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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莉雅，你在里面吗？”弗洛妮一边喊一边往里走，可才刚走几步就站住了。

  　　密室里的地上又躺着8,9具卫士的尸体，而前方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人，因为他侧身对着弗洛妮，只能看到侧面的脸上戴着镌刻着不明意义的古老花纹的面具，这种式样独特的面具清楚的表明了他的身份——原罪组织成员。而他正前方对着的正是已被逼到墙角，却还在四处张望苦寻出路的歌莉雅，以及一名怀抱着一卷古老羊皮纸的卫兵，这名卫兵显然已经受了伤，却仍在拼命抵抗。

  　　这是声东击西的策略吗，看来那卷羊皮纸就是他的目标。弗洛妮暗暗推测着。

  　　卫兵拼命挥剑试图挡住敌人，然而，黑袍人的强大岂是这卫兵所能够抵抗的。只见黑袍人一拳击出，震断了卫兵手中的剑，再闪电般上前一步，随手抓住了卫兵的脖子轻轻一扭，随着清脆的“咔”的一声响过，卫兵的头扭过一个诡异得夸张的角度，身体也立刻瘫软下去不再挣扎。

  　　“你们所相信的神明救不了你们啊！”黑袍人的声音浑厚低沉，他轻轻松手，卫兵立即软软倒地，羊皮纸也落入黑袍人手中。

  　　“这是大家都在保护的东西，绝不能让你抢走！”歌莉雅态度很坚决，她竟真的鼓起勇气扑向那卷羊皮纸，似乎想从黑袍人手里抢回来。

  　　“歌莉雅，快逃！”弗洛妮喊道。她急忙飞身冲上，可是仍然慢了一步。

  　　“不！”弗洛妮眼睁睁地看着黑袍人的大手轻轻一挥，歌莉雅的身体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墙上，又重重地摔落地面。

  　　“把手里的羊皮纸放下！”弗洛妮高声警告道。

  　　黑袍人对弗洛妮的警告充耳不闻，只是转身朝墙角的窗户走去。

  　　“去吧！”五支黑暗箭瞬间射出。

  　　“咦！”黑袍人惊呼一声，猛地后退，高大的身体竟然出奇的灵活，轻松避开了来势汹汹的黑暗箭。

  　　“竟然在圣都遇到黑暗法师，这可真是有趣啊！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黑袍人似乎来了兴致，顺手抄起身边的一尊已经损坏的雕像，朝弗洛妮迎来。

  　　弗洛妮也对对手这出人意料的行为感到吃惊，尤其没有料到对手竟能单手举起上百公斤重的大理石雕像，就算圣神骑士团团长凯撒也做不到这么轻松，这份力量只怕无人可比。可以想象，被这尊雕像砸中的感觉一定会相当“深刻”。

  　　嗡——！石像挟着劲风凶猛的扑来，速度竟比弗洛妮想象的还快，比起擅长快剑莱比希也只慢上两拍而已。

  　　在准确估算出石雕的攻击范围后，弗洛妮立刻退了两步，看着对手的攻击擦身而过，弗洛妮知道，自己身体的灵活性又提升了，足以应付对手的攻击。

  　　“身手不错嘛！”黑袍人似乎很高兴。“这样才有意思！”说着大幅挥动石雕，就像在抡着一根巨大的石棒，带起了狂暴的风，卷起的碎石击打在墙上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彩色玻璃上，发出连续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弗洛妮召唤出了骨矛，但却不敢硬碰那沉重骇人的巨大武器，无法招架的她只好在有限的空间里左躲右闪，一时险象环生。而黑袍人却表现得很轻松，一副绰绰有余的架势，似乎这只是牛刀小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弗洛妮暗暗盘算着，她再度默念咒语。

  　　啪！石雕砸在弗洛妮召出的骨盾上发出巨响，不过石雕只是略微停滞，骨盾却承受不住这样的剧烈撞击，被砸得粉碎。

  　　弗洛妮趁机后退并投出骨矛，同时默念更为强力的咒语。

  　　“呿，雕虫小技！”黑袍人轻松地挥舞石雕将骨矛拍开，再度抡起石雕对着弗洛妮横扫过来，势要把她逼到墙角。

  　　弗洛妮的咒语还没念完，只得步步后退，躲到了墙角的一座大理石雕像背后。啪！屋内仅存的最后一座完好的雕像也被砸倒，这掩体在黑袍人强大的力量面前也不堪一击，连多拖延一会儿也办不到。雕像的头颅被砸断，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悲伤的面容仿佛正在为圣洁的祈祷室被亵渎而流泪。

  　　“这世上没有神明，所谓万能的神将拯救他的信徒全是骗人的鬼话！”黑袍人高高举起石雕咆哮道，他已经把弗洛妮逼到墙角，眼看就要无路可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弗洛妮却微笑着对黑袍人回应道：“同感！我也不相信神明！不过我的咒语已经完成了！”

  　　“黑暗腐蚀！”一团浓稠的黑色液体从弗洛妮手中喷涌而出，向黑袍人浇去。

  　　黑袍人似乎也不敢大意，举起石像挡住从头顶落下的液体。

  　　嗞嗞！黑色液体威力惊人，竟然迅速腐蚀掉了石雕表层，且还在沿着雕像表面向下流淌，快要洒到黑袍人的手上了。

  　　黑袍人不得不丢下石雕，转头对弗洛妮说：“有你的！虽然很想再跟你玩一会儿，但今天实在没那个闲工夫了！”说着挥拳重重砸在地上。

  　　砰，碎石迸飞，烟尘扬起，挡住了弗洛妮的视线。

  　　弗洛妮暗叫不好，敌暗我明正是杀手大忌，慌忙向门口奔去。

  　　就在此时，高大的黑袍人如旋风般从烟尘中冲出，巨拳闪电般轰出，他似乎早料到弗洛妮会逃往门口，这蓄势一击也正对着门口。

  　　弗洛妮躲闪不及，危急之中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扭，巨拳如重锤般砸在肩头，只听得“啪”的一声，弗洛妮被巨大冲力的撞击下向后抛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她只觉得右手已经不听使唤，大概因为承受刚才的一击造成了肩膀脱臼。

  　　还未等弗洛妮挣扎起身，黑袍人已经冲到她的面前，闪电般的出手，一把抓起她的衣领并把她按在墙上。

  　　“还是太弱了啊！这应该不是你的真面目吧？……不过也没什么意义了，永别了！”黑袍人冷冷地说着，缓缓加重手上的力道。

  　　“咦！”正当黑袍人要痛下杀手的时候，一柄白骨巨镰自头顶无声无息地斩下。饶是黑袍人反应神速，在危急关头撒手后撤，也胸口也被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脸上的面具也被划开，让弗洛妮倍感吃惊的是，那面具之后掩藏的竟是一张毛茸茸的脸。原来这高大的黑袍人竟是一个兽人。

  　　黑袍兽人有些惊讶地盯着弗洛妮身后竖起的白骨巨镰，缓缓地说：“原来，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弗洛妮听得一头雾水，正要询问兽人话中含义，却忽然听到塔外传来呼哨的声音。

  　　“真是不凑巧，不过见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呢……”兽人看了看弗洛妮，猛地跳起，撞破了墙上的玻璃窗，跃出屋外。

  　　弗洛妮呆立在原地，没想到敌人说走就走，而且还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不过当前已经顾不上追击那个“原罪”成员，首要的急事是——身受重伤的歌莉雅！

  　　“歌莉雅，你怎么样了？”弗洛妮在用力接上脱臼的肩膀后，来到倒地不起的歌莉雅身前，焦急地呼唤道。她惊讶地发现，歌莉雅穿的白色信徒袍的胸口已经染上了一大片红色，而且还在扩大。

  　　“呃……”歌莉雅缓缓睁开眼睛，苦笑着说：“对不起，我没能保住那卷羊皮纸，还是被他们给抢走了。我……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望！”说完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别说话，我去找牧师！”弗洛妮开始着急了，但她也隐隐感觉到要救回歌莉雅恐怕是来不及了，就算牧师立刻赶到，只怕也无力回天了。

  　　“不用了，看来我的愿望实现不了了！”歌莉雅摇头叹息，慢慢垂下了头。

  　　“不，你再坚持一下，你还有家人呢！你不能就这样放弃！”弗洛妮大声喊着，试图唤回歌莉雅的灵魂。

  　　可是歌莉雅没有回答，眼神渐渐涣散，就连身体也不再颤动，只有嘴还在翕动。

  　　弗洛妮用力地摇动歌莉雅的身体，尽管她也知道这样做是徒劳的。

  　　“弟弟，不要走！”歌莉雅喊道，尽管实际上声音很小。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却还在喃喃地说着：“我已经给你和妈妈找到了住处。姐姐也不用再出去做那种伤身的工作了，我已经可以养活你们了！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们一家以后就在圣都生活，高高兴兴的，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嘴边却还残留着幸福的微笑。

  　　她已经捉到了幸福的尾巴，可就在她即将真正握住幸福的时候，幸福却如摔在地上的水晶容器般片片碎裂，化成细粉从她的指缝间溜走，再也无法触及……

  　　弗洛妮慢慢站起身，静静地看着歌莉雅的尸体。良久，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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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祭奠仪式上的讨论

  更新时间2010-9-28 18:43:14 字数：3113

  　刚走到圣塔正门口，身后传来了莱比希的声音：“你怎么自己进来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弗洛妮转过头说：“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这么热闹的事情我会躲在外面吗？倒是你们，在圣塔顶上遇到敌人了吗？”

  　　“唉，别提了……虽然遇到了一个敌人，我和伊莉莎白还跟它打了半天，好不容易干掉了它，却发现它不过是一堆烂肉造出来的傀儡，看来只是一个诱饵，我们上当了！”莱比希沮丧地说。

  　　“他们真正的目标似乎是一卷羊皮纸，不过我没看到内容……还有，这次的袭击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们还是先试着努力救治伤者吧！”弗洛妮说。

  　　“好吧，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原罪’的这帮家伙，真是让人头疼啊！”莱比希无奈地抱怨道。

  　　第二天早上，在塔蒙那山脚的沉眠墓园里，一众牧师正在吟唱悼词超度殉职的牧师和卫士。

  　　“尊敬的朋友们，你们是勇敢的战士，你们是虔诚的信徒，你们是光荣的化身！你们的善行将被铭记，愿你们在天堂里得蒙伟大光明神的恩宠。”伊莉莎白带领牧师们吟诵着。弗洛妮和莱比希心情沉重地站在一旁，二人的目光从数十个墓碑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唯一一个只刻着名字却没有生卒年的墓碑上。

  　　“可怜的歌莉雅，她才刚看到希望的曙光，就这样……”莱比希有些惋惜地说。

  　　“是啊，她经历过和人贩子的斗争，并且在那样的险境中还能坚持下来，就在我们都相信她已经熬到苦尽甘来的时候，灾难却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无情。苦难的终点依然不是幸福吗？”弗洛妮感叹着。

  　　“终点是死亡！”念完悼词的伊莉莎白接道。“所有人的终点都是死亡，无人可以永生。苦难过后可能仍然是苦难，也可能是幸福，但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是死亡，是终结，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新的轮回。”

  　　“啊，伟大的神棍！请你用宽广的胸怀接纳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引导我走入地狱吧！”莱比希见气氛压抑，试图开玩笑缓和。

  　　“伊莉莎白，你所说的究竟是起点还是终点？”弗洛妮根本没理会莱比希的玩笑，而是直接向伊莉莎白问道。

  　　“既是起点也是终点，终点就是新的起点，没有尽头。无论我们在路上有过何种经历，无论是幸福还是苦难，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抑或是所有情感的混杂，都将迎来终点。”伊莉莎白答道。

  　　“我不需要你回答得这么抽象，我想知道的是，你认为歌莉雅她应该这么早就走到终点吗？”弗洛妮问道。

  　　“她的善良和真诚深深感染着我们，凭心而论，她真的有资格拥有幸福！”伊莉莎白叹息道。

  　　“那么神该如何对待她的死亡，又为什么任她的生命就此凋零？神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问题我们已经争论六年了啊！”伊莉莎白深深吸了一口气。“自从你来到圣都的那一天起就没停止过。”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相信神明，这也是我们最大的分歧。”弗洛妮轻轻叹息。

  　　“是啊，你一直都否定这世上有神的存在，但你也一直无法证明神不存在，不是吗？”伊莉莎白反问道。

  　　“那么你现在对‘神’是怎么看的呢？”

  　　“‘神’应该是存在的，不过这里所说的‘神’不是通常概念里高高在上，俯瞰世界，无所不能的神，而只是比人更高级的‘存在’，举例来说，神之于人，就如人之于蝼蚁。他们在人类诞生初期展示过强大的力量，被相对弱小的人类称作‘神’而崇拜着，只不过后世把神幻想成无所不能，并改变了‘神’最初的意义。现在的‘神’更多的意味着一种信仰，一种对秩序的膜拜，一个精神和理想的家园。”伊莉莎白缓缓答道。

  　　“六年了，我们一直不能说服对方啊……好吧，就让时间来证明谁对谁错吧！”弗洛妮叹息着说。

  　　“每次你们争论的时候，我都会很郁闷，因为我一句也插不进去。”莱比希在一边抱怨道。“不过歌莉雅真可怜，她是一个好女孩。”

  　　“这个世界不会对可怜的人施舍出任何怜悯。也许歌莉雅很可怜，但这个世界的现实早已注定了这样的结局。”弗洛妮冷冷地接道。

  　　“‘神’对世人慈爱只是我们的美好愿望，现在的‘神’实际上是我们对理想世界愿望的寄托。”伊莉莎白说。“其实这一次歌莉雅妹妹的殉难纯粹是个意外，‘原罪’才是杀人凶手。”

  　　“就是就是，如果没有‘原罪’那帮【创建和谐家园】在圣都的大肆破坏，滥杀无辜，像歌莉雅这样的无辜信徒们就不会死。他们该为此偿还血债！”莱比希愤愤地说。

  　　“歌莉雅现在是死于‘原罪’之手没错，可真正杀死她的是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如果我没有告诉她如何逃出人贩子的魔爪，她也许已经被那些变态的买主折磨致死了，如果不是这个无望的世界，她也许还在波尼登港和家人幸福的生活，不需要为了家人的生存到处寻觅赚钱的机会，也就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了。”弗洛妮也高声说道。

  　　“歌莉雅也好，我们也好，还有其他人也一样，都在这个世界上无奈的生活着，为了生存而忙碌。其实，我和莱比希算是比较幸运的吧。现在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就只有尽力去适应，等到有能力改变它的时候，再试着去改变，这样才能真正拯救更多的‘歌莉雅’。”伊莉莎白仰望天际，悠然说道。

  　　“你这算是冷漠，淡泊，妥协，还是理智呢？”弗洛妮看着伊莉莎白幽幽问道。

  　　“也许每种思想都有一点吧……”伊莉莎白轻叹着答道。

  　　祈祷结束了，三人均是心情沉重的回到城中，伊莉莎白因为需要照顾伤员不得不赶回庇护所，只剩弗洛妮和莱比希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

  　　“趁着伊莉莎白不在，咱们俩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莱比希提议道。

  　　“刚好心里不痛快，正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走吧！”弗洛妮想都没想，主动拉上莱比希就朝街角的酒馆走去。

  　　走进酒馆，二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瓶红酒。而老板把酒瓶拿来的时候，还疑惑地看了看弗洛妮，似乎搞不清楚她和莱比希的关系。

  　　“你现在变成这副样子，老杰克已经认不出你了呢。”莱比希笑道。

  　　“嗯……算了，也许这样正好。不过这里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呢。”弗洛妮转头看着酒馆四周的布局说。

  　　“哪有那么快？你才刚离开不到两个月吧，我的大小姐！”莱比希的心情也有所好转。

  　　“是吗……我有种时间上的错觉，总以为已经过了好久……也许是因为之前在圣都的日子过于安逸，或者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吧。”弗洛妮感叹道。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莱比希好奇地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变成这幅模样之后，心境和以前不同了吧。我当时甚至有一种恐惧，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再回到圣都要如何面对你们，还能不能和伊莉莎白一起高谈阔论，或是和你坐在一起畅饮美酒。”

  　　“嘿嘿，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没人陪我喝酒了，我还真是寂寞。不过今天总算又尝到阔别已久的味道了。来，今晚不醉无归！”说着，莱比希已经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他对着弗洛妮举起酒杯说：“这一杯，我敬你虽然换了身体，却能够活着回来！”

  　　“嗯，失去了身体，却获得了新生！”弗洛妮拿起酒杯点头苦笑。“虽然我更希望连身体也不曾失去。”

  　　“沉湎于过去是不会进步的，放眼未来是是智者所为。这一点，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莱比希将红酒一口饮下。

  　　“可实际变的是我，不是你！你应该很难理解的。”弗洛妮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后回答道。

  　　“也许我是不理解，可我知道，你的本质还是弗恩，你依然冷酷，睿智。你的性格和行为准则依然没有变化。你就是你，外表的变化改变不了你的内在。”莱比希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弗恩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弗洛妮。”弗洛妮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静静看着杯子里的红酒说道。

  　　“好吧，弗洛妮，你打算将来怎么生活?是作为弗恩，还是作为弗洛妮？看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做不成弗恩了吧？”莱比希再次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盯着弗洛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