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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伤口的医生等他醒来后说取出手臂里的玻璃时,他居然在无意识的笑。
不可否认,他最先开始与其说是讨厌这个人,更确切的说是漠视这个人,总是小心翼翼又怯弱的看着自己,想要说话,却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讨厌她,是因为更讨厌带着她来叶家的那个叫傲雪的女人,那时候他还小,看着长辈间的纠缠,只觉得爱情是个又奇怪又危险的东西。
别陷入,要不然只会变得和妈妈一样患得患失的。
若是他的话,既然已经有一个女人带着小孩出现,那就干脆远走高飞,让那对【创建和谐家园】男女手牵手过日子去吧,他也很聪明,他也能养家。
这是那时候小小的他心里的一个执念,直到后来真的陷入爱情里,而且对象还是当初极度看不上眼的对象,那时才懂得爱情确实是危险的。
危险到自己的母亲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陪伴在一个男人身边,危险到明明知道还有更好更合适的人,却一头扎进去,又不愿意出来。
看到她,胸腔里只会有一句炙热而爆裂的情感:他·妈·的为什么会这么爱她!
步伐加快,跑过去,触摸她!亲吻她!说爱她!
远远的,王奇看着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耸耸肩转身。这一次他没来晚,但可惜的是,她面前的始终是前方,不是后方。
“秦小亚。”王奇神色古怪,不曾想后方也站着一人。
“看你很久了,都说你会失望了,”秦小亚咕哝,“走吧,你们公司的领队找你要找疯了,刚才找着我要老板,我说余震你被埋了。”
王奇笑,这人的嘴怎么这么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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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水墨捂着肚子深深呼吸,看到秦小亚还能聊天,“小亚你没事了吗!伯父伯母没事了吧。”
“我没事,我怕的是你有事啊!”
“我还行,估计孩子要出来了。”
叶水墨深深呼吸,肚子里现在是一阵一阵的抽痛,和例假痛似得,她倒是还能忍受,眼睛一扫,“王奇,你怎么也在。”
“现在,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王奇磕磕巴巴,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听说女人生产是很痛的,这没关系吧!
“还行,产科师有交过,开一指的时候不是很痛,等开到六指的时候才会比较痛,开到十指的话医生就该来了。”
王奇很茫然,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叶水墨也很紧张,无意识的背着这些内容。
叶淼何止紧张,按秦小亚以后的说法,就是当时他整个人都狂躁着,如果身上有毛,一定是怒发冲冠的样子!
路边有车停下,开车的女人一见这情况也知道要生了,一摆手让人都坐进来。
叶淼要抱起妻子,手臂刚缝合的伤口又崩裂,惊得叶水墨和秦小亚同时叫了声。
“老公,你手臂裂开了。”
“还是我来吧,闪一边!”王奇从他手里接过叶水墨,只觉手臂沉得很,咬牙把人送进车里。
因为叶水墨怀孕躺后座,前座又只能坐下一人,看到秦小亚还站在车外,王奇有一瞬间犹豫。
“水墨!加油!我去通知叶叔叔,然后到医院等你们!”秦小亚完全不在意被丢下,挥舞着双手给叶水墨打气。
车内,两个男人很狂躁,司机显然是过来人,一直在安慰,“没事没事,估计没那么快生,这肚子那么大估计是个男孩啊!”
“男孩么?”叶水墨抽痛的时候还不忘聊天,“可是我爱吃辣的,不是说酸儿辣女?”
“不是吧,我以前也爱吃辣的,结果家里现在两个小男孩,他们去参加夏利营了,幸好不在。”
狂乱的两个男人沉默的听着叶水墨一边痛得吸气一边喋喋不休的聊天,心里哭笑不得,到底谁在生孩子!
叶淼实在太担心,把人的头按在大腿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王奇扭头看了一眼,又把头扭回去。
“不行,太慢了,这里的路都被积水堵了,而且前方也在堵车,这样下去要到最近的医院还需要不少时间。”
叶水墨也感觉痛感加剧,肚子里好像有小人拉着锯子左右开弓似得,比姨妈疼还疼上不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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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抱下车,果然前方道路积水很严重,红绿灯用不了,还有倒在地面未被清理掉的大树。
“用这个先应付着!”王奇已经推着一个装水泥的小推车跑过来。
“坐!”叶水墨咬着牙槽,可千万别在路上生啊,孩子你要坚持住,在路上生没有医生,妈妈不会处理脐带啊!
等叶水墨躺进推车里后,两个男人一手一个推车柄,一个往前,一个要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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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淼在废墟里困了三天,体力透支,手臂又受伤,刚做完手术就赶紧跑出来了,此时也不计较这些,三人赶紧往医院跑。
路上堵车堵得厉害,不少人探出头,看到这情况也知道怎么回事,都在喊着加油。
叶水墨捂着面颊,嘟哝着生完孩子有有一段时间都不敢来市了,坐在小推车上推着去医院,感觉有些丢人。
小推车速度实在是太慢,两人轮流抱着叶水墨奔跑,一个跑得体力不支,另外一个赶紧接上。这两个男人这一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跑了一路,忽然看见一辆摩托车,叶淼冲上去,在商场里镇定自若谈判的男人此时话都说得有些牛头不接马尾,见那人听不太懂
干脆把手表摘下来塞过去,裤兜里的钱包拿出来整个塞过去,“车子借用。”
摩托车车主茫然的打开钱包,看着里面厚厚的现金以及身份证各种。
王奇把叶水墨抱到摩托车上,等她抓好了叶淼才放开,累得直喘气。
“你会不会开摩托车?”王奇现在才想到这个,叶淼应该没开过这种车吧。
“很快就会了。”
“……”“加油啊!”他朝着朝前方飙走的车喊道,以此同时还有摩托车车主跳脚的声音:“我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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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稍微抓得轻点。”腰两侧刚好是叶淼最怕痒的地方,被这么紧紧抓着,就算是这么紧张的时刻他也有点想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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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水墨一张嘴,风就往嘴里灌进,她只好闭住嘴不说话。
“老婆,老婆?”叶淼一直担心后面的情况,没听见【创建和谐家园】声,更慌了,又不能回头看,只好老婆老婆一直叫着,哪里有在商场精英的样子。
“闭……闭嘴!”叶水墨咬着牙槽吐出两个字,生孩子真是疼啊。
“老公,我头好晕,快抓不住了。”
听见浅浅的呼救声,叶淼赶紧把车停下,发现后座的人眼睛半闭,脸色苍白,而且嘴唇也白得吓人。
孕期高血压的症状,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几乎在他们停下的时候,路边也有轿车停下,招手让他们赶紧进车。
前方又堵车,因为没有红绿灯,只好好着交通协管还有交警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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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水墨昏昏沉沉之间还顾着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敢松手,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
把扯着袖子的手拉开,叶淼跑下车,车主还以为他中途要跑,正不知道什么原因,等看到他把交警引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交警的开道,事情轻松多了,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马路发生了变化,车子缓缓的往旁边移动,插入旁边的车道,让出一条道路来供给要分娩的产妇先行。
没有鸣笛声,也没有咒骂声,几乎是约定好般默默的挪开,等到载着产妇的车子远离后才恢复交通。
医院情况也不乐观,附近没有妇幼保健医院,而这个综合医院的妇产科医生有的堵在路上,有的正在接产。
医院都是受伤的群众,虽然经过三天伤患人数已经少了很多,但数量还是很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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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大夫?”
“目前唯一在医院的两个妇产科医生都有手术。”对方医生已经麻利的要护士来推车进产房,“放心,我爱人就是两个妇产科医生都的其中一个,我们日常经验交流很足。”
“这是经验交流很足的问题吗!”叶淼死死扣着推车,开什么玩笑啊!把要分娩的老婆交给一个外科医生!
“给他来!”叶水墨身体这也痛那也痛,忍不住拽住人嘶吼出声,忽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孕期高血压。”医生翻了翻她眼皮,严肃道:“当孕妇血压超过170/110毫米汞柱时,可引起肝肾功能衰竭、脑出血、胎盘早剥等,胎儿可能因胎盘血管收缩,胎盘血流减
少而引起窘迫,之前怎么不早送到医院来。”
他转身对一旁的护士道:“去叫李医生,让她先过来,这个患者一定要妇产科医生来。”
“对,她是孕期高血压,拜托了。”叶淼声音都在抖,当被护士推开时还后退踉跄着。
不久后,秦小亚,叶博,司文冰还有王奇都赶到医院,听到是外科医生接生,几人表情很复杂。
秦小亚感慨,这小孩子真是还没出生就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地震区出生,接产的还不是妇产科大夫。
不一会,小护士形色匆匆的跑出来,几人想问又不敢上前去打扰,随后一个穿着绿色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女医生匆匆跟着小护士走进产房。
产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不安的走动,除了最先开始进去的女医生,接下来厚重的大门再没开过。
产房内,叶水墨是有意识的,她能够听得到医生在说话,能够感觉肚子上一阵一阵的抽疼,甚至还能听到器械在盘子里被抓起放下的声音。
病床上方的灯照得人很难受,身旁走来走去的人也晃得她很想嘶吼,但意识却在逐渐抽离,渐渐的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痛痛痛!
在她想摸痛处的时候,一双手及时抓住了,温温柔柔的。
她睁开眼,麻药已经过了,肚子上剧烈疼痛传递到脑子里。
“痛痛痛!”
“我知道,我知道。”
她看向一直紧握着自己手的男人,艰难的笑了笑,“哭过啊。”叶淼一顿,不自然的撇过头,只怪这房间光线太亮了。本来就已经被孕期高血压这事吓得不行,结果护士出来的时候还说产妇血压高得吓人,他那颗心就跟着跌落到谷底
。
“要大人,要大人。”
“什么要大人,大人小孩都可以抢救下来的。”
护士觉得好笑,面前这个帅气的男人可真是狼狈啊,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第一次面对老婆分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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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秦小亚冲进来,叶博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叶总,我拦过了。”
好吧,如果是在对方要进门之前象征性的摇了摇手臂的话,那确实是算拦过了?
“我们去看过小公主了,特别可爱。”秦小亚手舞足蹈,“知道吗,长得特别像你,鼻子也像,耳朵也很像。”
叶水墨看向老公,“真的?”
“我哪里知道,一直在你身边,没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