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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灵的归神灵，凡人的归凡人’，听到那句话之后，他们心中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一句话，这是时常被贵族面对他们时提起的一句话。

  以前的莫尔贵族不会这么说，但是现在的他们已经会了，也已经做过了。

  一些人心中有了些许的模糊猜测，但他们不敢确定……不仅是不敢确定，他们甚至在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这些问题，可是那个模糊的猜测却在他们的脑海中盘桓不去。

  他们目露希冀地望向了财富女神，希望他们的女神不要说出那句话，但是……

  她还是说了！

  “神灵的归神灵，凡人的归凡人……”财富女神微微一叹，又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莫尔商业联邦、哥尔顿已经不属于我们了，事实上，我们早该走了……”

  老教宗身体一颤，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抬起右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有泪水自眼角滑落，他无声的哭了。

  ……去哪？

  没有了‘圣城’之后，他们该去哪里？

  圣职者们很迷茫，所以他们像是求助一样的看向了两边，却发现其他人和他们一样，也是一样的满面茫然。

  离开了‘哥尔顿’，他们又该往哪里去？

  莫说基层的圣职者，就算是他们，他们也有很多人是‘哥尔顿人’，是‘莫尔人’。

  听女神的话，他们财富教会无疑是要进行搬迁，说起‘搬迁’……最有可能的就是‘圣城搬迁’。

  他们曾提起过的假设，这曾是他们开玩笑时说的玩笑话，现在居然要‘成真’了？

  自从神灵坠落凡间以来的八百多年，没有任何一个神灵进行过圣城的搬迁，‘圣城搬迁’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假设，一个从未实现过的‘假设’。

  所以他们之间开玩笑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用‘圣城搬迁’这件事来说笑，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件事也不可能成真……

  “呵呵，是啊，现在的‘哥尔顿’已经不适合我们了，毕竟莫尔现在也已经做大了，再用人家的国都作为圣城也有些不合适了。”一个枢机主教笑了起来，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问道：“吾主，我们接下来要搬到哪里去？是‘恩索斯’吗？”

  ‘恩索斯’是莫尔商业联邦的一个大城市，也是这位枢机主教的故乡。

  “不是。”财富女神摇了摇头。

  那位枢机主教笑容一滞，强笑道：“也是，‘恩索斯’的商业并不算出众，那么是‘格雷姆港’吗？还是‘莱顿’？”

  圣职者们仰望着他们的女神，希望她能够点头，希望她能够说出一个令他们欢欣的答案。

  财富女神叹了口气：“都不是……”

  花白胡子的枢机主教手上一抖，抓下了自己的一把胡子。

  他没有喊痛，而是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僚，却发现他们一个个都低眉顺眼，或是叹息不止。

  这位枢机主教握紧拳头，目露悲戚，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那么……是‘银潮港’吗？”

  随着时光流逝，年岁老去，这位枢机主教的眼睛已经不再清澈，和一般老人无二样的浑浊眼珠中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愁。

  财富女神看着自己的信徒们俱露出了期盼的神情，心中不忍，却十分决绝地咬牙说道：“也不是！莫尔已经不是曾经的莫尔了，贵族不再是曾经的贵族，教会……也不再是曾经的教会了。”

  说到最后，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叹息道：“停下吧，都停下吧，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不是‘恩索斯’、不是‘格雷姆港’，更不是‘莱顿城’，不是莫尔的任何城市，你们没有感觉到吗？他们已经在排斥我们了！”

  “神灵的归神灵，凡人的……终归于凡人，莫尔已经不是当初的莫尔，贵族已经不是当初的贵族，而我们，也不是当初的我们了。”

  “我已决定，要将‘圣城’搬迁！”

  老教宗擦去了自己的眼泪，看着那位璀璨耀眼的女神，那位充满了朝气与活力，现在又十分强势的女神。

  他开口轻声问道：“那么，吾主，我们要去哪呢？”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尽管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同意‘圣城搬迁’这件事，但至少在现在，他们不能够提出来。

  圣职者们都在关心这件事，既然不是莫尔的城市，那么又是哪里呢？

  说起这个，财富女神终于笑了起来。

  她面带微笑，粉唇轻启：“温德城——悲风领……不，应该是‘悲鸣之风公国’的‘温德城’！”

  “我已经与那位女仆长谈妥了，将来教会的‘圣城’就是‘温德城’，那座‘未来的奇迹之城’既是公国的国都，也会是我们的‘圣城’！”

  “开始准备吧，我的信徒！”财富女神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议事厅的大门，“通告整个大陆，并且开始准备，财富女神、我拉蒂妮亚，就要将圣城搬迁了！去吧，去告诉所有人！”

  有几个枢机主教急了，但是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

  老教宗嘴角含笑，颤颤巍巍地用力撑着拐杖站起，对着那位女神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谨遵谕令！”

  在他的心中，那位美丽的女神依旧存在，初见时的第一眼，那是他不敢忘记也不想忘记的情景。

  他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中年，再从中年到老年……他一直没忘！

  第219章 内战之胶着

  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圣城搬迁’，但是面对他们所信仰的那位女神，很多人都不敢开口。

  他们默然无言，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工作，期盼上面的人能够为此说上两句，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财富女神去意已决，原因不能说，不过谁都劝不了。

  “吾主，您不能，您不能……”

  一位名叫‘甘迪’的枢机主教面带急色，试图劝说财富女神留下，因为只有财富女神存在的‘圣城’才能够算是‘圣城’，否则就算挂着一个‘圣城’的名号，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半点作用。

  财富女神看着这位枢机主教，摇了摇头，“甘迪，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但是我真的不能留下了。我没有从神，没有神系，莫尔的贵族已经掌握了奥术帝国的‘弑神武装’，我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了！”

  “可是……”甘迪急了，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是他的话又被财富女神打断了。

  “甘迪！”

  财富女神面露愠色，“我知道你出身贵族，如果你不想去，你也可以留在这里！即便圣城搬迁了，哥尔顿对于今后的教会仍旧重要，我去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

  甘迪哑然无语，他失魂落魄的看着财富女神，抿起嘴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财富女神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会去好好想想吧，我已经做了决定，莫尔已经不再适合我们了，早该走了……去吧！”

  “是，是……”

  甘迪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在他离开之后，财富女神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堂，一身的气势全都泄掉了。

  “唉……”

  女神也忍不住唉声叹气，那些孩子，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不只是莫尔贵族，教会里也有人想要对付她，也许不是为了杀死她，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当初去了悲风领的是她的真身，但是绝对是想要削弱她的力量，这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她吗？

  教堂外热闹非凡，但是教堂里面却空荡荡的，只留下了她，这仿佛就是在嘲笑她的孤独。

  “神灵的归神灵，凡人的归凡人……”财富女神又念起了当初神灵与凡人共同立下的誓言，可是到了如今，仍旧时刻铭记着这句话语的人或者神还有多少？

  也不剩多少了……

  财富女神即将搬迁圣城的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已经放在了各大首领的桌上，而莫尔的大贵族们看到这一条消息的时候甚至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那个碍事的家伙居然自己先行准备‘圣城搬迁’了？

  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但也让他们心中有了些许窃喜。

  一位神灵，他们成功让一位神灵对他们产生了‘畏惧’，甚至他们还什么都没说，那位神灵自己就先避开了，这是何等的荣耀？

  尽管这件事情谁都不能说出去，但是在他们自己的圈子里，他们就能够因此而沾沾自喜许多年。

  他们始终认为，没有了财富女神的莫尔还是莫尔，但是没有了莫尔的财富女神，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虽然十分可惜那位女神并没有低声下气的过来‘请求’他们，不过傲慢的莫尔贵族对于现状已经足够满意了。

  即便财富女神的圣城搬迁到了悲风领又如何？就算悲风领是南黑森林的唯一门户又如何？

  不管他们要做些什么、怎么做，莫尔商业联邦还是莫尔商业联邦，如同占据了大半个斯洛大陆的奥戈登帝国一样，莫尔商业联邦早就已经成为了门德斯大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了莫尔商业联邦，门德斯大陆大半的商业就会直接崩溃。

  莫尔的贵族们认为他们已经不需要那个女神继续在他们头顶上呆着了，他们要真正的‘神灵的归于神灵，凡人的归于凡人’。

  教会要与贵族‘泾渭分明’，不能再干涉贵族的决议，国家只能由他们来统治——这就是贵族们所追求的东西，实际上也就只有那么简单。

  控制一位神祇的事情他们想都没想过，他们也没胆子那么做，几百年前的那场‘肃清’就足以让他们提高警惕了，生怕众多神灵和教会前来了解他们的性命。

  当然，他们在互相交流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但私底下是怎么想的，其他人可就不知道了。

  最先知道这条消息的是莫尔的贵族们，之后这条消息也在半天的时间内传递到了一些人的手上，其中就包括克雷洛夫三世。

  克雷洛夫三世手上捏着那张被标注了‘绝密情报’的信纸，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但是胀痛感一直无法消退。

  “悲风领，温德城……”

  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关注悲风领了，最近的心思一直放在如何打破面前的这道防线上。

  因为战争已经进入了胶着，而且也到了农收时节，不管多么没有理性的君主都应该在此刻停止战争，所以不管是他还是埃尔法罗侯爵都默契的停止了交战。

  内战似乎几天前就已经停下了，但这只不过是‘休战’罢了，在没有彻底分出胜负之前，这场战争是不可能停下的。

  因为许久没有关注，以至于克雷洛夫三世现在都不知道悲风领中又发生了些什么。

  之前塞万提斯和瑟琳娜联手击败一位神灵化身的事情他倒是知道，可是在那之后，他就没怎么关注悲风领了，就连财富女神是为什么出现在悲风领，为什么会选择‘圣城搬迁’他都不太清楚。

  如果是在以往，那可能就是情报人员的失职了，但是在现在，就是他的失职了。

  在接触过那个女人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继续控制悲风领了，老公爵念旧情，可那个女人和他们雷泽尔王室又没有什么交情，最多会看在老公爵的面子上，遵守曾经许下的承诺，保住雷泽尔王室的最后一条血脉而已。

  所以在那个女人提出来之前，克雷洛夫三世自己就先行承认悲风领的独立了。

  既然明知不可能，那么就先卖他们一个人情，克雷洛夫三世心中的算盘打得响，他也知道他们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不然也不会派出那位骑士来协助他打赢这场战争。

  那位名叫‘凯姆·托索罗’的骑士能够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改变整个战局，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将领挡住了王室派贵族的攻势，即便在那位骑士的带领下，战场也依旧胶着。

  现在的战场就像是一个磨盘，把士兵推下去，获得的只有苦涩的胜果。

  他们确实一直在赢，但也一直在输！

  每一次都是用尽全力才能够拿下一城，但是推进到了下一个领地时，曾经的麻烦就又出现了，那些埃尔法罗的封臣拥有着略逊于阿道夫·瓦略一筹的指挥能力，凭着他手下的那些无用贵族，怎么可能打得赢？

  如果不是因为凯姆·托索罗，他们早就已经节节败退了。

  就连克雷洛夫三世自己都觉得军队走过的路怨魂丛生，虽然他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但这么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最后进入埃尔法罗领的时候，他手下哪里还有什么兵力和士气可言？

  现在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他心中就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要不要……再向他们借一些军队？

  念头一起，就不可遏制的开始侵染克雷洛夫三世的心灵。

  想到了这个，他又想起了那位来自悲风领的骑士，那些来自悲风领的军人……

  那般的强大！

  第220章 ‘虚伪’

  就像是一个雕塑一样，财富女神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信仰自己的圣职者们在面前波波碌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