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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五人之间的交情是从孩童时期算起的,在一起的年份两只手都已经数不过来,但谁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茬。
江桦平时本来就话少,很少谈到关于自己的事。而现在听来,这个前任的队长、近战的第一高手会和那女孩一般
只有梁秋抱着手臂站在窗边,闻言半笑不笑地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含义。
而其余四人的目光攻势顿时就全然对准了江桦,在沉默中等待他的答复。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很好启齿的话题,对江桦而言更是几次欲言又止,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酝酿的过程尤其缓慢。
等等,六双
如同芒刺在背,几人瞬时齐齐向后看去,就见里屋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无声无息地推开,还裹着睡衣的女孩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身子还有点摇晃。
第214章 影中的女孩
江桦一下就站起身来,本来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也改了道:“你怎么出来了”
小竹抿着嘴唇,也不出声,像是有话要说,又怕打断了她听不懂的交谈,最后也只是安静地站着。
林燕扬紧跟着就想要做些什么,但江桦下一秒就已经冲过去了。其余的几人也并没有介意他关键时刻的停顿,反而都随着他的动作变了脸色。
由此就能看出来,白狼这个小队实在是猎人中的奇葩。涉及猎人核心层面的重要作战会议,就能为一个小女孩的休憩这样的理由而打断。
江桦半抱半推地重又把她放到了床上,在和她眼神交接的同时心上就是一紧,那双水灵的大眼中已是光彩全无,就像她刚刚来到家里的时候一样,看着外面都需要偷偷摸摸,似乎她还停留在那个血腥四溢的战场上。
江桦重又把她放回床上,迟疑了一刻,才轻声问道:“现在你要先休息。”
小竹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有些愧疚似的低着眼睛:“我打扰到爸爸和哥哥姐姐了么”
“不要紧。”江桦说,“有哪里不舒服么”
小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就再睡会吧。”
小竹听罢却是有些为难似的抿着嘴唇,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桦见状
“我做了个梦。”她抬起头来轻声说道,目光中没有一点感情,仿佛被剪断丝线的木偶。
“什么”
“遇到爸爸之前,阿姨对我说的话。”
空气霎时凝固,父女之间无言地对视了几秒,江桦才继续开口道:“想说出来么”
只是从表情看来,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已是再瞒不住了。
“她说,我是多余的东西,所以不可以哭。这样做的话,就是不乖,会很麻烦。”
“嗯。”
“其他人也都不和我说话,因为另外的小孩才是正品。他们还为我浪费了好多资源,所以我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
小竹说着说着身体已经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只露出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地板。
“他们说,我是为了她而准备的。如果她的身体坏掉的话,就把我的心脏给她。”
她这话很轻,但在这室内的无一不是听力超群的存在,这一句话的威力不亚于霹雳贯耳。
这显然不是梦境,是往日回溯,发生在现实的噩梦。
超越80的存在,谁都没办法预测。
依照常理,超越极限的活性度会反噬自身,哪怕是母上,恐怕也没法预言这其中的可能。
所以为了预防反噬反应摧毁“完成品”的身体,她要为此准备一个“储备”。
作为影子,作为那个女孩的生命备用库而存在。一旦哪个器官撑不住高活性的冲击,就从“仓库”中随取随用。用的是同样的基因和同样的材料,器官移植也没有排异反应一说,她是最完美的备用品。
幸好那是真正的天才和完成品,完美地适应了那超越极限的活性,没有出现任何的反噬反应。自然也不需要启用这个后备,她才能活到今天。
那样的生活,只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那天我遇到她了。她告诉我说,她叫江一弦。”小竹咬着嘴唇,“她真的很厉害,那些大蚊子完全打不过她,我更是这样”
“那些哥哥就那样被她杀掉了,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小竹的声音一点点地低下去,被压抑着的抽泣混于其中,“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不如她的吧。但,为什么会是这样”
江桦伸出手,慢慢地将小竹拥进怀中。
她没有反抗,反过来抓住了他的外衣,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他胸口。
“爸爸,我害怕”她单薄的肩膀在怀中随着抽泣起伏,“她来找我了我不想和她走”
“好不容易才有爸爸陪着我、才认识哥哥姐姐的,我不想再回去那里不想去见阿姨”
小竹这一次哭得很轻很轻,像是不敢让任何人听到似的。她无力抵抗找上门来的命运,哪怕是最微小的愿望也可能会让亲近的人趋近危险,小小的女孩过早地面对了这生命的两难之境。
江桦手上的动作仍然很轻柔,但手背上的青筋已是无声无息地绽露出来。
“别怕,”他说,“这里是安全的,她们带不走你。”
小竹的颤抖停止了,半晌过后,却仍是摇了摇头:“但是这样会伤到爸爸的她会杀很多人”
“不会。”江桦放硬了语气,“呆在我身边,其余的都不用去管。”
小竹向来都对他的话很信服,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回应。门外的四个人探头探脑伸得脖子都酸了,却仍没有等来好转的迹象。
“你生病了。”半晌后江桦轻声说,“病了就先休息吧,以后再说。”
小竹抹着脸上的泪花,轻轻地点头,很顺从地被江桦揽着躺了下去。她软软的头发摊在枕头周围,还有些不安地死盯着江桦看。不过到最后倦意还是弄沉了她的眼皮,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最终沉入了梦乡之中。
江桦像往常那样拍着她的背,一直到她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才收回手。在这期间内门外的五人心有灵犀地保持了绝对的安静,直到江桦出来才作罢。
“继续刚才的”他问。
“我看先算了吧。有这事出来,大伙好像也没啥心情了。”梁秋环顾全场,“这两天你们俩在边境折腾,他们仨在城里也折腾,都挺累的了。反正现在人都在,这会改天再开也一样。”
林燕扬点点头:“还是先不要吵到她睡觉了。”
“同意。”于小楼说,“咱们在这叨叨半天,说不定还不如劳模一句话,先给点缓冲时间吧。而且小姑娘的事说不定还和以后的计划有关,慢慢问出来再说。”
荆明没有说话,只是仍然盯着桌面的报告页,态度很明显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呗,”任天行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随意地挥了挥手,“散了散了,各干各的去吧。还得留点精力应付外面呢。”
“外面”
“是啊,边境出了这么大的事,上头那边肯定要开【创建和谐家园】的吧。”任天行说嗤笑了一声,“还要去和孟队长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114
d长桌相见呢,想想就是持久仗吧。”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先把小姑娘哄哄好。”任天行说着话锋一转,向里屋瞟了一眼,“她这说法里的事情应该不简单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
“别这副表情么。”任天行一拍他肩膀,“这活是不好干,那就当集体任务处理呗。”
江桦转头看过一眼,略显惊讶。
“唉,没办法,让萝莉掉眼泪可是妥妥的重罪啊。”任天行很夸张地叹了口气,“哭得我心肝儿都颤,不能不出手了。”
“你是要”
“反正总结会议也要过几天开。”任天行神神秘秘地伸手晃了晃,“听着,我有个主意这准行。”
第215章 甲说3200字
孟长桥在最后一页责任书上签名,揉着酸痛的手腕依靠在椅上,这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已然凉透。
由于灰狼在边境一战中的主力地位,几日来他在各大会议和办公室之间两点一线,工作狂也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了。任天行说的没错,即使白狼与灰狼关系没有破裂,他也需要些时间来暂缓生息。
边境一战,灰狼部受到到了空前的损失,光是死在夜莺和江一弦手下的人就已超过两个巴掌。
比起动辄成千上万人的战场而言,似乎这数字称不上多惨重。但现在关于原兽细胞的明面实验早都被禁止,所有的携带者都是不可再生资源,死一个就要少一个。对于灰狼这种靠团队协作打天下的队伍而言,战斗人员的保全从来都是第一要务。
身为携带者,所有队员与外界的关系都已断绝,哪怕是有亲人也得装死,能证明他们出身的只有封存的档案。这倒是让后事处理变得简易非常。
只是要真是直接死于对方战力的原因也就罢了,偏偏还有根眼中钉肉中刺推波助澜。
“孟队。”穿着长袍的队员敲门而入,脱下手上特制的手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情况怎么样”孟长桥的语气很重。
“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都三天没给他食物、也没让他睡过整觉了。”
“哦即使这样还是不招”
“刚才他说想要亲自和你谈谈。”
孟长桥捻着报告页的手紧了紧。
“活性度监测呢”
被他这么一问,队员的神情反倒更纠结了:“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两天我们为以防万一,在不同时间采了不同的血样分别检测,结果”
“结果”
“每次测试的结果都不一样。”队员紧皱着眉,“最高能到达70以上,但最低的时候连40都到不了。我们没法确认哪一份是真实的。”
孟长桥低着眼,桌上的报告页上目光停留了许久,随后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取下挂在一边的黑风衣披在身上:“那就如他所愿好了,带我过去。”
“是。”
灰狼总部的禁闭室没有窗户,灯光也显得惨淡。现在是白天,这地方却尽是沉闷的幽暗,让人想起某本红【创建和谐家园】中描写的渣滓洞。
携带者不受法律保护,这是默认的法则。
不仅说明战场上可以真刀真枪地以命相搏,同时也意味着囚禁、殴打也在管理范围之外。
想象一下,要真是哪位携带者在斗殴中受了什么伤害去求助,dna一取证深入一调查管你是谁先给安排上了。
比起被直接推进实验室切片,好像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话虽如此,但人之初性本善,普通人大多都想不到折磨人的手【创建和谐家园】有多少。
隔着一层特制的玻璃铁窗,坐在囚床上的身影清晰可见。他的手脚上还绑着金属重拷,腕部被磨出了血,蹭在那银白色的金属表面迅速枯萎。
由于携带者的血统,他身上被打出的伤口已经快速痊愈,表面上还看不出来什么。就连脸上也依然带着那副死人一样的面无表情,但再怎么也遮不住那惨白的脸色、突出的颧骨和浓重的黑眼圈。
在这以严谨著称的队伍中,背叛的罪名是顶铁帽子,要摘下来可难得很。整个队伍都与队长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律人必先律己,正如因此,这曾经的一把手在关键战场上做出的事足够让他瞬间从天堂到地狱,被剥夺掉所有光环。
守在外面的队员听到远远地听到皮鞋响声便自动让开一条道来,黑风衣的身子从中通过,透过玻璃窗与那张憔悴的面庞对视。
“说话之前,我想先问问你这几天的感受。”孟长桥搬了把椅子坐下,“你能做到以前的位置,的确是有几分本事。因为这样,你对灰狼的风格应该很清楚才对,还敢明知故犯么”
甲缓缓地抬起眼来,血丝满布的眼中仍然保持着潭水般的平静。
“是,我都明白。”他居然很顺从地点了点头,“对事不对人,不放过任何一名乱事者。以我这刺杀狼牙耽搁时间,以至于让夜莺成功放出朱雀的特大失误,应该足够就地处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