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我知道。”江桦看着那行身影走远,“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看不出来啊,到现在你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了,真不知道算是进步还是退步。”梁秋啧啧惊叹,“既然觉得这样腻歪在一起挺好,你倒把自己女儿送看护所大半年”
江桦没再说什么,依然只是看着外面。
如梁秋所说,自从那个晚上的骚乱过后,他任务繁重实在难以抽身,便直接把江一竹送离了战场回城里找人照顾,直到今天已有半年,要算时间的话和这些普通人也差不离多少。
本来他并没有想这么做,但当他在边境医护处看到刚从飞机下下来的、一身灰尘血痕的江一竹的时候,按旁边人说法是他当场就把狼牙给提出来了,那架势说是要杀人全家也绝对不会有人质疑。结果还把江一竹吓着了,赶紧当着他面洗了把脸,露出丝毫不见伤口的身体,证明自己没事血痕都是别人的,才算暂时作罢。
但江桦并不放心,还是追问了一番具体情况。江一竹不会说谎,扭捏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了江一弦的名字,这让他当即愣住,沉思了一会还是把刀收了起来。
在这之后他直接找了所有相关的人,挨个威逼利诱一番,铁定了这是江一竹最后一次上战场,接着就直接将和江一弦一起送回了城中,安排了相应的照顾。即使是再度分开,他也必须保证她远离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风险。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恢复了三年前的状态,独身一人执行各种退治原兽的任务,同时履行白狼队长的职责到处跑会,辗转于城里和边境之间,忙到没几次能两晚连着睡一个地方,到今天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既然战争结束,就是时候清算一些以前来不及顾着的生活账了。
第320章 破釜沉舟
“不提这个了,你好不容易回城来肯定也不是跟我这瞎扯的。”梁秋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所以今天你来我这是用的什么身份猎人首席白狼的队长还是说在漆黑之日中独身取敌人首级的英雄”
“那不能称之为英雄。”江桦说,“现在是代表队里出面。边境的事宜落定,需要向理事汇报一声。”
梁秋停下了手上的笔,有点奇怪地看他一眼,转而笑道:“还真是不习惯你用这口气跟我说话。行吧,你说就是。”
现在的理事就是他。江桦也没多客气,用比平常更随意一些的方式做了一个简单的报告。除了他自己以外,任天行做了几个月的临时飞行领航;荆明和网络系统的人联手破解追踪那一阵电子攻击诡异的出现和消失;林燕扬没什么新鲜地继续当炮台;于小楼好吧,他在“坐标”被控制之后就突然咸成了鱼干,一直咸到几个人都打完收工还在自称伤病患。
除此之外就是白狼的一些布置、规划和总结,不过这次面对的对象是梁秋,也就去了很多细枝末节的琐碎事。虽说是公事公办,但以二人之间熟悉的程度,也摆不出什么正经的场面话。
“我算是知道这职位为啥会空出来了。听自己家的情况都这么麻烦,原来的人听几百个还不得耳朵起茧子啊。”在一切完毕后梁秋掏了掏耳朵,叹息一声。
“没想到你会接下这个差事。”江桦顺手拿起他桌上的名片,上面清楚地写着猎人部门理事的职位名。
“这怎么说”
“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和政局打交道的类型。”
“也许吧,玩人确实比玩原兽累,人的心思太多了。”梁秋把手抱在脑后靠在办公椅上,“不过反正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有些事再不尝试一下就来不及了。”
“只是尝试”
“是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尝试新可能么。现在的年轻人没事闲的跑山上蹦极不就是为的这个么。”梁秋说,“但我这顶多算是蹦了个泰山,你可是直接跳了珠峰啊,都不知道啥时候落地,或者说能不能落地。”
江桦转过身:“你听到什么新消息了”
“就刚才,你回来之前,部长那边给我传了话,让我跟其他人配合从城里调查敌方核心人物的下落。”梁秋乐呵呵地把玩着手上的烟盒,眼中却全无笑意,“你说,我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江桦沉吟一刻,将手上的名片推回梁秋面前。
“核心人物实际上是母上、是谢春儿,那两个人只是棋子,把她们交出去也没有意义。”他说,“自从找到夜莺总巢之后,谢春儿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也没有进行什么活动,单凭我们明面的搜索很难找到她的踪迹,那两个人是重要的线索。”
“放长线钓大鱼思路是不错。”梁秋玩味地抛接着烟盒,“不过,哪个认真钓鱼的会为了保护诱饵把自己搭进去呢如果只是单单把她们看作线索的话,你大可不必掩护她们的真实情况到现在。”
江桦顿了一下。
“该我问问你了,关于夜莺的事,你是怎么个打算”梁秋抬着半只眼瞅着他,“上次你保小竹也就是个安全问题,这次要保夜莺的话可就是立场问题了。现在你已经半只脚踏到泥坑里,再这么下去谁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到时候要是出问题,把你自己搭进去都不够。”
江桦抚了一把领口上的纹章:“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会提前和所有人断掉联系。”
“又来你这是破釜沉舟啊。”梁秋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固然好,那也不能自己找墙撞吧。”
“我会在暴露之前找出真正的幕后人。”
“这算是跟我这下军令状么”梁秋哭笑不得,“我可得提醒你,就按着现在这情况,成功率很低的。而且现在变数很多,光是她自己的情况都不一定说得好。”
“我知道。”
“好吧好吧,说不动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梁秋一挺身坐了起来,“最后忠告一条吧,这几天先不要急着行动。达格网刚修好,大伙儿都刚能喘上一口气,现在过分激进更显得反常,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不仅是,你也是。现在随波逐流是最好的掩护,其它四个人都已经各自回去了,在下一步变动出来前都不好计划,不如放个假。”他说到这里笑得像条老狐狸,“暂且就当你是为了线索才那么做吧。不过,就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先祈祷一下诱饵能活得下来吧。”
城际三甲医院,大厅人声鼎沸,挂号窗早早就排起了长队。
作为知名的大医院,这座医院负责接收全国最为危重的病人,而在这边境战争的半年中也自然有无数的重伤号被转送来这里,导致重症科空前地紧张,直到近几日才有所缓解。
加护科第21号病房的门被打开,一胖一瘦两个护士正把成堆的卫生单、药水瓶和消毒棉打成捆丢进垃圾桶,又拿出新的换上。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住院部如此紧缺的前提下,这条走廊上却只有这一个房间,从卫生单的数量看来里面也只有一张床上有着病人。
“今天她情况怎么样”胖护士随口闲聊。
“一切都很平稳,没有恶化。”瘦护士也随口答道,“一周前撤了制氧机,现在自主呼吸倒是没出问题,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以她当初的情况而言,能到这个程度已经算不错了。”
“谁说不是呢。”瘦护士在病历卡上打着勾,不无感慨地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弄成这样,没父母、没亲属、也没对象,照这情况就算真好了还能去哪哦。”
“没对象那那个老来探病的男的是哪路人啊”胖护士挑眉,“半年多来了十几次了,说没问题,鬼才信。”
“不知道喽,看着还挺有身份的,搞不好还是摊上个霸道总裁爱上我呢。”瘦护士咯咯笑。
她说着的时候把病历卡放在了摆台上,顶头正准地写着一行情况。
姓名:安年;性别:女;年龄:25;人员类:无业
家属负责人签名:江桦
第321章 浴火重生十二点半以后再看
对于这座医院里的大部分工作人员来说,这几条都并不重要。在诺大的天子城,安年这个名字没有几个人了解,他们关注的只是她在这里传奇的经历。
她被送到这里时已经奄奄一息,呆过的地方都能当凶杀现场。达格武器和超高的血统产生互斥,使得她止血比一般人更难。即使撇开狼牙造成的伤口不说,她身体内部的检查情况也让专门负责携带者的主治医师瞠目结舌。
“真难以想象她能支撑到现在。就她这个情况,几乎是把全身主要的部件都打坏重修,还不止一次,要不是有极限活性的自愈能力早就器官衰竭了。”当头晚上那医生一脸严肃地说,“想象一下从身上割下一块肉,等它一长好就再割,一直重复她的全身都经历着这样的过程,时间少说也有几年了。我们已经用上了最大剂量的镇静剂,但效果还是有限。这情况要是搁普通人身上,别说愈合,光是痛都会痛死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医者仁心,既然送来就得救。不正常的沸腾活性得压下来,创口得缝合,接近衰竭的器官得重新激活,甚至还得开颅取出那跗骨之蛆的铁片。她的身上凝结着上时代科技的手法,许多地方连最老道的医师都无从下手,为了救命只能粗暴解决。大大小小的手术几乎剖开了她一半的身体,这其中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出血。
作为人口大都,天子城的血库一向紧缺,她这种无身份的人更没有什么资格申请照顾,甚至没法下病危通知书。紧急关头能选择的只有作为血亲的江一竹,本来她还没有到能献血的年龄,但听说是要救妈妈就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负担了整整一半的用血量。
而另一半,自然也是来自于那个“另一半”。
为了防止江一竹失血过多,他们也在无知觉的江一弦身上取了血,经过活性压制处理后和江一竹的一同输入了安年的体内。虽说“第三代”携带者造血能力惊人,但年龄毕竟还小,江桦严正反对了可能会伤害她们健康的提案,好在两个孩子的身体都没有出现什么大碍。
但供体没有问题,受体问题却很大。以安年当时的虚弱,医生担心过第三代过高的活性会起反作用,从内部摧毁这具垂死的身体,事实上刚输入新血的时候她也的确出现了排斥反应。但第一波高烧和内出血过后,可以称之为奇迹的景象出现了。
在此之前,无法被适应的朱雀之力将她的身子侵蚀得千疮百孔,就是最高明的针对携带者的医师都束手无策,只能延缓她情况恶化的速度。但在两个孩子的血输入后,这暴虐的外来血统竟然被联合压制了下去,转而无障碍地融入了破碎的身体中。
这使她在几个小时内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衰竭的脏器重新被激活,伤处愈合如新,甚至连最让人担忧的取出芯片对脑部的伤害都被修复,那种恢复力根本就是高阶的原兽所拥有或者说,是独属于四象朱雀的“浴火重生”。
所有的生命指数都在飙升,唯一下降的是她的活性。流淌在她血管中的朱雀之力全部用作了治疗,比例不断下降直至被耗尽。她失去了作为夜莺的那份超常的力量,但也同时意味着暴虐的血统回归了常值,根除了崩坏的风险,从而能留在这里,按普通伤患的方式保守治疗。
虽然早知道朱雀作为四象之一,有着原兽中最强的愈合力,但关于为什么四象之力会在一介人类身上发挥治愈的特性、两个孩子的血的机制又是什么,至今都还未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如果换了三十年前,这样的发现会吸引无数学者前呼后拥地争抢研究这个课题。但现在携带者已经是夹缝里的存在,负责为他们服务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除了主治医生团队外其余人丝毫不知情,只觉得是医生妙手回春救回了一个胸口贯穿伤的病人,受伤的时候可能撞到了头,这才一直昏迷到今天。
而此时,真正创造了奇迹的人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奔波的人流穿行在大门口。
她两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安静的样子和周围哭闹的孩子形成鲜明对比。直到某个熟悉的身影进入视野,她才眼睛一亮,几步跑上去拉住他的衣襟:“爸爸”
江桦转头,蹲下身拉起江一竹的小手:“谁送你来的”
“何姐姐,这段时间换她值班的。”江一竹说了看护所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但丝毫掩不住她的激动,“爸爸,你办完事了嘛”
“都结束了,以后都会在城里,今天就接你走。”江桦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江一竹用力地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206
d点头。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担心自己会被扔下了,但半年来江桦四处跑动,父女两人聚少离多,白狼的另外四人也杂事缠身,只能把她放在那个相当于全托的看护所,等到江桦回城才能见上一面。
尽管长久以来她已经适应了爸爸的忙,但思念还是埋在心里的。今天工作人员跟她说江桦会在医院大厅跟她碰头,于是她早早地就来等着了。
事实也给了她惊喜,她看见江桦久违地换了便装,除却了惯常的黑风衣和战术服以后,他又是刚见面时那副日常的样子了。
江一竹虽然执念,但绝不好战,尤其是在目睹了白狼的几次战斗后,她心底更是很抵触让亲近的人们受伤的事情,因此战斗是为了更快地结束战斗。这让她知道那些悲伤痛苦的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他们都不必再在战场中拼杀,而是可以回到普通的生活中,这是她最大的期盼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嘛”江一竹从侧面抱上他的脖子,小猫似地蹭着。
“现在还不行,我还得先去看看这边的情况,不过会快一点的。”江桦摸着她的头发,“你想和我一起去还是先做别的”
“去看妈妈嘛”江一竹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呀,我也好久都没去过了。”
第322章 请与我相见
她的语气很平常,她已经有过不少这种事的经验了。江桦于是也就牵起她的手,共同朝着内部的方向走去。
他们轻车熟路地绕过弯曲的走道,来到了最深处的走廊。越往里走人声越是稀疏,到了这里这里已是安静得有些冷清,只有一个护士还在门口值班。
携带者的身份不能见光,于是这就是给他们的“特权”了。整个医院里知晓他们内情的人不用多久就能数完,大部分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没什么,即使是江一竹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跟着就往里走,正要进去的时候却被那值班护士拦下来了。
“小孩不能进去。”护士一脸的公事公办,说得江一竹不禁缩了缩脖子。
“她之前来过很多次。”江桦看她像是个新来的,于是解释道。
“我知道,这是女儿吧。”护士说,“但这段时间比较特殊,大夫说病人现在对外部【创建和谐家园】都很敏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情况就有变,以防万一还是保险一点。”
江桦心头一动,想到了些什么,但还没确认就被拉住了衣角,故而转头去看做出这动作的江一竹。
小家伙本来还想辩解几句,要知道之前她来这里的时候可确实没闹出过什么乱子。但听了护士的话以后她就闭上了嘴,低头想了想,然后拽了拽江桦,轻声道:“爸爸,没关系的,那我今天就不去打扰妈妈了。刚好我也好久没去看江一弦了,她住的地方离这不远,爸爸要看妈妈,我就去看她好了。”
她都这么表示了,江桦也就不好多说什么。江一弦是一起被带回来的,半年来也一直被当作病人对待,与这里只隔着一层楼板。他于是就先将江一竹送到了她要去的地方,同样是有点冷清的一个门诊,上面有小牌子写着:心理科。
“注意安全,有异常的话就别轻易接近了,我待会就回来。”江桦将她放在门前,叮嘱了有些奇怪的话。
江一竹很自然地应了一声,看起来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说完她便熟练地换上了消毒衣进入了门诊内。这里的情况与另一边刚好相反,经验表明江桦跟着还不如让江一竹单独去,于是他便转身离开,独身回到了那条空旷的走廊边。
大概是正好换班或者去了卫生间,值班的护士这会没在,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他也就用着与环境相匹配的轻缓动作走了进去,推开了里面的那扇门。
房间里开着窗,阳光透过白纱窗帘透进来。因为通了风,屋里没有多少常见的药水气,反而透着一股清香。白色的床铺上躺着白色的女人,头发像是绸缎那样披在枕头上。
半年前的那个夜里,当人们在爆破后的烟尘中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横抱着这个人急速向外奔去,两手溅满她的血。玄蜂发动后空气中溢满达格的磁力,她因此变得极度虚弱一睡不醒,直到作为伤员被送往边境的红十字站、又辗转回到城中,也一直如此。
江桦对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身份,只说是携带者的战友。后来递交的报告中,白狼方面的说法也都是夜莺已死,人们对此深信不疑至少是到今天为止的深信不疑。
毕竟这么说倒也没错。夜莺死去了,于是她就作为安年留了下来。
都说医院里会暴露人最丑的一面,因为再漂亮的人插满管子打上激素以后也会变丑的。但她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身上简单的输液管和心电仪一类基础设备再挡不住她姣好的面容,睡在那里就像普通的女人一样恬静,像是睡美人。
角落里早就备好了一把椅子,江桦顺手将它拿过来坐在床边,不声不响地看着。
半年来他回城从来都很匆忙,但只要有时间就会到这坐坐,短则几分钟长则几小时,也不干别的只是发呆,那副样子被多话的护士们看了去,都调侃他离韩剧男主角就差一个失忆了。
而他们没想到江桦还真有失忆,来这里也是趁这个环境整理自己的思绪。从莫比乌斯岛的相遇到分离,从作为夜莺的惊鸿一瞥到最后共同跳下高塔,以前他有意无意地让自己不去回忆过去、回忆起那些遗憾和无力,现在多多少少算是弥补上了,于是也就开始这场浩大的工程。
他回想着,旧有的时光变成了一张张画面的老电影。他们一起捡过贝壳偷过海棠,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翻墙出去逮水鸟,那么多的片段都历历在目,大多时候里她都是威风凛凛地跑在前面的那个。除了最后一次,女孩被他拉在背后奔跑,跑着跑着她就没有了,再相见的时候安年成了夜莺。
连段的画面到这里停了一下,从独身潜入夜莺内部被打成重伤、到活性下降遇到女儿这段时间的记忆里,似乎仍然有一段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