨也不多。
按照老林出的主意,米行【创建和谐家园】新米,政府定价售出,万德商行补点亏损,米行有点赚头,自然两厢情愿。定价后,米行贴出到货通知,人们几乎踏破门槛摩肩接踵往米行涌来,直至限购方平息这波囤积风波,江城暂时平静起来。
李绍文彻彻底底搬出家门,最难过自责的当属静如,李绍文是天上那轮看得见摸不着的月,即使他把白月光洒向大地,漫山遍野的没有任何目标,静如都恨不能把这些碎屑般的月光收集起来只归自己所有,多少次心里也会涌起对绍武的抱歉,那次她在致和办公室送菜后本想狠下心肠,可晚间坐在桌前一起用餐,自己心口中的赌咒发誓还维持不了两个时辰。
听他随口夸夸那个菜好吃,静如都觉得在夸赞自己能干体贴,脸颊飞上一层红晕,她在李家的存在似乎只是为李绍文而存在。如今李绍文起意搬出李家,静如只觉背脊抽走主心骨似的,做事提不起任何兴致,上次晕头打脑还把万心巧的人参汤送错了。
凤凰旁观最清,揣摩着静如的心思明镜似的,她端水时,把听来的消息跟静如透露道:“二少奶奶,索性天气炎热,我说段玩笑给您听听。您道我前几天在双玲那听来了啥?”
“啥?”天气热得静如心烦意乱在房里不耐烦地扇风,坐下桌凳热,躺卧床被热,真个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
“听双玲说大少爷搬去住的地方是永安里的外宅,前些日子大少爷亲自点了些丫鬟仆人去那里洒扫过了。”凤凰把水递给静如,故意把消息透露给静如,果不其然她听到这件事耳朵都竖成兔子,不敢放过凤凰话里的任何一个信息。
“永安里?”这个地名让静如汗毛倒竖,手上摇的扇子停下来,掩住鼻尖处思索着。
第一百零六章 帮助
“不就是大少奶奶,哦,周之岚现在住的地方么?”凤凰装作无意道。
静如想起她看了好几遍的门牌“永安里 23 号”,周之岚不正在永安里?!
她感到天旋地转,为何李绍文搬过去住的谜题瞬间得解,日防夜防最难抵挡防不胜防。他们会不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破镜重圆、鸳梦重温?她越想越后怕,越后怕越多思绪。
怎么办?静如好不容易用尽气力才还了李绍文身边一个清净,如今他身在永安里外宅,她鞭长莫及。即便她同万心巧把这两桩事言讲,也不一定娘能把李绍文逼回来,就算回来万一知道是自己说穿,岂非弄巧成拙。望着静如左右为难,凤凰胸有成竹附耳几句,说得静如喜笑眉开。
自祁老夫人葬礼后祁玫回转周公馆居住,两人伪装的温情脉脉的面纱彻底被撕破,慕青和祁玫话不投机半句多,祁玫无论是挖苦是讽刺或是杀鸡儆猴地责骂下人,换来慕青毫无兴趣地离开当回应;而若慕青想和祁玫谈离婚的事,祁玫却爱搭不理,以谈不下去告终。
从始至终她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一定错了,而且大错特错。慕青像一尾鱼,每次她以为自己就快顺顺利利地打捞进网,或因鱼身上的粘腻或下网角度不对,那尾鱼每次摆动尾巴逃之夭夭,令她前功尽弃。
其实她知道那尾鱼咬了谁的钩从来没有放过,只是希望他能主动脱了对手的钩,然而她明白只是事与愿违自欺欺人罢了。
“小姐,外面有位李家二少奶奶求见。”顺喜来报。
“李家二少奶奶?”祁玫疑惑,李家人从来没有和自己有过往来,“走,去见见。”
下午的生意不忙,米的事情又告一段落,慕青便放慢工作节奏,忽然清闲不少,就来祁氏接了之岚四处带她玩玩转转。最近中午和她吃了便饭,有时开车到中山公园里喝茶乘凉游湖听戏。今天起兴开到更远的后湖兜风,那里四季有四季的风情,民居间点缀着风格迥异的寺庙庵观和茶楼酒肆,还有江城闻名的潇湘八景。
之岚只听说这里荷花本城有名,果然是“夏讯初看几近添,平湖万顷镜中天。”碧波荡漾一望无际的湖,令她越看越爱,其间密密麻麻的荷花荷叶高且深,瞧那藕花深处忽有动静晃晃荡荡,连带着万顷湖水摇得看客心旌也跟着晃荡动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