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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人群间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每一声的语气都一致地带着惊讶。
徐宽沟咳了一声:“就是这样。这次得亏了王队的见面礼,我们几个搞到了那位大人最后需要的材料。礼尚往来,王队帮我们推进了这么大的一步,从今儿个起也就又算是一队人了。虽然有点多此一举,我这次来就算是给大家打个包票,都担待担待。”
数道望着那个身影,面面相觑。在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跟黑狼有联系,当然也就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年轻的分队长。都是成年人了,对自己干的事情是黑是白还有些察觉,而王庆一向都是嫉恶如仇的典型,不想如今连他都趟了这趟浑水。
“都说点话呗,老熟人了,这么僵着算啥事”徐宽沟看出气氛不对,尽力圆场道,“来来王队,你也讲两句。这人呐就是靠一张嘴,别的都没用,吐个字自然知道是不是金子。”
王庆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脸庞,心下泛起结冰般的寒意。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完全掌握黑狼、甚至在狼巢三队中都已经能争夺一席之地,但眼前所见打破了所有的幻想仅仅是黑狼一股势力,便已经在不知觉的时候分裂到了这个程度,他多年以来培养的近乎手足的团队精神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拆散了,得是对此多么了解的人才能做到这点
王庆心里这么想着,表面却很好地保持了无动于衷的神情每个弃明投暗的人都会是这种反应,抛弃过去的自己以致麻木。他在徐宽沟有些谄媚的带领下走进人堆间,看上去真像是要找一个新的位置,只是当某张脸晃过眼前时,他终于还是没按捺住震惊:“李航”
被他叫了名字的人一个激灵,扭头似乎是想朝人堆里挤,但下一刻就发觉为时已晚。王庆几步拨开人群走上前,盯视着这名曾经的得力干将,吃惊的表情无可避免地泄露了出来:“连你都”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事的”李航答得竟是有些支支吾吾,年近三十的人此时却像是个被抓了包的幼童,“我没得选”
“没得选”王庆表情一凝,“兽灾爆发之后,我应该有特意多给你了些任务才是,这样你还能走投无路”
“你的恩我是记得的,这辈子我拼着命不要也得给你还上,但光是这些是扭转不了大局的。”李航说着,声音像是苍老了许多,“在边境的时候,光是猎人就出现了上千的伤亡,老赵和老马也都是其中之一。在这之前有过通知,我们那一次的敌人并非是单纯的原兽,而是一股有预谋的势力但单凭我们的实力,到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在这之后,猎人不但没有得到恢复生息的机会,甚至还来了一拨雪上加霜的裁员,这未免太莫名其妙了吧这样的我们到底被看作什么”
王庆默然。
“不用找其他理由。今天既然我来了,咱们以后就还是同一阵营的兄弟,没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一刻的僵持后他开口道,“就当是我叫你声前辈,跟我说说你知道的事吧。”
李航微微一愣,表情因此而放松些许,这才接着低声道:“你以前跟我说过,如果猎人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杀光原兽,那么在这个任务完成之后,我们就再没有任何价值:不属于国家、也不属于社会,只是被当个用完就扔的工具的命。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现在有人想要利用这些工具了。”
“利用是谁”
李航犹豫了一下:“你上次也被编进了那支特别行动队里,那你应该也对内情知道一些。那一次的任务是由白狼发起,而在这之后紧跟着兽灾爆发,城里也正是因为我们在这里的失势才会错过第一波精英猎人的援助。如果他们真的是和我们一样对兽灾的内情一无所知你不觉得这太巧了么”
他观察着王庆的表情,见对方像是因为这话陷入了沉思,便接着轻声道:“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的,类似这样的事一直都有,却始终没什么人去曝光。能做到这一点,核心的那些人、尤其是白狼就绝对不简单,一定有什么事是不能见人的。”
“放在平时我也不会计较。但这次兽灾已经死了这么多的人之后还会需要更多的人命去填,这里面能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我不怕原兽,但我怕人,若只是我们被当做工具也就算了,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所有人的话,接下来被利用的范围恐怕就不单单是猎人现在知情的人也只有你眼前这些,我不可能眼看着他们就这么进行下去。”
王庆静静听他说完,思虑了很久:“这些事,都是领头的那个人告诉你的么”
李航点了点头。
“也是啊你也是有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不可能看着他们被谁盯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300
d上。”王庆沉吟着,“因为这样,你也要去追求他们说的终极的力量么为了不至于落到你说的那种下场”
李航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段时间我确实也听过了很多关于那东西的传闻,还拿到了很多的机会但没敢冒这个险。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亲眼看一看真相,哪怕只知道一星半点,也不至于被卖了还替人数钱。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也没那胆。”
王庆不知怎的暗地里松了口气:“我明白了。”
真是朴素的想法,但由李航说出来却完全没有谎言的意味。这个老好人的部下就该如此,而就在面前这群为他所不齿的人里或许还不知道有多少个类似李航的人。
他是抱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态而来,但不能不承认就在刚才这一番话里他自己也动摇了。新出现的指引和隐约的旧记忆搅作一团,那个称为狼牙的男人对他来说有太多的疑点。
他深深吸了口气,不再去理会李航,只是转过脸朝着旁边仍盯视着他的人道:“放心好了。来这的人,大家都是奔着求一条活路,我也不例外。只不过有活路也不能只顾着自己一人逃,这次我来,也算是带了点同样想法的兄弟,就当补个缺口。这事确实是有点突兀,你们做不了主的话,麻烦叫那位领导出来一下,我也有事想向他当面请教请教。”
面前的几名猎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徐宽沟和事的目光下开了口。
“平时还没有几个人见过那位大人本尊,不过今天你大概赶上个好机会,他说过他会亲自来给我们最终的奖励告诉我们最后想要知道的情报。”声音顿了顿,“不过,那得等到最后的计划完成之后了。在此之前我们也是自由行动,你就随意安排吧。”
“最后的计划”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锁定的目标的意义吧。有她们在,剩下的我们就只需要守好这里【创建和谐家园】息,等着结果出来就好了。”说话者转过头去,“至于真正实施的步骤”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下的叠影,指向重重乱石间不起眼的一处死角。那是一座类似传达室的小平房,紧闭的大门上锈迹斑斑。而就在房后不远处,就是此地最大最惨烈的一片废墟是把整列地铁当做炸药包扔进去所造就的筒子楼残骸,钢筋水泥的乱石堆中依稀还能看见灼烧后残留的金属箱体。
江一竹在斑驳的旧门前停住了脚步,远望着废墟的狰狞轮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她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了,末日来临般的兽潮景象也已经能站上一线,但这寂寥的废墟所散发的气息却仍让她不安,像是冥冥之中有无形的恶魔藏在其中。
一只手从头顶伸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手心传来的热度稍微缓解了那股渗人的阴森。她回过头去,就见旁边的安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轻声道:“别怕,小竹,不会有事的。”
江一竹点了点头。如安年所说,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不用怕什么。这次算是她主动前来,而被叫作妈妈的女人就在她身边,更重要的是,就在她们身后一定还有一双眼睛在跟着。
她这么想着,朝安年身边贴近了一点,绷得紧紧的身体因此放松了些许。与她的安心相反,安年的目光在从她身上转开的一刻开始便重新变得谨慎肃穆,鹰隼般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最终落回眼前的铁门上。
“别躲了,出来吧。”她忽然低声说着,语调冷得让江一竹一个激灵,“都到这时候了,你们不会还想维持什么礼节吧”
流动的空气微妙地停滞了一刻,随后窸窸窣窣的微响从前后左右全方位传来。大门被吱呀地推开,黑色的人影从中缓步走出,与周围从废墟掩体间凭空出现的同伴保持着高度一致从军人特有的整齐步调、到那身前所未见样式的作战服、再到凝视安年时的眼神,全部一般无二。
这不是任何一种猎人组织,他们是另一个怪离的时代所遗留下来的产物,是被称为“幽灵”的特种部队。
“说得好。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你我双方都该明白接下来的事情。”阴鸷的瞳仁在夜幕中闪着微微的红光,“还有劳你了啊,夜莺。”
第493章 两人的骗局3500
安年一手将江一竹拉到背后,紧紧盯着四周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她并不开口,面前的许多人都是在那座仓库中照过面的熟面孔,在此情此景下见面,各自的盘算已经不言而喻。
“不用躲了,你的真实身份,还有这孩子的身份,我们都已经打听到了。”丙迈步上前,谨慎地停在她三步之外,“你总要为你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安年扫视着周围,听罢却是反过来嗤笑一句:“啊呀,我这记性不太好。你们说的事情,是夜莺做的呢,还是说前几天在仓库里当了手下败将呢”
一群人脸上骤然变色,却没什么人有实质性的动作,不知是理智的定力还是对她实力的恐惧所致。
“现在还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看来是找了个好主子啊。”安年一个个看过那些面孔,“说起来上次我还剩了一个问题,现在你们应该可以回答了:那位梁主管现在在哪”
丙斜眼瞥着身边面面相觑的队员,沉声道:“在这之后,你自然会知道如果你有幸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小小的身影抖了抖,在那阴森的语调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妈妈的衣襟,由此感觉到了安年衣服下紧紧收缩的肌肉,这让她瞬白了妈妈绝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如此情势下她自然也隐约察觉到了门后等待她们的命运,但不知为什么,从来到这里的一刻某种奇特的连接感就始终挥之不去,就连眼前这狰狞的旧门给她的感觉都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希望真如你们所说。”安年背过手拉起她的手腕,脸上收起了那副轻佻。
几道人影小心地围拢而上,簇拥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最终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地偏转,发出令人牙酸的轰响后紧紧关闭。
几十步距离外,黑色风衣包裹的身姿静静伫立在路灯的阴影间,目送着所有影子消失在门后。远方凌乱的移动声在同时传入耳中,外围的猎人已经在展开队形,不用多想便知王庆所带的人已经融入了狼巢的人群当中。
“用这种方式送她们上路么”一贯淡漠的声音传来。
江桦回过身,果不其然就见那令人反感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此时他摘下了所有伪装,少年的脸庞上一片死气。
“她们会被怎么样”
“既然结果已经确定,过程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吧。”甲摇摇头,“其实仔细想想的话,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每一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是赤条一人,所谓的别离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我问的是,她们会被怎么样”江桦重复了一遍。
“作为祭品,自然是要被摆上祭台。”甲顿了顿,妥协般转回了话题:“主人所追求的一切将在此地诞生,但那还不够。在这之后,这里的遗产会将终极的力量发散出去,那必然会摧毁现存的所有能见之物,而在毁灭之后,就是新世界的诞生。”
“谢春儿在这里建立了另外一个莫比乌斯岛,你们利用的还是谢春儿留下来的东西”江桦望着眼前的废墟,“她能掌握的范围比你们大得多,但也只是撼动了一个天子城。现在你们拿着的只是相同的东西,却想要改变一整个时代么”
“说得没错,谢春儿并不是万能的。或者该说,从程序阶段就规定了她只是为了那一条命令、一个单纯的研究目的而诞生,出了原兽领域的她和那些低端智能没什么不同。”甲说,“但现在这个时代原兽还能被称为是人类的天敌。他们被锁在达格网当中,正是人类恐惧于他们被再度组织起来的可能性漆黑之日的事情,不是已经说明问题了么”
江桦忽地回过头去。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番话的影响,夜幕笼罩下那崎岖不平的轮廓看起来竟有着几分熟悉。
“那一天站在边境的实质指挥只有夜莺罢了,但借由上个时代的技术力量,她一人调动的原兽便已经够和人类精锐抗衡,而那次调动的原兽还远非达格网内的全部。”甲同样在望着那座建筑,无波无澜道,“要达到目的,需要的部件只不过是一个足够强力的核心、再加上一个更凌驾于漆黑之日之上的媒介罢了。这些年来谢春儿和主人都在追寻同样的东西,谢春儿已经完成了后者,主人要做的只是实现第一点。”
熟悉感像是触电那样击中身体,他终于记起了这种感觉:与在漆黑之日、身处边境之中的那座信号塔当中时完全相同。那座塔作为巨型的扩张器,将夜莺的坐标信号扩散到足够控制边境内的上千原兽但从来没有人规定那样的东西只能制造出一个。
“这是和那一天相同的设备。”江桦低声道,“你们追求的所谓终极不是单纯的个体力量而是功率开到极致的坐标。”
“是,你猜对了,不愧是谢春儿之后离夜莺最近的人。”甲点头,“谢春儿的目的是光复帝国,而这就是她真正用来实现这一切的权柄,是她真正的成果:和漆黑之日时所用的扩张设备相同,而通过她构造的网络,这一次的功率可以达到上次的成千上万倍,影响范围也可想而知。想一想,如果生命最终被用来实现这等伟业的运转,是不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一次城里的兽灾是就是借着这种东西实现的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在把谢春儿当做借刀杀人的工具。”
“准确地说,是她的副本。”甲说,“她的意识无形,能确定的只有作为承载物的硬件所在。东部战区的那一个是正体没错,但主人从很早以前便掌握了她的拷贝件存放在这里。现在虽然本体意识已灭,但基础的功能和数据库都还可以运转这对于我们的计划来说已经足够了。”
江桦望着那直立向空的高塔,用沉默对抗着这番话带来的震撼。难怪谢春儿的请柬会邀请梁秋来这里、难怪当时安年会误判这座楼就是谢春儿的所在夜莺残留下的直觉并没有错,这里存放的就是她的分身。她早就知道是那个男人构造了这一切,两人相辅相成,但最后她自己都成为了对方的食物。
“从一开始,谢春儿就是被他所舍弃的存在所有人都是。”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没什么是非要不可的。每一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是赤条一人,所谓的别离也不过是回到原点。”甲还在说着,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心情在这时候唠嗑起来的,“唯有看穿这一点,才能超脱于生命之上,才有资格得到最终力量的洗刷你到现在,真的做好这样的觉悟了么”
江桦听出了那话里微妙的异常,不动声色地反问:“莫非你达到这一点了么”
“对我来说,这称不上是觉悟,因为我从来就没有除此之外的想法,也就无法理解你们的所作所为。”甲抬起头,“除了执念和力量,没有什么是能永远握在手上的。人类在不断的得而复失中感受痛苦,因此才会被自己的心所困。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选择永远不去开始这样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江桦听着他说话,从那一如既往的淡漠中感到了什么。许多次他从甲身上察觉到了一种熟悉到方案的气息,而现在这句话让他终于明白了那感觉是从何而来。
只是同性相斥。眼前这个少年与他的过去是如此地相像,为了避免失去而不断逃避着人世间,殊不知自己才是真正的空无一物。原来那样的人真能空虚至此,行走在人世间如同人偶,被利用或许才是一种解脱。
“这样的事,你还打算做多久”江桦问着,不带一点感情。
“多久之类的说法是不存在的。这是我唯一的生存方式,非要有期限的话,大约是不死不休吧。”甲淡淡道,“我不知道这样做我能得到什么,但至少我能确保这样的情况下我始终都在前进。曾经的你也有过这样的机会和境遇,也是因为这样你才能有今天的地位。但从你打破与这个世界的墙壁后,你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江桦神色微变。
“从那个孩子的事情开始、到夜莺、再到今天的白狼,你从未放弃过任何人,从未愿意拿谁去当作筹码。你没有想过侵略,只一直在恐惧着失去,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甲用着似曾相识的语气道,“但你藏得很好,因为你已经有能力让别人无法碰到弱点。这也就意味着,你永远不可能主动选择失去,当然也就不可能真正让那两个人去牺牲。”
江桦并不接话,这只是借甲之口对另一个人言论的转述,即使说了也没什么效果。只是在沉默的同时他已然将手探入衣摆下,无声地紧握住了被掩在长衣下的战术刀。
“在选择当猎人的一刻你就应该明白的,这世界上没有谁能救到所有人。”甲摇了摇头,“这一次也是一样,想要得到什么必然需要相对的代价。哪一端都不愿放弃、想要拯救一切的美事是不存在的,做出这种选择的你也不过是骗子罢了。”
早该知道这个障眼法是无法生效的,从那个选项被给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看穿了他的选择,也当然就知道了他将会采取的手段。他说的没错,这一次换他对那个男人撒了谎,或许对自己也一样。
他没有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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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旁边甲的动作,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然清晰可闻,不用想就知道此时身边的人一定正同样像是独狼那般俯身蓄力。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动静销声匿迹,微小却致命的变动发生在两人的视野之外。近乎凝固的几十秒或是几十分钟在悄声间流逝,随后一声尖鸣如同霹雳炸进耳膜。
那是自仓库门后传来的枪声
空气撕裂声平地惊雷,江桦霎时暴起,被推到极限的纯正赤瞳赫然亮起,手上利刃在同一瞬间被抽出直刺向后寒光最终撞上另一道冷弧碰撞出无数火花,第二柄战术刀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冲势,刀刃后露出的眼睛同样如血鲜红
第494章 祭台
一墙之隔的小平房内,枪口的焰光一闪而过,余音久久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从外面看,这座不过几十平的小平房无论如何都难以和“空旷”这个大词搭在一起,但进入其中后,才会发觉这外表简陋的建筑内竟有着如此精密的景象,看似老旧的墙皮下完全是由金属所铸,每一片“瓦砾”下都藏着难以察觉又灵活十足的开关,一根巨柱矗立着顶起天花板与地面,从中延伸出的电缆像是大树的枝干般连接至各个方位。
种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此时都被唤醒了,闪着红光沉默而冰冷地填补着房间中的每一处漏洞,但这都比不上那中央设备带来的不安。从大门关闭的一刻起,房间中的每个人都能听到从中传出的呜呜轰响,仿佛有巨大的熔炉正藏在其中准备煅烧,而此时它所渴求的“养料”正在枪口下匍匐于前,紧紧贴在一起。
江一竹呼吸着女人身上的微香,从大脑空白的状态中慢慢地回过神来,也由此想起了进门之后刹那的惊心动魄:她也算是有点经验的战士了,在进门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埋伏在此地的冰冷杀机,还不等她做出些什么,暗处两只枪口火舌霎时火舌喷吐,接着眼前陡然一暗,旁边的安年猛地扑下来盖在了她面前,由此才促成了现在这一番相拥的场景。
“妈妈”江一竹感觉到她的身体一颤,在反应过来的同时惊呼出声。细细的青烟从她眼前升起,眼见安年中弹的侧面已经留下指甲大小的孔洞。
她在发觉偷袭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掩护女儿,这让她躲开了瞄准她的那一发子弹,但相对的,原本给予江一竹的一击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身上。
江一竹抱着那个柔软的身躯,一时间如堕噩梦。在这之前江桦安年确实有跟她交代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她自己也有所察觉,但事情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却又换了一番心境。和之前所有行动都不一样,这一次是真正直指她们的杀机,而刽子手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些怪兽而是和她们一样的人。
“都动起来,把她扔到祭台里面去”
脚步声从黑暗里传出,带头的戊一边拉起枪栓,一边朝着周围的队友急促下令。除了簇拥他们进来的那一群人之外,这里居然还有第二重埋伏,在被叫到后他们便迅速上前打开了中央巨柱的覆盖层,那里面居然是中空的。显然这便是祭台的真面目,就像钢铁的巨兽张大嘴等着他们的养料。
此时他们都除却了灰狼的标记,但江一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些“熟人”,她张大嘴刚要叫些什么,面前的身影却忽然一晃,劲风眨眼间掠过,最接近她们的人随之应声倒地。
“我还以为这次你们搞了什么大动作,结果还是要玩这些见不得人的偷袭。”安年向刚才被她一踹踢中要害的队员冷冷扫去一眼,揉着手腕缓缓站了起来,“说是见多识广的第一代,结果还要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孩子么”
“你”戊被她眼光扫到,不自觉地看向自己手上的枪,“那种剂量居然没起作用怎么会”
“原来如此,该说不愧是谢春儿的实验体么。”旁边的丙却接上了话,看着她的眼神冷凝,“听白狼的意思,当初在医院不仅仅给那个孩子下了药,对你也是一样。以第三代的血统,毒素了几个月才表现出来,但你却耐受住了”
“真是抱歉了,听这意思你们用的应该是来自上个时代的生物毒素吧那种东西谢春儿早就在我身上实验过了,我的血比任何一种毒素都毒得多。”安年眯起眼,“既然你们说出来了,我还真是得跟那位梁主管好好算一笔总账了。到现在他还要接着躲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