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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咧起嘴角，似有一种气吞天下的气魄：“我——我们！”

  “永不服输！！！”

  第434章 马拉记事（上）

  “呼……”

  吐出一口浊气，格鲁什抬头望向了眼前的群山，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比起平原地带更加热辣的阳光照在身上，洒在烈鹰高原的草地上，圣武士身上还穿着一套破旧铠甲，这让他感觉更热了。

  穿着白色衣衫的高峰在远方矗立，那仿佛直接天际的峰顶直入云端，连看都看不到。

  这里是雄鹰公国，这里是烈鹰高原，到了这里，已经算得上是进入雄鹰公国腹地了。

  格鲁什生长在奥戈登帝国，生长在斯洛大陆，虽然在来到门德斯大陆后，了解过一些这里的情况，但不管是地理情况还是国家势力分布，他了解不多。

  在离开了柯洛王国之后，抱着传播‘公正之道’，顺便磨砺自己内心的打算，漫无目的的格鲁什又一次踏上了旅途。

  他往往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因为不会有多少贵族会用心去倾听他的话，甚至会有些贵族禁止他进入他们的领地。

  即便他是正义教会的公正之手，公爵和国王也要以礼相待，但是同时，他也需要尊重世俗的贵族，无论他们的爵位高低，只要属于贵族这个群体，他就要尊重他们，正如同他们也会尊重圣职者一样。

  这是一个矛盾重重的时代，在圣职者和贵族互相尊重对方的同时，也在互相敌对，许多圣武士在身为圣职者的同时，也是一些贵族领地中的通缉犯，格鲁什还只是一个新秀，他的通缉令只在柯洛王国内出现过。

  在成为圣武士之后格鲁什才明白，圣武士既是坚守自身正义的圣职者，也是光辉之神和正义之神手中调整世界的‘工具’。

  为了不让世界整体偏向混乱、邪恶阵营，圣武士会成为刺客，去刺杀那些邪恶的贵族，而这，也是国王们默许的，在这背后，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

  如果刺杀成功，圣武士就会被派遣到世界与下层位面的战场上，等到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圣武士才能够返回阿萨托姆世界的人类社会。

  换言之，圣武士可能就是一群一次性工具，用完就得丢掉，这是两位神灵与国王们的妥协。

  在这种时候，即便是贵族女神也不会去维护贵族的利益，因为她自己也很清楚，阿萨托姆世界如果坠入下层位面，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格鲁什在成为公正之手之后，听那两位冕下亲口说的。

  因为他是一位传奇圣武士，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还有退出的机会——只要他能够在神前立下誓约，保证自己不把这件事情传播出去的话。

  每一位圣武士随时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大多才会选择终生不娶或终生不嫁。

  对于大多数圣武士来说，收养几个孩子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因为这个原因，国王们才会对圣武士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会选择全国通缉某位圣武士。

  所有圣武士都是值得敬佩的，因为成为圣武士的要求是‘善良’，而成为圣骑士的要求仅是‘守序’，能够始终贯彻‘正义’一词的人不多，但所有圣武士都是！

  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格鲁什的心情有些复杂，但却未曾想过要退出‘圣武士’的行列。

  在他父亲死后，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的格鲁什就一直在迷茫着，但由于力量的弱小，他从未想象过要去改变世界。

  但现在不同了，哪怕重新成为一位‘圣骑士’也能够继续传播自己的公正之道，格鲁什也绝不会放弃圣武士的身份，因为他想要和那些可敬的人并肩而行。

  为此，他在磨砺自己的内心和意志，等待着需要他去牺牲的那一天到来——也许会到来，也许永远不会到来，但无论会不会有那一天，都无法影响格鲁什的决心。

  在烈阳下行走，毒辣的阳光将他的皮肤晒得通红、晒得发疼，让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雄鹰公国的平民一样。

  在徒步行走后不久，他看到了前方的一个城镇。

  在一片没有什么高大植物的高原上，远方的黑色城墙很是突兀，仅仅只是望过去，就能够很容易从一片天蓝中找到那一点黑色。

  远方的城墙用烈鹰高原最为常见也是较为坚固的黑石作为建筑材料，这种石头不仅被用于城墙的建造，更被大量用于房屋的建造，由黑石堆砌而成的低矮房屋是雄鹰公国中最为常见的建筑。

  相比较其他平原地区的城堡，雄鹰公国贵族所建设的城堡也较为独特。

  那些城堡通常就是三个不分彼此的巨大圆环，最高也只有四五层，而不会像平原地区的城堡一样，使劲的往高处建。

  城堡的墙壁同时也是城墙，然而在摧毁外墙之后，与外墙紧贴的内墙却不会有任何事，等到摧毁内墙之后，才能够到达贵族所居住的第三层。

  尽管内部是一个露天的广场，但贵族们却丝毫不用担心城堡从内部被攻破，或者有空骑兵从天而降，因为第三层圆环的面积很大，房间众多，即便是居住者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房间，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雄鹰公国贵族的亲属和血缘关系极为混乱。

  雄鹰公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一个众多城邦的联合。

  其他国家的贵族之间也许会互相攻讦，但他们也能够坐下来商谈，而雄鹰公国的贵族，除了认同一个大公的统治之外，其余的都与靠近伽罗尔群山的自由城邦联盟相差不多。

  那些本该是游牧民族的雄鹰人，在奥术帝国的统治下，也变成了农耕社会。

  他们建造起了城市，开始种植粮食——令人惊讶的是，奥术师们发明出了一种可以在高原种植的小麦，这是农业女神和农业教会怎么也做不到的。

  在长达上千年的统治中，雄鹰公国的人已经适应了农耕社会的生活，不过他们还是没有丢掉他们的习俗，混乱的血缘关系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自称‘太阳之子’，棕红色的皮肤也是太阳的赐予，他们大多信仰光辉之神，但却将其视作太阳的化身。

  不过很多学者认为，他们维持这种习俗只是为了暗示自己已经脱离了奥术帝国的控制，而在几百年后，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他们的祖先是为什么要保持这样的习俗了。

  雄鹰公国整体氛围偏向善良，就连贵族大多也会认真听取格鲁什的意见，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也不失为一个善良的国度。

  看到远方城墙之后，格鲁什便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公正之理】这本起源于《悲风领刑法》，如今内容大同小异的书籍。

  他在这本书里添加了许多自己的理解，在进入雄鹰公国后他明白了一些国家之间习俗不同，适用的法律也不同，经过之前的旅程，他认为如今的他有机会说服本地的领主，让他试着去修改一些法律。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要求很无礼，但为了心中的‘公正之道’，他敢丢掉一切的包袱和脸皮，孜孜不倦的去向那些领主推销自己的理念。

  终有一日，他一定能够找到一个敢于尝试新事物，能够接受他的理念的领主！

  第435章 马拉记事（下）

  阳光依旧毒辣，火元素在大气中徘徊，在下午时刻将温度拉升了。

  今天是格鲁什来到马拉的第二天，这座城市的名字就叫做‘马拉’，他借住在一个平民的家中，因为雄鹰公国中的商业不流通，基本上每个城镇都需要自给自足，所以这里才会被认为是一群城邦组成的联合体，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国家。

  值得一提的是，格鲁什的圣武士身份让他在这里受到了许多人的欢迎，这让他有些意外。

  他刚刚登上烈鹰高原不久，在雄鹰公国北方是农业教会的势力范围，虽然圣职者们也很热情，但却不会像烈鹰高原上的平民们一样，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在雄鹰公国北方，他对雄鹰公国的了解只有那么多，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圣武士在这里如此受欢迎。

  “格鲁什阁下，您需要水吗？”

  门外，穿着朴素亚麻衣的主人家敲响了圣武士的房门。

  格鲁什也穿着一身布衣，打开了房门，对主人家点头笑道：“不，谢谢，不过我不需要的。对了主人家，这附近有什么人生病了吗？我想我可以去看看，虽然我是一个圣武士，但我也拥有治疗的能力，能够帮上忙的。”

  听到了格鲁什的话之后，这个中年男人明显眼前一亮，“喔，您真是太善良了，我们这里确实有病人……”

  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皱起了眉头，摇头说道：“不，那应该不算是病，不过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两句截然相反的话，听得格鲁什满头雾水。

  像是‘病’，但又不是‘病’？难道是被什么邪恶力量侵蚀了身体？

  “主人家，您能带我去一趟吗？”格鲁什眉头深皱，“听您的形容，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邪恶力量侵蚀了那些人的身体。”

  “不……”

  和格鲁什想象中正好相反，这个身体有些壮硕的中年男人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反而摇了摇头，叹息道：“格鲁什阁下，实际上在马拉，我们虽然没有教堂，但还是有僧侣的，太阳神冕下赐予了僧侣们圣力，令他们能够救苦救难。那些……‘得了病’，大概算是得了病的人吧，僧侣也曾为他们检查过，但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病，反而身体十分健康，不过四肢乏力，难以活动罢了。”

  ‘身体健康却四肢乏力，难以活动？’格鲁什皱着眉头，陷入深思。

  他也知道‘僧侣’是什么，在他还是光辉教会的圣骑士的时候，他就了解过。

  他们同样是属于让·乌瑟冕下的圣职者，只不过他们与其他圣职者不同，他们崇尚同时磨练身体和心灵，认为抛弃所有财产会让他们心灵纯净，更加容易进入‘冥思’，与太阳交感的境界，所以他们一般不会保留任何财物。

  这些僧侣餐风饮露，或是跟平民乞食，同时，往日他们也会使用他们所掌握的圣力来帮助他人，可以说是一群很值得敬佩，但却不推荐学习的人，若非信仰坚韧的人根本坚持不下去。

  僧侣并非只有在烈鹰高原上存在，即便在奥戈登帝国中也有僧侣，所以格鲁什很清楚他们信仰多么坚定，圣力多么强大。

  “可是如果不尝试一下谁知道结果怎样呢……”

  格鲁什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公正之理】的封面：“也许我和僧侣们相比，力量还很弱小，但我是从‘外面’来的，掌握的东西可能和僧侣们有些不同，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主人家，我也不麻烦您给我带路了，您给我指条路就行。”

  中年男人看这位圣武士如此坚持，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说什么。

  他给格鲁什指了路，而后就自己忙活去了。

  相隔不远，仅在左侧二百呎的距离，格鲁什站在门前，抬头看着这栋黑石房屋，上前一步敲响了木门。

  “有人在家吗？”

  格鲁什在门外喊了三声，等待许久，才有人开了门。

  “有什么事吗？”

  门后站着一个面色不善的年轻男人，他的皮肤棕红，鬓角垂下一支细长发辫，面色不是很好，但是在看到格鲁什之后，他微微一怔。

  格鲁什身上，有着一种让他似曾相识的气质，这个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上还拿着一本厚实的书籍，这种模样看起来有些眼熟……

  就像是那些僧侣一样！

  没等这个年轻男人说什么，格鲁什先行自我介绍道：“先生您好，我是卡尔冕下的圣武士，名为‘格鲁什’，刚刚来到马拉，暂时在哈尔先生家借住。听说城内发生了一起怪事，便想着来看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请勿见怪。”

  “……请进吧。”

  不仅仅是格鲁什身上的气质让年轻男子相信了他的话，更是因为他有着一双清澈无邪的双眼，以及在他手上闪耀的圣光。

  雄鹰公国的人大多都信仰着光辉之神，但对于正义之神，他们同样心怀敬仰，圣武士更是他们的贵宾。

  圣力是每个圣职者都能够掌握的力量，唯独圣光，却是只有圣武士或圣灵牧师才能够使用，这在雄鹰公国中是一种常识。

  汗滴从鬓角滑落，仅仅只是站在门外被太阳照射，格鲁什就已经满头大汗。

  不过即便是满头大汗，格鲁什也未曾放弃过，一直站在门外等待着主人家开门。

  “我叫珀努……”

  几缕阳光透过厚实的窗帘照进屋里，这是屋子里仅有的光照。

  踩着松软但却坚韧的木梯，珀努带着格鲁什走上了二楼。

  “哈尔叔叔说的那个‘病人’，是我的妹妹哈娜。”

  走在二楼不足以让两人并肩而行的狭窄走廊里，珀努推开了最里面那间房间的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女说道：“哈娜已经有三个月没能从床上站起来过了，但是【创建和谐家园】们都说，哈娜身体十分健康，骨骼和肌肉都没有什么事情，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站不起来了，就连自己吃饭都很难。”

  在烈鹰高原上，如果受到太阳光照的话，人会感觉天气很炎热，但如果避开阳光，那么又会感觉很清凉。

  在房间里，那个少女身上盖着一张皮毛被，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哈娜一天至少需要沉睡十个小时左右，家里没有时钟，我们很难判断时间，不过领主家的小少爷也是，马拉中每一个得了这种病的人都是……”

  在珀努的话里，格鲁什注意到了一件事。

  领主家的小少爷也得了这种病，这个城镇里还有不少人得了相同的病，但是——与这些病人朝夕相处的人，比如珀努自己，却没有得病！

  这种病是传染病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它的传染渠道是什么？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种病！

  如果这不是一种病的话，那么为什么这些‘病人’会表现出这种模样，在‘得病’之前，他们有什么相同点吗？

  格鲁什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一条线索，那些相同点不一定是显性的，也有可能是隐性的！

  这时珀努已经悄然关上了房门，无力地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