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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严不严重？”刘艳惊叫起来，随即想到，让方志强这么惊慌失态连夜赶回去的，那情况恐怕不得轻，她赶紧又问道：“怎么个情况现在？”

  　　“还不知道，刚往医院送，邻居说……吐血了。我现在特别担心。”方志强说这话的时候，是硬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但是哽咽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刘艳，我现在很怕，怕的要死……命运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我爸一辈子吃了那么多的苦，为我付出那么多，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让他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就不能让我好好回报他？”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想放声痛哭异常，如果不是着急赶回家的念头催促着他，他真的会失控。

  　　“别急，强子，还没出来检查结果，你现在再担心也没用，等到回到家看到叔叔再说。叔叔他是个好人，一定不会有事的。还有你现在这个情况，等明天一早上回去行吗？”刘艳是真的担心方志强目前这状态。

  　　“我没事的，刘艳。”方志强用力长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放心，夜车我没少开过，就算是为了我爸，我也说什么一定会安全到家的。”

  　　刘艳怎么可能真正放心，还要劝说，方志强已经打断了她：“先这样说，等我到家了给你报平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往回家的高速路开去。

  　　方志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他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人生哪怕失败到底，只要活着就有重来的机会，但是父母亲不一样，生死也不一样。

  　　他到现在都记得，母亲病重过世的情景，那时候父亲已经因为聂倩的事情跟他在生气，甚至于连母亲病重的消息都不愿意通知他，而且当时也没有想到会是那么严重那么快，最后母亲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行了，一声声叫着强娃子……

  　　姑姑后来说，母亲当时已经只能张嘴分辨出口型，已经叫不出声音了，但是就那样一声声坚持着。等到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就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他。方志强到现在都记得，他嚎啕大哭着，叫着母亲，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生离死别天人永隔会那么快地降临在他身上，他这一生几乎从未为母亲做过什么，就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甚至直到走的时候，母亲的眼睛都没闭上，她放不下自己的儿子，那是她永远的牵挂。

  　　父亲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所以紧跟着，母亲的丧事刚办完，他就把方志强赶出了家门，随后是方志强到伤害谋生，父子俩连电话也没有通过一回，如果不是李潇潇从中帮忙，也许到现在，他还以为父亲一直没有原谅他，也许还是对父亲不闻不问，任由父亲在小山村里孤独地承受病痛……一想到这些，方志强就自责地恨不能去死。他后悔了，是真的后悔，那时候就不该坚持，去到外地开分店，应该听刘艳的，早早把房子先买了，把父亲接过来，那样的话，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直到现在才发现父亲的病情，而他远在几千里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焦灼地往回赶。

  　　方志强痛苦地捶着方向盘，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父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是有多重要。他宁愿不要佳家，什么也不要了，也要换回父亲平安无事。

  第932章 父亲生病（三）

  　　方志强流着泪一边开着车，脑海中一幕幕都是曾经的情景：他还小的时候，没有人照顾，父亲就背着他下田，把他放在田埂上，捉一只蚂蚱拔几根草给他玩。每次他抬头，总能看见父亲跟母亲忙碌劳作的身影。后来那身影也日渐佝偻了，都是因为他，他是父母最沉重但是却无悔的负担。等收成了，父亲挑着两单满满的稻谷，到镇上去换钱，一趟又一趟，沉重的扁担在他箭头颤巍巍的晃，压得父亲的声音仿佛也在晃悠，然而父亲却从来不忘记回来时候给他带几颗糖，或者新的作业本；考上大学那天，父亲一高兴摆了好几桌子酒，把乡里乡亲亲戚朋友都请到家里庆贺，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了，以后要当大官了……

  　　那些过往的回忆，一遍遍刺痛着方志强的心，让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发疯一样，只想用尽快的速度，赶回到父亲身边。

  　　然后方志强的电话响了起来，现在每一声手机【创建和谐家园】，都会让他心惊肉跳，担心是林哥打来的，他期待着林哥的电话，但又生怕是林哥打来的，因为他不知道，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在电话不是林哥，而是毕罗春打来的，方志强心中略微松了口气：不是林哥打来的，就说明起码父亲的情况没有恶化。只是不知道毕罗春为什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方志强想了想，还是接起了电话。

  　　毕罗春的声音很焦急：“强子，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有事回老家，最近都不在上海，你有什么事的话……”

  　　方志强还没有说完，就被毕罗春打断了：“我知道叔叔生了病，刘艳刚才上来跟我说了。她担心你的情况，知道你着急要赶回家，但是怕你现在的样子，又是开夜车，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所以过来叫我跟你一起回去。我现在在出租车上，过去找你，你到哪了？”

  　　方志强愣住了，反应过来以后心里头很感动，为刘艳和毕罗春对他的关心。“不用了老毕，我没事的，我现在很冷静也很清醒，一个人回去没问题的。你留在这，还有工作什么的……”

  　　毕罗春直接打断他：“强子，是兄弟的，就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说你现在哪儿。”说出这话以后，愣了一下，声音有点低：“我知道我现在不配做你兄弟，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让我为你做，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总该回报你一点。再说了叔叔的病情，多个人多个帮手。快点，师傅一个劲问我去哪儿，我不能一个劲光在这晃悠。”

  　　方志强知道，毕罗春说的是实情，他现在的确情绪很不稳定，回去的路又太远时间太长，有个人跟他搭把手轮流开车是要好很多，所以他问清楚毕罗春的位置，告诉他让出租车司机往前开到一个路口，他们在那里汇合。

  　　他把车子开到那个路口的时候，毕罗春已经在等了，还提着一个大袋子，方志强一看，里头装的都是烟、红牛、灌装咖啡还有泡面饼干跟水，明显这是做好了开长途的准备。方志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老毕，谢了。”

  　　毕罗春直接让他坐到副驾上，自己来开：“还客气啥？叔叔都这样了，你知道消息就该赶紧跟我讲，这会咱们都该快上高速了。强子，别的事情我未必能帮得上，但是就冲咱们之前的交情，冲你对我爸妈……叔叔我也是把他当父亲看的，这种事情，你不该瞒我，我有责任跟你一块儿照顾他。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毕罗春说的非常诚恳，看得出来他不是说假话或者哄骗方志强。方志强心里头很感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其实真的是有人在身边陪他一起度过。虽然毕罗春并不是他心目中想要陪伴他的那个人，但是他的心意，还是让方志强很感慨。

  　　“你先睡会，咱俩轮换着开。”毕罗春对方志强说着。“也别太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了，有时候身体机能年会出问题，慢慢调养一下总会好的。”

  　　然而实际上，方志强哪里能睡得着，父亲的病情，让他始终悬着一颗心。他一路上就始终不停地抽着烟，后半夜的时候，换毕罗春睡一会，他继续去开。然后两个人就这样轮换交替着。

  　　天亮的时候，林哥的电话打过来，说医院方面已经确诊了，方志强父亲是胃溃疡，造成的穿孔以及血管断裂导致的吐血，目前情况已经控制住了，还在进一步住院观察。

  　　到这时候，方志强的心总算能够放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因为这次事情紧急，方志强急着到家，而且毕罗春跟方志强也都是老手，不像李潇潇那样胆小的，所以开车都很快也很稳，这次十几个小时，就赶到了县城医院。十几个小时，两个人除了上厕所，基本上没有下过车，也都没有合过眼，甚至连东西都没吃，吃不下去，全靠着烟跟红牛提神。而毕罗春也就这样陪了他一路，也幸好是有毕罗春，不然的话，方志强一个人，真的是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其他事。

  　　到了医院，方志强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一边给大林哥打电话，问清楚病房，跟毕罗春一块，匆匆上去，找到了父亲所在的病房。

  　　“强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路累了吧。”林哥看见他来，松了口气，连忙招呼道。姑姑也在旁边，看见方志强，冲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大林哥。”方志强没有心思寒暄，又叫了声姑姑，看见病床上躺着，插着呼吸管还打着吊针的父亲，他的心顿时一阵的疼痛，连忙走过去，叫一声：“爸。”

  　　听见他的声音，方志强父亲睁开了眼，还是很费力很虚弱地说着：“你怎么回来了？这个大林，我说了没事，叫他不要告诉你，他怎么又打电话了。你那么忙，就不要大老远回来？该不是开了一夜的车吧？看你熬得都没有人形了，这是图的什么？我又没事。”一说话，又忍不住想要咳嗽。

  第933章 父亲生病（四）

  　　方志强赶紧过去轻拍着他的背：“爸你别说话了。赶紧好好休息。”

  　　方志强父亲还在追问着：“你吃饭了没有？赶紧去歇一会。”被方志强强逼着躺好不要再说话了。

  　　方志强走过去，问过大林哥负责他父亲的医生，又去了医生的办公室，去问他父亲的具体情况。

  　　“你是他的家人？”医生打量着方志强，埋怨地说着，“你们这些人，平时都只顾着赚钱，家里老人往那一扔就不问事了吧？那么大年纪了，你们也真忍心。你父亲这个情况，幸亏这次送来的早，我看着情况，他已经发病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疼起来是怎么扛下来的。”医生说着，连连摇头：“这还算是好的，现在发现还有得治，要真到了胃癌那一步，你们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而且你父亲还有风湿，呼吸道也不太好，有慢性支气管炎的情况，脚上也有伤，你们做子女的，自己看看怎么办吧。”

  　　方志强羞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人家医生说的，半点错都没有，的确是他对父亲不够尽心，不然的话，怎么会让父亲染上这一身病痛，到了吐血的地步，才被大林哥发现。

  　　也幸亏是当初拜托了大林哥去照顾父亲，不然的话，父亲孤身一人，真的发生什么，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方志强到这时候想起来，才觉得一额头都是冷汗。

  　　“你父亲这个情况，已经发生了穿孔，是很严重的了，我建议你们尽早信不过做手术切除溃疡，否则的话后患无穷，另外，就算是做完手术以后，患者也不可以再做任何的负重劳动，另外还有配合饮食以及作息方面的调养。一个老人家，你们想想怎么多照顾一下吧。”医生又说道。

  　　“那医生，手术什么时间做比较合适？”方志强赶紧问着医生。

  　　“当然是越早越好，他的穿孔不小，拖下去的话难免会再次发生出血。你们家属商量一下，然后给我们一个确切的时间，去进行手术。”

  　　方志强又跟医生仔细了解了父亲的病情，才从办公室出来。而出来以后，他的心情只有更沉重，他对父亲的关心和照顾太少，实在是太少了，他真的不是个尽职的儿子。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毕罗春坐在病房门口的走廊抽着烟，跟林哥还有方志强的姑姑聊着天。他其实也很累了，毕竟一路上开着车，没有睡一下子，神经始终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的确很累。

  　　“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切除溃疡部分，然后继续调养。”方志强说道。

  　　一说这话，方志强的姑姑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这话早上一声就跟他讲了，我们也都说做了手术就好了。结果他非不听，你爸那个拗脾气，你是知道的，你们爷俩活生生一个样。他非不愿意做手术，说是吃药就能好的，非要动刀子，医院现在不光宰人，还要割肉。我们几个轮番劝，他谁的话也不听。”

  　　“爸怎么这样？”方志强很是不解，“生病做个手术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是不愿意治。”

  　　“他是害怕。”姑姑说起来，带着心疼又带着生气：“他怕年纪大了，万一死在手术台上下不来，见不到你成家就撒手去了……”姑姑说着，已经抹起了眼泪：“你妈去的早，没能看到你成家立业，这是他一辈子的疙瘩，所以他要替你妈看着你过好日子，找个贤惠媳妇踏踏实实过，他才能放心。到老一辈子图的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吗？”

  　　方志强的心，因为姑姑这几句话，要多疼有多疼，良久他才开口：“让爸先歇一会，等会我去跟他谈谈，劝他做手术。姑，大林哥，我爸现在也没事，你们先去歇一会吧。”

  　　其实他才是最需要休息的那一个，但是他就是睡不着，也不想睡，父亲的病情，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一颗心。

  　　毕罗春也没有去休息，就坐着陪着他。

  　　“你去睡会吧，那边有床，一会等我跟我爸确定过手术，再去找宾馆。”方志强对毕罗春说着。

  　　“我没事的，不累。再说你不也跟我一样熬了一路么，没事的。”毕罗春又递过来一根烟，“你是怎么打算的？”

  　　方志强接过烟，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才说道：“我得劝我爸把手术给做了，然后把他接到上海去照顾。这样子，我没法放心。”他皱着眉头，“还得想办法赶紧买房，回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去搞点贷款，把房子给买了。早知道那时候就不开分店了，直接先买房再说。哎，还是没本事还是穷，不然至于卡在这么？”

  　　毕罗春点点头，随即歉然地说道：“怪我不好，那时候花天酒地，也没想过长远，不然留下些钱，这时候也能帮你……”

  　　方志强摆摆手：“你有钱也先顾着自己，咱俩谁也没比谁好哪去，你担子比我还重。”

  　　两个人零零碎碎聊了一会，医生过来换药水，正好方志强的父亲精神也好一些，方志强赶紧过去，趁这时候，他要想办法劝父亲做手术。

  　　“我不做。”父亲带着些赌气地说道，“又不是小年轻，开个刀划个肚皮拿块肉走也没事，还能长上。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就吃药也能熬个十年八年，熬到你娶媳妇生孩子那天，做手术谁敢保证？人往那一躺任由他们拿刀来回划拉着，跟案板上的肉有什么两样？”

  　　人年纪越大，想法就越固执，脾气也越像小孩子，方志强的父亲此时就是这样，尤其因为生病，他一下子衰老的更快了。

  　　“爸，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只有做手术，把溃疡切除，不然下次再疼起来晕过去吐血什么的，还是要遭一遍罪，另外我还得抛下上海那边的工作，大老远赶回来，你说你是图的什么？再说现在医生的水平很高，胃溃疡也就是一种常见的病，做手术很容易就好了，以后就不会再受罪了。”方志强耐心地哄劝着父亲。“你要是不放心，担心医生水平不行，咱们就去上海做。”

  第934章 父亲生病（五）

  　　方志强是真的很想让父亲去上海做手术，毕竟医疗条件更好，医生水平也更高，只是父亲现在的身体，恐怕经不起长途的辛苦。

  　　他一说那句要抛下工作赶回来，父亲顿时就不吭声了，老半天问了一句：“你跟潇潇，那个姑娘，现在咋样了？”

  　　方志强哭笑不得，看样子姑姑的话的确没错，他父亲最惦记的也是念念不忘的，就是他的终身大事，就为了这个，连手术都不敢做。“爸，我都跟你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跟她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这事你就别再惦记了。再说了，又不是我跟她成了你就能没病没灾的，要真是能的话，我保证立马把她娶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跟父亲的玩笑话，抛开所有的现实因素不提，他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去娶李潇潇，别人都可以，但是李潇潇不行，那是对李潇潇的不负责任。

  　　父亲叹了口气：“你要是成家立业，我这病立马什么都没了，还能再帮你带孙子。你说你吧，条件也不差，现在也算有事业的人，怎么找个对象就那么难呢？”

  　　“爸，哪有那么快，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方志强笑着说，“再说了，我还不想谈，现在也忙，没有那个时间。”

  　　父亲自然是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谈的，沉默一会，没有再说话。

  　　“爸，你要真想等我成家抱孙子，就听我一回，把手术趁早做了，然后我接你去上海，跟我一块生活。”方志强慢慢地说着，“你现在身体不好，不在身边我真的不放心。”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去。除非你说你要结婚，让我过去帮忙干活带孩子，我去了还能有点用，这时候我去干啥？”一说到这个问题，父亲又瞪起了眼，神情激动起来。

  　　方志强一看他这样子，生怕影响到他病情，连忙安抚着他：“好，好，这个先不谈，你先把手术做了行不？你要是一天不把手术做了把病治好，我就一天不回去，就在这待着陪着你，那边公司啥的，我也不要了，反正没了爹没个家，我要这些也是啥用都没有。还不如在家守着你种两亩薄田，混够咱俩吃的拉倒。”

  　　方志强知道，父亲对他的事业，比他自己都看的更重，他这样一说，父亲不可能还不同意做手术。果然，一听他这样一说，父亲就着了急：“你就是诚心气我。你回家来能有什么出息？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不要轻易说放弃就放弃。”

  　　最后，还是父亲松动了：“我做手术，我做完你赶紧回去忙你的，不要一天到晚惦记着我。”

  　　其实就冲父亲这精神头，方志强也知道，他的病做个手术估计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他还是会强打着精神把日子过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儿子。

  　　父亲同意做手术，事情就好办了，方志强跟医生谈过之后，把时间约在了后天的上午。引起方志强父亲的情况，还是要休养，等体力精神恢复了，才能做手术。

  　　剩下的时间里，方志强终于可以好好弥补一下自己这些年来对父亲的亏欠，他让大林哥跟姑姑都回了家，他来照顾父亲，买饭买汤，换衣服擦脸，上厕所，所有这些的事情都有他来，晚上就在父亲的病房里睡。毕罗春要跟他换班守着，他也坚决不肯，毕竟能这样陪着父亲的时间，以后只会越来越少。

  　　父亲还很不好意思，毕竟是父子两个，平时又很少有特别亲近的时候，这样子他总是不太习惯。

  　　“你别了，我自己来，我手脚都能动呢，不用你伺候。”方志强要喂父亲喝汤，父亲却坚决不同意。

  　　“等你老了，还不是我来伺候你，就当提前练手了。”方志强也不管他，笑着坚持着。

  　　父亲很粗暴地说着：“等我老了，你直接找个三轮车，把我推到哪个山沟里扔掉拉倒，我不要拖累你。”

  　　方志强知道他是耍小孩子脾气，也不跟他吵，就笑着说道：“行，我买个三轮车，将来还能留给我儿子，等我老了也把我推到跟你一个山沟里扔掉。”

  　　父子两个漫无边际地说着话，忽然间听到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强子，叔叔。”

  　　方志强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李潇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又揉了揉眼睛，确认一遍，没错，站在病房门口的，确实是李潇潇，正在朝病房里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毕罗春，一边关切地问着：“叔叔，你好点没有？现在还疼吗？”

  　　“姑娘，你怎么来了？怎么没跟强子一起自己过来的？”乍一看到李潇潇，方志强的父亲愣了一下，特别的高兴，赶紧地说着：“不疼了，没事了，你这是，咋过来了？”

  　　李潇潇有些不好意思：“我听说叔叔你生病了，还挺严重的，就很担心，所以过来看你。强子他没告诉我，是我自己过来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怎么过来的？”方志强终于确定，面前的人是如假包换的李潇潇，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潇潇。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再说了，叔叔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强子你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李潇潇也很生气地反击回去。

  　　毕罗春这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了：“那个，强子，你别怪潇潇啊，她也是担心你跟叔叔，再说又是那么远一个人开车过来的，也是真的够辛苦的了。这个事情，是我跟艳子不好。艳子当时也怕叔叔有个什么情况，怕你情绪不稳定，所以就跟潇潇说了，是想让潇潇劝你的。然后潇潇偷偷给我打了电话问这边的情况，我就跟她说了，我以为她会给你打电话发信息问问情况。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就开着车一个人就这么过来了。潇潇她就是太担心叔叔了。”

  　　李潇潇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真的懵了，完全没有想到，李潇潇居然不声不响就这么一个人过来了，看到李潇潇风尘仆仆满脸憔悴的样子，他只能是服了这个姑娘。

  　　弄清楚李潇潇突然出现的原因之后，方志强的父亲是又高兴又心疼，高兴的是李潇潇这份心思，谁都看得出来；心疼当然是因为李潇潇几千里长途跋涉，一个人孤身赶来。方志强都说他是把李潇潇当做儿媳妇看，其实他一个人孤单久了，李潇潇陪了他相当一段时间，而且李潇潇性格天真单纯，很讨老人家喜欢，说是拿她当女儿也是不为过的。

  第935章 父亲生病（六）

  　　“姑娘啊，你说你这真是，怎么这么远就过来了。强子是怕你急，所以没说，我也是连他都没告诉，还是大林嘴快。我没啥大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么。你赶紧坐会，歇一歇。强子，你快给姑娘倒水，你不是买的牛奶吗，拿牛奶给潇潇，还有啥吃的，这一路估计都没吃好没睡好的。”方志强父亲心疼地说着，一边安排着方志强去给李潇潇拿吃的喝的。

  　　李潇潇偷偷笑起来，她喜欢方志强的父亲也就在这一点，老人家对她确实是真心的，对她非常好。她千里迢迢赶来，不光是因为担心方志强，更多的是她也确实担心着老人。

  　　“爸，你自己喝汤。”方志强把碗和勺子递给父亲，拉过李潇潇就往外走。“我跟她有话说。”

  　　“哎你倒是让人歇会啊。”方志强的父亲着急地喊着。

  　　“叔，你就别操心他俩了。”毕罗春笑着说道。

  　　方志强把李潇潇拉到门外，这才很生气地对李潇潇说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呢？还有刘艳跟老毕也是，真会瞎多嘴，没事说什么说？你说几千里的路，你那个技术，叫我怎么说你？怎么就一点不想着安不安全啊？你开了多久过来的？”

  　　李潇潇嘟着个嘴，承受着他连珠炮一样的轰炸：“我怎么不注意安全了？昨天中午就从上海出发了，就是怕不安全，所以开的比较慢，我一个人也不敢连夜开车，路上还停下来找地方休息，要不然早上就该到了的。你们这我又不是没来过，之前不就是自己开车过来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开车去过很多地方的好不好。”

  　　“少干这种事情，让人省点心行不？”李潇潇这么一说，方志强觉得还好，但是他还是生气，气李潇潇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让人担惊受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