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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桦面朝着那张时而振奋时而叹息的脸,赶紧出声试图阻止这奇怪的发展。
“诶哟也真不知道你个老王八蛋从哪讨的老婆,就能有个这么秀气的儿子,你可【创建和谐家园】的不是人”
“所以说不是那种关系”
“草他奶奶的,这好事咋就轮不上我,要说当年老子也是研究所金城武”
江桦彻底无力了,半山这次好像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动屏蔽了他的解释,他于是只能摆着一副扑克脸等着他碎碎念。这家伙的亢奋持续了十分钟有余,直到喊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烟,江桦才默默把一杯水端到他面前,逮住他灌水的间隙赶紧插入正题:“你是战时原兽研究基地的成员么”
“哟,老梁还跟你讲过这个啊,挺好挺好。”半山红光满面地点点头,看来是对他这个后辈的态度还算满意。
“你怎么会认识梁秋的”江桦首先顺着他的话确认了一番。
第369章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怎么认识我是他救命恩人”半仙听罢,有点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全部队上下,就属他自作孽不可活,非要拔苗助长,要不是我最后关头做出新药给他续了一命,他当初早就被反噬搞死了不过听你这意思他现在还活着命真硬啊,还以为他活不过十年呢。”
那位前负责人的事情江桦多多少少也有过耳闻,只是每次有意无意问到的时候都被梁秋一笑而过了。现在听半山这么一说,才知道那个人真实的情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所在的部队,是那个幽灵部队”江桦想起来吕鹤也提过这个名号。
“那都是民间传说的无稽之谈”半山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轻蔑之色,“那种境界怎么会是外面的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江桦暗暗把情况记在了心里,这种事果然还是直接问本人比较合适,反正今天他也不是为了这事才来的。
“看你这样子,你应该是作为某些人的代表来的吧”老家伙眼睛倒挺尖,“像你这样的人,外面应该还有其余追随者吧”
江桦琢磨了几秒他的意思,谨慎点头:“还有几个。”
“我靠一个还不够居然还遍地留种”半山那脸当即变色,愤世嫉俗地把水杯往旁边一磕,“老梁你居然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就他奶奶的是死种马一匹”
江桦:“”
“就算说是作为第一代新人类,你也不能这么心急啊”半山痛心疾首地拍着床垫,隔空骂街,“把这当什么了繁衍可是新人类重要的交付任务,第一代的血统还不完全,更何况你还已经是有缺陷的情况。为了伟大的事业,多少要克制一下啊”
“伟大的事业”江桦注意到了他这个有些奇怪的用词。
“当然那可是全人类的宏图,是万物之灵的自我肃清和再进化啊”提到这个话题,半山当即就是精神一震,刚才略微的颓样烟消云散,双眸电闪声如洪钟。
“恐龙是怎么消失的是小行星撞击带来的白垩纪大灭绝猴子是怎么变成人的是几百万年的自然选择优胜略汰但现在有了帝国,人类自己就能支配生与死、支配这几百万年的法则,用自己创造的生命进行自我改造如果这都不能被称之为伟大,还有什么希望可言每个人、每个有智慧的人,都应当自觉为这项使命奉献终生”
说这话的时候半山越发的精神抖擞,尽管面前只有一个听众,他仍像是传教演讲似的投入。看起来老友之子的假身份倒还挺有用,虽然说得乱七八糟,也算是敞开心扉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自动解决了跟精神病无法交流的问题,对话废而言这是极好的,也就不忙着先撇清关系了。
“使命就是创造携带者么”江桦好不容易听完他的上半段演讲,差不多算是做了一番听力理解,而考试是要划重点的。
“那是新人类”半山坚持道,“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灵长无毛动物不一样,最原始的力量和身体才是进化该有的样子”
坐在他面前的“新人类”无奈点头:“但原兽战争已经打完了。”
“那当然帝国所向必为胜利之途啊”半山扬起脸,每一条皱纹都荡漾着骄傲,“区区几头小动物怎么可能阻挠万物之灵的前进居然还有人想要借助那种乱象与帝国为敌真是天真。”
“你所说的帝国,是华国么”
“什么华国帝国就是帝国,掌握全世界的唯一,哪会有这样的名字”半山当即否决。
到现在江桦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个错误他从一开始就试图用正常人咨询的思维来跟这位前教授说话,但这里可是真的精神病院,从想要平等交流的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之前说过半山有臆想症病史,而现在看来他是极度推崇携带者的激进派。由此推断,他进来这的原因八成就是原兽战争之后携带者被隐蔽,他作为幕后工作者自然也被边缘化,对于曾经的科研专家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于是他自己在脑中构造了个虚无的国家,想象着自己为其效命进行了拯救世界的伟大目标。然而真正的世界早就多极化了,他脑补的帝国宏图无处安放,接着就自闭了。
“好,就按你说的。”他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将主题带回真正的目的上来,“那么在你工作的时候谢春儿这个人,你知道么”
时间紧迫,江桦也没心思陪这个精神病继续打太极,心想拿到谢春儿的线索便走。但他刚说完这话半山的表情就突然变了,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他好像盯着一个怪物。
“谢谢春儿呵呵她居然还在她还在”他全身剧烈地耸动起来,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哈你说那个人谢春儿她居然被叫作人”
“什么”江桦心生警惕。
“谢春儿她不是人她不能变成人”半山双眸空洞地喃喃了一阵,忽而地嘶吼起来,“她不是人那家伙是个错误她违背了她存在的初衷那样的东西就该被毁掉统统都毁掉”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来回切换,语气亢奋如狮吼,看得江桦都有点瘆得慌。再怎么说他也是上门的访客,要是这样【创建和谐家园】得半山发病了可不好解释。于是他赶紧松开手,尽力做出一副保守样:“放心,谢春儿现在还没有真正做出些什么,我们的目的也是与其为敌,和你一样以歼灭她为目的,只是现在她躲避起来,欠缺一些必要情报。”
这话一说出来,半山像是气球被戳漏了气,呆呆地瞪着眼瞅了他一会,这才坐回了床上,好半天不发一言。正当江桦思考着这是不是从狂躁症切换到抑郁症的表现的时候,却间他又抬起头来,眼中一片迷蒙。
“歼灭么是啊,那是我们错误的创造物,后辈代为出手也该感恩戴德啊”半山低声说着,抓起了自己的头发,眼珠像是要被什么涨破,“她躲起来了不她是快要完成了真正的毁灭就要到来了”
“创造物”江桦不由得起了身,“你还知道关于她的什么可能的躲藏位置呢”
“是的,我们没有实现的,就要被她完成了”半山喃喃着,“她只可能去那里去遗迹去帝国的遗迹”
第370章 遗迹
“帝国”安年抱着手臂沉思了几分钟,表情微妙,“这就是他的主要说法”
江桦半黑着脸点点头:“从你的角度来说,有什么能印证的么”
“依我看,这种说法能提供的直接情报就是”安年揉着太阳穴,“那人应该是真的精神病,你们这医院没误诊。”
江桦拍了一把额头,感觉神经都跟着抽抽起来。
也不怪安年听完他今天的见闻后会是那副表情,毕竟事实如此。半山在提到“谢春儿”这个名字以后便彻底发了病,时而抓狂时而抑郁,反复念叨着他的帝国他的创造,这下江桦当儿子都当不下去了,只成功把值班护士引来做了一番真人k。
最后真精神病被摁翻在拘束衣里,而在这之后作为导火线的江桦自然跑不掉,当场就是被医生护士围着来了一通严肃的思想教育,这还算是给了他作为首席的面子,事后责任没追究太多。照这个样子,以后再想要做类似的调查就难上加难了。
不过半山本身就是当初那个团队中能找到的最后一人,相比起来其它成员更是下落不明。这条路的线索走到了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深了挖掘了。
现在已经是晚间,暂且称之为一家四口的存在吃过了晚饭,江桦安年两人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笔记纸上不断添加着新线索又不断地被划掉。而江一弦和江一竹则被半赶半哄地推进了里屋,做着开学第一天的作业。
公寓里因此而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模式:里面的两个小家伙为简单的加减乘除而咬着笔杆,外面的俩大人思考着前后跨越几十年关乎全世界乃至一个时代的谜题不过这也是二人想要看到的局面就是了。
“谢春儿没提过相似的话题么关于帝国之类的。”江桦问道。对于夜莺内部的事情,眼前这位是最好的证人。
“作为夜莺时候的记忆对我来说都很模糊。”安年摇了摇头,“那个人很少会在战略之外主动关心外面的事情。即使偶尔有提到,用的也都是外面、人类的文明这种比较玄乎的词话说咱们真的要顺着一个精神病的说法去调查啊”
“外面跟谢春儿有关系的人已经不多了。就算那些是他的臆想,也应该包含着现实的线索。”江桦说,“而且他有这层身份也不算坏。这种调查本来就很敏感,如果他心智正常,泄露的可能性很大,但换了病人就没人会多在意。”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他给的信息是扭曲的,反而造成误导怎么办”
“的确有这个可能。”江桦点了点头,神情却逐渐沉凝起来,“但他最后提到了遗迹按他的说法,那些遗迹也是所谓的帝国的拥有物,或许这和现实情况有什么联系。”
这个细节还是之前无意中从江一弦那里听来的,也正是因为半山说出了这个词才真正引起了他的注意。而现在看来他记对了,安年在听到这个词后立时没了刚才的轻松,双眉紧蹙目露沉思。
“这样的话那看来还真得信几分。”她低声道。
“那些遗迹是指什么”江桦问。
“我只被告知过一点,所谓的遗迹就是上个时代的能源补给站,往往潜藏着没有毁坏完全的设备和对应的合成工业能源,就像是上时代科技的残片。”安年道,“谢春儿搜寻这些残片加以发展,这才有了后来你们所看到的装备。”
“那些遗迹现在在哪里”
“很难说。每个遗迹的位置都很分散,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230
d且大多都远离人群,而且每次离开的时候都那里的痕迹都会被抹除。”安年说,“也许她消失的这半年也是在延续之前的工作吧。不过现在没了夜莺的助力,谅她也走不到哪去。”
“抹除痕迹是为了防止外人找来么”
“不像。”安年摇头,“我记忆里,只有她有办法找得到具【创建和谐家园】置,连夜莺都无法察觉,她手里可能还有其他的技术。”
这话题是越说越乱,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住稍微缓了一下,连安年自己都好像意识到了自己这番话里的破绽百出既然上时代的科技还有残留为何没有蔓延到人群之间、为什么外面的人没有搜寻遗迹的意识几乎每句话里都有类似的填补不上的逻辑漏洞,她也只能暂时噤声。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个的”半晌之后她重又抬起头来问道,看起来是没打算放弃这个话题,“你们找到了相似的东西么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是,我们的调查还没进行到那个程度。”江桦实话实说地否认,“告诉我的人是”
“啊呀,是你呀。”安年突然坐起了身,看着他背后说。
江桦顺着她的方向往后看去,和一双略显惊慌的大眼撞了个正着。本来该在里屋写作业的江一弦正蹑手蹑脚地准备穿越他们身后,凭着以前战场隐蔽的底子,她走路称得上无声无息,不注意的话还真是很难留意到她的动作。
“诶呀,我、我想出来喝点水”江一弦被安年这么一看显然是有点心虚,嘴上却仍不松口,还作势扬了扬手上的杯子以示诚信。
“哦,那小弦今天肯定是有问题了呀。”安年手撑着下巴,瞬间换了一副慵懒的语调无缝切换话题,“光是这么一会,你都喝了四次水上了两次厕所了,小竹跟你一起进去的,到现在也没出来过一次。”
“我”江一弦被她这么一戳穿,脸当即就是一抽,“但我就是渴了呀我也不想出来这么多次的”
“我理解啦,渴了才会想喝水嘛。但你和小竹应该是一样的,妹妹怎么就没事呢。”安年点着下巴作思考状,“让我想想啊你今天比妹妹多吃了一袋子薯片和半包饼干,应该就是这个问题了。既然你也嫌耽误事,那以后你就都别吃了,全部让给妹妹好了。”
第371章 迷雾的故人
一套组合拳正中要害,江一弦那是顿时就没声儿了,脸色越来越青身体越来越软,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怀疑绝望,连江桦这旁观者看着都有点不忍心了,遂制止了后者还打算补刀的举动,转而道:“我们这边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江一弦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拎着个空杯子逃也似地跑回了里屋。书桌前埋头在课本里的江一竹被关门的声音惊动,一抬头就惊了:“姐姐你怎么啦”
“我没事我没事”江一弦用力甩头,无比便扭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笔就开始在摊开的字帖上用力地描了起来。没描几笔她就又开始抓耳挠腮,仿佛椅子上放着尖刀。
现在人口激增,小学六年级的课业绝对称不上轻松,追求升学率的重点小学更是抓得紧,于是无辜的两姐妹也被卷入了这股浪潮中,这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被作业所支配的恐惧。
对此江一竹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江一弦在最开始的那股子新鲜劲过去以后便显出本性,像是数学、科学这些做题多变的她还觉得挺好玩,但描字帖这种重复机械的耐心活,对她就是人生第八大酷刑了。
江一竹这时已经写完字帖的最后一笔,有点担心地看着她。安年明确跟她说过在这方面一定不能帮忙过头、要江一弦自己适应,她能做的也就只有悄悄把自己的笔记给江一弦看,给她做题提供一点思路。但在江一弦最难受的机械作业上她就束手无策了,总不能帮她做吧
“为什么上学就要有作业啊”江一弦把笔拍在字帖上,哀嚎着发出灵魂拷问。在她眼中估计没有原兽比眼前这头文字怪物更可怕的了。
“老师说,这样能帮助我们记得更牢吧。”江一竹小声安慰着。
“可是这些我明明都记住了呀”江一弦腮帮子都气鼓了,“记东西那么简单,以前阿姨教我学习的时候,从来都不用这么麻烦的”
江一竹听到她这话愣了愣:“她会教你的么”
“对呀,那些知识比这里的多多了,但只要阿姨说说我就会了。”江一弦脱口而出,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道,“是不是在家不能说这个”
“没事,我不会和爸爸妈妈说的。”江一竹说。
“诶呀,那这样他们应该就不会发现了吧。”江一弦小心翼翼地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无事才舒了口气,“反正,我觉得上学有点麻烦。记住了的东西还要留作业,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这个这个”江一竹对这番拷问体制的发言无言以对了,于是只能换成侧面安抚,“那我们先不做这个了,换一项做完再回来做吧。”
“嗯小竹你真好”江一弦有了这么个战友,当时就感动了,一把推开旁边的字帖,又是一番灵魂拷问,“真是的,为什么只有小孩要做作业,大人就不做啊”
“爸爸妈妈也有事情要做呀。”江一竹眨着眼望向外面,“从回家开始,他们不是也一直在想着什么么”
“这么说大人也有作业呀。”江一弦捋清了这个说法,心里平衡了不少,很快便又打起了精神来,元气十足地坐在书桌前翻开记事本,“那接下来的一项就是”
“还真是小弦说的”安年收回了往里屋的视线,“没想到她还留着那些印象也许第三代的血统还有什么别的功效也说不定。”
“这和血统有什么关系”江桦听出了这话的漏洞。
“虽然我没法直接找到位置,但那些遗迹内部似乎确实和携带者有着联系,在进入的时候尤其明显。”安年抿着嘴唇,看起来真是在认真地思索,“有点像是共鸣,我不好描述那种感觉,只不过在这一点上小弦的反应比我更强烈,恐怕就是和血统有关。”
“这么想的话,连你们这种层次的携带者都只能模糊感觉到的遗迹,谢春儿却能准确定位”江桦沉吟。
“是,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能看穿她的真实实力。她行事非常谨慎,战斗方面从来没见她出过手,恐怕也是始终有所保留。”安年脸上掠过不甘,“说到这个,关于谢春儿,那位精神病教授有什么说法么”
“他说了”江桦回想着,“谢春儿不是人”
他说完这话就见安年脸上骤然变色,冷硬地垂着头:“这说的没错,她那个程度不可能是人。”
“因为智力么”江桦想到了之前那千军万马般的网络入侵,“她的血统,强化的是头脑方面”
“不,她的身体本就不是人该拥有的。”安年说到这里眼中竟然多了一丝少有的惊惧,“我不止一次想要杀她,而且之前的确成功了一次。她被我的猎杀枪正面击中了,按我瞄准的位置不会有活下去的可能。但没过多久她就重新出现在了我面前其它都和中枪时一模一样,但身体根本是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