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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江桦深表理解地点头。
他和江一竹还站在那没反应过来呢,安年和江一弦却是十分积极主动,换了衣服脱了鞋就直接进门了。江一弦还抓着书包很不友好地打量他们父女俩,安年却已经是一点不见外地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沙发上,摘下草帽扇着风:“啊呀真是热死了,你们这地方不大坐公交的人倒挺多,一路挤得我全是臭汗所以说,有没有水啊再不补充点我都要干了我。”
江桦又给震了一把,听这意思安年居然是坐公交车来的嗯,手下无数人命、吊打过白狼五人、团灭灰狼部精英的女人,在秋老虎毒日下挤公交
等会,她什么时候学会看路线图的居然没丢在路上么
算了,这一句话槽太多了,吐都吐不过来。
他心情实在有点复杂,只能按她说的迷迷糊糊地去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安年一杯给江一弦。前者拿到手就开始以武松灌酒十八杯的豪气一饮而尽,江一弦倒也没拒绝,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抬着眼,四处扫视这间公寓。
也就是几秒钟的当儿,安年已经把水喝完,把杯子往旁边当地一磕,随后托着脸,笑嘻嘻地盯着江桦:“不好意思我忘了说了,看你这表情,是不是梁理事没教你具体该怎么做啊”
具体怎么做还能教的么
“啊呀,那没办法了,我就按我知道的给你讲讲吧。”安年清了清嗓子,表情在瞬间变得可怕起来,“简单说就是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第331章 你摊上大事了
“什么大事”江桦表情僵硬地回答,示意自己还顶得住,能再接受一波冲击。
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被梁秋玩了的事实,老家伙职位是升了,做事也跟着皮了,这波完全就是把他往贼船上捆说不定还打了个死结。木已成舟,算账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现在情况搞明白才是关键。
“嗯,严重性明白了,那就稍微解释一下吧。”安年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因为夜莺干的事都是算在我头上的嘛,跟我刚才说的一样,本来我一出医院就该被送到牢里去。但猎人这边还需要我作为情报源,所以暂时不能动我。在目标现身之前,还需要继续对外隐瞒我的身份。”
“虽然这么说,在他们看来,以我现在的活性逃跑的可能性很大,即使是那位梁主管也没有完全信任我的理由。所以在收缴我的武器之外,还需要找一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和时间来全天候监视我的举动,必要时用强制手段执法,这样才能让我自由活动。你不是首席嘛,干这事没有比你更靠谱的了。嗯,说白了,就是在你这坐牢,你当看守。”
这比喻还真是妙啊。
“所、以、说,”安年特地顿开了几个字,“你现在可以由主观来判断我的行动是不是越界,来决定对我的方式的。也就意味着如果你认为我危险,你有直接抹杀我的权力。”
气氛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一变。安年叙述前面部分都显得轻描淡写,唯有说这句时直盯着他的眼睛,虽然还带着笑容,语气却极为认真,绝非玩笑。直到确认了江桦的神情之后,她才松了懈,重又是一副笑意。
“该说的都说完了,说得我自己都好怕啊。”安年伸出手抱着胸口做出一副害怕状,“这么一说现在你捏着我小命呢,还得求求江大队长手下留情啊。我好不容易活过来,现在真想多活几年呢,不要随便就动刀啊。”
江桦长吁了一声:“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啊呀,江桦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么。”安年终于没忍住噗嗤地一笑,倒也当场换了称呼,“好啦,我知道这是个苦差事,谁让你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呢,暂时就先劳你认命咯。加油,等有机会立个功把我洗白了,就不用监视了,你也就可以解放了。”
有囚犯给看守加油的么
“我了解了。”江桦尝试着让自己缓了一下,“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你才是主动方啊,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做吧”安年哼了一声,“不过要说怎么做的话,我还是得勘察一下地形的啦。这边还有没有空的能用的房间没有的话我就自己看了哦。”
“那你自己看吧。”
“这可是你给的许可”安年说着一使力,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说是当受监视方,但她背着手俨然一副“这都是朕的江山”的表情拐进房间,江一弦见状积极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是在看“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被晾在客厅的江桦和江一竹对视了一眼,感觉到什么不妙,于是迈着一致谨慎的步子跟在后面,结果就见安年走进他的书房,刚一进去就是“啊呀”的一声叫,江一弦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随波逐流,一听她叫,马上就跟着喊了一声“诶呀”。
“啊呀,不错不错”
“嗯嗯,挺好挺好”
江桦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安年已经蹬蹬蹬从书房奔到卧室,然后又是一【创建和谐家园】呼小叫。两个女人在房间里跑过来跑过去,每进一个房间就惊叹一番,于是就听“啊呀”“诶呀”“啊呀”“诶呀”的声音此起彼伏,节奏感强如动次打次,势头凶如山贼进村。
江桦和江一竹瞪着眼傻站在那就像是被打劫的村民。其实这个户型只是间单身公寓,虽然面积不算小,但布置都很简单。然而现在如果只看这俩女人的势头,还会以为她们在游览波西米亚的布拉格王宫。
“妈妈以前就是这样的嘛”江一竹拉了拉他的手,弱弱问道。她对妈妈最多的记忆还是停留在那间病房里,形象也是躺在床上安静虚弱的样子,结果现在突然来了个改头换面不,应该说是剥下了伪装的表皮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她被骗的晕头转向。
按理说她被白狼的几个人锤炼那么久以后,对神经病的抗性已经算是身经百战了。但这次安年母女直接深入了老巢,她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人说着话她没法插嘴,江一弦打量她也只是又羞又惧地赶紧躲开,到现在就只能贴在了江桦背后,拿他当盾牌才敢冒出头观察这两个家中贼。
虽然连她都能看得出来,当她盾牌的人也早在魔爪下自顾不暇了。
“以前就差不多”江桦扶额,“不过今天好像更兴奋了一点。”
“嗯,她们确实很开心的样子。”江一竹附和着点头,“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后面半句江桦没听清,因为就在她嗫嚅着说话的时候,里屋传来了某种软制物品落地的声音。
四处狂奔飞沙走石的龙卷风停下了,两个被吹得灰头土脸的“主动方”才想起了什么,顺着那声音找过去,就见安年和江一弦已经把箱子给扔在地上,取出里面一看就很危险的东西比如毛巾、发绳、简单的换洗衣服、还有一系列女性用品之类的
江桦看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弄到的这些”
“坐车之前咯。换个地方住,还是住男人的地方,总得自己做好该有的准备吧。”安年理所当然道。
江桦发觉到有什么不对:“你的意思是住我这里”
“当然咯,你不是答应了么,除了这我还能去哪啊”安年撇撇嘴,首次露出了带着些“不满意”情绪的眼光,“全天候监视不就是这么回事么你把看护工作当成什么了啊江大队长”
第332章 挖个大新闻
真的就是“不满意”的那种语气,类似猫对于铲屎无能的主人的那种不满。江桦终于明白从她进门开始的那股怪异感是怎么来的了:和几天之前相比,她的面貌和语气都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之前她说话的时候或多或少带着些阴沉茫然,但现在,她叙述的处境明明很不好寄人篱下、没有人身自由、甚至于还随时有生命危险,被她一说却无比轻松活泼。
“说起来,你还挺有品的啊。”安年话锋一转,语气有点遗憾似的,“本来还想着你们男的在家都应该跟狗窝一样,结果这么干净,亏我还想挖个大新闻,欸这真是”
“从来没那回事。”
“哦我知道了,你是有洁癖,怕我给你弄乱了是吧好啦好啦我明白啦,以后我会好好注意的。”安年一边说着一边却是毫无自觉地拎出两款小方巾来,“我挂这里行不”
接下来江桦目睹了一场人文【创建和谐家园】的全过程。他和江一竹的生活一向偏简约沉静,所以布置也都顺应了这个风格。然而安年和江一弦一来,某种奇怪的气息立刻就开始蔓延。
称不上是乱,只是一眼看去这场景实在很美:粉边、蕾丝、各种叫得出叫不出名的奇怪用品短短十几分钟他对于女人这种生物的认知就又被更新了一遍。江一弦看起来也是受到了正统女孩子的熏陶,曲着膝盖在一堆东西间爬来爬去,手脚利落地分门别类,比起躲在他身后一脸好奇的江一竹是娴熟多了。
这么说来,让她住这里倒也有这个好处。江一竹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带,离开他接触的也基本都是糙老爷们,现在真的妈妈回来了,应该也能补上这块的缺憾了吧。
江桦心里盘算的时候那只不大的行李箱已经被搬空了。他眼看着两人完成工作,觉得是时候该插一句了,一转眼却见安年低着头,脸边有泪流下。
“这是怎么了”江桦看这样子着实惊了一把。虽然说女人的脸六月的天,但要把这位弄哭可不容易,他干啥了就有如此震撼人心的效果
“这什么美瞳也太难受了。”安年挤着眼睛,颇为不快地揉着眼角,“还说是什么女性专用的呢,外面那些人又不用遮遮掩掩的,有哪个脑子抽风的才会去戴这个啊”
江桦这才发觉她的瞳仁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黑色,不得不感慨一下现代美妆工业的伟大之处,设计师一定没想到产品还能用在这种地方。原来所谓最大的怪物和完全的普通人之间,只隔着那么一小层薄膜。
这么一会功夫安年已经把眼睛的问题给处理完毕,长长舒出一口气来:“啊呀,我还是想多了,还以为戴着这个就能畅通无阻地在大众眼皮子底下行动呢,真要打起来的话,可不能让这东西碍事了。”
江桦察觉到她话中的信息点:“你已经决定要行动了么”
“是呀。”安年点着头,“这算是我作为受监视方的义务之一,你想知道的情报我都会告诉你的。谢春儿总有一天会按捺不住,在那之前要做好所有应对方针。”
“那就谈一下之后的事吧。”江桦说着就准备坐下,暗叹话题总算是回到正轨了。
“等等”安年一举手,“在那之前我得确认件更紧急的事。”
“什么”
“晚上吃什么”安年一脸认真。
场面静了几秒钟,江桦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太阳确实已经没那么毒,快7点的样子。
“诶,为什么这么看我”安年察觉到他神色不对,随便解释道,“再怎么改造我和小弦也是人,饭总还是得吃的嘛。要这么说,你和小竹不是比我们更厉害么厉害的人难道就能不吃饭了”
江桦找不到反驳的点:“那我做”
“啊呀”安年当即星星眼,“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呐这么贤惠”
贤惠这词能用来形容男人的么
本来而言原因也和这搭不上边,纯粹是小时候跟着梁秋训练的时候吃腻了饭馆,但那位总管是特种兵出身,生存水平一流生活方式灾难,逼得五个人不得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手艺怎么样先不说,完全就是本着不中毒的目标去的。
就在这一句话的当儿,安年就已经一个健步抓起搭在旁边的外衣和帽子,嘿嘿一笑:“开玩笑开玩笑,毕竟第一天来,今天就不麻烦你了。话说借我点钱呗我带小弦出去逛一圈随便吃了就行,顺便也想想怎么还你。”
江桦就那么看着她三下五除二重新换上了出行装站在门口,堪比一键换装。他吐了口气,同样上前把自己的外套拿下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既然已经莫名其妙地被冠了个什么看护者的身份,那就总得尽点责任,至少不能就这么放“犯人”乱跑,出点事还得他来担责说起来这算是霸王条款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安年盯了他半晌后,又露出了那种小狐狸似的狡黠:“好啊,这样的话也不会被人抓到把柄说要越狱啦诶你要不要考虑换件衣服”
“为什么要换”江桦没跟上她后面一句。自从安年进家门以后,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问句了。
“既然是一起出去,就利用一下优势啊”安年理所当然道,“毕竟是去商区,我这穷得叮当响也不好意思见人。你好好打扮打扮跟我走在一起,就显得我比较有钱嘛。”
这角色是不是哪里不对
江桦用了大概五秒钟来意识到安年指的是什么。平心而论他确实长了张算得上清秀的脸,再加上不知道怎么形成的生人勿近气场,还挺符合某些小丫头的口味,但是
他看着眼前这位粉面蜂腰的姑娘。虽然在医院躺了很久,但这两天她气色好了不少,长发飘飘轮廓柔和,一身便装也很难掩盖常年参战练成的好身材,随便化化妆换身衣服,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212
d秒一片三线演员应该不成问题。
显得谁有钱还难说吧。
第333章 后宫小说一般的展开
就在两人心照不宣的当儿,两个孩子已经穿上了各自的小衣服,江一弦在安年身边绕来绕去,江一竹依旧躲在江桦身后。
“妈妈,我们要去外面吃饭吗”江一弦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江桦,随之满怀期待地看着安年道。
“是呀,外面好吃的可多了,肯定比以前你看到的多。”安年拍拍她的衣服,“小弦有什么想吃的”
“嗯”江一弦低头思考了片刻,脑袋上像是有个灯泡一亮,“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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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弦眨眨眼,顺手一指江桦:“爸爸上次给我买的。”
江桦被她这一指心里也是一懵,随后才被提醒着想起来了个细节:和这个小家伙第一次碰面,也就是在游乐场被“刺杀”的那次,在动手之前他好像把江一弦当成江一竹买了个冰激凌给她来着,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她居然还记得。
他正在那腹诽呢,另外一只小手却伸过来拉住了,回头一看江一竹突然委屈巴巴地拽上了他,看向江一弦的目光中首次带了一种可以称之为“警惕”的神色。
之前她和江一弦平分两个大人,她占着爸爸而后者占着妈妈,结果现在一听江桦还跟江一弦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顿时就如临大敌,好像护着得来不易食盆的小猫。
“你想吃那可以买呀。”安年插了进来,用指尖点着江一弦的嘴唇,“但跟我说没用哦。现在我们是花的爸爸的钱,你想要的话,要跟爸爸说的。”
“是这样的嘛”江一弦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回看了一眼江桦。江一竹随之抱他手臂抱得更紧了,虽然抿着唇没说话,表情中已经是写着字一般:爸爸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我不要了。”江一弦在这时却是扭回了头去,不带情绪地说道,“如果是爸爸买的话,那就先去看看再说吧。”
她对江桦的心理显然还是没有那么亲密,就像是江一竹对安年的态度一样。有之前那些恩恩怨怨在,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过来的,只能顺意为之。
安年显然比他理解得更要深入,眉间稍稍一皱,在江一弦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天黑以后就冷了,你吃了那个也会肚子疼,小孩子还是要好好吃正餐才能长高高。”
江一弦恍然大悟般诶呀了一句:“那我好好吃饭,我想长到跟妈妈一样高。”
她说着就已经拉上了安年的手,把脑袋贴过去,始终在旁观看的江一竹却是在这时放松了手,长舒一口气,卸下重担一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的话就成后宫小说展开了。
江桦于是赶紧出声打断了这奇奇怪怪的气氛,这才将她们的关注点放回了原本的话题上。因为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事,四个人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刚好到了饭点。
居民区外面就是商区,这个地段的店更新换代都跟翻牌子一样快。江桦父女一年没回来,有许多家倒闭也有很多家新开,论熟悉程度和安年她们也差不多,只有晚间的灯光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柔和。
刚才还一脸傲娇的江一弦望着这街景亮起了眼睛,兴奋地跑着,不时停下来看那些五颜六色的商店招牌。她还是第一次完全地融入人间烟火中,小脸上透着和当初江一竹极其相似的好奇。安年紧随她身后,柔声跟她说不要乱跑,同时双眼四顾,带着淡淡的笑意环视那些紧邻的店、来往的人、空中升起的氤氲烟气,面庞被灯光勾成亮色。
江桦在后面看着,有些恍然:眼前的场景很熟悉,多年之前的那个女孩也是这样自信地大步踏前,拉着他四处乱窜,和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东西挨个打招呼。而现在同样的人走在同样的位置上,曼妙的身形跟他只有几步之隔。
估计是怕费钱,安年今天只是穿了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衬衫和裤子,头发散开披在背上,半点看不出以前那副白织飘飘杀气凛然的模样。和记忆对比一下的话她确实是长开了,小女孩成为人母,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廉价的衬衫和外套也挡不住姣好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