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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里没垃圾。
蛋糕盘里没蛋糕。
档案夹里没档案。
奶油倒是在灯罩上、墙上、窗帘上、桌上地上、还有人脸上。
哦,精密的仪器上面还滴着汤。
十分和谐。
“我还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强盗进村了。”梁秋舔了一口嘴角的奶油,慢悠悠地说道,“这么严重的后方失守,都没什么组织么嗯”
江桦默默把塑料刀放回盒子,于小楼假装四处看风景把丝带团起,荆明把桌上的档案夹重归原位,林燕扬已经把手帕给拿出来了。
而梁秋的那句话是对着任天行说的,他正抹着脸上的奶油,笑得有点僵硬:“您说的是,这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不用担心。”
“没事,我看你们这玩得也挺乐呵的。”梁秋摆摆手,把那蛋糕盘放到桌上,呵呵笑道,“不打扰了,来,你们继续玩,我玩的起。”
“我们玩不起”
“知道就好。”梁秋若无其事地把那惨不忍睹的蛋糕放回桌上的盘子里,抽出面巾纸擦着脸,“来让我看看,这么大代价是要干嘛”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环顾着全场,而清脆的声音在同时从角落响起了。
“噗嗤哈哈”
小竹捂着嘴,小小的肩膀压低,整个人都在抖动。她笑得没有很夸张,但确实是很用力,连腰都弯了下去。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红润,水灵的大眼笑眯成了两道弯弯月牙。
她显然也意识到这样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边抽气边还不忘道歉:“哈哈对、对不起我哈哈”
这大概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放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她的笑极其干净,像刚出山的朝阳一般,散发着只属于这个年龄的活力。
刚才还有点尴尬的气氛瞬时破碎了,满身狼藉的几人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小竹,相顾对视,各自交换眼神:妥了
这就是他们所追求的结果,让这个女孩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笑着,自由地奔驰在阳光下。血统缺陷实验品的身份那都不重要也不该束缚她的笑容。
这才是,她应当拥有的未来。
“诶哟,这么开心啊”梁秋扯扯嘴角,“那看来我是败坏了兴致咯。以前那皇帝烽火戏诸侯博妃子一笑,你们玩这一出,倒也能顶半个了。”
“西周就是亡在那人手里的。”荆明说。
“咳,反正都是自己人。”梁秋摆摆手,“算啦,我这次不追究,你们继续玩,我说真的。”
“可以继续玩的嘛”这次小竹先开口了,“那我也可以来玩么”
她面对的当然是爸爸,说这话时眼中仿佛闪烁着小太阳,四眼对视间,那阳光似乎也照进了江桦眼中。他和其余四人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后半蹲下来,轻轻抹掉她脸上不小心沾上的一星奶油,带着少有的笑意道:“可以啊。”
小竹蹬蹬蹬地跑过去,拿起桌上的盘子。刚才这一阵混乱已经把蛋糕上的奶油都败得差不多了,不过盒子里还剩下点。她学着几人刚才的样子把奶油涂在手指上,然后略显拘谨地走回来,把奶油戳在了江桦脸上。
江桦就这么蹲着,任她摆着手指,把奶油涂得满脸都是,也不知道是涂了个什么形状。她刚开始还只是像平时画画那样认真地在他脸上抹,结果没涂几下自己就先笑出了声,咯咯笑得手都抖了,本来就没个形状的奶油妆更是乱七八糟。
涂完江桦后她也没罢休,还又转向了另外的几人,一个都没放过,把剩下所有的奶油都利用起来,挨个给四人画了个大花脸。刚才还你死我活的几人当然没什么意见,抹任天行的时候还惹得这家伙一脸的享受,依稀能听到类似于“再用力一点”的不明声音。甚至连荆明到最后都露出一副认命相,让小竹在脸上点了几笔。
最后所有人都是满脸的奶油,小竹倒成了唯一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她最后环视一圈,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抬起手给自己抹了两道猫胡子,然后咯咯地笑得差点坐到了地上。
如果这时候把五人的样子拍下来,这新闻投给狗仔队绝对能轰炸明星出轨。小竹并不清楚这些,到最后,吸引她的不是那昂贵的定制蛋糕,不是那各有特长的礼物,只是五个人像神经病一样卸下平时的压力,陪着她疯玩耍闹,这就是能够笑出来的理由了。
半小时后,“战场”重归了平静。
五人一个个地冲洗掉奶油妆,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拿起了抹布拖把,把一片狼藉的总部来个大扫除。连小竹都执意抄起了一块小抹布跟在江桦身后帮着擦桌子,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与其说是在打扫,更像是余兴未消,东跑一阵西蹲一阵,满是闲不下来的小孩子脾气。
天已经有点黑了,但因为她在,总部里满是活力的气息。
“看来我是彻底错过了一出好戏啊。”梁秋看着一反这几天的低落到处蹦蹦跳跳的小家伙,也被挑起了兴致,“这还是第一次在总部开聚会呢。怎么样小竹玩得开心不”
小竹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开心爸爸、还有哥哥姐姐、还有叔叔都特别特别好,我喜欢大家这样一起玩”
“那你有没有许什么生日愿望啊”梁秋继续逗她。
谁知道他这话一出,刚才还满脸灿烂的小竹突然收敛了笑容。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奇怪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桦,欲言又止。
“梁总,这个是不能说出来的吧”林燕扬说。
“也是,说出来就不灵了。”梁秋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算啦,你要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吧,反正也”
“不是的。”
小竹开口了,声音突然又变得很轻很小。她两只手紧紧地捏着抹布,像是在激烈地斗争着什么,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的这个事情,必须要说出来才可以。”
梁秋见她这样倒是笑了笑,道:“哟既然是必须要说出来那就是当场兑现咯,那就趁着现在大伙儿都在赶紧说了呗,这生日也是会过期的啊。”
小竹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紧张地咬着嘴唇。在几人神态不一的注视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水一样的眼中,随即呈现出了山一般的决意。
“我想要去战场。”
第224章 裂痕
小竹的声音很小,就像她平时一样。但此刻就是这么一句小声的言语在顷刻间压灭了所有的动静,几人都在同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看向这个内向怯弱的女孩。
“还真是个不得了的愿望啊。”问话的梁秋反而是最为淡定,“这条件也不错,猎人里最能打的几个都在你面前了。不过你这话的意思,好像不止是想要学习”
“嗯。”小竹点了点头,每说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全力,“我想和其他人一起去打真正的战斗,打败那些怪物,还有伤害大家的人。”
说话的时候她用猫一样的眼神紧张地环顾了一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中有着一致的惊讶。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她本人都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为此她害怕了整整几天几夜。但到现在终于吐露的时候,她突然觉得一切都不吐不快了,没有什么值得牵肠挂肚的了。
绝对没错,这就是她的想法。原兽的基因奔流在她的身体里,那是无人可及的力量,哪怕是不完整的,也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旁边的四人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119
d,任谁都明白,这已经不再是外人能管辖的范畴了。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还是落到了角落处的江桦身上。
他在听到小竹这话的时候就已经转过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小竹刚好也在看他,父女的目光对视,就像是两只导线在瞬间接合,电流嗞嗞作响。
室内一时针落可闻,两人都用着罕见的神情向对面看着。几秒钟过后,江桦呼了口气,沉声道:“为什么说这个”
“我”小竹听出他的语气不对,暗地里空咽一口,话在肚子里回转了一圈,还是出口了。
“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她声音很轻却坚定,“我和江一弦应该是一样的人吧她已经可以做那么多的事了,我却一直都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那不是你应该想的,你也和她不一样。”江桦说,“我会保护你的,不用怕这些,她伤不到你。”
“可光这样是不行的。”小竹突然说道,“那天的哥哥和我说了,那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江桦皱了皱眉:“哥哥”
他下意识就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人,得到否认的眼神后很快也就反应过来这绝不是几位队友会说的话,那么就只有
“是那天带走你的人么”
他看着小竹点头便心里明了,接着道:“你不用信他们,那只是他们的谎言而已。”
小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却是使劲摇了摇头。
“可是,我想要去做。”
她看着爸爸像是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却仍是接着道:“确实是只有我才能面对江一弦的。就算就算现在不可以,我也会去努力,我想要去那么做。”
最后的话音飘散,她看到江桦的神情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对劲,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等待着爸爸的答复。
江桦深吸了口气,尽量拿出了最硬的语调,一字一顿道:“不行。”
“爸爸”小竹睁大了眼。
“你不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东西。”江桦的声音冷了起来,“那不是在玩,后果比你想的要严重的多。”
“我知道的。”
小竹突然紧跟着接道,表情像是要喊出来,但出口以后还是成了轻声,话说得如同自言自语。
“那天我看到了有人在我面前死掉。”她的语气让人怀疑她下一秒就会哭出声,但却仍是继续说道,“被那些怪物吃掉还有被江一弦杀掉有很多血,他们很害怕,可最后都死了。那些哥哥说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因为我没有做,所以他们都死了。”
她说这话时低垂了眼眸,像做错了事那样捏着手盯着脚尖,也因此没有看到,她在说这话时,江桦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骤变。
纸包不住火,她还是知道了,亲眼见证了温室之外的铁与血。细嫩得如同未开花苞的孩子看见了无能为力的死亡,那样的表情让他似曾相识。
不正常的表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眨眼的功夫便消散,他绷着脸看着面前的女儿,缓缓道:“既然知道,你更应该远离这些。”
“如果继续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像那样死掉的。”小竹忽地抬头,“所以我一定要去。”
江桦是真有些怔,小竹的声音还一如平常,但却表现出了吃错药一样的倔强。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某些事正在脱出他的构想。
“忘掉那些吧,那不该和你有关。”江桦说,“以后别离开我身边,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爸爸,我”
“不行就是不行。”江桦的语气前所未有地重,“不要多说了。”
小竹站在仰着脸,这算是第一次被江桦严词拒绝,她能感觉得出来爸爸已经有些生气的征兆了。以她平常的性格,是绝对不敢去顶撞大人,更不要说惹火江桦了。
但这一次,她站在那咬了很久的嘴唇后,终究鼓足勇气抬起头来,低声却坚定地说道:“爸爸你说过,回来以后,可以让我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的。”
江桦猛地噎了一把,对着那双大眼半天没说出话来。这确实是他说过的,是在那个海边对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的承诺。而现在,他居然被自己的话给堵死了。
又是一次长达一分钟的寂静,连旁边的四人都已经感觉出来气氛不对,左看看右看看,正想上去劝慰,却见江桦重叹了一声,随后道:“好,你一定要做的话,跟我过来。”
他说着果然就放下了手头的事务,也不多话,大步向门边走去。小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爸爸,他没有大发雷霆,但就是隔着几米都已经感觉到了那仿佛乌云盖顶的压力。
“江队”林燕扬看着江桦都有些阴沉的脸色,面露担心地跟上去,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只保持在几米的距离外。她尚且如此,后面的于小楼和任天行是更没什么法子,只得保持这个距离,一直跟到了训练场上。
小竹站在平时和林燕扬训练的小空间内,攥着双手,紧张而疑惑地看着江桦的下一步动作。江桦很少在她训练的时候主动踏入这里,最多也只是在场外远远地观摩。但现在诺大的平台上只有父女二人。江桦在她面前露出了极其少有的严肃神情,这让她惴惴不安。
她只能远远地望着,看着江桦把手表、钥匙这类随身物品全都放在了一边的平台上,站在那沉思了半晌后,又把披在身上的外套也脱了下来扔在一边。随后他转过身,缓步走到了她面前,父女的目光直直对视。
“既然你一定要去做这些”他低声开口,缓缓道,“那么,我就是你的第一个敌人。”
听说父女起矛盾是奶爸文的大毒点都说了这不是正统奶爸文了笑如果真是觉得,小竹的这种想法,不用经过磨合和争端,三两句话就可以带过的话。那我也没必要为一章思考这么久光写出来就磨了一晚上了。不多说了,我只能说我尽力了,反正都已经扑成这样了,我只负责雕琢出我心里的那个样子,毒不毒各自心里有数。
第225章 江桦vs江一竹
“什么”
挤在门口围观的三人听到这话异口同声地低喊出声,作为当事人的小竹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江桦没有用训斥的口吻,但她从毫枝末节之中已经能觉得出来,爸爸的状态和平时大径相庭。
小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和目光深沉的江桦对视着。这是一年多以来父女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交流,她完全懵了。
“喂喂,咱们过去说两句”于小楼朝旁边两人使着眼色,“总不能真让他们打起来吧”
“江队平时不是这样的”林燕扬捂着嘴。别说是对小竹,就是平时对四人他都很少摆这样的脸色,她光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就已经有些难以呼吸的感觉。
反而是任天行没有说话,他紧蹙着眉,看着面前弥漫着隐秘硝烟味的训练场,沉思片刻后却是摇摇头:“不,说不定这样才是最好的方法。”
“哈”两人睁大了眼。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