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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同时一抖袖管,一道银光从中飞出,落在地上发出叮的脆响。江桦下意识攥住了怀里的刀柄,这才偏过目光看去:一只半透明的针管正在地上打着转,活塞已经被推到底,里面的液体被注射一空。
“你”
“和你一样,我也有我不得不做的选择。”梁秋淡淡地说着,将手上的刀鞘平举眼前,缓慢地拔出闪亮的长刀,“而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所选的路,我一定会走到底。”
江桦再度沉默下来,收起了那戒备的守势,只同样祭出刀鞘,一寸寸地将狼牙从中抽出,一时间两人的动作仿佛对立的镜面,而同样相似的,还有那眼里燃起的冉冉赤芒。
“你现在的血统,应该不止是第一代的水平了。”江桦面对着那双熟悉而陌生的赤色双瞳,低声道,“这也是你的成果么”
“当然。和你不一样,我从未奢望过有什么东西能永远在我身边,我能完全信任的只有自己的身体。”梁秋说,“原兽的成分多一分,对我来说就是多一分的资本而就像莫比乌斯环所指示的那样,人和怪物的相似度可以趋近于无限,不是么”
“无限制提升血统的药物你知道没有人能真正掌握那种生化效应的。”江桦看着他的脸,眼色有些黯然,“即使你用了完全的药物现在还能保持理智,也总有超出承受范围的时候。那种东西无法给你带来什么,只会夺走你的一切。”
“我不否认,现在的我的确就和当初的夜莺一样,断了供给就是自取灭亡。”梁秋刀刃横至眼前,“但你后面那句说错了。它不能夺走我的什么,因为早在三十年前我就已经一无所有。这就是我唯一剩下的选择,而我乐意把它作为我最后一个选择。”
江桦垂下了眼,深深地吸入空气,而后同样立刀于前。他听出了那句话的意味,他们之间从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彼此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已经知道对方的回答。
“说起来,上一次像这样的一战,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吧。”梁秋眼里交错闪烁着银白的刀芒,轻轻叹道,“我很高兴,最后是你来了。毕竟这很让人怀念不是么”
当然已经是很久了。久到那时的男人还只是纯粹的男人、那时的自己还是仰望他背影的少年,时过境迁,他们都已不再是当初的模样。而此时男人发自内心地笑了,不知是期待接下来的血腥,亦或是被镜花水月的往事所吸引。
“是啊。”江桦将刀立过眼前,轻声回答,“我也一样。”
一时间两人的动作都完全停滞了,两支长刀相对而立,果真像是镜面那般无声无息相顾无言。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翻卷着,细雨在寒光凛凛的刀刃上凝结为晶莹的水珠,从刀尖缓缓滚到刀刃,又从刀刃上跳下来,悄悄坠向镜子般通透的积水,水花将那水面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月光打成碎片。
几不可闻的水声消散了,紧随其后的动静同样无声却撕裂空气。两抹寒光在同一刻暴现,两柄长刀从同一角度刺出,两声清脆的响动间,两双血瞳在同一时间赫然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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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制导系统的弹头从仓中射出,如同刺出的飞矛道道袭向中央的巨影。在数个编队的战斗机火力掩护下,轰炸机群一同发难,抢占高空向下洒出炫丽而致命的钢铁暴雨。各式弹药如同流星群降落,将脚下充斥兽吟的地面变成坑坑洼洼的死地。范围外的陆地作战队随即踏上焦土,以中央的青龙为中心,包围圈像是光火组成的巨蟒那样收缩。
“就是这样,保持现在这个方式继续推进三队、五队留在外围掩护,剩下的编队盘旋范围收缩到中央一公里以内,从侧面开始高射炮覆盖”
临时充作指挥部的雷达车上,带着上尉军辉的人抬头望向你来我往的空战天幕,对着无线电大喊着。他被任命为现场空军小队的指挥,但显然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参考只能相信自己的经验。上一道命令话音刚落,背后就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的思路,是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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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空对地为主直接火力覆盖么”来人直截了当,“这种战术行不通的,那东西的死角和行动方式跟普通原兽是不一样的,按平常的俯冲和平飞方式,无论哪个角度都绕不开它的视野,待会还会上来更多的原兽,这样下去只会被它绊住”
上尉愣了一下,循着这个陌生的声音回头,就见身后坐在红十字位上的那个年轻人居然也在观战。听说法这是从外围捡到的伤员,本想着直接和其他人一齐送回医疗部,但在他们从指挥处分离出来的时候此人坚持跟着转移,到了这地空通讯处后始终默默地看着,专注于指挥的他也就没顾得上多看他几眼,但这看着灰头土脸的落魄家伙此时却突然开口了。
“你怎么能知道这些”上尉盯着他将信将疑。
“有专门研究过。”任天行看着他,“从打击面上来说,现在编队的这种俯冲方式有问题。散面的轰炸很难对它起效,还必须把重心放在地面打击上,空中能做的只有火力掩护,在这个基础上,用连续螺旋的方式”
“这还能有研究按你说的这个,别说是整个队,根本就没几个机师能实现。”上尉听他描述的飞行模式全是不切实际,有些不快地翻了个白眼,“现在可不是耍嘴皮的时候真有本事的话,你怎么不去开”
到这时候他当然不会把耐心花在这种烦心事上,挥手就要送人。只是对讲机在这时传出沙沙的通话音,随后螺旋桨的转动声从头顶投下来,白色的警用直升机垂直降落,机师从舱里探出身,脸上有些缺氧的青色。
“空中情况如何”上尉当即撇下旁边的麻烦,一边将吸氧设备递给他一边询问着,看来这是负责实时监控空战战场的特别僚机。
“火力网还算跟得上,但现在还做不到把这帮畜生压下去,这是俯瞰视角的情报。”机师从他手里接过氧气袋深深地吸着,“低空全都是原兽,至少得飞到千米以上才清净点。这个距离下很难掌握动态变化。”
“这样么。”上尉顿了一下,“听说,之前在边境也有过类似的空战吧当时天子城应该是主负责方,你们有听过相关情报么”
“达格网那边有的是军事,哪可能还会扯进我们这些人就算看见了,也没啥参考价值。”机师摇摇头,“毕竟就我听到的事儿来说,当时能干掉那头边境的怪物,靠的是”
他突然呆住了:“你是狼耳”
即使并不在同一城区,但毕竟同属空军,这个名字还是如雷贯耳的。少尉猛然一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背后,就见背后的任天行还站在那,也像是才刚刚认出面前人:“向兄你也来了”
确实是熟人。上一次来这里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就是惊动谢春儿引起全城兽灾的那一晚他为了保证空中视野朝警部借过一架直升机,而当时的主驾驶正是面前这位年轻机师。
“对,这次通知已经发到全体,包括警察在内所有维安部门都出动了。”机师也没空理旁边震惊失色的少尉,赶忙接话道,“一般人留在城里疏散,特警还有类似我们这样的监视部就一块来了。”
“这样啊。”任天行看着他旁边空空的副驾驶位,灵光一现,“你刚才说,你现在的监视任务有技术上的限制。”
“没办法,之前一直做的城区任务,临阵磨枪实在是飞不过那帮畜生,如果有你的话肯定没问题。”年轻机师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盯着他身上染血的衣服,有些犹豫,“但你现在这个状态,驾驶的话”
“上次就说了这东西我不熟,所以得跟你申请带我一程咯。”任天行随口说着,身子却已经朝副驾驶走过去了,“怎么样,能批准么”
“没、没问题。”机师话音刚落就见他已经自顾自打开舱门坐上座位了,愣了半天才想起把手上的吸氧袋塞给他,“怎么搞的这是”
“一言难尽。”任天行苦笑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变回了正常的表情,拿过氧气袋吸了几口,接着便捏上了手柄:“现在发动。”
年轻机师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垂直操作柄一抬,飞转起来的螺旋桨将整架飞机拉上天空。任天行把住水平操作柄,机身侧旋扎入细雨的雨幕,在盘旋的兽群和枪林弹雨间穿梭,就像是灵活的斑马正正地绕过相互撕咬的猛兽群,一架警用直升机在他手下顷刻间开始了特技表演。
“准备好动态摄像头。”他盯准面前的青龙,朝旁边脸色煞白的主驾驶道,“待会要随时回传那东西的情况。”
“好等等”被摆动的机身晃得都有些恶心的主驾驶听罢,一脸惊恐地看向他,“你要接近那东西不提升高度么”
“高度越高,离具体的情报也就越远。”任天行说,“只能传回模糊的记录的话,僚机的作用也就可有可无了。就飞低空,朝东面推进,剩下的交给我。”
机师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双手握把,一咬牙一闭眼果真用力按下。直升机穿过烟幕,红瞳的巨影在机窗上迅速放大,任天行手上摆动着绕过原兽和友军的进攻,在天旋地转间打开了全频,接入地面指挥部。
十几分钟前他和荆明正是在那里分头,此时那位指挥一定已经坐在了监控台上。既然如此,他能做的事情就已经很明了了。
他朝着地面摄像头望去,此时天子城的雨下得更大,雨滴打在机身上能听见清晰的噼啪声,但这丝毫浇不灭地面密布的枪火光点,甚至还有更绚烂范围更大的火花开放在各处,那是多管火箭发射车和移动镭射炮的杰作,正面的二级种都在那威力下连连后退。
整个包围圈收缩,这些重型武器随着先头部队的活跃开始表现了。他们经过兽群就像是压路机碾过,拥挤的道路被迅速清空。上千只枪口排除了麻烦的外围威胁,此时已经齐齐调转,一致指向处于中心的兽中之王
而若是说正面战场的火光如同白昼的太阳般耀眼,那么,在角落发生的情景便是黑夜里的月下流华。
两道寒光在夜幕中回转,划出无数条交错的圆弧和直线,每一个相交处都迸出刺目的火树银花。用网来形容那些轨迹已经不恰当,那完完全全是一场没有空隙的风暴,两把长刀构成暴风的躯体,连飘扬进来的细雨都被割作两半。
周围的建筑物早已毁得所剩无几,废石坑边的地面平坦而空旷,除却几面低的可怜的断墙之外找不到任何掩体,在此相斗所比拼的只能是最原本的力量、技巧与胆量,而在这一点上,这里的两人都处于绝对的尖峰。
若是有旁人在场,这超脱常人的情景必定让其屏息。不仅源于那庄严的肃杀之美,更因为面前那两道寒光的运动轨迹一致到不可思议。尽管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但那每一招的的确确都用着同源的角度同源的发力方式,一招一式都仿佛对方的【创建和谐家园】。
没错,正是【创建和谐家园】。尽管江桦的进攻显得锋芒毕露,而梁秋的刀法则更加诡秘多变,乍看上去是完全迥异的两种风格,但本质上都是一脉相承,每一招的轨迹固定下来都足以重叠在一起。
不,这样说也算是抬举,更准确的说法是单纯是他从那个男人手中继承了这一切,在刀法上梁秋是深埋地下的根,而他是破出土壤的绿荫。外界的人们往往只赞叹那阳光下的枝繁叶茂,却不想看似老朽的树根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事实正是如此。对他来说这是一生中最为难缠的对手,他对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太过熟悉。尽管多年过去,他在当初学习的基础上做了许多的改良和变招,但核心的内容依旧来自多年前的教授。他进攻的每一招都带着这个男人的影子,更进一步,甚至连他躲避对方攻击的方式两人都早已熟知。
很多年以前他们交手还是以指导的名义,梁秋从不会手把手地去教他任何一式,只是强迫他不断地与自己实战,也不管他能不能招架,不断地用着同一招从同一角度击打在同一个地方,直到数十次头破血流后他将之完美地闪避开来,再挥出完美反击的一刀。
这样的情景重复的次数已经记不清了。无数个疼痛的日日夜夜过后,男人的动作终于跟不上他融入神经的反应和血统全开的进攻。在某一天的对决中,他以绝杀一击挑飞了对手手上的长刀、刃指咽喉将其逼入绝境,从此梁秋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拿过刀,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过像样的交手。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忽然就觉得这个人已经老了。战士的身份永远地成为了他的过去,留下来的只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主管。但如今长刀在手的男人突然再度变得年轻了,沧桑的皱纹被极端的情绪抚平,刀影的轨迹狠如虎豹,每一式都那么圆融如意又杀机四伏。
真就如之前所意识到的那样,直到最后他们还是未曾看穿过梁秋。正因如此他同样不知道对方的刀术已经到了什么程度,这些年来他的技巧在生死淬炼下今非昔比,但今天的情景证明梁秋对他也绝非倾囊而授、抑或他从未学到梁秋的全部。
“这就是你的全部了么”被刀影模糊的脸庞突然开口了,“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些么”
那话说的很淡,但只有他知道这是梁秋最为尖酸和轻蔑的嘲讽。类似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次了。在当初一次次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在伤痛或无力让他觉得再也站不住的时候,这个男人都会轻飘飘地朝他甩出这种话,没有愤怒更不会有同情,只更进一步地以刀柄抽着他各处关节强迫他起身,警告说只有狗才会心甘情愿地趴在脚下,三秒之内别让我再看见你的手还撑在地上。
大概彼时的自己在他眼里真就像是条狗一样吧。被套上了项圈而不自知,全部精力都用来琢磨如何才能在他手下多支撑几秒钟,这样的心思得到的总是失望。平常乐呵呵的梁秋在训练场上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印象里他对刀时只破功过一回就是被自己打败的那一天,在刀刃终于脱手、面对他的杀招时,始终漠然的男人扬起嘴角笑了。
那么今天他为何要重温这旧日的情景呢是想要趁着最后的机会再度耻笑他一番、看着如今的他再度像小狗那样败在脚下么
“你还在瞅哪里你的眼睛有什么地方可放”梁秋再度喝道,眼里的红芒仿佛火上浇油,“给我好好看着,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真正的白狼”
他喊着的同时手上猛然推出,长刀横扫划出巨大的银色弯月,月色中爆发纵横般的巨力,将正面格挡的江桦向后推出几步有余。他堪堪向后错步化解余力,调息间只觉得狼牙的整个刀刃都微微颤抖起来。
从这一击的力道来看,此刻梁秋的血统恐怕已经不在他之下,力量比之刚开始对决的时候甚至有增无减。这就是那无限药剂的作用,此刻他走的是单行道,能选择的唯有壮大和毁灭。过剩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蓄积,唯有用战斗发泄出来才不至于撑裂身体。
是了,他们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后退的势头猛然停止,江桦重新立刀,刀刃平举于鼻尖做出最标准的“正眼”姿态。调整和蓄力无缝衔接,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脚下一瞪,整个人再度刺出,狼牙刀刃变作模糊的虚影,切入迎面而来的厉风中发出铮铮的碰撞声。
“很好就是这样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梁秋舞刀挨个挡下虚晃或致命的攻势,在那肉眼无法捕捉的寒芒大网里腾跳挪闪,狼牙在他的外衣上留下无数擦痕却始终未曾见血。他依旧喊着,声音逐渐变高,从记忆中的平淡逐渐变成了猛兽般的吼声。
“来吧来吧,你还能更快不是么还没有到极限不是么”他眼里的红芒与血丝相接,配上那一身灰白的制服,真如白毛红瞳的老狼在咆哮,“都拿出来吧直到最后一刻为止,把你追求的东西都让我看看吧今天这可是最后的宴席了”
确实,这已经是最后的宴席了。
他将刀收于肩侧。寒光闪烁间,瞳仁中的红光如暗潮涌动。
第517章 那一天又下起了雨
以青龙为中心,空地联合的弹雨还在泼洒,战斗机盘旋侧切,轰炸机从高空俯冲,将承载加速度的炸弹直甩入子弹造就的凹坑当中,地面的各式枪支与单兵导弹更是应接不暇,无数粗粗细细的弹道变作遮天蔽日的大网,将那巨大的身躯盖得严严实实。
它也不再是万全状态了。且不说这几十分钟内几乎没有间歇的枪炮打击,光是刚刚在地下和它的主人相斗时,达格磁场的威力就已经消耗掉了它不少的精力。它试图再度从皮肉下分化出那触手去吸取来自臣民的营养,但联军的清扫速度快得超出了它的想象,捕食没有开始便被打断。
大大小小的火花在全身上下开放,青灰色的躯体像是火焰中炙烤的蛇那般扭动着。密集的中小型武器并不能给它造成切实的伤害,但却足够令它分身乏术寸步难行,鳞片下模糊的形体都一个个蜷缩了起来。它不断地发出长吟,引得周遭的原兽尽皆奔其而来,却大多被枪口竖立的人员阻隔在外。
面前火光接天,但形势却陷入了停滞当中。无论是原兽还是人类都已经完成了足够的试探也用出了足够的气力,只欠一个根本性的逆转破掉所有的消耗。
“这样还不够,还需要进一步做战术调整。”平台上的少将看着这情景皱了皱眉,“所有人准备转移,支援东北方向的部队。把武器都带上,剩下的准备听指挥部命令。”
周围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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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野战军装的部下随着这话整齐地应答,随后提枪拉栓的机械响动响成一片。他们准备的时候少将摸出望远镜扫视一圈,再度转身向后。
“这边还剩下一些原兽,那清楚后方的任务就交给你这边的人了。可以么王庆队长。”
在他身后,脸上贴着创可贴的王庆听罢迅速清点好了剩余猎人的数量,朝他一点头:“以我们剩下的人,冲锋没办法,但守住这一小片还绰绰有余。不用担心,援军能帮我们到这种地步,我们感激涕零,这点小事必然会全力以赴。”
作为援军到来前场上唯一的火力,身陷兽群中的黑狼猎人很快便被先头部队找到汇合。在骤增数倍的人数和火力掩护下,原本抱定死志的他们轻易地破了阵,伤员被红十字稳妥地抬走送往医疗站,以他为首留下来的人则被给予了足够的武器、弹药和粮水,转眼间崩溃边缘的小队便已再度恢复生息,此时确实已经达到独立作战的程度。
“别妄自菲薄。这次你们是第一个发现敌情,又独身拖住原兽群的队伍,这立的功劳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少将微笑,“按军部的算法,起码也是团体一等了。等这次的事过去你们狼巢可有的能期待了。”
这话说得满是羡艳,但听者却怔在当场颁给狼巢的荣誉么如今另外两条狼已经不在,剩余的黑狼刚刚度过最沉重的打击,这样的情况下一个空落落的荣誉还能做到什么或者说该由谁来接下呢
他沉浸在这样的思考中,看着那援军小队奔向前方逐渐融入大部队,剩余的黑狼猎人也已经按他的命令各司其职,一回神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他没来由地心中悸动起来,无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手刚抬了一半就觉背后微风吹来,转头一看,白色的人影正从房梁上跳下,轻飘飘地正好落在他背后。
“是你”王庆讶异了一刻,马上问道,“你们那边”
“托你们的福,这边的事情已经都解决了。”安年说着,眼光越过他停在后面的青龙身上,“剩下的就只有这个,是所有人一起面对的问题现在联军才是主攻,我需要知道你们接下来的做法。”
王庆很快理解了她的来意,但却耐不住地有些怪异。之前江桦跟他说让他们充当主攻他还以为只是谦虚,但如今看来那番话应验了,这是真正属于人类的战争,携带者在这场战斗中只是强力的武器,与其他人并无二样。
或许,这才是他们本该有的样子么
“他们想要动用达格弹头的战略导弹。”王庆将刚才听来的话复述一番,“但现在是在城区,不可能动用破坏力过大的武器,而这么大的目标光用普通的精确打击武器的话不可能完全毁灭。以现在这个情势,没人知道它的核心到底在哪里,如果一击不成的,很难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我了解了。”安年听罢转过身去,“你跟他们联系,准备好导弹发射,瞄准它头部与第一幅爪子相接的位置。命中之后,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你们”王庆注意到了她这个用词,整个人愣了一愣,“你是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安年说,“抛开其它来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所存在的意义,而我们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而生的。完成这件事,该有的使命也就到此为止,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王庆久久地凝视着面前的场景,女人的长发在火光弥漫的风中散开飞舞,映着瞳仁中的光芒如血鲜亮。几十秒的沉寂过后他终是一点头,如同接到指令的士兵那般,坚定道:“明白。”
安年腾身而起,鸟一般轻易地踩上旁边的攀登架,又再度挑起头也不回地奔向青龙所在。王庆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天幕间,这才回身冲向【创建和谐家园】处,边跑边取下腰间的对讲机。
“这里是263,721,黑狼部报告地面情况稳定,允许战略武器发挥,请转告总部”
安年翻上屋顶,两只沙漠之莺在手,乘着高度带来的开阔视野骋目远望。
青龙蜷起了脊柱,用坚硬的鳞片层对外,承受下空中火力的同时摆动着身子缓缓前行,那重达几百吨的身体游过的地面都被压出深达数十米的凹坑,残余的建筑架在它面前更是像积木那般,它随意挥爪便掀起龙卷风般的气道,将钢筋水泥直带上天,而后又在重力牵引下如同炮弹那样砸向周边。
它在四处响起的尖叫声中抬起头来,发出悠长而嘶哑的吟啸。一时间声波卷着灰尘扫过大地,震得人耳膜都发痛起来。任何人都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蛇嘶虎吼熊啸狼嚎一切猛兽叫声似乎都一并被包含在内,不少人在那震累般的声响下浑身发软,险些被震得坐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