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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久涉战事,士兵们也从未见过如此情景,他们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刚刚还游刃有余地歼灭二级种的女人抬起头,用满是血丝的目光摄人心魄地注视着他们。但随后白大褂们就端起了枪一阵扫射,几人倒在血泊之中。
一对小布鞋走到了他们身边,用柔嫩的小手摸着他们停跳的脉搏。江一弦站起身来,无波无澜地向母上说道:“阿姨,他们死啦。”
“碍事的东西,早该死了。”母上说着迈步来到瘫倒的安年面前,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可眼中的血色却越来越亮,从脸色看去,比母上更像是青面獠牙的鬼魂。
“真不错,不愧是我最满意的孩子,连我都看【创建和谐家园】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母上伸出手,真像是抚慰孩童一般轻轻抚摸着她额前的头发,“现在我明白啦,只要让安年有一点意识,我的事就总是得坏,谢谢你这次教了我这点,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难道母上的死相也是有意为之的么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被这个女人算计在内
安年奋力想要撑起身子去看她,但意识就像是被卷入暴风旋涡般迷蒙。
“我会乖乖听话”她空洞的血瞳映出母上的笑脸,“我会”
不这绝不是她会说的话
周遭的树林传来咔咔的摩擦声响,理应被达格网的磁场抵消的玛诺信号被强行唤醒,周围的原兽都因此而重新兴奋起来了。潜伏在她脑中的夜莺正试图重新掌控这具身体,带笑的女人又将变回那个疯狂嗜血的人偶。
不不行不行不行
母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些许,她看见安年拼着最后一丝意识,用颤抖的手指摸向了旁边的沙漠之莺。那只大口径的猎杀枪在她摔倒时甩了出去,但细口枪就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
“这可没什么准头”母上嗤声,“还想反抗么你应该清楚绝对命令中有一条就是禁止【创建和谐家园】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她发现情况出乎了意料。安年没有试图去做无用功地瞄准周围的人,也并未去反抗,而是调转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母上瞳仁一缩,想要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安年猛地按下了扳机,连续的子弹在瞬间就钻进血肉中,霎时整条腿血水溅起,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这样近距离的打击显然会最大化枪弹的杀伤力,她的表情从开第一枪时便狰狞起来,冷汗与血水一同滴答落地。就连母上都没想到她这突然的做法,待到反应过来一脚踢开她手上的枪时,那凝脂般的玉腿已经皮开肉绽,弹孔中血流汩汩。
“你”母上一时语塞,美眸中闪过剥皮啖骨般的狠辣,倒是旁边的江一弦看见了,飞一样地跑过来,面露惊慌地想用手去堵住那冒血的弹孔:“妈妈,你流血了你”
“【创建和谐家园】。”母上一脚踢在她肩膀上,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骂出这么一句。
她还需要夜莺来作为她手上最强力的棋子来抵抗即将到来的猎人援军,安年也知道这一点。她无力杀死作为自己另一面的夜莺,但她还有办法剥夺掉夜莺的战力,失去一条腿无法进行移动的携带者纵使有再高的活性度也无济于事。
细口枪里装的是达格弹,那冒血的创口因此而愈合得极为缓慢。没有人会怀疑,即使掉在手边的是那把大口猎杀枪她同样会毫不犹豫地拾起来,即使那不亚于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截肢。
安年看着眼前女人脸上因愤怒而绷起的线条,疲惫地笑了笑,终于安心了似的合上了眼。
旁边的白大褂刚刚放下通讯器,脸色凝重地上前:“母上,外围的c组已经遭遇了猎人,报告说他们全是携带者,而且其中有表现十分突出的存在。我们”
母上恨恨地叹了口气,咬着牙望向旁边时隐时现的原兽巨影:“顾不上其他的了,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展开包围圈。我先尝试一下治疗她的伤,如果有必要的话,让小弦和你们一起行动,打开缺口。”
白大褂的神色一沉,听这意思,这不可一世的女人也终于低头了。安年到底还是破坏了她的计划,玛诺信号引发的原兽暴动显然并非那些白大褂手动弄出来的规模可比,而夜莺不能出战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对此的掌握。现在他们处于原兽群、猎人和军队的三重围剿之下,别说继续原来的方案,就是全身而退都有困难。
但此情此景下他们也无计可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白大褂人群分散开来,只留下中央的三个女人。母上将血淋淋的女人扛了起来,向一边拖去,江一弦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走过之处留下长长的血痕。
“你可真行啊。”母上狠狠地掐着肩上女人的脸颊,“以后就别想再以那个面目示人了。”
女人眼眸微动,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露出的瞳仁猩红如血,却没有一点神采。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母上,翕动嘴唇,机械而轻声地回答道:“明白,母上大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名的伴随者
江桦一旋手腕,握在手中的刀柄狠拧。刺入原兽颈中的刀刃顺势扭转,在顷刻间绞断了它的颈动脉。这原本就是致命的一击,而狼牙刃尖的达格金属更是在这杀伤上更加一码。它庞大的身躯倒下,震得地面都微微摇晃起来。
四周的枪声比他迟了几秒才熄灭,灰狼小队的队员放下枪托喘着气,看向他的目光闪过些许的愕然。
所有人都没有开启红瞳,他们现在处于达格网之内,虽然离电网已经有一些距离,身体的不适反应已经降低了很多,但使用细胞力量的效果还是会打折扣。离电网越远,原兽的活动就越频繁,他们一路走过来已经碰见了快两个巴掌的数量,幸好也都是一级种,并没有带来什么过多的威胁。
从歼灭原兽的速度来说,即使抛开原兽细胞的加成,他们依然是顶尖的猎人。
但在不使用加成的情况下,江桦一人一刀的效率却依然超过了他们这个枪支在手配合默契的小队。虽然狼牙威名在外,但亲眼目睹还是不由得面露惊色。
只有一个人例外。
甲带着那副死灰般的表情无所谓似的走上前来,将滴滴作响的监测仪交到江桦手里:“捕捉到了异常的电信号,刚才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87
d还在移动,现在固定了,要去看看么”
“嗯。”江桦看着那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波澜不惊的甲。之前白狼与灰狼两队也有一起行动的时候,但那都是以队为单位的,他和本身的灰狼队员也少有接触。这次孟长桥掌管全场,他与这位名义上的灰狼精英一起行动,才开始认真注意起来。
倒也不是他主动对这人有什么兴趣,实在是甲给人的感觉太特别,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股从棺材里带出来的死气。他自认是个挺闷的人了,在甲旁边居然也感觉到了一丝压抑。
这样的人倒是很符合灰狼部机械般的运作方式,连名字都不要,直接来个简单粗暴的单字代号。只是得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造就出这么一个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家伙
但既然是合作,他也不好去过问太多,只是把注意力转回手上的监测仪。原兽群依然处于不正常的蛰伏状态,在来的路上他们找到了几队失散的士兵,情报方面却都是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是知晓情报的都已经被灭口还是怎么,至少在确认夜莺离开之前,他们还必须顺藤摸瓜。
几人都将武器端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拨过树丛,透过间隙还能看得见倒塌的墙壁和电线杆之类东西的残骸。边境的前身便是被原兽所占领的人类栖息地,许多建筑都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据说曾有人从中翻出了十年之前的机械原型,其中蕴含的科技甚至超过了当今社会恢复到21世纪初期的解译水平,由此就能看出人类的文明经历过了怎样的摧残。
说是一张网,但在这之内的区域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一眼望去达格网直通天际,根本找不到边缘。灰狼部也都是以小队为组分头行动,但在孟长桥的调配下,看似分散的小组实际上如磁盘上的铁砂一般,一道命令下去立刻就会纠集成群。
江桦在前方与甲并排走着,几名队员伴他们左右。他一路上都在暗中观察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孟长桥虽然为表诚意没有亲自跟来,但还是以“不能落单”的名义让这个甲和他手下的小组跟在身边。
这一路过来,遭遇战也有个七八次,他们就如刚才一般并不阻拦也不援助,任他按自己的节奏来战,但除此之外也在悄无声息中紧紧跟随,截断他单人行动的可能。
果然现在都是两方暗中牵制么虽然灰狼需要他的战力,但也同样不会让他抢功。就算这所谓的合作只是一场戏,孟长桥也得演给梁秋和上级来看。
丛林里真正的狼群之中,但凡狼王衰老受伤,其余觊觎王位者便一拥而上。人类进化几百万年,暴力不知道改没改,倒是进化出一肚子的抹弯拐角。
他本是不太想去在意这些,但显然现在的情势已经演变为一场暗中的斗争,灰狼赌在用他的战力能抢在自己声望崩塌之前拔得头筹,白狼赌在利用这个空档一举突破。
也不知道这种局势要维持多久,最后又是以怎么样的方式收场。
但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微微颤动。几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倚靠上了周边一座大楼残缺的水泥墙,片刻后果然有巨影从墙后飞闪而过,像是听到了动静,正探起身四处观察。
在边境之中,原兽出现那简直是像吃饭喝水不,应该是说像呼吸一样平常的事情。
“避战还是上”队员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转过脸用问询的眼光看向旁边的江桦和甲。
“不要交手了。”甲说,“从另外一条道应该也可以绕过去。”
这倒不是怂。在这里原兽和夜莺都是他们的敌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会是闪电战还是拉锯战,首先还是要保存体力,除了江桦以外的其他人还都得在意子弹补给问题,无效的战斗还是避免的好。
几个人点了点头,刚收起枪托准备跑路,然而最外侧的灰狼队员看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喊道,“有点不对那里好像有个人”
这可就立即颠覆了事件的性质,旁边的几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墙缝果然就看见一双穿着迷彩服的人腿荡过地面,裤子已被血染红。
有着奇怪暗蓝色皮毛的长牙松鼠正一脸心满意足地叼着这名士兵的脖颈,探起身四处张望,它鼓起的独自证明着已经有人葬身这家伙的腹中,原兽依然保存着松鼠屯粮的习性,看来是要把这人带回巢穴储存起来。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队员有些踌躇:“要不要至少把尸体带回去,也算是给家属有个交代”
“带回去也没意义,这种情况记录成失踪和死亡没什么区别,”甲依然是那副没有起伏的语气,“边境之内,既然活着就得小心保留。”
明明周围都是精英,他这话却说得几个人都不寒而栗。周围的队员点了点头,刚要起身,江桦却忽然低声道:“等等,有声音。”
他一路上都保持习惯地很少说话,因此一开口就让几名队员都警觉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果然就从原兽的喘息中分辨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
沙沙沙沙
“这是”队员的脸色都变了,“有人在说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尸体的声音
剩下几个人也都不敢出声,静静地听着。这地方只有眼前这头原兽和他们,然而现在却从原兽的方向传来了另一人的说话声,很是低沉,也不甚清晰。
携带者的听力都让他们轻易地将那个人声与周遭风吹树叶的声响区分开来,也因此显得极为突兀。那声音忽高忽低,忽隐忽现,而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那名士兵的尸体
这是诈尸
虽然都是天天和原兽打交道,在刀尖上跳舞的人,但毕竟还是信科学不信玄学的职业。现在天色偏昏,按岛国的说法,正处阴阳逢魔之时,再加上周围残骸四弃,林影幢幢,让这群精英也有些后脑发凉。要不是甲在场镇着,他们早就该胡言乱语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都是咽了一口口水,向甲看过来:“组长难不成这人还活着”
“那种伤势,就算真的还活着,他出得了声么”甲问。
精英们闭嘴了。他们这个角度可以很明确地看到那松鼠的长牙已经咬穿了士兵的喉咙,估计声带也早就被破坏了。
“那不会真的是鬼吧”有人小声嘀咕着,但看着面前自家组长这比死人还死人的脸色也是不敢多说,只能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江桦,对比之下好像这位狼牙更让人感觉安全。
江桦皱着眉听了一阵,那声音确实不像是正常人该发出的,不仅声色很暗,还不停地在重复着什么内容。时断时续,就像喉咙里卡了痰一样,完全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等等,重复
他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向那士兵的腰间瞥了一眼,随后回过头道:“是通讯器。”
军队用的通讯器虽然技术已经进化到高精尖,但形态都和大哥大有得一拼,可谓风吹雨打都不怕的糊墙小专家,放在那不管电池续航能有一个月。进来的军队有许多都被刚才的暴动打散,这名士兵看起来是死前也没来得及把这玩意关掉,话筒里也浸了血,所以掺杂了噪音,听起来才会很模糊。
“是有人在呼叫他”其他人被他的话给提醒,都往这个方向靠拢,“难道军队也在聚人还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他们说着话的时候身边却是一阵风掠过,江桦的思维显然比他的话来得要快,给出判断之后直接就已经攀上了墙顶,狼牙出鞘,凌厉的寒光闪现,随后传来松鼠仿佛被掐了脖子般尖细的叫声。
几名队员见状,也都只是默默地拾起武器,跟在旁边上去了。那松鼠也不过是普通的一级种,在狼牙的刀光下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也就不过是点根烟的功夫,松鼠就已经带着满口的血腥栽倒在地。队员们上前掰开它的三瓣嘴,将那长而锐的门齿从士兵的脖子上【创建和谐家园】,动脉的伤口出血已不是喷射状,证明他身体里已经没有太多些血了。
默哀的步骤只存在于心里,几个人在把他放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取下了他身上的通讯器。然而也就是这近距离地一看才发现,这通讯器的最后状态居然不是联络而是录音,由于初始设置的录音都是10分钟长短,录音到头后就开始自动回放,这才会有刚才始终重复的节奏。
“恐怕这头一级种不是他的死因”甲解下他背上的步枪晃了晃,又将他外面的迷彩服脱下来,露出背上蜂巢似的弹孔,“这才是,而且估计是被什么偷袭致死的。”
“为什么”还有人思路没跟上来。
“弹匣还剩三分之一,这头一级种身上却没有弹孔,按那录音10分钟的时间,一级种的再生能力应该不至于能让伤口完全留不下一点痕迹。如果真的是遭遇原兽,就说明他没有抵抗就死了,对于边境士兵来说这不太可能,而且遇到绝境的时候一般第一反应都会向外界求援,但是他即使有通讯器也没有这么做,啮齿类的原兽可很难一击致死。但若是被人枪杀,然后又被这头一级种拖到这里,一切就说得通了。”
江桦都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虽然他在注意到这士兵身上的弹孔时就也想到了这里,但这么短时间就能整理出条理得堪比发言稿的技能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了,要不是那死人一样的声音,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荆明在这里了。
想归想着,他还是蹲下身来,端详着那个小通讯器:“那这样的话,这里面说不定就有他遇害之前的线索了。”
能在边境之内枪杀他人的,除了夜莺也想不到其他地方。看这样子,估计他们撤退时也只想着尸体终会喂了原兽就没管,结果白送了几人一个意外收获。
甲点了点头,用布匹擦拭着音响处的血迹,血还没有干透,用吸水材料很轻易就能吸出来。他将通讯器放到地上,谨慎起见先按下了保存,又在自己的随身设备里备份了一份,这才按下播放键。大概血液流入让这玩意短路了,混合着不少杂音,但内容还基本能听清
“这次行动的主使者是谁”
“代号母上,本身的实力未知”
“手下有两员主将,其中一人代号夜莺”
“快走”
几个人都是对此知根知底的人,在士兵听来有些云里雾里的内容被他们一解析,顿时就成了另外一番样子。
江桦下意识地摩挲着狼牙的刀柄,按他之前得到的情报,白狼所能接触到的夜莺中人的分布与这段录音所交代的内容是高度重合的。但连他们都只是有个大概轮廓的极密情报,这个说话的人怎么会这么清楚
能比白狼更了解夜莺的恐怕只有夜莺本身但那里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轻易地就交代了如此重要的情报看最后那喊叫声和枪鸣声,似乎这番对话还被强行打断了,情景倒很像是在追踪叛徒。
夜莺中会出叛徒这可是任何人都不会去想的方向。
其余的几名灰狼队员显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气氛一时凝重无比。等到录音播完,传来“沙沙”的响动时,几人却依然都处于沉思之中。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谍影重重
“看来是有新情况,”半晌过后甲开口道,“除了我们两方对立之外,居然还有第三种势力介入。”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大家也都明白这个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江桦同样站起了身,目光投向一级种身边蔓延的血迹。那松鼠的门齿把士兵的脖子刺穿了,一路都滴着血,留下来一道血的直线。
“和刚才检测到电信号的方位似乎是相同的。”江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