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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萧邺笑道:“莹莹真是关心我,我身边的人不见了,都这么在意?”
莹莹浅浅一笑,柔声道:“公子说笑了。”
郑韫坐在两人之间,似乎是发现了两人间有些异常的氛围,他插了一句,说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办了,不过莹莹你再待在此处,似乎不太安全,不如与我回府中去住。”
萧邺道:“与你在府上同住,那不是就要与郑大人在一个屋檐下,以他那样古板迂腐的性子,定然是容不下莹莹的身份的人。”
郑韫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又道:“我在城中还有一处院子,若莹莹愿意,便可去那住。”
萧邺眼中带笑,盯着两人,没说话。
果不其然,莹莹自己开口了。
“我这样去住到你的别院,似乎不太妥当。”
“没什么不妥的,你是在乎外面的风言风语?”
莹莹笑道:“不是,只是觉得不太方便,我在此住着也挺好的。”
“这里毕竟是青楼。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住在这里总是不太好的。”
“那不如这样吧。”
萧邺突然开口,两人皆是齐齐望向了他。
“莹莹随我去。”
听到这话,郑韫面色大变,顾不上礼节,有些急迫地道:“这似乎更不合适。”
郑韫也不知萧邺是如何想的,莹莹不知道他的身份,难道他不知道吗?
莹莹虽说是身家清白,但毕竟是从这环翠楼中出去的,他把一个青楼中出去的女子带进宫中,大臣们会如何想,百姓又会如何想,妹妹又该如何自处。
而且他明明看出来了,他对莹莹有意,这样的举动又是为何?
郑韫看不懂萧邺的所作所为。
他本以为莹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当看到莹莹轻轻点头时,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幕。
“莹莹……你……”
郑韫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失了平日的风度。
萧邺却是一脸笑意,看着莹莹,全然不顾郑韫的失态。
“那……我过些日子便派人来接你?”
“好。”
郑韫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十分熟稔的样子,他倒是像个外人了。
在他未曾看到的地方,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是如今这样的关系了。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为朝中稳定着想,郑韫还是冷静下来,劝萧邺:“这……不合规矩……”
他在提醒萧邺。
萧邺肯定明白的。
没想到萧邺转向他,冲他笑着道:“那又如何?”
“我喜欢就行了。”
郑韫重复着萧邺话中的喜欢二字,难以置信。
“喜欢?”
“难不成我做什么还需要你的允许?”
萧邺也在提醒他。
即便他们关系再好,也是君臣的身份。
萧邺在告诫他,不要逾越,身为臣子,该做的是为他尽忠,而不是质疑他。
郑韫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莹莹,你不能去!”
“你知道他是什么……”
郑韫的话没说话就被莹莹打断。
只听莹莹一脸淡然,像是早已知晓真相,平静地说道:“你怎么就认为我不知道呢?”
莹莹是个聪明人。
早在萧邺出现的那一刻,看着郑韫与萧邺之间相处的状态,她就已猜到了萧邺的身份。
说罢,莹莹转身,向着萧邺十分恭敬地行了个礼:“民女程莹参见皇上。”
萧邺倒是不意外。
家道中落以至流落青楼还能保持清白之身,并不受制于人,拥有极大的主动权,这样的女子,不是多单纯的人。
偏偏郑韫跟郑容汐一样,说是单纯都算是好听的。
明明在别的事情上冷静理智,但在女人一事上,眼盲心瞎一般。
“莹莹还真是聪明。”
“起来吧。”
“谢皇上!”
萧邺饶有兴致地看着程莹,问道:“莹莹是如何看出来的?”
“皇上贵为天子,人中之龙,气质尊贵,自然与我等普通人不同。”
“方才听你说本名是程莹?”
“是。”
“那如今这个名字是?”
“是民女幼时的小名。”
“真是不错!”
“人如其名,如玉之莹。”萧邺站了起来,转身往出走,“那就说好了,朕过几日便派人来接你。”
“莹莹可好生准备着。”
“是。”
作者有话说:
15、16号有事,停更两天。
17号更新。
第十九章
这一日,程莹不到辰时便起身了。
脱下了平日在环翠楼里穿的衣裙,陈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包袱。
包袱打开来,里边是几身简单的衣裳,跟环翠楼提供的华丽鲜艳的衣裙比起来,这几身裙子甚至看起来有些朴素,但其实更符合她本身的风格,清丽淡雅。
换上从包袱里取出的衣裙,看着镜中的自己,程莹竟觉得有些陌生。
她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自己了?
不必强颜欢笑,虚与委蛇,不必去跟陌生男人周旋,也不必左右逢源……
对这里,她心中一直是厌恶之至,但又无法摆脱,因为她必须寄人篱下才能得以生存下去。
所以她爹出事之后,她才来了这里。
过去她最瞧不上又嗤之以鼻的地方。
她骨子里的清高与高傲让她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
靠着皮肉来维持生计,靠着卖笑来博得男人的欢心……
每当她在弹琵琶时,看着台下那些盯着她笑得下流无比的男人,她都觉得想吐。
郑韫出现时,她觉得自己的脱身之日来了。
郑韫和来这里寻欢作乐的普通男人不一样。
他温文有礼,十分儒雅,待人和煦,如和风细雨一般,即便到了这里,也不显急色。
第一次见面时,郑韫就认出了她。
当郑韫问起她是否还记得幼时的事时,她明明毫无印象,但还是点头笑称自己一直记得他。
她还记得,郑韫听到句话时,也笑了起来。
看到那个笑容,她就知道,郑韫一定对她有特殊的情感,她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郑韫就是能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后来郑韫就经常来看她,也不要求她做什么,只是与她单纯地聊聊天,说说过去的事情。
其实她对这种追忆过去的事情毫无兴趣,但看郑韫喜欢,她也不得不陪着他一起回忆那些她早就记忆模糊的事情。
她不喜欢回头看,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光是这一点,她与郑韫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郑韫没提起一次过去,就在提醒着她,她如今悲惨的遭遇,她过得有多可悲。
后来郑韫依旧只是常来见她,但从不提要带她离开的事。
她虽心里着急,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郑韫出现后不久,她便派人去打听过了。
郑韫的父亲便是如今的宰相大人,如果能跟郑韫在一起,那她便有了天大的靠山。
她还听说郑誉是出了名的清官,铁面无私,如果能见到郑誉,那他爹的案子便也有了能翻案的机会。
可是像郑誉那般古板的人,郑韫想带她回家,可能是极为困难的。
郑韫迟迟没有动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侧面向郑云透露了一些自己家里发生的事。
她打算着,即便郑韫不会娶她,带她进郑家,但听了这事,也能帮着在他爹面前说上几句,对她爹翻案肯定是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