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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惜低下头,那串钥匙上还挂着名瑜的钥匙扣,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梁洵注意到她的目光,无奈解释道:“也不知道这是谁给他的,他在公司就挂在办公桌上的笔筒上,回家就串在钥匙上,也不嫌麻烦。”
宋知惜心头一颤,那是她给傅寒林的。
可是她还有些考量:“你把他家的钥匙给我,他会不会生气?”
梁洵说:“你放心,我想寒林应该是求之不得。”
当初傅寒林买下那栋房子时,梁洵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无论是从户型还是面积来看,一个人住都显得太广了。
而且那时公司刚起步,傅寒林手中的流动资金没有很多钱,他专门回国买了房。
但傅寒林定下装修风格时,梁洵就更惊讶了,他以为傅寒林会喜欢那种简约的黑白风,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在搬进新家的时候,傅寒林又喝醉了,那时梁洵才在他口中知道答案。
原来是“宋知惜”喜欢这样的风格,小区的周围的配套设施和建设也都是“宋知惜”喜欢的,所以他才会买下。
梁洵觉得很不可思议,傅寒林这样一个看上去性冷淡的人居然是个痴情种?
而且这一痴情居然过了好几年依然没变,身处上层圈子里,痴情似乎成了某种贬义词,也只有傅寒林这么傻了吧。
宋知惜犹豫着接过了钥匙,握紧,手心被咯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她说:“我会去看他的。”
梁洵说:“谢谢你。”
***
这是宋知惜第一次来到傅寒林住的地方,打开门,大厅宽阔。
只一眼,她便觉得有点眼熟,但这点眼熟一直没和记忆配上套。
周围的一切都提醒着她这是傅寒林生活的地方,书架上有他常看的书,桌子上摆放着他清洗之后的干净杯子,阳台上还养着一盆金钱薄荷,叶子嫩绿,郁郁葱葱,长得十分好。
这似乎勾起了她的某些回忆,是在大学的时候,她和傅寒林一起去花卉市场,然后看到了一盆金钱薄荷,卖家介绍得很好,说不仅长得好看,还可以吃。
当时宋知惜觉得有趣极了,便和傅寒林说,等她自己买了房子,就要买一盆金钱薄荷放在阳台,高兴时看叶子,不高兴时吃叶子。
那时傅寒林好像没有给她过多的回答,傅寒林总是这样话少,她也没在意。
之后回了寝室宋知惜也有认认真真搜索过金钱薄荷的,所以才会一直有印象,不过后来她租了一间小房子,但从没想过去买金钱薄荷。
那些债务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大山,让她没法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但如果,那时候她说的话,都有人记住,在之后的岁月慢慢替她实现呢?
宋知惜打量着这房子,记忆的洪流席卷而来,轰轰烈烈铺天盖地。
她终于从记忆中检索出了,为什么会觉得这房子眼熟,那是因为她跟傅寒林说过,她以后房子的装修风格,要简单大气上档次,还还要在细节出体现小心机。
“要在客厅墙挂上四季图。”
她抬起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四幅图,依次看去,春夏秋冬。
“阳台上最好放一个吊椅,没事时可以坐在上面看书。”
她看着阳台上的白色吊椅,旁边还有一个小型书架,足够干净,只是吊椅上的软垫看上去是从没被人使用过的样子。
“还要买一套杯子放在壁柜上,连杯子长啥样我都想好了。”她拿出手机,把保存的图片给他看。
透过玻璃门,宋知惜看见壁柜里有一套和她记忆中长得很像的杯子。
……
回忆纷至沓来,宋知惜的鼻尖忽然发酸。
她不敢相信这是巧合,如果是巧合怎么会在每一处都和她的记忆严丝合缝地重叠。
可是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傅寒林从来没有说过,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件事才是他最真实想法的体现。
走进卧室,宋知惜打开衣柜,准备收拾一些傅寒林的衣物带去医院。
她不敢多看周围的一切,那会让她有种忍不住流泪的冲动,她想去好好问问傅寒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次,无论他说什么,宋知惜想她都会信。
拉开衣柜最下方的抽屉,却不期然看见了一个小盒子,黑色丝绒的材质,十分干净,看得出被维护得很好。
心中仿佛有个念头促使着她去拿起这个盒子,很轻。
宋知惜打开,只看见里面装着一条项链,是一把钥匙的形状,钥匙头是一朵漂亮的小雏菊,中间点缀着一颗闪闪的细钻。
很漂亮的项链,上面还有T家的认定书,认定书有些泛黄了,应该不是最近买的。
傅寒林家里为什么会有一条这样的项链,宋知惜看着这条项链,止不住地去猜想。
如果换个地方,宋知惜一定会猜测,可能是其他女人留下的,也可能是这家主人要送给女性的礼物。
可是如果对象是傅寒林,这些猜想好像都不是那么确切了。
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这条项链,然后把盖子合上,放回了原位。
心中那点好不容易汇聚的勇气,想去问傅寒林的勇气,在看到这条项链时又消失了。
宋知惜想了很久,确定自己没有跟傅寒林说过任何关于项链的事情,那时她心疼傅寒林还来不及,自然不会让他为自己花费这么多钱去买一条项链。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环节再次开始,项链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买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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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惜去了医院, 根据梁洵给的具【创建和谐家园】置,她到达病房门外的时候, 看见傅寒林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手中的动作放得很轻很轻,她推开门, 走到傅寒林身边。
傅寒林依然没察觉, 他脸上有些苍白, 唇的颜色也很淡, 即使是在睡梦中, 眉头也是微微拧着的。
宋知惜心微微一动,升起一种叫做怜惜的情绪。
原来傅寒林胃就不好,她还想用食疗帮他调理, 但也没有结果他们就分开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 傅寒林还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明明都知道自己有胃病, 还要去喝酒。
会是什么原因呢?梁洵说是因为她,但是宋知惜却只觉得茫然。
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傅寒林的额头, 试图把他的眉心抚平。
傅寒林睫毛微颤,扫在她手上像是被一片轻盈的羽毛, 宋知惜赶紧把手挪开。
傅寒林的眼睛慢慢睁开,在看见她的时候,乌木般的瞳孔看起来有些迷茫,然后渐渐清晰。
他嘴角以很浅很浅的弧度上扬, 维持时间却很短,短得差点让人觉得是眼花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还有些沙哑,听上去有种烟嗓质感的迷人。
宋知惜想,傅寒林好像是不太想看到她出现在这里,脑海中又浮现在他家看见的项链,那颗心微沉:“梁洵说你因为喝酒胃出血了,让我来看看你。”
傅寒林薄唇紧抿,有种不近人情的刻薄:“你来看我,向彦淮不会介意吗?”
宋知惜有些懵,一双眼睛清澈干净,反问道:“他为什么会介意?”
傅寒林却不说话了,睫毛低垂,眼中让人看不清情绪。
“你胃还疼吗?”宋知惜问,“你这几天都要在医院休息。”
傅寒林沉默良久,最终缓慢开口:“不疼了。”
声音却过分沙哑了,里面蕴含的情绪十分复杂。
仿佛在熬鹰一般,雄鹰挣扎许久之后,终于俯首称臣,身上的傲骨也被寸寸折断,口中发出的嘶叫是泣血一般,但是没有人会在意,他的主人应该觉得高兴,终于将野禽驯服。
宋知惜以为他口渴了,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要不要先喝口水。”
傅寒林接过,很缓慢地喝着,一直没有说话。
过分安静的环境中,宋知惜不由自主地想,梁洵说的话可能也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而已,她看不懂傅寒林,可能梁洵也是。
“梁洵把你家的钥匙给我了,我从你家带了一些你的衣物过来,你不要介意。”宋知惜把钥匙递给傅寒林。
傅寒林看了一眼,似乎钥匙串上的某个东西让他觉得刺眼,他很快地夺过,却以一种并不珍惜的力道飞快扔进了抽屉中。
宋知惜有片刻的呆住,她想,傅寒林应该是不欢迎她去他家里,她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就因为梁洵一句话吗?
不全是,还因为那颗一听到傅寒林住院就忍不住的心,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放不下傅寒林。
不过现在也好,至少她这颗心才刚刚蠢蠢欲动,还不算晚。
她再也不敢把那些话问出。
梁洵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
你不要再喝酒了,如果是因为我,那更不需要再喝酒了。
傅寒林,你真的喜欢我吗?
还好,她没有再一次自作多情。
“衣服我给你放在这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宋知惜说。
傅寒林却忽然抬起头看她,眼中幽灭一切的死寂,唯独她的身影映在他眼中,像是一把小小的火焰,他的目光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拒绝。
宋知惜没有停留,手握住门把手,身后却响起傅寒林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恳求:“别走。”
“我想你一个人休息会更好一点。”她打开了病房门。
傅寒林又问:“是因为向彦淮吗?”
宋知惜只觉得茫然还有一点可笑,这关向彦淮什么事,她没有回答,拉开门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杯子被碰到在地打碎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像是一场悲伤的挽留,她没有回头。
不要再回头了。
***
宋知惜打了电话给梁洵,只说自己还要工作,衣物和钥匙都给傅寒林了,她话说得跟干脆,只剩叫梁洵不要再因为傅寒林的事情找她了。
梁洵还在懵期间,宋知惜就把电话挂断了。
好了,一切都清净了。
梁洵果然是个识趣的人,没有再来名瑜找她,傅寒林还在医院,同样也不会出现在店里。
宋知惜想,以后他们应该都不会来了,为了避嫌也该这样。
但是宋知惜却没想过会遇到陈姗,她和陈姗已经好久没联系。
大学退学之后,宋知惜就单方面的和学校里的同学断了联系,从天子骄子到被学校退学,这期间的落差让她几乎要崩溃,更不敢联系学校的同学,涉及到学校里的所有人和事都被她埋了起来。
现在伤疤已经好了,再回忆起也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