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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拉蒂妮亚拍桌而起，满面震惊，“你说莫尔发生了什么？”
站在财富女神面前的教宗满嘴苦涩，不知该如何开口，沉吟片刻，又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荡的情绪，这才叹息道：“赛菲尔德、银潮港、哥尔顿等重要城市在同一天内接连发生暴乱，其中哥尔顿和诺威领主城的暴乱最为严重……”
给予罗维家族和诺威家族的支援早已抵达，介于这两个城市引发暴乱的都是军人，而且都成功夺取了军械库，最终造成的损伤极其惨重。
听了教宗的汇报，拉蒂妮亚嘴唇紧抿，双手用力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直接把桌子捏出了几个凹陷。
也就是说，他们支援莫尔商业联邦的那批军火反而成为了那些‘叛逆者’的援助？
尽管这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们支援的那批军火确实是成为了‘叛逆者’的助力，给莫尔商业联邦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和损失。
哪怕真的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最终也还是会有人会怀疑到他们的身上。
不消说，定然会有人因此而责怪他们！
然而，真正让拉蒂妮亚感到悲哀的，还是死在了那一场暴乱之中的无辜人民……
他们被人给利用了，他们无辜的生命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操控，手的主人需要他们去死，他们就只能够去死，需要他们去引发一场暴乱，他们就只能够去引发一场暴乱。
他们没办法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像是双目失明的盲人，手中的盲杖已经被夺走，毫无反抗能力的他们只能够被推向不可知的深渊。
这肯定是一个阴谋——只要是明眼人就能够看出，这些城市对于莫尔商业联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在针对这些城市进行布防的时候，莫尔的大贵族都极为认真，哪怕相互之间有矛盾，也只会把矛盾放在台面下。
可偏生这些重要城市却同时出现了暴乱，如果说其中没有什么阴谋的话，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件事，瑟拉知道了吗？”沉默了许久，拉蒂妮亚才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无精打采地问道。
老教宗轻叹一声，低声回答：“女仆长大人已经知道了……”
拉蒂妮亚微微颔首，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好了，你下去吧，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去见瑟拉。”
“……是，吾主。”
教宗推门离开的声音传来，可拉蒂妮亚却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命运’从来不是什么单线程的事物，当命运的长河汹涌澎湃之时，哪怕神祇也会被卷入其中难以自拔。
即便身为一位神祇，她也无法从命运长河中窥视到太多东西，除了传说中的那位命运之神以外，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命运究竟能够拥有多少条分支。
正因命运深不可测，所以为了不让错误的未来影像误导自身的判断，所以不管是神祇还是传奇法师，都很少会去窥探未来，因为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命运的哪一条支流。
拉蒂妮亚再次走上法师塔顶层的时候，才堪堪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前的这扇大门几眼，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乔安娜被塞万提斯带出去玩了，所以办公室里只有瑟琳娜一人。
“你来了？”女仆头都没抬就问道。
“嗯……”拉蒂妮亚有气无力应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甩到了上面。
只有在瑟琳娜和塞万提斯面前，她才能够真真正正地脱下‘神灵’的面具，表现出真实的自我。
“感觉如何？”女仆又问道。
拉蒂妮亚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沙发上，闷声闷气地说：“不怎么样……”
当初是她提议要给莫尔进行支援的，可是由于害怕技术被卓尔精灵窃取，所以只要进行军火援助。
可是当初的她们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且根据莫尔商业联邦那边的说法，这件事很可能与那些仍在传播流言的吟游诗人有所关联，尽管没有多少证据可以证明就是他们所为，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了那些家伙有着重大嫌疑。
或许那是一种手段，或者是一种仪式，总之，很有可能与那个家伙使用的‘传奇法术’有所关联。
她们之前所做的努力竟被他人窃取，只要想到这个，拉蒂妮亚的心情就不可能好得起来。
接下来，她们的计划将会很难继续进行下去，不只是在莫尔商业联邦境内，还有在其他的国家境内也是如此。
往日他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些流言就是财富教会散布的，因为在发布这些任务的同时，财富教会也会一同发布其他的任务作为掩饰，所有执行任务的人选都经过了筛选。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的话，贵族们就无法指责他们。
曾经贵族【创建和谐家园】这些‘流言’的态度只是相对较为坚决，毕竟那会使得民心动摇，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话，他们的态度会更加坚决，因为那有可能会导致自己的国家受到攻击！
此时，女仆放下了钢笔，长出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能够同时影响几个城市的，但我可以确认，那就是一个传奇法术！”
闻言，拉蒂妮亚便侧过了脸，看向瑟琳娜，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沉吟了一会，女仆接着说道：“那几个城市作为莫尔的重要城市，人口众多，如果不是传奇法术的话，想要影响那么多人，就需要进行一些布置，但那绝对会让莫尔的贵族有所察觉。可现在的事实是，直到事件发生了，莫尔的贵族都没有丝毫察觉，即便是罗杰斯侯爵那种可能会与卓尔精灵进行交易的贵族也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作为大贵族，他和他的家族已经与莫尔商业联邦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如果莫尔衰弱的话，他们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综上所述，那应该是‘一个’传奇法术！”
拉蒂妮亚敏锐地察觉到了女仆话中之意，但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等等，你说那是‘一个’传奇法术？”她难以置信地问道，“可是一个传奇法术怎么能够横跨那么远的距离，中间还隔着许多的城镇和村庄，去影响几个城市？”
即便是她，也难以理解这种事情，不过她并没有怀疑瑟琳娜是在撒谎，那没必要！
女仆摇了摇头，“传奇法术并不是那么好施展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先期准备，就需要花费大量金钱来弥补空缺，否则传奇法术的威力就会大幅度降低——就像是上一次对阵暴虐之神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你的神力支撑，塞斯不一定能够战胜暴虐之神。”
“而如果有先期准备的话，要在这几个城市同时进行，甚至能够花掉我们公国如今一年的预算，而且还需要几位专精幻术系的传奇法师，你认为，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拉蒂妮亚下意识就想要回答，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恐怖之处……
女仆皱起了眉头，轻叹道：“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那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麻烦！而引发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备选有很多，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魔鬼之王、魔鬼大公，以及无底深渊里的少数恶魔大君……”
第1147章 趁火打劫
“你说什么？！”
罗维首相一拳捶在了书桌上，双眼怒瞪着站在眼前的卓尔精灵。
与传闻不同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卓尔精灵彬彬有礼，一点也不显得高傲，但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话，却深深地冒犯了他的威严。
“吾主需要你们的魔能技术。”卓尔精灵以手抚胸，面含微笑，微微倾身，“所以，希望安塞尔·罗维公爵您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一头柔顺的银发倾泻而下，随意的披在肩部和锁骨边上，哪怕皮肤黝黑，但罗维首相也无法否认她的笑容相当的甜美。
作为卓尔精灵一方的来使，她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礼貌，礼仪得体，用词得当，无论是哪一句话都不显得轻佻冒失，可是话里话外无不表现出了自身的傲慢。
“我们现在可是在战争，哪怕现在已经休战，但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罗维首相攥紧拳头，气急败坏地叫喊道。
“您不会的。”卓尔使者摇头轻笑，“因为据我们所知，你们这里的哥尔顿、赛菲德尔等重要城市都遭遇了袭击，就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你们不会轻易与我们再次开战。”
安塞尔·罗维眉头深皱，阴沉的眼中似乎正酝酿着雷霆，“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怎敢！”卓尔使者慌忙摇头，但却微笑道，“我们只是在……嗯，‘趁火打劫’而已！”
闻言，罗维首相脸色更为阴沉。
他们已经不打算掩饰了，或者说，他们就没打算掩饰，他们就是想要抢劫，想要从他们手上抢走‘魔能技术’。
他们并不能够满足于魔能机械，而是从一开始就把目光投向了‘技术’！
所以，他们才会表现的如此强硬，目的就是要让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知道他们的手腕有多么强硬，力量有多么强大。
可是当他们【创建和谐家园】裸的表现出自己的意图时，作为莫尔的大贵族，罗维首相却无能为力。
卓尔精灵实在是太强大了，至少比如今的莫尔商业联邦要强大许多，哪怕他们在之前的那场战争中有两位传奇战死，可他们仍旧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
整个阿萨托姆世界联合起来，卓尔精灵肯定是敌不过的，甚至只要库尔库特帝国出动，卓尔精灵就必然败退。
可是，作为莫尔的大贵族，他们能够让库尔库特帝国大军过境吗？他们能够让库尔库特帝国的军队带着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进入他们的国家吗？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今莫尔商业联邦内忧外患，又遭遇了如此沉重的一记打击，已经无法支撑与卓尔精灵的战争。
驻守在贝利翁周边的军队根本无法抵挡卓尔精灵的攻势，虽然谈不上一触即溃，但只要卓尔精灵大军开拨，零散而又脆弱的边界线很快就会被击碎。
哪怕有了来自悲鸣之风公国的军火支援也不够，更别说现在那批军火已经被提前暴露，对于卓尔精灵的威慑力大跌，这样一来，他们的形势就更为艰难了。
罗维首相黑着一张脸，脑海里闪过无数的想法，无数次想要杀死站在眼前的这个卓尔精灵，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就能够让他一阵恼火。
可是，他不能那么做……
现在的莫尔商业联邦根本打不起一场战争，平日里他们欺负欺负周边的小国还行，但面对比他们精锐许多的卓尔精灵，他们的军队根本就打不过。
他现在终于感受到了周边小国面对他们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糟透了！
“……你们为什么会来找我？”沉默许久，罗维首相睁开那双紧闭已久的通红双眼，咬牙问道，“你们去找奥利弗·罗杰斯他们的话，不就马上能够拿到手了吗？”
“确实如此。”卓尔使者微微颔首，让罗维首相心中杀意陡生。
果然，他们和奥利弗·罗杰斯是有接触的，甚至还可能有交易！
“但是，您和您的家族作为莫尔商业联邦内最大的贵族，而且很识时务，虽然表面上相当排斥悲鸣之风公国和财富教会，但实际上，却弄到了许多魔能机械和技术，这件事，恐怕其他大贵族都不怎么了解吧？”
罗维首相瞬间瞪圆了双眼，其他大贵族都不知道的事情，卓尔精灵又是怎么知道的？
能够从悲鸣之风公国和库尔库特帝国手上买到的魔能技术都是能够直接投入工厂进行生产的，但他一直没有对外声张，即便其他贵族会调查他，也不一定能够调查到这些东西。
那么，卓尔精灵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了罗维首相脸上的惊讶之色，卓尔使者轻笑道：“罗维公爵，您做事的时候确实很隐秘，但只要做了，就一定会存在某些痕迹。您的工厂的生产效率比起其他贵族的工厂生产效率要高一些，尽管这是由于管理方式不同而产生的差异，但我们也发现了，您所使用的技术似乎也和别人的有些不太一样。”
罗维首相深吸了口气，“所以你们就推断我拥有一些其他人没有的技术？”
工厂的安保和保密措施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可是面对卓尔精灵的刺探，似乎还有些差距。
看起来，他们预谋已久并不只是在准备打开异世界的大门，在确定莫尔作为他们的目标之后，还实地考察了他们手上拥有的技术先进与否……
“当然，我们并没有实际接触过魔能机械，更别说是发展了。”卓尔使者忽然笑着眯起了眼睛，“所以恳请您能够给予我们一些前置的技术，否则，我们想要吃下这些硬茬子，可能会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罗维首相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卓尔精灵，我可没有答应你们的要求！”
卓尔使者轻轻摇头，“不，您会答应的，如果您不答应的话，以现在莫尔的军力，能够保下一半的国土吗？在其他大贵族都有着不同心思的现在，您能够保证自己的军队能够保护这个国家吗？”
“或许您不太清楚，我们卓尔精灵统治一个城镇，最少甚至只需要三十个人就足够了。”说着，她的嘴角忽然翘起，勾勒出了一个邪恶的弧度，“您，真的想要试一试吗？”
安塞尔·罗维嘴唇翕动，但最终，他还是没能提起勇气坚决拒绝这个卓尔精灵提出的要求。
“……我要考虑一下。”罗维首相硬生生咽下了一口怨气，生硬回道。
卓尔使者没有表现出意外之色，反而是笑了起来，很显然，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包括罗维首相说‘要考虑一下’这件事。
“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卓尔精灵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再次以手抚胸行礼，然后身体猛然下坠，融入书桌的阴影之中。
罗维首相默默地注视着那片影子，嘴唇紧抿。
“欺人太甚！”
良久，他才又愤怒地一拳捶在书桌上，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无能为力的酸楚充斥着整个心灵，让他就连拳头都无法攥紧，手臂不住颤抖。
可是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他又能做些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