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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是要作为人来做这些。面对原兽,人类要做什么,三十年前不就已经知道了么”他提着对方的领子,“就是他妈的拿命跟它干一场啊反正你我都只是这样的玩意而已,在原兽面前也就是一起去死吧”
“操你丫是疯了放手”
刘大龙额上青筋跳起,王庆的脸色让他意识到这绝不是玩笑,惧意让他同样伸出手来掐向对方的脖颈试图挣脱,但那双手比螃蟹还抓得紧,两人都被对方的力道掀翻在地,在四面开阔的楼顶上翻滚扭打。没有任何人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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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入,原本站在台边的队员同样被身边的“叛徒”卷入各自的战局,天台上乱作一团,人们在现代化的时代用着最原始的方式战斗,如同狼群相互用爪牙撕咬。
刘大龙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撞出成片的血痕,也撞醒了他的头脑。他意识到了两方的不同:对方是奔着肃清异己而来,下手不顾后路,而他们却还有那位大人交予的任务在身。
他还未真正见过违抗命令的人是什么样子,但凡在他手下做不出点成绩的人最后全部销声匿迹人间蒸发。程序已经启动,他们却还得分心来处理眼前的情况,即使不至于落败也无法完成目标,如果必要的那一环交接不上的话
他在这样的想法【创建和谐家园】下全身激灵,含着满嘴的鲜血呜呜地喊叫着,全然没有发现眼前的王庆同样在有意无意地环顾四周全场。他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不同点在于这东西勾起来的不是恐惧,却是诡秘。
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钱胜任务时自己失去的那一部分,之前提交关于人形原兽的报告、厚着脸皮主动接近其它两队都是为此而做,而现在的情景让他隐约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意识到现在的是与丢失的记忆片段绝对有着联系,那样的联系中就藏着真相。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人类,都必须得找到那个真相。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搜寻着。而就在他们心急火燎的时候,深深的地面下,直面真相的人所见的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这就是所有设备运转的核心。我们都检查过了,没人能破出它的具体构造。”黑影看着面前隐隐透出绿光的铁皮,皱了皱眉,“白狼让你来掌握它,说只有你能做到你已经想出来该怎么做了么”
“不需要多想,照搬上一次的做法就好。”
“上一次”
“无论是坐标还是扩张器,本身都是电磁感应应用的产物,当然也需要后备能源的供应,只是这之间传输的过程被隐藏起来、或是供能设备被掩盖成了另外的东西罢了。”荆明望着面前似曾相识的模型剖析图,“比如说,边境的玄蜂。”
黑影微微变了表情,听明白了那番话的含义那即将被【创建和谐家园】的“上一次”,指的便是曾经的漆黑之日,只是这一次只是这一次的战场换成了人类集结的城区。
“仔细想一想的话,都是很浅显的现象。漆黑之日时的坐标范围大到足够笼罩整个边境,要支撑这样的设备运转,耗能一定是惊人的,当今的任何能量形态都不可能填补这个黑洞,那么就必然要运用上时代的成果,而边境之中来自上时代的设备只有玄蜂本身。它的本质就是压缩的能量体,引爆之后是强力的武器,而被利用后就是完美的供能设备夜莺当时就是这么做的。这次他准备的是同样的东西,所有的公式都能套用当初玄蜂的设计图。”
他静静地说着,面无表情,反倒是在旁监测的人们瞠目结舌。在他们这些上时代遗留者看来眼前的东西都是闻所未闻,但这个年轻人却早已看穿了一切。边境玄蜂的设计图在旁人看来只是一堆乱序的线条,荆明临危受命,已经将其剖析得一览无余。
“我会更改全城的供电路线,把输入方向全部转换到这里来。”荆明慢慢地抬起手放在桌上,再度敲打起来,“这样的话,应该就能给到一个最基本的启动功率。在那之后就是和漆黑之日相同的操作了。”
这话道破了眼下情况:唤醒坐标、集中原兽、奔着将一切毁灭而去。在那一天的时候他为了守住供电网和谢春儿在电子战场上殊死搏斗,今天要做的却是和当初的她同样的事情以人类为对手,黑客领域上并没有几个人能破解他的进攻。
“出去吧,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掌控,你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他看也不看后面的人影,边输入病毒代码边低声道,“而且,如果计划的实现真的需要那些人的性命为代价的话他应该不会放过找上门的机会,那样的话,现在外面应该很需要人手。”
黑影们听出了他所指的是谁,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最终不再多话地并肩走出门外,将手榴弹和枪支插入装备囊。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阴湿的空间里只剩下独坐在荧光之中的身影,他按下输入键填进最后一行代码发送出去,随后一道警告的红线如同血液涌入血管般流入城区的电力网。用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会失去电的庇护,再度陷入无边的黑暗里。
荆明默默地收回手来,望向上方黑洞般的穹顶。顶头落下纷纷扬扬的尘灰,整个地域的地面正剧烈地震动,隐约间像是能听到有即将苏醒的巨龙正在低声咆哮。
“再见。”他低声说。
地下的处理基地中,赤红色的污水正以奇特的态势迅速上涨,不消多时已溢出了池边。那排出的水竟是滚烫的,就像是刚刚离体的鲜血,落到地上腾起成片的赤色蒸汽。氤氲中回荡着嘶哑尖利的长吟声,像是一万条蛇在同时嘶叫,刺得大脑如同针扎。
任天行不由得捂上了耳朵,即使是他处在这样的声波下都觉得耳膜发痛。但站在面前的梁秋却不闪不避,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视着面前能见度几乎为零的血幕,双眼竟然有些发直。
“坐标开始起作用了那个孩子已经就位了啊。”他低头俯视着脚下翻滚的赤色浪潮,自言自语道,“果然,遗传造就的血统共鸣是才最敏锐的联结,只需要一点血脉为引再加上信号引导就能把过程推进这么多可惜了,如果把有缺陷的那一个作为血脉引子,再加以完美的引导,说不定就能直接达成目标了吧。”
他略带遗憾地叹了一声,眼光却是一转,挪到了身后的任天行身上,嘴角随即又挂上了那抹微笑:“不过也没关系,这还有现成的材料,试一试也无妨。你不是挺喜欢小丫头的么刚好,这一次就让你先这孩子一步,替她探探通向终极的路了。”
任天行低垂下眼睛,没有回话亦没有反抗。倒不如说,从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放在平时他断不会乖乖就范,但现在他已经很累了,肉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限,面对这个男人也只有无言。
梁秋慢慢地转过身,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冷气萦绕的铁棍。他朝着任天行踱步而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像是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某种动静忽然突兀地闯入耳中是另一个踏过地面的声音。那动静在此番盛景下小得像蜂鸟振翅,但却让站在舞台中央的两人都不由得转过了头去。
“免我痴,免我苦,免我无枝可依,免我颠沛流离。”小小的女孩用轻灵的声音唱着,“那一个时代已经终结。而现在,我将成为你。”
第498章 王者的歌谣
四道视线循声看向那中央的歌者,就见那双眼睛清澈却空洞躺在培养仓中的女孩不知何时居然苏醒了,却没有惊慌或逃跑,只像是新上台的演员那样祷告着,身上散发着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乃至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气场。
“你”梁秋顿了一刻,随后重新变得若有所思,“那个药麻痹了作为人类的自我意识,只剩下与原兽无异的身体本能,所以就像是人形的原兽那般受到了坐标的影响么现在的你,应该只留下潜意识才对。”
江一弦停下了吟唱,转过头陌生地看着他。此时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散发着杀气,但眼神却依旧带着慑人的气场,光是看看都觉得芒刺在背,唯有梁秋依旧不动声色。
“是啊,比起那些畜生来说,人类一直以来最大的优势和财宝从来不是力量,而是头脑。”他和面前的女孩对视着,像是在会面一位久远的朋友,“和前两代人后天培养的属性不同,第三代是完全由你无中生有所铸就的创造物,她们寄托了你的全部,所以你就把你的人格储存在她们的深层记忆中么这样的话,你也确实是能借她们的身体,真正地活着了啊。”
没错,其他人会被这场景所慑,但他从第一句话就能听出来了此时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江一弦,只是一具还魂的借体,说话的是那个从不曾真实存在过的幽灵的旧影。
女孩听到这话眨了眨眼,像是因为这话慢慢地认出了眼前的人。她仰起头,一时间居然有点俯视眼前人的样子,眼里流淌着近乎“怜悯”的神色。
“白狼最后是你走到了这一步。”她望着梁秋,“原来,你一直都是帝国的人。”
“不,很久以前就不是了。”梁秋摇了摇头,“帝国要创造的是一个巨大的规则,要让包括它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根据设定的程序运转,而那不是我所期盼的。我不想躲在什么地方为别人做嫁衣,无论是采用何种方式其他人也一样。”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他已经久经沧桑了,但此刻那双眼里的神情仿佛初出茅庐的新兵:“如果一只麻雀被关在笼里,其它的麻雀会为他衔来毒果,宁可死也不会容忍它一辈子被囚而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有了打破笼子的机会,为此牺牲多少、牺牲谁都无所谓。我要的只是一个能堂堂正正活着的世界,让所有人按他们自己的法子去活。”
江一弦静静地站着,听着他难得的演说,眼里的情绪阴晴变换。
“我的任务只是完成目标,为谁而作并不重要。”她垂下眼睛,“如果是你来掌握的话我相信你所说的那个世界的存在把这些赠予你也无妨。”
她顺着背后传来的阵阵水声转回头去,远远望着那波动的赤色水面,随后抬起手,竟是自己咬破了手指,将渗出的鲜血贴在舱上。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人看清了那恒温仓的真正核心,那是一块黑色的芯片,还没有江一弦的巴掌大,却在那血液的浸润下散发出无声而诡秘的反应。连接其边缘的细小导线将生化信号导入,整个舱体因此而微微震颤起来,面前的赤潮随之变化,却反而是平静了下来。
“这两个小崽子的血统果真能压制四象。”
梁秋随她的步伐踱到“岸”边,看向脚下的眼神有些发直。那赤红的水面从原本的暗潮涌动转向有序的浮沉,如同有巨大的身影正在其中呼吸。但许久过去,并未有什么从中破出,流动的水面反而是平静了下来,一时让人怀疑水下的东西重又陷入了沉眠当中。
“臣民未至,王没有出席之理。”江一弦淡淡道,“召唤已经发到城里,那些原兽本该前来成为苏醒所需的食粮,但现在坐标发出了错误的信号。”
“错误的信号”梁秋眉梢一挑,“用着这个第三代的身体你也不能掌控这些么”
“不,这并非是我在掌控。”江一弦轻轻地抚摸着眼前的钢铁舱,眼神却看向接入墙壁的长长电缆,“现在这里只是作为启动端口。真正的主导权在于本体那边。”
梁秋听她说着,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般,表情出现了首次的变化:“你是说”
漆黑一片的钢铁空间内,江一竹缓慢地爬起了身。
她闻到直贯入鼻的潮冷钢铁气息,很明显现在她正处于一个金属包围的环境当中,凹凸不平的表面压得她浑身发痛,但好消息是伤害也仅限于此了意料之外地,这座铁壳的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致命熔岩或者绞断,她摔下来的时候大脑空白,此情此景下疼痛反而更能提醒她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她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站起身来用这个词来形容已经不再是夸张,这地方除了她坠落的通道以外再无出口,更无照明工具,第三代的视力让她得以看清周边满布着网状连接的芯片和导线,上下撑到天花板与地底,四周蔓延的尽是死气,说是置身地狱也不为过。
“妈妈”她抬手试图敲打四壁,却只能听到闷闷的回声,这让她不由得颤抖起来,“有有人来吗我在这妈妈爸爸”
她不由自主地抵靠着边缘蜷缩了身子,尽力抿着嘴防止自己抽泣起来。种种可怕的念头让她无法做出任何思考,但她并未看见的是,这一番情绪似乎早已远远蔓延出这无底黑洞之外。
“喂你们看那边有点不对”
工业区天台上,勉强脱出战圈的人们顺着忽然变化的腥风眺望而去。远处的原兽已经奔到工业区外圈,却反常地没有再推进下去。相反,他们对不远处惊慌四散的人们熟视无睹,像是喝醉了一般迈着凌乱的步子四处乱窜,仿佛摇晃底盘上的一捧散沙。
“这是”
相隔几百米,听闻风声的甲脸色出现了首次的剧变,以他的寡淡,此时都不由得斜眼瞥向外围,电光火石的功夫只够他看清远处赫然闪亮的兽瞳。他没有从中感受到如平常一般来自兽群的压迫,另一股杀气却已经逼至眼前,他回神的一瞬已来不及躲避,暴怒的寒光从面前闪过,直刺入肩胛之内,这让他无法控制地浑身一颤,手上拿着的武器当啷落地。
江桦抽回手上刀柄,刃尖带出长长的血线。巨大的惯性让甲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这一招把他的肩胛废掉了,疼痛和失衡让他再支撑不住身体,踉跄出数步还是扑跌在了地面凸起的水泥墙边,上半身溅满瑟瑟而下的石灰。
这是一击必胜的机会,江桦却没有紧跟着取其性命,只是望着滚滚的兽潮有些发懵向这里汇聚的兽群像是被卷入了不可见的旋涡,迈着一致到诡异的步伐绕着外周徘徊,却没有一头敢于进攻。
但此时在这情景前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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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足的并不止他一个,倒不如说方圆几里内听闻这情景的人都不由得为之驻足。在他抓住空档击败甲的同时,房间内的安年统一挥手横扫将敌人逼退出几步开外,借刹那的空隙顺着窗外一瞥。正是这一眼她看清了远处原兽奇特的行动轨迹,这让她脑海中猛然灵光一现。
“这个莫非是”
安年腾身起跳,却不是向着面前重整旗鼓的灰狼队员,而是朝着那功率节节攀升的铁柱而去。开到极限的听力下杂乱的声音被分散开来,就在那隆隆的运转声间,被放大的心跳声像是擂鼓般回响在通道里。
“小竹,妈妈在这里,别怕按我说的做”她冲着那深邃的通道,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听好,集中精神,去把握连接的感觉从现在起,外面的一切你都可以掌握”
第499章 坐标之竹
一番话使足了力气,音量之大把周围围着她的队员都惊得一震,连在她身后的江桦都不由得愣了愣。但实际上此时真正怔在当场的,还得属听到这话的对象。
深邃的金属通道将那喊声远远地传入,回声在金属壁间碰撞消散,但以第三代的血统依旧听的很清晰。卧在底层的江一竹猛然一激灵,从虚无的恐惧当中惊醒过来,当即扶着金属壁向上看去:“妈妈”
那个声音没有再度响起,传入耳中的只剩下隐隐约约的枪火交织与搏斗声。她大概明白妈妈现在的处境,在封锁细胞的情况下,安年在一群第一代面前自保都已经很成问题,更不可能再分精力来顾忌她,光是说出这一句话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也就是这个声音把江一竹从地狱拉回了人间她意识到亲人依旧还在自己身边,而并非已经是完全的孤立无援。她从地上爬起身来,抖掉身上冷冷的灰屑,像是借此抖掉了封锁大脑的恐惧,转而开始认真地咀嚼安年传来的那番话。
“连接”的感觉么
江一竹挠着头,对这抽象的描述有些费解。但妈妈说了让她集中精神,听大人的话是她一贯的做法,而恰巧,“集中精神”这件事她也一直都最擅长。
她摸索着在原地坐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因为摔落分神而消失的红光再度出现在眼中。沉浸式的状态让她降低了对外界情况的感知,全心窥视着旁人熟视无睹的“内部”。这个状态让她在刚才无法察觉到周围的异状,但此情此景下却让她完全地无视了外界压迫人心的黑暗,因此而忘却了恐惧,就像是锐化处理的图片一般,大脑中若现若离的感觉由此而清晰浮现出来。
是了、是了,正是那种朦胧感。与其说是熟悉,倒不如说是有无形的丝线将她与面前这座机器连接在一起,就像是与江一弦的会面那样,是源自身体最深处的共鸣。眼前的机器在她落下来的一刻便开始启动,与其说是要将她吞噬的深渊,还不如说更像是在迎接主人。
她闭着眼睛,全身心遁入那虚无的境界当中。眼中依旧黑暗一片,但她的感官却仿佛突然开阔,巨大却无形的网络舒张开来,视野之外的原兽在同一刻齐齐昂首朝向她所在的方位,,如同信徒突然听到了稀薄的圣音。
江一竹慢慢地睁开眼睛,如同被那丝线牵引的木偶一般,轻轻抬起两只手,放在那黑色感应板之上。明明是金属所铸的机器,被她一碰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震动起来,极其细微生物电从每个细胞中流出,与面前的庞然大物架起不可见的桥梁。
她浑身一颤,在那奇特的感觉下整个人仿佛飞到云端,向下看去,地面上模糊的红点汇作海洋,随着她思维波动,凶猛的大海潮起潮落。
没有任何人说话,但她却像是在瞬间明悟了什么:那红瞳的海洋正是地面上集结成群的原兽,而现在他们正在她翻手覆手间顺从地活动,她的一念一动对他们来说都是压迫性的命令。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为此折服陶醉,慑人的凶物任她摆布,这真是再美好不过的权力的味道。只是江一竹什么都没有想,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就在这凶物之外还有着人在活动,她不能让这些原兽与他们相遇,但眼前的地图那么广大,她看不清那些人在哪。
不,她必须要看清的。现在是她在握着最高的权柄,她是这个国度的公主和女王,每一个国民都不能放弃。一定要看清、要集中所有的目力,要集中
猛然沸腾的血液冲入大脑,如同一股野火将深埋体内的特性尽皆点燃江一竹缓缓睁眼,目光如神明般虚无,露出的瞳仁却已然被染作极端的赤色。此时的她并没有面对敌人,但“集中”的特性在刹那被推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如入无我之境一般,将来自“第三代”、来自最高活性的命令尽皆传入眼前的庞然大物之内
发动机功率全开,深埋各处的网状玛诺金属丝上被推入上万伏特的电压,电流磁效应下磁场如同一阵不可感的狂风霎时吹袭全场远处杂乱的脚步突然稀薄下来了,红瞳的巨兽们毫无预兆地停住了疯狂前冲的势头,转而徘徊在外圈,踱步的节奏整齐划一。
这一幕被数万双眼睛目睹了去,无论是工业区知情的狼巢猎人、或是外部试图控制情势的援军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震惊地望着这眼前一幕。而就在命令的中心,坐标所在的平房外,江桦一手擦掉刀刃上甲的血迹,却无视了对方试图再度扑上的动作,一手挥开那受创的身影,抓住这个全场愣神的机会冲破了缠斗,直奔那扇门而去。
并不是他从眼下的状况中判断出了什么,只是无论什么情况他行动的核心都只会是进入房内的那两个人。门后的枪击声已经不再密集,这让他全心揪起,刀刃的力道分明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但才踏出两步,就听长鸣声穿透薄暮的夜空,袭来的劲风中满是清晰的原兽腥气。
江桦下意识弓身背刀,准备迎接来自上方的攻击,几米之长的夜枭从头顶一划而过,却对正处细胞状态中的他视若无睹,转而直扑面前的小平房,伸出利爪直抠入屋顶的铁皮当中,随后鼓动双翼向上提拉,竟像是要将整个房顶生生掀开一般。
“不要再这样了。”相隔十五米,黑暗中的女孩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着眼乞求般喃喃着,“大家都不要再受伤了。求求你们救救这里吧”
更多的嘶鸣接踵而来,成片的黑影从空中扑下,无数双铁爪和铁喙袭向平房各处。江桦远远地听着那屋顶铁板在凶兽的力量下吱呀【创建和谐家园】,这情景即使是他看去都能称为奇异,就见连番的蛮力下,这堪比小型堡垒的平房居然有了些被撼动的意味。
而在身处其中的人看来,这震撼更是只多不少。固若金汤的墙壁颤抖着撒下成片的石灰,利爪磨过金属的刺耳声响在携带者的耳朵里被放大,那噪音让一众灰狼队员都不由得捂上了耳朵。
原本被逼至墙角的安年解放了双手,抓住机会快速换好弹匣扎紧身上冒血的伤口。她盯着被人群封锁的江一竹所在的坐标机器入口,正咬牙思考对策,就觉脚下的地面紧跟着震动起来。
即使隔着几十厘米厚的墙壁,也能远远听到大队的脚步声从背后而来。由远及近的声响让她下意识跳开到一边,就听背后一声巨响,长鬃耸立的豪猪龇着长獠牙洞穿了墙壁,山一般的黑犀与头顶数只铁角的羚牛紧随其后剧烈撞击,墙壁在连番的莽力下裂痕四溢。在一众人懵逼的注视下,伤痕累累的墙壁在最后一次猛撞下轰然垮塌
“原兽进来了”反应最快的戊这时才大喊道,“是坐标那女孩还活着,她在指挥原兽攻击这里”
那喊声下一秒就被淹没在了噪声里,沉重的金属板顺着惯性被几头巨兽顶出去几十步远,横冲直撞地闯入了面前【创建和谐家园】排列的队员们之间。好在面前的人们也都是老手了,面对此景虽吃惊却没有散乱,站在最前的人当即弧形散开,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套”入那直冲而入的兽影,枪雨一刻不停地跟上,不过几秒的时间便已经让这几头不速之客命丧枪下。
“该死,发动坐标居然没有要她的命么”丙看着那破口中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的兽群,咬了咬牙,“所有人火力集中四点钟方向,把他们推到边缘控制住”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甩下最后一句命令便将对付原兽的工作扔给了身后的队友,随后催动细胞到极限穿过兽群,却发觉刚才还站在墙角的安年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后面”
高声的提醒让他后脑一凉,条件反射地匍匐卧倒,就觉头上一热,沙漠之莺的子弹擦着他的头发而过,准确地切入巨兽身体之间那狭小的缝隙,最终命中那墙壁上的核心控制器。她用的是左手猎杀枪,033大小的重弹刺入控制器中,镶嵌其中的黑色芯片当即被击飞出来,摔落在地时已变为一地碎片。
第500章 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