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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后,头皮青光的邓海东就大步走进了待客厅,猴爷正在那里喜笑颜开的看着宋婉言,两个双胞胎丫鬟就那样亭亭玉立的站在小姐背后,看到他来了眼睛一闪,而周围那些族老们正在不知道口水飞溅的说着什么,逗的宋婉言笑的花枝乱颤。
笑声突然停止了,邓海东进来的一瞬间,他眼睛一扫,一群族老有些尴尬的看看他,邓海东哼哼一声,这群老头子!看他们那副紧张的样子,宋婉言惊的睁大了眼睛,邓海东现在在他的家族内到底什么地位?可怜这小娘皮就不知道,若不是她那日初见的时候,乱吹典故,本对一切一无所知的邓海东哪里能有今天的地位?
第六节 蓄势
还是猴爷打破了沉默,他开口道:“海东儿啊,正和婉言说到你呢,是这样的,婉言今天心情不好,就出城来散散心,你陪她坐回儿,或者到处走走,等会一起吃饭,正好还有些事情要商议。”
“什么事情?那边子弟们还在出操,我要去看看。”邓海东皱起眉头看着猴爷,猴爷觉得这猢狲在外人面前不尊重自己,于是脸色一沉做出威严状态:“你哪里这么多废话,快去!”
邓海东大喜之下调头就走,猴爷一愣,宋婉言今天就是要找他的,可被他的无视激的就再次暴走,站起来就冲了出去:“邓海东,你给老娘站住。”急怒之下,市井粗口也爆了出来,说完就捂住了嘴,头上的小帽却已经落了地上。邓海东头皮发麻的回过头来,眼神古怪的看看她,哭笑不得的道:“还真受不了你,整天疯疯癫癫的。”
两个小丫鬟要看热闹,那群老头怎么能让她们坏了好事,连忙七手八脚的拉住两个小双胞胎,开始乱扯,可怜小昭和小貂两个丫鬟心急如焚,眼睁睁的看着邓海东在前,小姐在后居然跑远了,两个丫头只能颓废的叹了口气:“唉。”一群老头实在看不得如花少女莫名的忧伤啊,顿时花样百出的开始哄着她们,顺便套套那宋家小姐的心思。
宋婉言已经脚步轻盈的走在了邓海东的身边,看邓海东没赶走自己,已经心满意足的她于是喜笑颜开的看着邓海东的侧脸:“哎,你们在出操?带我去看看好吗。”
邓海东心想,我赶你走猴爷又要发疯了,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不是跟着了吗?”一句话说的宋婉言更是心花怒放,连连点头:“你今天没和我凶哎。”说的邓海东猛停下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宋婉言本是少女天真,随口而说,看他眼神怪异,忽然有了一丝羞涩,垂头不说话了。
“你多大了?”“十八。”
“哦。”“你什么意思?”
看看她的青丝在风中贴着羊脂白玉一样的脸颊上,双眉微挑充满了喜悦,明眸之中仿佛有着无尽的情意,虽只不过是相识不久,等若初见时,但邓海东的心里不由微微悸动,原来自己并不是表现的这样讨厌她啊,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跟我来。”
宋婉言乖乖的点点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刁蛮气,看到邓海东为了等她似乎刻意放慢的脚步,宋婉言的心头忽然有些甜甜的滋味泛起,在这贼秃面前她的幸福就来的如此简单,夕阳之下阡陌之上,并肩而行的一对年轻男女看上去,男子英武刚如山岳,而女子妩媚柔似绕指,两人是如此的相配。
沿途不时有族内的乙等子弟们躬身问候:“总教习。”
“恩。长青长远他们呢。”
而听到喊他总教习,身边的宋婉言纳闷不已,想问可是碍于人多。
“回总教习,长青叔他们去看甲等子出操了,我们正也准备去。”说话的少年偷偷的撇了下站着邓海东身边的宋家小姐,又害羞的低了头,仿佛不敢面对她那逼人的美丽,少年的害羞惹的宋婉言咯咯一笑,邓海东瞪了她一眼:“顽皮。”说话口气就如丈夫喝斥娇妻一样,子弟们自然听的傻了,而宋婉言忙捂住嘴对他眨眨眼,可是眼睛却已经成了月牙。
无奈的伸出手拍拍她的头,邓海东道:“走啦。”周围子弟们都……宋婉言大羞,窘的连忙跟了上去,低声抱怨道:“还有人呢,【创建和谐家园】家头。”后面那群眼热的货色听了整齐的倒吸一口凉气,那没人的时候总教习如何如何的呢?于是一群家伙连忙远远跟着上去。
邓海东这厮既然现在心情大好,于是本相毕露,眼神乱转一番,其中含义树林内的受害者怎么会不明白,红透耳根的宋婉言骂道:“不是好人。”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然后装的很镇定的转移了话题,说道:“哎,我哥哥有份信笺给你。”
“是吗?”邓海东接过了信,此刻他们已经已经走到了庄园外,宋婉言忽然发出了银铃一样的笑声,而外边一群子弟们正在监督之下进行蛙跳,看到总教习来了,再看他身边小厮居然是宋家小姐,这群好面子的家伙想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被倾城国色看到了,顿时阵型大乱,惹的邓海东骂了起来:“混账东西,练场如沙场,每人加罚除长跑之外各项训练五十下!”
“是,总教习。”子弟们心中却大为愤慨,这傻蛋人模狗样的踩着兄弟们的面子摆威风?
可让他们没想到是,接下来邓海东却回头对了宋婉言又咆哮起来:“练武乃至阳之举,再敢在此扰我军心,我就收拾你!”宋婉言吓的后退了几步,连忙点头,她是将门女,知道自己刚刚的确不该,各族有各族的训练方法,邓海东能带她来这里,已经是亲近的表现了,自己不该嘲笑的。
看到宋家小姐被这粗货当面指责,举止无礼,却还这么乖巧,人群里于是响起了几声心碎的哀叹,顿时有长字辈立即冲上去抓了出来,管他是谁家的,哪怕自己亲子,也按了地上就是三记军棍,打完就丢回去喊道:“继续!”
而邓海东看宋婉言居然今天这么懂事,不免对她印象大为颠覆,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于是难得的道:“恩,我刚刚脾气不好,不要见气。”说完他就坐了地上,双腿一分,拆信去看,眼角余光看到宋婉言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这厮奇怪的很,拍拍身边的草皮:“坐啊。”
大户人家的女子就算男装了,也不会这样随便的坐在地上的吧?何况他刚刚的温柔,让宋婉言正……感动着呢,自从认识这可恶的家伙以来,他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对自己好过?宋婉言想着这些,看他又拍了下草地,她只能绕了半圈,走到他身侧,然后跪坐在了那里。
邓海东看她这幅小媳妇样子扑哧一笑,抖抖信笺口里胡言乱语起来:“还真是贤惠。”然后没事情人似的去看他的信了。丈夫称呼妻子才说贤惠两字,这家伙真是什么也敢说呢!宋婉言心头乱跳,想为了尊严而斥一下他,让他知道以后不可这么轻慢自己,正在鼓着勇气呢,邓海东已经回了头来说道:“这么说,杜家开始找你哥哥麻烦了?”
听他说这句话,宋婉言一愣,本是来找邓公或这贼秃帮忙的她心想,难道哥哥信里已经开口了?她连忙好奇的转头去看哥哥给他写了什么,脸颊都快贴到了邓海东的肩膀,为了看清楚还挪过来了一些,一群长字辈在远处偷窥着,心中暗笑这算不算傻儿有傻福呢。
而不察觉这些的两个人却正在说着正事,宋婉言这才知道,哥哥信中果然是希望邓海东为他,和族公说上几句话,并详细分析了如今局面,等同近乎委婉的求助了,看到自己那个好强的兄长这样的低声下气,宋婉言看向了邓海东,眼神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你答不答应?”
那副模样好像蓄势待发,要知道将门女儿可是天生勇敢,她心中已经做好准备,一旦这厮敢说个不字,她定要使出自家最厉害的手段,哭着扑上去和就和他耍赖,若天杀的贼秃不吃这套的话,就再去找邓公……
第七节 女儿心
“何须多问,我回头就和族公说,一定会帮的。”
邓海东却是头也没抬,听她问了直接开口就回的干脆的很,丝毫没有犹豫。他想的很明白,这有何好说的,自然要帮宋明远,锦上添花的事情人人会做,雪中送炭的事情可不是人人有机会做的,宋明远这人目前落魄,但未必永远落魄!更何况帮他就是助己。
宋婉言做梦没想到他居然这样的断然,预备的几番说辞甚至些无赖的手段也用不上了,却是惊讶之下欣喜万分,眼中异彩闪现,不知不觉已经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偏了头难免在想,或许是因为我吗?有我的原因吗?想到心慌意乱的她低声道:“谢谢你。”
“呵呵,应该的。”邓海东回头道,不经意之间,额头却撞到了女孩的红唇上,一触即分。
那边隐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长字辈随即乱入军阵,抡起大棒就打……
而宋婉言惊叫了一声掩口低头脸颊绯红,少女情动后的神态在此刻的夕照之下明艳动人至极。邓海东揉了揉额头,明台处微凉的触觉柔柔弱弱,虽是一瞬却入骨三分,身边清香随风而来,这憨儿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惹的宋婉言大羞,小拳头捶了他一下,娇嗔道:“你不是好人。”
邓海东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异常的开心,干脆放声大笑起来,惹的人看来宋婉言温柔的跪了他身边,头已经垂的都快打了自己的胸口了,子弟们无不在心中大骂,这恶棍常年偷后院女人衣服,必定又不知道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才惹的宋家小姐如此,这群家伙忘记了,当时傻儿可是被他们怂恿的。
等他笑完,看看前面又有些乱,自己觉得也没脸说别人了,邓海东讪讪的收了笑声说道:“走吧,我去找族公。”然后招手对了长海道:“你监督吧,记得记录。我去和族公商议事情。”长海连忙应诺,只想这瘟神快走,不然估计那群小的要集体暴动,操是没法再练下去了。
回头一路上,看到邓家庄园内处处炊烟,凡是遇到邓海东的都连忙致礼问好,又偷偷瞥了自己含笑示好,在长安城内受尽追捧不胜其烦的宋婉言,却为这城郊庄客农妇们的礼貌而觉得开心,她看看这一刻周围无人,终于憋不住好奇的问道:“他们怎么喊你总教习呢,难道你现在掌管全族?”
虽然这么问,但心中却有些不信,怎么可能孙辈的掌管一族武事,就算是武尉这样的小家族也不会这么没轻重吧,难道他真有非常过人之处吗?正想着之前族老们对他的态度。
邓海东已经回答道:“恩,我现在领武牌管武事。”
宋婉言看了他半天,杏眼扑闪,邓海东看她可爱的模样,为之莞尔:“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看吧,我还会拿下兵马使,还会。”心中想着灭了杜家这等杀人放火的事情还是不说吧,太煞风景了,于是准备改口继续胡乱扯些人生理想。
这半句戛然而止却让宋婉言有些乱想,对他真正心动了的女儿家能想什么,无非心中情事,看的那不解风情的家伙心头发毛觉得莫名其妙,所以脚步加快了,前面猴爷已经站在了那里招呼:“海东儿,看的如何啊。”一双老眼却含义深刻的看着娇羞的跟着邓海东的宋婉言。
两人之间关系似乎更密切了点?不然怎么会这样怪异呢。人老成精的猴爷之前就已经从那对傻乎乎的小丫头嘴里掏出了宋家小姐常常说到光头的闺中密事,有心不惜一切代价乃至怂恿族孙【创建和谐家园】的猴爷自然大喜,恨不得今儿晚膳里就放些传说中的七夕定情蛊,让这对小儿女干脆生米做成熟饭……
邓海东走上了却拉住了他,回头对了宋婉言大大咧咧的道:“你先进去,我和猴爷,呃。”宋婉言扑哧一笑,族公已经拉下了脸来,猴爷?知道他要发作了,邓海东连忙转移话题,恭恭敬敬的道:“族公,城主来信,年末洪城税赋的事情。”
“我已经知道了,也给了我一封,你那边想必是要你帮忙说些好话的吧。”
邓海东笑着点点头,看到族公问自己如何看这事情,心中不由佩服族公,被自己当面喊出猴爷还能这样拿得起放的下,当真是气度了得,于是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听他说锦上添花容易,后一句说雪中送炭未必人人有机会,猴爷欢喜的连连点头,做人行事若不看大局,只计较小场面和偶然得失,将一生成不了事。邓海东能这样看事,族公自然高兴的很,他说道:“城主已经丢下了面子来求,这帮人的情分既然做了,就要做足,我已经命平三准备,明日婉言小姐回头的时候,你亲自送到城主府去。”
“其他族老没有意见?”邓海东问道,因为他在和长远他们闲聊的时候已经明白,武尉邓家和杜家在某些方面也是一路做法,随即他看着邓世平道:“要知道,今日一给,就是定额,以后年年要给了,不然的话杜家可会有话说的。”
“拿下兵马使,杜家覆灭不过早晚的事情!没了杜家我们全得这一份,还愁补不回头?再说家族内岂是真缺了钱财,不过是不值得交付而已。”
邓海东笑道:“族公倒是对我有信心。”
猴爷哼了哼:“只要你把那日说的手段拿出来,杜家算得了什么?而我邓家给了,这杜家不给的话,宋明远就要问责,杜月阳这厮难道说自认经营不善无力为继,那传出去岂不是自贬不如我家了?哈哈。”邓世平捏着一根胡子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这等不过钱财小事,就既帮了城主的忙,又打击了对手的事情他干起来自然精神抖擞。
但随即就眼神开始不对劲了,他瞪着邓海东道:“你这猢狲之前当着宋家小姐面,喊族公什么的?”手快如电,已经揪了上来。
双翼炼在身的邓海东如今的身手可不是之前的时候了,脚步一闪,看看族公揪空了有些变色,他赶紧又凑了过去,生怕伤了老头自尊心,赶紧哄他道:“揪吧,揪吧,出出气。”邓世平被他作弄的七窍生烟,跳起来一记脑勺,然后手一背,转身向着路那头的偏厅走去。
邓海东嘿嘿一笑,跟了上去,双手捏着老头的双肩,一边给他松着筋骨一边狂拍马屁道:“族公这肌肉真是结实啊,这么大岁数了腹肌还有九块,我家族公就是不简单……”猴爷只是板着脸昂着头在前面走着,心中却在纳闷老夫明明八块,这厮说的另外一块在哪里?邓海东就这样跟着跑,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偏厅。
第八节 步步紧逼
满屋人看着这对祖孙的怪异模样,邓海东这厮口中还在胡言乱语着:“我家族公最会关心晚辈了,度量最大,不气不气。”纯粹却是忽悠小孩的口气,猴爷难堪的扭了身子,口中急的骂道:“混账东西,放开我。”邓海东顺势收手,嘿嘿一笑,看看站在那里咬着红唇的宋婉言,挤挤眼睛,对了前面的猴爷一撅嘴,做了个鬼脸。
一对双胞胎的小丫头往日在长安,尽看到那些公子哥儿在小姐面前装着斯文,包含深情的时不时朗诵些酸了腿肚子的诗歌,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本性流露,而滑稽好笑家伙的?小昭和小貂搂着小姐,笑的眼中都有了泪花,宋婉言也花枝乱颤的再也矜持不住。
猴爷摸不着头脑,回头看看一本正经的邓海东,再回头不解的看着众人,那无助眼神,是老兄弟们和长青长远兄弟俩一辈子也没见过的,更是惹的大家大笑不止。
而当听的邓公说已经调拨了钱粮,明日就会送入城主府,宋婉言不由欣喜万分,以为全是那光头恶人的功劳,看向他的眼神更为柔情似水,族公看了自然心中大悦,抽了疯似的饮个不停,饭还结束就已经把自己放翻了当场,族老们自然借机拆台,当着长青长远兄弟的面,指着醉倒猴爷说上几句……最终逼的邓海东拍了桌子这才消停。
等到晚膳之后,庄园内,演武场前高台之上。
凭栏而立的两人身后是那对双胞胎的小丫鬟,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们一直来到了这里,手里还不忘记捧着下午族老们塞给她们的零嘴,两姐妹坐在台阶上,嘴里不停,皓月秋风之下,本是并肩静看天地浩大的好时辰,却总是从身后传来这种嗑瓜子之类的杂音,邓海东头大如斗,侧看宋婉言,宋婉言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邓海东又不好赶走她们,可想而知自己干出这样的举动,估计身边的宋婉言还当自己要行什么不轨的吧。苦恼之下又听到身后传来拨糖衣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两个小丫头的轻笑声,邓海东回头看去,两个丫头正恶作剧的用力搓着糖衣,看到他回头,连忙露出乖巧样,一脸天真无邪。
邓海东哭笑不得的瞪了着她们:“顽皮。”小昭在那里雀跃着,因为她现在知道这个光头是好人了,她清脆的问道:“海东少爷,你怎么不和小姐说话啊。”堵的邓海东愤愤不已,作势要爬上了高台栏杆口中还在喊道:“不活了。”宋婉言妩媚含笑的横了他一眼,当然明白这坏人苦恼的是什么。
其实她想错了,邓海东还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眼看平三马上就要把钱粮装车调拨到演武场了,再说双方不过好感萌生,难道失心疯了要在这年代和据说能带甲十万的将门女儿搞【创建和谐家园】吗?他真的只是单纯的郁闷这种被小女孩欺负的感觉而已。
而小昭和小貂看着那天恶人其实这么好玩,姐妹俩开心的笑成一团,邓海东于是负手而立满心悲凉,一声长吟:“如此良辰美景,相对坐蜡……”宋婉言闻言俏脸微微一红,暗中啐了他一口,小貂却惊喜的道:“海东少爷还会念诗呢!”
光头男险些吐血,一边的宋婉言再看着他的颓废模样,不由掩口一笑,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让她格外的开心。
这样的女孩初陷爱河,既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所以她才默许了两个小丫头跟来的,而且她怎么好意思把这两个跟屁虫赶走,自幼就跟了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这番做了,回去之后必定在闺中被这对活宝取笑的羞死人。
“你今天真的很好。”半响之后,宋婉言低声说道,不知道是夸他今日毫不犹豫帮了哥哥,还是夸他今日对族公其实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邓海东淡淡的一笑,随便她说这些,偏了头来问道:“婉言,你兄长和他堂兄不和吗?”
提到自己亲兄的事情,宋婉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说道:“是我大堂兄他们,本来就嫉恨我父亲在族内掌权,一家一族无非武事人事财物事,我父亲管着全族财物,一大家的进出都要他算计过问,看似风光其实劳心劳力,而且容易得罪人。”
看着邓海东专注的看着自己,宋婉言微微扭转了脸庞,她避让开今天有些令她心跳的注视,继续说道:“大堂哥好强,从小就横行霸道往往惹下事端,其实我兄也未必不可练习斗气,只是据说幼年时被堂兄一下推入了冰池,才伤了本,从此我父自然不会对堂兄有什么好脸色,于是渐渐双方势同水火。”
心中或是压抑很久,宋婉言提到这些烦心事情,她语气低沉:“二叔看了不对头,索性丢下了家族武事,自己去投效了天子,如今坐镇长安禁中,但他虽然不问事情,大伯还是对他有些顾忌的,所以看他的面子也不敢对我父兄如何过分。”
“至于祖父,呵呵,长安将门多的是勾心斗角,儿孙若是不成材转眼家族破灭,所以他一向放纵晚辈争斗,如同养狼一般,只有家族而已,但对我还好,是因为我女儿身吧。”宋婉言说到这里,看着邓海东问道:“邓家有内斗吗?”
这句话其实冒昧了,但邓海东没有在意,他笑着道:“人心自私自利,如何没有内斗,但只要处置公正,就能保持家族平稳,我想你祖父在处置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公正的,只是放任下面争权,想养出虎狼而不是羊羔而已。”
“那你有一天也会这样吗?”宋婉言看着他,勇敢的问道。
邓海东一愣,面前少女明媚动人,似羞似怯的星眸里流露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仿若在等一个回答要做一个决定,其中之意让他惶恐,他不堪压力的就要转过头去,逃避开女孩此刻的眼神。
宋婉言看他神态犹豫,深深为之失望,她激动的大声道:“如何做事只因本心,莫非你有一日会因事易心吗,你怎么不能回答!”
好好的坐着,看到小姐忽然和海东少爷吵起来了,觉得气氛不对的两个小丫鬟连忙垂手站了起来,担忧的看着,宋婉言气极之下回头喝道:“你们下去!”两个小丫鬟不敢持宠生娇,都连忙低头委屈的向着下面走去,宋婉言已经回头逼视着邓海东了。
邓海东怎么也想不到这平日常被自己欺负的女孩性格其实这等的刚烈,在她的目光下,想了想之后紧张的问道:“我如果说不会那样,你想干什么?”
“那你会骗我吗?”宋婉言步步紧逼,邓海东慌的向后退去,他手扶着栏杆狼狈的看着对面的少女,苦恼的道:“我骗你有好处吗?”
月下的他一袭白袍气质英武,身材修长剑眉星目,可是神情惊惶,看着他难得的可怜模样,她的唇角渐渐绽放出了一丝笑容,明月失色。
第九节 烈性红颜
而若是此刻还不能明白对面女儿心思,他也白活了一回,这厮的脑中现在变得一片糊涂,最终只有和这少女的点点滴滴浮现心头,看着她,他于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说了一句:“我会拿到兵马使的。”说完之后自己却才如梦初醒一般,原来自己来到这一世后,一直忙于生存,其实不知不觉中,却对她已经有情。
听到这样的回答,宋婉言之前的勇气潮水一般的退去,仿佛也抽去了她浑身的力气,她的俏脸嫣红一片,眼神似水的看着邓海东,羞涩的一笑,轻轻的道:“还不够啊,笨蛋。”就在邓海东不免为之目瞪口呆之际,她已经飘然转身,向着台下走去。
卿若付我三生约,我愿酬卿一念痴……
邓海东想喊住她,可女孩脚步匆匆,身形飞快,就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一样头也不敢抬起的急急忙忙离去,身后两个小丫鬟跟在后面,时不时还回头看看愣在那里的邓海东,然后轻声笑着,拥着她们的小姐消失在了转角。
两人其实一夜难眠,而第二日的大早。
邓海东正在演武场上看着长青他们安排人手,今日进城要大张旗鼓所以邓家派出了连带长青兄弟在内的长字辈一半人手,以及五十名甲等子。
场上十数辆大车上装满了钱粮,武尉邓的火红旗号插在每辆车的车头,子弟们清一色的铁衣装束,其中长青和长远还披挂上了铁甲,只有邓海东一人只穿锦袍如此醒目,族公正在笑眯眯的和他说着闲话,忽然看到站立一边的子弟们一阵骚动。
邓海东猛回头,穿着一身紫衫长裙,云鬓高耸水袖盈盈,娥眉淡扫红唇带笑的女子,正在两位穿戴一模一样的长相也一模一样的粉衣丫鬟的陪同下,在朝阳之下款款向着他走来。
看到他们看着自己的女装流露出的惊艳神色,宋婉言大为得意,走到了邓海东面前抬起头来看着他,顽皮的一笑:“我要坐马车进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白袍和紫衫,看着她微笑背后的决然,邓海东知道,若是这样进城而去,那么从今日起直到自己能娶到她之前,将门武尉之间的巨大距离,世俗的眼光,流言蜚语和冷嘲热讽,不仅仅会对着他而来,更为对着她。
邓海东深深的凝视着她,叹了口气说道:“婉言,你何必……”
宋婉言打断了他的话,转身看着那武尉邓的招牌,她回首一笑:“听说你立志要让家族重回骠骑将门。”
“放心吧。”
红颜有情,如此一往无前,若再退缩岂不是枉为男儿。
呆呆看着这对壁人的邓世平,他眼中少女容光明媚令人不敢正视,眼神清澈,柔情似水却有着刚烈,一心想着他们能成就好事的邓世平直到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子弟们也鸦雀无声,他们对这个早晨发生的一切永远都不会忘记,心中只有祝福,惟愿他们能成就三生之约,愿家族能重回将门。
马车在两列武兵的护卫下,向着城池而去。
听到外边的喧哗声,正在纳闷的宋明远看到宋泽神情惊喜的闯了进来,宋泽对他喊道:“少爷,武尉邓家在小姐带领下大举入城,缴纳今年税赋!”宋明远失手打翻了杯盏,茶水横流,他顾不得收拾,赶紧向外走去,几名武尉邓家子弟前后跟上,城主府正门大开。
无数的百姓聚集在主街的两边,一列马车正安静的停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武尉邓的旗帜在风中飘扬,邓家儿郎们衣甲鲜明队列森严,人人驻刀在手,看到宋明远走了出来,整齐的弯腰致礼,邓长青大声的道:“奉我族邓公之令,按大唐国法所定,武尉邓家今日前来缴纳今年税赋,请城主派人接受。”
“好,好,好。”宋明远点点头,努力压抑着一夜患得患失之后的激动心情,他连忙吩咐下去,随即请邓门子弟进府,铁甲寒光之中闪出一袭白袍,身侧红妆醒目,巧笑倩兮正是自己的小妹,宋婉言微笑着看着他,又看看身边的邓海东,对了宋明远顽皮的挤挤眼睛,在邓海东的搀扶下走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