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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江桦出声问道。
“不,没什么。”荆明顿了一下,终究摇摇头,“现在抹杀谢春儿是第一优先事项。其他多余的事,放到在此之后再作打算。”
这幅犹豫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还真是有些让人不习惯,但也因此江桦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和安年一同走出信息中心。
正是下午的慵懒时分,路上没什么人,两人也没有多交流,都在心底打着各自的盘算,安静的气氛显得有些僵硬。
“你之前一直是用这样的方式行动的么”走到没人的胡同边时,安年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方式”
“明明有可以信赖的战友还总是独来独往,知道没把握还要自己莽,越是危险越是要单独行动。”安年撇了撇嘴,“要是我今天没来的话,你还真又要一个人去和她打啊”
“如果真有意外的话,单独一人涉险的损失比被一锅端小得多。”江桦说,“而且,有人探路在前,他们也能得到相关的情报,这能减少很多在这之后的风险。”
“啊呀别讲的这么理所当然啊这是拿你自己做筹码的好不好”安年挑高了眉,“我说,你就没考虑过万一失败了你会怎么样么”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方案了。”
“我没在说什么方案不方案”安年提高了声音,“我说的是你既然都意识到会有生命危险了,好歹权衡一下啊又不是有人绑着你去做,不用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吧”
“现在各种迹象都表明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麻烦,总得有人去做这种事。”江桦说。
他说完这话就发现空气突然安静了,安年瞪大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灼灼的眼神盯得人有些发毛。
“这就完了”她的语调忽地变了,“你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和谢春儿对峙的没别的了”
“什么别的”
“我一直以为,你会带着队伍对谢春儿穷追猛打,是因为你们也在恨着她,杀她对你本身也有意义”安年拉长了声音,“但你刚才完全没有说到这点,只不过是为了其他人考虑,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拼上去了。”
“所有经历过那些事的人,都不会想轻易放过她。”江桦说,“而且现在留着她对所有人都是威胁,这种理由更要重要。”
“所以说你就把其他事都放在优先级,只把自己的命自己的想法看得一文不值似的”安年大声道,“这么说的话,你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吧这不就跟木偶一样了么”
“有那些理由就已经够了。”江桦被她这幅表情搞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且这不也是你的目的么要刺杀谢春儿,没人来制造机会就不可能做到。”
“我我我还是在给我考虑”安年叉着腰,鼻子几乎要贴到他脸上,“那只是我的目的而已,又不是你一定要卷进来的事这么轻易就把命交代上去了,难怪难怪以前会把自己搞得差点死掉”
江桦被顶的后退了一步,被她这前所未有的模样搞得完全摸不着头脑:“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现在再提吧。”
“当然有有过头了你气死我了”安年步步紧逼,“把自己看得这么轻,你是笨蛋吗天天为了点莫须有的理由就拿自己的命冒险,以为没人关心你的死活吗要是再这样只考虑别人不想着自己,我再也不理你了”
那目光简直是如狼似虎,盯得江桦也有点犯怂。都说女人为人母之后无一例外都要变得唠唠叨叨神经质,看起来安年也没逃开这个魔咒。这么劈头盖脸的一番话他还真是很久没听过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处理的经验,只能在那干瞪着眼和她对视。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之后,安年突然大吐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息还是放松,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啊呀,算了,说这些估计也说不明白。”安年抱起手臂,余火未消地哼了一声,“别的不说,单单为了小弦小竹,你也得多注意注意自己吧尤其小竹那么粘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孩子会怎么想”
“我以后注意。”江桦稍微舒了口气,“要去刺杀谢春儿的话,你也是要拼命的吧”
“那是因为我想要那么做。”安年绷起脸,“我是自私的人,杀她最大的理由是为了我自己,否则我没【创建和谐家园】常地活下去。你不一样,你还有那么多选择,不该被这种事情绑架。”
“除掉她也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安年盯了他半晌,终于是泄气了,一副拧巴的表情抿嘴道:“行吧行吧,这次算我输给你了,不过行动上我还是要跟着。做了这么多无用功,这次可不能放跑她。”
江桦应了一句,总算是感觉到身边的空气松懈下来。自从看到那封请柬之后,安年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现在看来她刚才吼那么一顿确实平复了不少,也就不计较莫名其妙被当了沙包这事了。
“这次你要指挥所有的猎人么”安年接着道,“那位吕部长给的权限,有这么厉害”
“他的权限不足,但是加上猎人理事的职能就不一样了。在档案之内的所有人都是归他管理,有了那个才有实权。”江桦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在那之中只有我们和灰狼是例外。”
“也就是说你没法调动第一代么”安年说,“也就是说,这次参战的真全是普通人啊这样的战力确实有点信不过。”
“以我们的关系和他们现在的状态,让他们前往的风险还要更大。”江桦说,“那封邮件和录音有关,也就说明谢春儿和孟长桥被杀脱不了干系。谢春儿不止在针对第二代,第一代也在她的目标范围之内,她的目标范围或许是所有的携带者。”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召回携带者”安年皱起眉,“第二代也就算了,第一代按理说是和她平级的存在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所以在一切明了前,还不能轻举妄动。”江桦看着窗边匆匆而过的高楼,“对他们来说,这也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猎人网络发布了大型任务,半征集半强制,要封锁郊区的一处区域。”情报员从桌边站起来,表情阴沉,“发布者用的是白狼的名义,针对的人员是全员除了灰狼。”
“单单把我们排除在外了么”旁边人攥紧了领口上灰色大狼的纹章,“这次他们又是想要采取什么行动”
“无论是什么,他们也都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情报员脸上阴霾密布,“行动恐怕已经开始了,我们当中没有人有权限去询问。恐怕在这之后,我们也难以争取到出阵的机会。”
房间中弥漫着死一般的肃穆。失去孟长桥对于灰狼而言是个毁灭性的打击,现今的灰狼早已不复曾经的荣光。外部的突破口无从找起,在行动上完全处于被动。
唯一还具有话语权便是现任的队长,但由于各种心照不宣的理由,那个人始终都在被队员有意无意地疏远着。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摆什么领导者的架势,甚至还重新任命了新一届的无名队除了自己依旧保留着甲的代号外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251
d一切如旧,像是根本察觉不到属下故意或不故意的叛逆,没有一点修复或惩戒的意思。
正是这样的情况让队员们察觉到了分裂的危机。灰狼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只有核心运作正常才能工作,就像是离了发动机的轮胎不可能继续转动。但现在轮胎们处在不得不脱离的边缘,这样下去整台机器的分崩离析也是迟早的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只是坐以待毙。”新任的丁站起身来,“小五,今天不是说整理物件有了新进展么能不能有帮助”
“确确实,是个很大的进展。”旁边一名队里立时立正,“但是那个东西”
“没什么但是的,现在有什么就赶紧说出来。”
队员犹豫了一下,脸色随之变得古怪起来,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在孟队的遗物中,我们发现了他手机上最后的一条留言。那上面要求说让我们去使用他的权限硬盘。在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由我们的判断,自会知道怎么做。”
第410章 凶手
“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该指定现在的队长来继承么”丁吃了一惊,“甲他”
“不知道。但既然是孟队的意思,而且是最后的意思,那我们就只有照做。”旁边的乙突然走过来,接过队员手上的硬盘举到眼前,目光像是看着一柄出鞘的利剑,“非常有可能,这里面就留着我们真正想要看到的东西。”
一圈久经沧桑的队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军人的天性让他们无法违背自上而下的命令,但这条信息来自孟长桥的遗物,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孟长桥亲自下的指令。确实这里面有太多疑点,但这背后或许就藏着孟长桥遇害的真相,这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甲还没有回来。”乙转身走进中控室,“要看的人就跟我来。”
队员们相互交换几个眼神,随后不约而同地随其走入房间关上大门。电脑屏的荧光映亮一群全神贯注的脸庞,随着硬盘插入界面跳转,他们的表情却是一致地转向震惊。
“居然会有这种网络的权限”站在背后的队员睁大眼,“以前可从来没听孟队讲过。”
“孟队以前做事都会留下一手,这或许就是一直未能展现出来的底牌,而现在我们要看的”
光标停留在最上方的一条消息上,那是一封邮件,没有地址和发送人,发送时间定位在几天前的凌晨,显示已读。操作员用力地按下鼠标,在内容展现出来的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房间内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致白狼”丁艰难地念出了最开头的三个字,接着便说不下去。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们同样脸色僵硬,那三行文字映在一双双眼里,像是无声爆起的惊雷。
操作员深吸一口气稳定手指的动作,有些艰难地调出了天子城的地标图,敲下几个数字锁定坐标点:“没错了。按照他们发布的任务看,要锁定的位置和对方给出的坐标完全契合。”
“有人邀请他们秘密会面,这一次他们要利用人海战术作烟雾弹么难怪他们要采取这样的行动。”丙一掌拍在桌上,“这样一来都能解释的通了他们的出身、一直以来获取信息的方式、边境一战的结果还有最近的行动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推动,单凭一无所知的战力,他们哪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问题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乙最先平复了情绪,用硬如钢铁的表情说道,“留言人使用的方式是帝国的编码方式。它既然这么传递信息,证明白狼那边也必然知道这个暗号、知道它的破译方法。这就证明他们已经知道了上个时代的真相,我们保守的秘密,已经泄露出去了”
这话在房间里掷地有声,一群人都在同时咬紧了牙关。没有人点明,但碎片的线索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成型,指向同一个可能。
“难怪之前狼牙会被发现到和夜莺在一起这就是他们的交易”一双手抓紧了衣襟,“一方提供给他们上时代的秘密,而他们则行权力之便予夜莺以庇护。所以他们每次都能最先获知敌人的情报并且借以获功,漆黑之日时明明实力不如夜莺却能翻盘”
“这样的话孟队的事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丁睁大双眼,“那家医院庇护携带者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只有他们的人能对此施加干扰放。孟队身上毫无抵抗的痕迹,证明杀人者的实力一定远高于他。但,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已经不重要了。”戊倏地站起身来,攥紧的拳头上血管暴突,“孟队的死跟他们有联系,那些事已经泄露,而现在泄露者掌握着整个猎人部门这次他们有了实权,手头可操控的力量不是从前可比,这是要把所有猎人推入火坑”
“甲在哪里”情报员扭头目光如炬,“现在只有他出面可能直接接触到白狼的人,赶紧把这件事上报给他,接下来”
“你傻么”旁边人在他背上重拍了一掌,压低声音道,“这种东西本来不该公开,原本应该是上任队长指定下任队长来继承,由单人保管,但孟队没有这么做。甚至于,连传递这个消息都是通过留言的方式,避开了甲私下告诉我们孟队是什么意思,还不够明显么”
情报员肩膀一颤,沉郁着垂下头:“甲他为什么要那么干”
某些落灰的记忆被唤醒了。在孟长桥蹊跷的死因之前,早就有另一人也死的莫名其妙,而在这之后取代他代号的人同样变得愈发诡秘。这支队伍的人都曾被冠以“幽灵”的名号,但现在在他们的感觉里这支队伍仿佛真的惹上了幽灵。
“要是有人知道的话,队里也不会是这个情况了。”乙转头道,“说到这个,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从今早开始就出去了,说是要继续处理外面关于孟队身后的事情,但并没有说具体地点和具体要面见的人。”
“呵,由他怎么说吧。”丁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不在更好,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给他。说不定揪出凶手的时候,还得连带出几只鱼虾。”
“所以说,我们这次要脱离指挥来行动么”旁边的戊有些犹豫,“孟队只是留下了一条消息,而且这个传递方式很有些奇怪,依我看”
“无论是用什么方式发布,只要和孟队有关,我们就没理由不追查到底。”乙的脸边荡过凌厉。
“那这是要直接和他们对峙吗”面对那目光的戊表情艰涩,“策划这一起行动的就是他们的队长。以他的实力和声望,打正面我们没有胜算,直接公布更不会有人相信我们”
“孟队说,让我们遵循自己的判断”乙沉思了一刻,“也就是说,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手段也不重要吧。”
“手段”
人们一致地抬起头来,看着这满身沧桑的老队员转过身去,斩钉截铁地道:“那封邮件的状态是已查阅,既然现在我们有这种网络系统,那i地址总是能查到的吧”
“你是说”
“原本而言,我们和他们就不是一种出身。到了现在,也就不必遵循什么猎人的规则。”那双混浊岁月的眼里闪过冷光,“孟队死了,灰狼已经不复存在。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不惜一切代价压住那些秘密,我们是那支帝国的部队”
第411章 前夜二合一
“初步的计划都已经完成了。直接到场的猎人会有二百人上下,足够包围中心地带,此外还有一千五百人会在城里的各处待命,主要锁定城里的地铁路线,每个地铁口都会有一支行动小队,时间定在明晚22:30,那是最后一班地铁停运的时间,行动开始后所有电轨都会被切断,剩下就看你这边的了。”
“好,我明白了。”
江桦放下电话,最后的一份小队部署已经发送到了他手机上,内容中人员、装备和地点战略皆有说明。在过去的几天内他收到了上百份这样的报告,涉及的人数有千人以上。最高层发布的全体任务的动员能力比想象的还要强,因为裁员风波而有些消沉的猎人们重新磨起了武器,让人不由得有种古时征召三军的感觉。
江桦用了几分钟扫完那份报告,将其写入系统,随后揉着眼睛看向一边的窗户。窗外夜色浓稠,晚间的天子城依旧车来车往,这个点白领们往往才刚加完班,吃着烤串和麻辣烫赶夜班车。平静的大地下地铁穿行,在地上人们毫无察觉中进行着重复的旅程。
而这周而复始的作业在几十个小时后就要暂时在他手下停步了。
他呼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关上窗户让思维回归现实。大战的前夜他并不在什么作战会议室或者指挥中心,反而是回到家做所有的计划。这次任务的目的不便对人公开,当然也没法对手下的猎人做更多的部署,唯一知根知底并且跟他的行动挂钩的人就只有安年。在谢春儿未知的掌握下,越是防备严密越是反而容易被利用,不如放下所有负担专心于进攻。
话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他跟安年之间也没什么需要多计划的。现今她的活性不比当初,经过治疗后也没有像他当初那样出现恢复的征兆,再加上这一阵子也着实没有给她发挥战力的机会,数值上也就停留在了第二代门槛的70。
即使如此,她的战力也没有任何人敢于看轻。人格一体两心,曾经的夜莺是什么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原本他还有些不确定她的状态是否适合作战,结果事实并没有让他过多担心。
他们到家的时候江一弦江一竹也刚好放了学回来,拉着她在各种回执成绩单作业本上签字。在两个孩子面前,几小时前还情绪异常的安年迅速变回了那个跳脱的妈妈,甚至把他做家长的那份任务也一并接了下来,让他得以专心筹备明天的事,表面上风平浪静,仿佛只是日常的一天。
他看了一眼墙角放着的盛有子弹和战术服的装备箱,轻轻将其推入书桌下,随后打开门向外走去。客厅里响着女人和女孩的嬉笑声,话题从中午学校的盒饭到正在筹备的集体班会,全是小学生最平常的那种活动。
“妈妈你看你看”
说到兴头上的江一弦正欢叫着,高高地将手上的单线本举到安年面前,“今天的作业我拿了印章的老师都说了我做的特别好”
她手中的本子上打着一个大大的“优”字,旁边还跟着一个红色的漫画小人图形。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这大概是最值得宝贝的东西,连江一弦也不例外,所以一回来首先就要炫耀一番,第一时间就要让妈妈知道自己又得了什么成就。
“我看看啊呀,还真是。”安年拿过她的作业本,一页页翻着,“不错嘛,小弦居然也能做出这种成果了,看来你是下功夫了呀。”
“那当然了全班的作业里只有我的被单独表扬了,这次是我做的最好”江一弦叉着腰,一副骄傲过头的样子,“而且我还没出全力呢,以后还能拿更多更多。”
她这话说的很兴奋,因为她从妈妈脸上看出了十足的愉快。虽然安年平时就性子跳脱,但今天有些不一样,那种由内而外的激昂藏都藏不住。她以为全是自己取得了成绩才让妈妈这么激动,于是炫耀得更加起劲,小鼻子都扬得快要朝天。
“是这样啊”安年拉长声调说着,有意地转向旁边抱着书包乖乖坐着的江一竹,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赶紧抬起脸来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的。大家都说姐姐进步很大,好多人都要来学她的做法呢。”
“这个我已经知道啦。”安年一转目光,“我想问的是,那小竹怎么样呢”
“诶我的话”江一竹被她这么一瞥,满脸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小人印章,又看了一眼旁边瞬间笑容消失的江一弦,样子有点左右为难。但安年追问下她也不好反驳,只得伸手在书包里摸索一番,掏出自己的那个作业本递过去,翻开来五颜六色线条晃瞎人眼。从第一页到最新一页处处留章,就差召唤龙珠了。
“啊呀,看起来妹妹的成果好像比你多几个啊。”安年意味深长地点着下巴,“小弦是不是还得继续努力一下呢”
“我”江一弦涨红了脸,“我又没有像她那样提前学过,而且又没有比我多太多我我过几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