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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他把她扶下车,福管家指挥下人帮她搬带去医院住院的行李。临香在门口接过嫣影。纵然她年轻恢复快,好歹经历一场手术,多少有些伤元气。
李绍文把她交到临香手上,脱身往书房去。
“乔妹妹回来了?这么多天没见怪想你的,身体还好么?”静如在楼上看到,笑着问侯道。
“是二少奶奶啊!劳你惦记,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嫣影站定笑道。
“家里再不会有人伤害你,你尽管放宽心休养就好。”静如快步下来,与临香一左一右,亲自扶她上楼。
“大少奶奶她……”嫣影品着她的话,愣愣道。
“在这个家里,谁都别给我提那个女人!”李绍文本欲进书房,想起忘在车里的一件东西,返身到大门口,正好听到嫣影的话里又提到之岚,不由动怒,恶狠狠地吼道。
静如竖起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让她继续。嫣影被李绍文的怒吼吓了一跳,静如的动作令她心里明白,顿时不敢再多言。
静如把嫣影送回房。嫣影到底禁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刚刚大少爷如此愤怒?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计划奏效了。其实险些失败,没想到凤凰那丫头留了一手,当场揭穿了周之岚的身世,娘恼羞成怒,当场逼绍文哥写下休书,周之岚下堂而去。我这里有份报纸,你一看就明白。”静如命人去房里拿了份《江城日报》。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贤伉俪今朝一别两宽,
探因果身世再掀波澜。”
一个黑色醒目的大标题,嫣影大略读了,只觉光怪陆离叫人无法想象,半天没有做声。
“不论如何,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是?好日子还在后头。你赶紧把身子养养好,趁着绍文哥还没再娶,牢牢把握住他,生个一男半女,后半生不也有靠?”静如笑道。
“静如姐姐,谢谢你帮我。”嫣影真诚抬眼望着她。
静如恰巧起身,款款轻轻开门,听到她这话没有回头,只道:“你好生歇着罢。”
老辣的祁老爷打算用“拖”字决解决,就算多么沸沸扬扬的爆炸新闻,他只要不予任何回应,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慢慢就被众人遗忘,一天复一天只会令之岚成为全城的笑话。
半个月来之岚却没有等到祁家任何消息。她每天依旧在成衣铺工作学习,祁家不予回应,连她每天上下班是,伙计们都投来质疑的表情,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如投石于一望无际的湖面,听了石头“砰”地一响后,泛起涟漪阵阵荡漾开去,遍布心内每个角落。时移事易,她有些急躁了。
慕青常常来永安里 23 号,见了之岚谈谈心,自己再忙乱的心思也能平静下来,再纷乱的思绪也被她几句话抚平。再见面时,之岚向他表露了自己的忧虑。
第九十二章 探问
“后天就是祁玫生母的生辰,我借机探探祁家的口风如何?”知道时间拉得越长局面对之岚越不利,慕青自告奋勇帮她到底。
“好。”听说是为了祁玫的娘亲祝寿,之岚心中隐隐作痛。自她离开李家,和慕青时常朝夕相处。他和她互为依靠,她越发对他情根深种再难拔除。慕青一提到祁玫,她才记起现下名义上她还是和另一个女人共同“分享”周慕青,心里就如翻江倒海的醋海泛波,但她不想催促勉强他。
之岚蓦然想起乔嫣影,设身处地,她多少可以理解嫣影的心情和作出种种行为的动机,不由黯然叹口气。
“别担心,我定会让你如愿。”慕青安慰地抱抱她。这件事关系他们两人的未来,她的事就是他的事,义不容辞。
祁家正处多事之秋,碧春无心做寿,只让家人小聚即可。
祁玫先一步从车上下来,挽住了后下车周慕青的手臂,慕青习惯性地不自在想甩开,今日“身负重任”只得忍耐,祁玫又惊又喜瞪着眼睛望着他。
“你们来了?”碧春见到兴高采烈的祁玫,笑容发自内心喷涌而出,除此之外,她听到慕青唤她声“娘”时,又笑了一下。
接着他又同坐在一旁的玉春道了声“四娘”。玉春暗暗惊讶,原本以前他称呼自己为“玉夫人”或者“四夫人”,叫“四娘”平生头一遭。她客气地起身回了个礼。
祁老爷和老太太均缺席。碧春先把桌上菜品各盛了一小份,用食盒装了,吩咐人带到祁老爷房里;又把一些软烂容易消化的食物如豆腐、丸子之类连汤带水盛出来,命人连饭一起送到老太太的房里。
碰杯完毕,众人各怀心思同坐一桌吃这餐饭。慕青给两位夫人各夹了一筷子菜。这行为实在太微妙,碧春望了一眼慕青,若有所思。
“我相信姑爷你看到了那篇新闻。”碧春单刀直入切入这个话题,举座皆惊。
“是,这么多年岚儿都是我妹妹,如今她没办法回归祁家,我代她向四娘尽尽孝也是应该的。”慕青这话更是开宗明义。
“这么说你希望她得到我们祁家的承认?”碧春一听就明白慕青的弦外之音。
“不瞒娘,确实这是我的想法。她今番也离了婚,我当然惟愿她得偿所愿。”此话一出,祁玫不安地盯了他一眼。
“其实,是我劝老爷置之不理的。现在老爷病中休养,老太太心里也急,几次犯心疼病,还好发现及时抢救回来,祁家不能再经任何风吹草动了。况且抛弃周之岚,我是知道的,我也参与了。今天老爷不在,房间里就我们几人,直说也无妨,当初那位抱走周之岚的丫鬟是我派去的。”碧春想起二十几年前的旧事,也是藏在心里多年的疙瘩,与其时时发作,不如今天说破开去。
“你!”玉春拍案而起,她不待碧春说完,举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四娘!”祁玫情急站起身,她快步转过身拉着碧春护在身后,防止玉春再次下手。
“这件事是我做下不错,可你也要感激我,四妹妹。”碧春目送眼色给祁玫表示不需她保护,从她身后走出来,“如果不是我抢先一步命丫鬟抱走周之岚,老太太的手段你见识过的。周之岚会不会有命活到今天?我还吩咐了丫鬟,要把孩子放到一户好人家去,放好后不要回来,免得走漏风声。我同情周之岚那孩子,希望她就算当丫鬟也有口饱饭吃。如今她能当周家三小姐,该知足了,岂能贪得无厌。”
“老二,你真是说得好便宜。恶人你做,好人你也想做。老太太那边你百般讨好,又想减轻罪孽就把孩子放在周家是吗?你还要我感激你?你知道我这二十多年来时刻思念岚儿的心情么,每次午夜梦回都会痛彻心扉,我悔恨为何没有能力,救不了不知死活的女儿?呵呵呵……”玉春说出这番话,表情变得很狰狞,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碧春,大概是多年的苦痛折磨她的缘故。
慕青没料到事情竟是如此,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心下喟叹。
“你既然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前事不提了。但是周之岚想恢复身份,不是我从中作梗,根本不可能。”碧春敛容严穆道,“作为管事太太,我必须考虑祁家的大局,只有对不起你了。”
听了这话,玉春扭脸就走,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走着瞧!”
她的鞋子踏步声渐行渐远,她一走这桌小宴席不欢而散。祁玫看了眼坐在桌边余威未消的母亲,慕青更不知道在现在这个情形下应该说什么,他默默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袋里。
“姑爷你能不能先行一步,我和玫玫还有点私房话要讲,晚一点我派车把她送回去。”碧春开口,慕青哪能拒绝,行了礼退出去,他本打算转到芝兰苑去安慰玉春,没想到顺庆跟了出来,顺庆泰然自若头前带路,慕青只得跟着她一路走到门口上了车。
“玫玫,我瞧出来你的处境不对。”碧春直截了当,“周慕青有心维护周之岚,他们已然不是兄妹,你得小心。”
碧春到底是过来人,对女儿感情问题一目了然。
祁玫自有她的骄傲,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道:“娘放心,这件事女儿自己可以处理。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您插手。您一旦插手,我和慕青必定只分难合。”
“周慕青确实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重情重义,只是我害怕他太重感情,最终总会对某个人无情,多情自古最无情。我担心最后受伤的是你,我这个痴情的傻女儿……娘能为你做的只有守住祁家的大门。娘不糊涂,我知道周之岚绝对不能恢复祁家的身份,她只能是周家的三小姐!”碧春一次次强调:让祁玫守住周慕青,因为他实在是个值得女儿托付一生的男人。
碧春蓦然想起多年前因为变天下雨匆匆跑进云阳街上徐记裁缝铺躲雨的祁老爷,他和裁缝铺的女儿因伞生情。祁老爷当时丧偶满三年,倒也守了大夫人三年,原本打算娶自己过门续弦,奈何老太太嫌弃碧春门第低微,无奈改做姨太太。曾几何时祁老爷只有自己一人,两人相敬如宾夫唱妇随,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生活。
他也是个太重感情的人,作为祁家独子,不得不顾念家族兴旺。碧春认为,祁老爷处处留情只是迫不得已,最能体味他的陪伴他的只有自己而已。
“你要做周慕青的精神伴侣,只有这样才能长久,不要逼他,不然物极必反。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碧春给祁玫出主意,她不放心地把她送上回周公馆的汽车。
“好,娘我记住了。”祁玫向她挥手。碧春站在车轮卷起的烟尘里,担忧地望着远去的车影。
静如又一次看见工作结束的李绍文进了嫣影的房间。她给万心巧端茶经过,手不能自已地颤抖,人参茶不经意地溅出来。
凤凰站在她身边,几次伸手要接过茶盘,她根本没注意似的。
“二少奶奶,要不要这盏茶由我给夫人送去?”凤凰轻轻问道。
静如听到凤凰的话回了神,她努力克制情绪,稳住心神,保持自己惯常的仪容道:“不必了,每次都是我送,今天突然换了人,娘要担心的。我们走吧。”
凤凰留意到,静如深深地剜了一眼乔嫣影紧闭的房门。
万心巧的偏头疼经春发得越来越剧烈,每每发作,痛不欲生,拿头撞墙都无法解恨。这病还是那年她在红宝石事后额外得到的“馈赠”,常常莫名头疼,初次几个时辰能缓解,然后逐次加重,经年累月越发严重。
今番她再次头风发作,全怪周之岚这个灾星跟她顶嘴,原本保养得还不错的她又开始频频头痛。
静如在她床边伺候,她已经疼得呕吐了一次,拿茶漱了口,依然没有缓解迹象,疼得晕了过去。李老爷六神无主在房里踱步,静如急着吩咐去请医生,李绍文闻言从致和返回,也在榻前为母亲端水擦面忙前忙后。嫣影从房里过来,请了安一旁站下,她望着房间里忧心忡忡的众人,自己心里也感到焦虑担忧。
凤凰去把张大夫请了来,静如不带表情地望了凤凰一眼。
张大夫一进门,嫣影就觉得不自在,不自觉往角落缩,生怕他认出自己。
偏偏事情越怕越来,张大夫一眼认出了嫣影,问道:“小夫人身体可还有异常?最近胎动正常吗?危险期过了就没事,您尽管放心就是。”
静如忙打圆场道:“张大夫,今天你的病人是床上这位,请你先过来瞧一瞧吧。”她把张大夫引到床边给万心巧瞧病。
李绍文狐疑地盯住嫣影,张大夫的话令他起了疑心,现下最重要的是娘,等一会他自会查问她,他背着手站着没动。
第九十三章 沉重
嫣影只觉脸上发烫,尽管李绍文背着她,她仍然如芒在背,趁着大家围着张大夫身边问长问短时慌忙溜出来回了房间。
临香看着嫣影一副大祸临头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问时却被嫣影没好气地呛白一顿,她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住,甚是两难。
张大夫给万心巧用了止疼药,又开了一副治疗药剂,叮嘱几句出来。李绍文给万心巧喂了药,她安宁许多,沉沉睡着。李绍文记挂查着问嫣影私下看病的事情,自己脱身出来,在门外同张大夫私聊几句。静如心照不宣,见张大夫告辞,在走廊上叫住李绍文道:“绍文哥,我有话同你讲,是关于乔妹妹的。”
李绍文有些愠怒地望向她:“这么说这件事你是知情者。”
静如点点头。
“去书房说。”李绍文留下简短的四个字跨步离去。
玉春自碧春宴席散后,一夜辗转难眠,困扰她许多年的疑难,就像一道自然愈合不规则的伤口在这场宴席中公然被撕裂,血呼啦啦直透见骨,新愈合的红色血肉和陈年旧痕混合一起,她不见得做好了准备。
碧春从来就是知情者,可她不曾透露过一个字,很多年前玉春婚后还曾经钦佩过碧春这位管事太太的大度胸襟,现在看来就是虚伪!是一味向老爷展示她对姐妹们的宽和不妒的美德,暗地却下狠手?尤其在自己生下珊珊后,更对自己嘘寒问暖,现在想来不过想弥补她偷偷抱走岚儿的愧疚,玉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岂能善罢甘休?那些当年明里暗里使绊子的人,她一个个要向他们讨回来。
“绍文哥!对不起!”静如一进书房门,就主动向李绍文坦承错误,“这件事情我的确知情,当时乔妹妹发现自己下身流血时慌乱不已,向我求助,是我提议找医生给她瞧病的,来的就是张大夫。”
“你知道她是先兆流产?”李绍文细细听着静如的剖白,脑子飞快地转动。
“是。当时张大夫说要她好好休养观察,有很大的机会能保下这一胎,说她最好多卧床休息。”静如坦白道。
“卧床休息?”李绍文很快就注意到她话的点睛之处,“那为何你和她傍晚还在后园里瞎逛?不偏不巧和周之岚碰上?”
“绍文哥,我不知道啊。我劝过她让她不要出门的,可她说家里呆一整天憋闷,非要出去园子散心。”静如一脸无奈和痛悔,“早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出事,我怎么也会拦住乔妹妹的……”
“既然你们私下请过医生,为何不把结果让我知道?”李绍文有些薄怒。
“乔妹妹说她不想对外张扬,我也就随她了。”静如垂下头道,“我错了,对不起,我真没想过问题会这样严重。绍文哥,乔妹妹她也是受害者,好赖她身子吃亏受了大罪,你千万别怪她。”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说完了就请吧!”李绍文不再多说一句,背过手去看着窗外。
“那我走了。”静如知道李绍文的脾气,出来带上了门。她的话里处处打埋伏,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她轻轻整了整自己的旗袍摆,自往万心巧房里去了。
玉春避开下人,自己穿过芝兰苑往老太太房间里走。估摸这个点老太太应该起身服过药了,院子里人最少。
芝兰苑得名于满目茂密的玉兰树。春回大地,花开得最早的是白玉兰,谢得最晚的也是广玉兰,这些玉兰树挺拔常绿、傲风立雪的模样,是玉春最喜欢的。她一路快步走去,嗅到玉兰花的香气,香气的尽头就是芝兰苑的尽头,转弯就到祁老太太居住的小院。
玉春躲在暗处,时间算得刚刚好,望着伺候老太太的丫鬟们端着药碗水杯之类退出来掩上门。
有个小丫鬟问道:“姐姐,老夫人睡下了么?”
端碗的丫鬟道:“嘘!小点声,刚刚才躺下,我们都走吧。”几人轻手轻脚离开了。
她们走开好一阵,谨慎的玉春才转出来,蹑手蹑脚推开虚掩的房门,望望四顾无人,从里面锁上门。
静如猜测得一点不差,李绍文从书房谈完果然直奔嫣影的房间,嫣影愣怔在被他踹开门“咚”的异响里,李绍文皱眉阴鸷地微眯双眼逼问她:“说,摔倒是不是你的计策?医生要你卧床休息,你为何不好好在房里躺着?你为何偏要不听劝去园子散步?我以为你清纯可怜,原来只是专捡在我眼前装相!我李绍文真是瞎了眼,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狠毒心深的女人为妾,闹得夫妻分崩离析。”
他的话意其实对之岚借机离婚耿耿于怀,他知道周之岚萌生退意后心眼多,千方百计堵住了她的各种退路。而漏洞偏偏是眼前蠢笨的女人拱手送上,让他的苦心布置功亏一篑。
“冤枉哪!大少爷!”嫣影听到他的话,感受到他控制不住的愤怒,嘴里情急喊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确实是大少奶奶绊倒了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先兆流产。听说孩子不一定保得住,就打算用他诬陷周之岚达到你一石二鸟的目的,即可以挤掉了之岚大少奶奶的位置,也可以独得我的宠爱。是不是?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不是今天张大夫的话,我还被你蒙在鼓里。你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捏?”
嫣影还不及辩驳,李绍文继续愤怒斥责:“我没料到你是这样的女人,你不配待在我李家。你不是想让我休掉周之岚吗?我也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说着他就去桌案处拿笔。
“求求你不要,别休掉我!大少爷,我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嫣影听了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抱住他的腿,就差跪地磕头,她的眼泪不住成串滚落下来,“大少爷您知道的,除了这里我没有别的去处……”
李绍文被她抱住腿,起先鄙夷地望了她一眼。
之岚还是他心里不能忘怀的女人,没料到真相竟是如此,和她离婚是自己做过最失误的决策。感情就是这样,男人既要享受追逐的成就感,也要被追求的满足感,两者缺一不可。最好有这么两个女人,一个能体现他的价值,一个能满足他的需要,而嫣影正好打破了这个平衡。之岚是他生命里好不容易挽留住的白月光,嫣影是尘埃里永远等待他采摘的花朵。当两者井水不犯河水,李绍文必然愿意同时享受生活赐予他的完满,当一个去算计另一个,他当然容忍不了。
可他听到嫣影后果那句无处可去的话,顿了一下,把写好的休书递给她时说道:“你去四娘那里。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好好安顿你。你毕竟伺候我一场,我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男人。今天带着你的东西就走吧。”说完,他垂头【创建和谐家园】在床边,不发一言,像时空里凝固的雕像。
嫣影明白再难挽回,松开抱着他腿的手,止住泪,心里百转千回无数恨意,以周静如首当其冲,周之岚为辅,她此刻不得不怀疑这对周家姐妹花互相配合,正好利用自己达到某些目的,可怜自己认不清被她们当了枪使。
她眼巴巴望着李绍文起身头也不回离开,她在他的心里有什么地位,人最怕对比,千言万语都抵不过直接又残酷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