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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堕主_华门赋_紫璃 》-第 1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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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她根本想不到,原来命运会朝着这样的方向轮转,记忆里的我们,好像总是未曾交叠的季节,前后错落。

      那个时候的他们,多么幼稚,多么轻狂,多么自以为是,冷漠地骄傲着,拒绝着,只是怎么也猜不透这结局。

      突然之间,她觉得天空好蓝,好开阔,就像他袖里的一抹清辉,是不是因为飞得太高了,所以连尘世也能忘却?

      这时的她不禁会想,纷纷绕绕十九载,天数轮回,风云幻变,缘起缘灭,也许都不过为这弹指一挥的刹那温柔,和远离世俗喧嚣的依偎吧。

      天开云散,逐日坡便已在望,夸父逐日,终究不过是虚妄,他最终又追到了什么?

      莽莽昆仑,也不过就这短短一程,载不动十九年,天上人间。

      双脚再次触及地面的瞬间,远处的斜阳已经似血残照,渐染了雪山之巅的苍白,舒展的雪雾,无声无息地托起缥缈的琼华仙境。

      虚幻的轮廓,若隐若现,在夕阳得映射下更显得雄伟苍茫。

      迅速地收剑入匣,慕容紫英垂手立于崖边,静静地看向远处延绵起伏的山脉,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光晕,只是这样沉默着,仿佛在这一片虚幻中搜寻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半晌,他才抬起头,缓缓地伸出手,指着高处隐约浮现的阡陌,对柳梦璃淡淡地说:“从这里,可以看到琼华派。”

      柳梦璃坐在他身后的山岩之上,一如既往地捧着手边的箜篌,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更远的地方,无意识地撩拨着琴弦,接道:“云深不知处。”

      慕容紫英回过神来,回身看向柳梦璃,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柳梦璃浅浅的一笑打断,只听她漫不经心地道:“紫英可知道,逐日坡上的青风落日,最是美丽不过了,今日有缘得见,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慕容紫英微微地皱起眉,不知道柳梦璃突然说这话的原因,更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神情在说到不虚此行的那一刹那变得忧伤起来。

      他不知道,她其实想说……不枉此生了。

      柳梦璃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她轻拢裙纱站了起来,口气中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哀求,接着道:“既然来了,便陪梦璃看看吧。”

      慕容紫英没有否定柳梦璃的提议,虽然他在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慌,但是一闪即逝的情绪过后,他还是朝着柳梦璃微微地一点头。

      作者:总堕主2008-1-30 13:2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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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6 回复:【堕主华丽怨念第一弹】紫璃文之——《华门赋》

      再回首的时候,天边的薄云已经吞吐着冰凉的气息,裹挟着变幻开阖的霞光,散落满山的夕阳。

      好像烈焰冉冉的乌鸟再次展翅回巢那般,【创建和谐家园】的金轮在旋转着放射出最后一片耀眼的光芒之后,渐渐地冷却,恢复了平静。

      昏惑的夜雾,开始渐渐地侵吞他们身边的空气,模糊了彼此间的视线。

      天边的霞光纠缠着坠落的那一瞬间,慕容紫英突然感觉到……

      柳梦璃冰凉的手,缓缓地伸进了自己的手心。

      温暖和冰冷的交界点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好像是被灼烧的快意,又好像是一种莫名激荡的情绪。

      猛地回过身去,正好与柳梦璃水光弥漫的眼眸不期而遇,昏暗中像是流星划过雨季淡淡的天空,留下一道伤感的痕迹。

      她在哭。

      沉默的两人,终于被最后一刻那绝望的不安彻底淹没,就好像是远离了阳光庇佑的世界,即将被黑暗吞没的那种决绝一般,暗无天日。

      柳梦璃这一生之中,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大胆的动作,可是在这一刻,慕容紫英心中的震撼却大过疑惑。

      肌肤与肌肤的交合点上,紧紧地扣着柳梦璃腰间碧绿的翡翠,连接着她衣带之间飘扬的流苏,被她轻轻地按在了慕容紫英的手里。

      柳梦璃眼中泛起隐约的蓝光,不知是泪水的模糊,或是光线的变幻,却都在慕容紫英的心底烙下了一道刻痕。

      清冷的泪,坠落之后,在他的指尖粉碎,好像那一夜缠绵的焰火,永无止境。

      她在哭啊。

      匆忙之中,慕容紫英想要说点什么,来止住柳梦璃眼中跌落的泪,他的手指扣住柳梦璃微微颤抖的手,开口道:“梦璃,等菱纱的病情稳定了——”

      还在嘴边的话被一阵离香的气味淹没了,柳梦璃几乎是慌慌张张地踮起脚尖,用另外的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山上连绵的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淹没了她绝望无助的神情,在渐渐黑暗的空气里渐行渐远。

      她的声音,没有抽泣,却夹杂着无声的哽咽,一字一顿地认真道:“帝女翡翠……压制妖气,可保菱纱十年阳寿,你记得交给她……”

      慕容紫英惊讶地看向柳梦璃,只觉得被自己一直紧握着的手温柔地将他的指节合在了那块幽绿色的冷玉之上,触手之处,温润如水。

      他清晰地听着她的声音,却觉得中间横亘着比天涯海角更遥远的距离。

      她说,紫英,紫英,只要梦璃活着,就不会是敌人……

      她说,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她说,对不起,最后还是留下你一个人……

      她说……

      柳梦璃来不及说什么了,因为沉浸在这样绝望的黑暗之中,她再也没有力气抓住他,甚至,看清他。

      然后,柳梦璃的手轻轻地一推,她腰间的流苏伴随着她的动作,瞬间撕裂成无数条飘散的丝缕,纷纷绕绕,在他们之间散落开去,好像有什么唯一的连接,彻底地被撕裂。

      天边的云层越发地厚重了,阴沉沉地带出满满一苍穹的忧伤和蠢动。

      紫色的幽光,伴随着急促的风,静静地蔓延开去,包裹着柳梦璃纤细的身躯,舞动着她漆黑的发丝,突然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铺陈开去。

      妖气。

      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最圆满的答案,可是为什么,心却空了?

      瞬间的无言,疯狂地划过他们沉默的哀伤,没有人想说话,没有人想,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继续……

      不知道心情被怎样复杂的冲动驱使着,慕容紫英在最后的这一刻,来不及想到更多。

      他的手猛地发力,一把抓住了柳梦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然而,就在这样的一瞬间,最后一缕绯红被浩瀚的黑夜吞没,连同柳梦璃虚弱的身影,一起陷落在无边无尽的黑夜之中,视线里一片漆黑。

      淡紫色的影子,在投入他怀中的那一霎那,瞬间幻化成了无数闪烁的荧光,在他们触碰到对方的那一霎那,生生地错过了。

      慕容紫英只觉得,一个虚幻的影子,像是空气一样,被自己的穿透,像烟火一样闪烁,坠落,消失,在虚空里点亮了一缕缕淡紫的愁,好像还是那个淡漠有礼,垂眸浅笑的安静的女子在静静地说。

      紫英……再见了。

      再也不见了。

      从此以后,便是沧海桑田,瞬息万变,妖界,人间。

      狂乱的风,瞬间掠过逐日坡上凄凉的夜色,掀起了慕容紫英满袖的沉默和寂静。

      混乱的虚空中,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暖的痕迹,没有谁来得及表达哀伤和缠绵,只剩下视线里纠缠着,颠倒着,尽是无穷的山脉,在很远的地方,连接着没有光的,另一个世界。

      慕容紫英伸出手,静静地抚过柳梦璃曾经站立过的空间,就好像,还想抓住她遗留下的气息一般,手指轻轻地收紧。

      其实,他只是想说……

      “明天立春。”

      “等菱纱的病情稳定了,青湖就该开化了。”

      就该开化了。

      清幽的夜,彻底弥散开去,只待明日,春暖花开。 18

      微暖的风,裹挟着三月里独特的湿润气息,伴着漫天飘舞的飞絮降临了寿阳。

      经历了一个多雪的冬季,整个寿阳城都沉浸在一种春暖雪融的祥和气息之中,蜿蜿蜒蜒的青石巷陌,也开始染上了淅淅沥沥的绿色雨渍。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有些迟了,但是还是像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烟绿之中一般,南国之春。

      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行人和商贩,往来稀疏,活动着冻结了一整个冬季的沉闷。

      明明是一个和以往没有什么分别的初春,可是当南风乍起,绒絮纷飞的烟愁散尽之后,却无端端地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大概是空气中缠绵的离香突然之间淡去了吧。

      其实在许多三姑六婆的后院之中,还是有萦萦绕绕烧制着离香草的铜炉,可不知怎的,那香气却不似以往。

      以往的离香,不单纯是一种香草,更是一种渗入寿阳城灵魂深处的印记,不管是在秋水九曲的长廊上,或是层叠曲折的青石台阶中,仿佛都参杂了离香的香气。

      可是今年,香气却好像是遗失在那一个冰封的冬季里了一样,不复存在了。

      也许能听见一些闲来无事的姑嫂姨婶,倚着自家的门柱,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讨论着开春之后的平淡生活。

      话题总是很多元,有时候或许会说说今年离香草的价格,或许会聊聊县外这一季粮食的贵贱。

      又或许,再偶尔地,不经意地会谈一谈那位出嫁不足数月便香消玉殒的县令千金吧。

      柳梦璃的死讯在开春以后数日便传回了寿阳县,细细想起来,这消息在当时似乎的确是一件让人感觉到震惊的事。

      大家的议论纷纷,也许是因为叹惋柳梦璃那绝世的芳华还没有完全绽放,也许是因为她的传奇美貌还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她走得时候实在是太年轻,年轻得让人能够联想到一切的美好。

      除了死。

      喧闹了几天之后,寿阳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本来就是不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人们震惊之后,便又恢复了习惯性的日常作息,再也不会去多想那些和自己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的事情了。

      甚至就连柳梦璃的夫家前来寿阳致丧这样的事情,也都没有什么人想多过问了。

      既然是已经嫁出门的女子,自当是埋入夫家祖坟之中,给了名分,传达了死讯,也便算是了结了她在这世间的一切流连。

      对于更多的人来说,柳梦璃的死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事,毕竟未曾见过,未曾交流过,管你倾国倾城,也不过是他人堂中燕,寻常老百姓又怎么知道这个中伤悲?

      她的死,没有给寿阳带来实质性的影响,最多也不过就是路过富丽堂皇的柳府之时,轻轻地望一眼那高高悬挂的惨白的奠灯,觉得有些刺眼罢了。

      甚至对于慕容家来说,充其量也就是那姓慕容的坟茔之上,多添了一个女子杨柳烟绿般的名姓而已,再无其他。

      不经意地举目看了看眼前灰暗的院落,慕容紫英突然感觉到自己手心之中的刻刀在手指上戴出一道疼痛的痕迹,温度早已经随着风的吹拂冷却了。

      回过神来,他正平静地坐在桌前,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坐着。

      明明不过是几天以前的事,可是却好像是经历了千秋万世一样漫长的时光那样,他想到。

      柳梦璃已经离开了。

      似乎她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这样突然之间离开一样。

      独自回到府里,她的话却还清晰地在耳边回荡着,手里的帝女翡翠还是一片依旧沉默的冰冷,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翡翠的流苏,穿过了韩菱纱的腰带,轻轻地打了一个结。

      云天河仍然坐在韩菱纱的床边,正痴痴地拉着韩菱纱的手,不断地呼唤着她要醒来。

      他说,菱纱若是醒过来的话,他便在剑上刻上她的名字。

      爹说过,随身武器上刻上女孩子的名字,那就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谁都不准先死去啊。

      是吗?

      是吗。

      他漆黑的目,坠落在漆黑的角落里,面对云天河的追问,竟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回答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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