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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很要命。太阳活动对大部分金属的影响都可以忽略,偏偏对于达格表现出了强大的作用。达格网的效应依然还在,网中的原兽群却是一日比一日躁动,边境驻守军不得不日日夜夜地轮班守在出入口边。
城中最后一战的讯息早已传遍了整个网络,他们都明白真正的对手早已经不是这些无脑的大家伙,相反正躲在不知何处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注视和超学校哦这一切。
搜查队的脚步踏遍了边境外围的每个角落,却依然找不到一点敌人落脚点的线索。代号母上的敌人在留下那一句预言般的战书后便人间蒸发了,丝毫没有为战争做些什么准备的意思。
太多超出他们想象的诡异事件撞在了一起,比如无人知晓的敌人行踪,比如在夜莺总巢一战后突然拒绝出面的猎人首席,猎人内部早已处于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当中,无计可施亦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把一切埋在不言中,就像观众茫然地坐在座位上,等待最终演出的大幕拉开。
在猎人们提刀擦枪的时候,他们所提心吊胆的对象正站在一面镜子前,给坐在身前的女人梳头。
莹白的灯光投下来,映照着她的脸,表情那么专注,如同雕刻家面对着凝聚毕生心血的塑像。她将手下那瀑布般的乌发梳得顺滑如丝绸,接着将它盘起用发带系好,又插上镶嵌水钻的晶亮发钗。
“真美啊,我可爱的孩子。”母上说。
面前的水银镜映出一张足以让许多明星羞愧的脸庞。她坐在那里,半垂的衣服中露出天鹅般的脖颈和雪白的香肩,搭着几根引人遐想的乌丝。如身后的人所说,她不需要化妆就已经很漂亮了,但恰到好处的妆容更给她增添了一抹出尘感,线条俨然出自【创建和谐家园】之手。
“宴席就要开张,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呢。”母上抚摸着她的头顶,“你也是,我也是。”
没有回应。和生气十足的身体相反,夜莺始终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却像是最乖顺的猫一样任着身后的人摸着头,赤红瞳中没有半点神采。
“那一天会是原兽的饕餮盛会。到时候,与其相关的所有人都会参加这场宴席吧。”母上昂着头,高抬起的眼中带着期待,“这样的话,你和我所期待的人,一定也都会到场吧。毕竟他们可都是一直的主角呢。”
夜莺呆呆地看着镜子,眼神空洞。
“安年曾经和我说,她要成为正义本身,为此要得到足够的力量让其他人再无异心,真棒的梦想不是么”母上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安年现在已经死啦,这具驱壳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而已。虽然有时不听话,但她确实是个好孩子现在完全接受了朱雀血的你已经成王,就替她去完成那个愿望好了只要一视同仁地让所有人进入永眠,那就再也没有什么异心、再也没有什么痛苦、真正地实现天下大同了这就是正义的伙伴啊。”
夜莺继续低着头,无言地聆听着母上心潮澎湃演讲般的发言,却依然不发一言。
母上皱了皱眉,终于发觉到了什么不对。她看了那双无神的眼睛半晌,终于一招手,将站在身后的白衣人形召唤过来。
“心理状态还是不对,这个样子怎么能达成目的”她呵斥道。
人形上下扫视了夜莺一番:“可能是那个第二人格的残留作用。理论上那个人格应该已经死了,但似乎她有什么东西始终不肯忘,我们也很难完全消除”
“这几天决不能出问题,既然这样就现在给她催眠。”
“这样的话,就要将她的所有记忆一起引出整理一遍,找到真正的心结”
“用什么办法随便你们。我先去看看小弦,回来的时候必须看到她已经准备好。”
白衣人形应了一声,朝她僵硬地鞠了一躬,目送着母上一抖长衣,面露烦躁地放下化妆品和梳子走向江一弦的房间。待到脚步声完全消失的时候,他转过夜莺的椅子,缓慢地坐在了她面前。
“现在开始。”人形说,“回想起你的一切,然后全部忘掉吧。”
始终低着头的夜莺在这时缓慢地扬起了脸,白衣人形在她面前变换着手型,念咒般喃喃自语。也许是用了特制的仪器,也许是用了特殊的药品,这都不重要,结果只是她木然的空壳内思维在催眠下被引得海一样奔涌起来。
据说人意识消亡前会有一生的走马灯式回放,大概她现在所看到的就是那副光景吧。
最早的记忆从一个拥抱开始。女人将她搂在怀里,怜爱地亲吻抚摸,对着空无一人的空间宣布她已经获得了新生。她摸着肚腹上隐约的、强效【创建和谐家园】造成的伤痕,本能地想要推开那个女人,但却想不起任何因由,过去的一切只觉得浮生若梦。
因为从那一天起,女人就把对人类所有的爱与恨都倾注在了她身上。事实证明抛开所有约束的女人绝对是个最有智慧的疯子,清楚一切的新生都从毁灭中产生,由此将全部的资源、知识和技术毫无保留地加在了她身上。
有了多余的思想,就注入十倍于常人致死量的致幻剂。
血统还不足以达到顶峰,于是被灌下剧毒性的细胞【创建和谐家园】药品。
人类的身体不足以展现最大的攻击力,那么就打断每一根骨头重新拼接、将神经挖出来一根根调整再放回体内。
从那时候她才知道那个人从来就没有过属于人类的感觉,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被另一些人所束缚,而现在魔鬼钻出了牢笼。女人是个鬼才,总能给出最逼近极限又最适合她的方式,让她的灵与肉都在最深的痛苦中一次次重铸。
疼痛和活性反噬成为日常,逐渐发育的身体被不断地摧毁又重构。她或许是反抗过的,也为那种痛苦所恐惧过的,但她只是独自一人,除却女人之外没有任何的指引者,日复一日的折磨让所有的感觉都退化了,药品和反噬也让大脑常年沉浸于幻觉当中,以此抛弃掉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于是活跃跳动的心脏被封闭入黑暗,追随的正义被扭曲为女人的意志,她成为行尸走肉的空壳,最为听话的人偶,被授予了那对名为沙漠之莺的双枪,以此捍卫仅有的、被强制灌输进来的思想。
显然这样的人偶令女人十分满意。她们来到了最为繁华的城市,又躲在最不为人知的角落,她在其余人懵懂的年纪便开始“做事”了,按照女人的意思,以“夜莺”的代号,接下那些见不得光又报酬丰厚的大赏,不出几年便在黑道当中成就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戮人偶的传说。
女人充分地利用了得到的每一文资本,利用当年那个动力艇上仅有的一点核心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造出了自己的据点与军队,无数掌握灰色财产的财阀因着权与利的理由拜其裙下。说来也嘲讽,那些人有着冷静的判断与清醒的头脑,对于女人却显得比她这个行尸走肉还要忠诚。
杀戮人偶的力量一日比一日精进,种子的根也在不知觉中蔓延到了整个天子城中,她们在各式各样的人脉渗透下得到了更甚于曾经的资源和材料,成就了滚雪球效应,女人所拥有的东西足以被称之为一个帝国。
直到那时某些人才得以发觉,但她知道那些人还是低估了在这背后的积累。她们以超前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凌驾于他人的力量睥睨群雄,她始终这样相信着,虽生犹死地行走在人群间。早已没有了心与思想,只是作为女人的忠犬,默默等待着一个一网打尽的时机而已。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第287章 再也不允许幸福
“那一天么”
人形看着面前涣散的双瞳,那神情中满是属于夜莺的空洞,没有对催眠表现出太多排斥,但她的回忆进行到这里却停顿了一刻,似乎是不愿意再讲下去。
人形没有过多犹豫,略略思考了一番,便将催眠机器的强度拨到满值。强制的思考让夜莺的眼中浮起了血丝,直直盯视着面前晃动的手指。
“讲讲吧,作为安年的那一天。”人形说,“是和那个叫江桦的人有关的吧”
安年与夜莺一体同心,记忆也相互共享。但夜莺的心理比前者要脆弱得多,因为人偶的心是没有保护措施的。在这种程度的干扰下,她的内心最深处很轻易地便被进入了。这个状态下的她徒有记忆而无意识,知无不言且有问必答。
果然如人形所料,夜莺在短暂的痉挛之后,很轻易地便开了口,缓缓地、轻轻地开了口,阐述着来自着最深处的记忆与感情
“那时候夜莺的势力已经足够壮大,连一些外面的人都察觉到了我们,但那些了解只是冰山一角。母上在城里建立了联络运输网,我们准备从边缘化的地段转移到更为方便和隐蔽的城区里去。此前听说过有一些调查队把这里的事情立案,但他们的调查也只是止步于有异常的原兽出现而已,并没有想太多。”
“转移的前夜,大约傍晚的时候,我忽然被通知要去清除一个入侵者。那时候我有些惊讶,居然真的会有人找到了这里,还敢于独身闯入,甚至连外面的保护系统都没能拦得住他,于是我也就去了,名义是拖延时间先保证物资的转移,但实际上杀手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是在里室碰面的,那个房间中全都是人体实验的材料,袭击者正准备带走其中的样本。我本想要偷袭,但对方警惕性很高,没让我得手,在这之后他没给我再隐藏的机会,于是我们就只能正面相对。”
“因为之前执行的任务都是在夜间,黑暗的环境我最熟悉。所以我在他发现我的时候就剥夺掉了那个房间所有的光源,战斗只靠感觉。我本来以为这样足够速战速决,但很快我就发现敌人也是携带者,而且无论是活性、判断力、反应力都是一等一的,在最有利于我而最不利于他的环境里,我竟然没能占到上风。”
人形在这时打断了她:“没能占到上风的意思是”
“过程中我受了他两刀。他的刀不是一般的装备,携带者受创之后便很难愈合。而且他出手很准,两刀就暂时废掉了我一只手臂。虽然他可能也中了我的枪,但因为事出突然我没用上达格子弹,以那种活性的愈合力,根本没对他造成什么有效杀伤。”
“所以说,你被逼入绝境了”
“母上给我的命令是以保全自身和拖延时间为底线,所以我在失利之后就转入了拉锯战。但对方似乎看穿了我的计划,他的目的是阻止这里的活动,因此拒绝陷入僵持。这样的情况下我就必须全力以赴。”
“想要造成有效杀伤,我就必须要回去取到达格弹。我们都开始抛弃了试探进入缠斗,一直打到了仓库中。我摸索着想要去找弹匣,但他也想要速战速决,趁机抓住了我的一个空隙强攻。距离被拉到最短,我们都在同时把对方逼近了死地,进入了一刻的对峙。而就在那个时候,灯突然全都亮了。”
夜莺说到这里出现了首次的停顿:“就像是电影一样,那一瞬间我们看清了对方的脸,我的枪和他的刀都指着各自的要害,但所有动作都停下了。”
“以之前实验的强度而言,你应该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一切,包括属于安年的自我。”人形沉吟着点头,“连自我都已经粉碎,却依旧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么看来,这个心结一直留到现在是有原因的。”
“在那之前,我都生活在一场梦中,梦里我可以随意处置身边的一切。我经历着那一切杀戮,却不觉得干的那些事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任何感情。但就在那一刻我突然醒了,从梦里回到了现实,也明白过来了自己正在做什么,面对的人是谁。我的人生不是从母上、从谢春儿手里开始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可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就像是一瞬之间被注入来自他人的十多年的记忆么听起来这会让人发疯。”
“我想要发疯,不过我首先要弄明白眼前的事。我最后的记忆中他应该已经死在那个岛上,所以和他面对面的时候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从他的表情看来他也懵了,彼此都说不出话来。但他不止是在看我,也在看周围的布置。灯亮之后整个环境都被启动了,母上就站在我们背后,锁死了大门,也准备好了枪口。”
“母上设下的陷阱么”
“是,我的身份只是诱饵。这一点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争斗追逐过程中我们挪到了满布设备的场所,那是早已准备好的陷阱。没有人比谢春儿更清楚携带者的弱点是什么,而他那时候完全不知道那些上时代科技的存在,当然也就不知道应对的方法之前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谢春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
人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给出了事后诸葛亮的分析:“那时候母上应该已经研发了足够的人工智能、原兽样本和制式装备,按质量来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186
d说足够对抗一个军队。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下遇到这么多未知的变量,实力再强也判断不过来吧。”
夜莺呆呆地看着前方,喃喃道:“那个陷阱中的火力全都是达格武器,谢春儿出动了掌握的所有武力,有九成都是外面世界的人从未接触的,也是我无法控制的。反应过来之前,他就成为了火力集中的对象环境封闭、情报不足、又因为之前的事露出了破绽,怎么都不可能躲得过的。”
“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杀了谢春儿,然而芯片的绝对命令还在,我马上就被压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我只能看着看着那场屠杀。到处都是血,数不清他中了多少击。那种伤势本来足以让人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但他始终都没松开过那柄刀。”
“谢春儿因此而看到了那柄刀,她好像很惊讶,甚至为此而暂停了攻势。她认出了他的身份,当场逼问那柄刀原本主人的下落、逼问莫比乌斯岛之后人们的行踪,但他一直不说。”
“谢春儿用了各种手段折磨他,但最后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她看着没有人来,就准备把给我的方法也用在他身上她说我的小姑娘在这里太寂寞了,让你也留下来做个伴。我会好好【创建和谐家园】一番,把你也变成我的人偶,这样谁都不孤单了。”
“我不知道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极限活性的力量、又为什么会一个人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但我突然就意识到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我在他眼里是绝对的敌人,或许没有我的话他也不会被逼到死地即使这样我也绝对不能让谢春儿碰他,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因为命令我攻击不了那个女人,但我知道据点的核心在哪里那是我能想到的让他活下来的最后办法了。”夜莺轻轻地说着,红瞳中像是有血泪在滚动,“谢春儿看出我要干什么,大喊着你疯了,想来阻止我。但如她所说那时候我确实是疯了,她阻止不了疯子。”
“我把沙漠之莺剩下的所有子弹都开出来了,彻底摧毁了核心,由此引起了连锁的大爆炸。那种程度的爆破即使是谢春儿也无法控制,结果就是整个据点都被毁掉了。”夜莺说,“本来他应该能逃走的,但他那时候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好像也没想着要逃,我只能就那么看着他整个人被炸出楼外。直到最后,我们也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那次爆炸在外面看来应该很显眼吧,没过多久雷达就显示有援兵赶到了。谢春儿被逼无奈,只能抓紧时间狼狈转移,甚至于许多的样本和资料都没来得及带走。她边走边掴我的脸,质问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具体的话也记不清了,我只看见有很多援兵到来,其中一些人喊着江队,喊他的名字。”
“他们搜查了整个据点,但那里什么都没留下。他那样的人受到那样的重创恐怕是不可思议的吧。他们说,一定得是恶魔才能做出这种事情。如果查出来是谁,必然要将那个人处以极刑。”
人形在平板上记录的触控笔突然停下了。他看着如同镜面般反射女人面目的屏幕,缓缓地抬起头来。就在他面前,理应没有感情的夜莺突然笑了,如同雏子般纯洁。
“我从那时候就明白了。这具身躯沾满污秽和鲜血。我没有拒绝力量的诱惑,所以害了无数的人。”她笑着说,“既然是恶魔,那么就注定再没有幸福的权力了吧。”
第288章 理想的尽头
屏幕上的生物电波一上一下地跳着,人形记录档案的触屏笔停在最后一行。它看着面前的女人,那纯洁的笑容在她脸上转瞬即逝,随后便回归了死水般的平静。
“原来如此,这就是安年的意识始终一息尚存的原因啊。”它点着头说。
夜莺没有再开口。催眠状态下那个奄奄一息的灵魂又复苏了,她和安年同体同心,不由得便陷入了那个人的情感之中,铺天盖地的记忆让这人偶如坠旋涡之中。
那一天过后,得益于谢春儿几年来发展起来的势力,她们到底还是完成了转移。在这个过程中安年整理自己的记忆,那些杀戮与血腥让她恶心得几次吐出来。她的推断没有错,十余年来的人偶生涯已经彻底将她拉入了泥沼,她的人生毁在了正义的承诺下,毁在那个叫做谢春儿的女人手里。
安年首先就考虑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如果没有得力的干将饶是谢春儿也无从下手。但这第一个计划很快就失败了,植入脑内的芯片本是为战犯而准备,自然设定了不能攻击自身和“主人”。那番尝试反而让谢春儿起了警惕,她不能允许自己的人偶找回曾经的思想。
阴里手段失效,那就来明的。既然已经成为了恶魔,那么用怎样恶毒的手段,都无所谓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年间她以一种接近自残式的方式反抗,种种行径确实给谢春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麻烦。这直接导致谢春儿接下来的两年间没法采取任何的对外活动,也因此那两年间“夜莺”在外人看来似乎已销声匿迹。
但这就好像宠物狗回咬向自己的主人,项圈到底是被攥在手里。从某一天开始她就发现连掌握身体都是一种奢侈了。她的大脑从植入芯片的那一天就被动过刀,这让谢春儿轻易地在她身上造出了另外一个名为夜莺的意识属于原本的人偶的意识。
那段地狱的时间已成了附骨之蛆,那具身躯中的两个意识无时无刻不在战争,而越是抗争残余的意识便越被蚕食。某个人说过人滑入深渊便再无法回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一天死去,如遭凌迟。
在又一次的绝望边缘,她见到了那个叫做小弦的孩子。
母亲身份来得猝不及防。作为夜莺的时候她除了谢春儿外不记得任何人,所以当那个孩子突然抱着她叫妈妈的时候安年整个人都宕机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莫比乌斯岛上所有的基因都被谢春儿掌握在手,十年的积累又让她充分掌握了体外培育的技术,制造“第三代”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安年去看了报告,数据证明她和编号为12的基因取得了最佳的适配性,她当然也记得那个数字代表着谁。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嘲讽,培育出来的孩子从未见过父亲,却依旧跟了父姓。命运兜了个圈,又回到了原点。
既然是谢春儿的计划,那也就在她的反抗范畴内,她决心要让那个成果夭折在长成之前。但她在这件事上首次失算了,取名为江一弦的女儿丝毫不在意她一开始冰冷的态度,活蹦乱跳地粘在她身边,让她陪她玩。
年幼的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这背后的勾心斗角。女儿拥有着携带者中最完全最可怕的力量,却只是追寻着恋母的天性。无论周围有多少的残忍,孩子都是一张白纸,单纯地爱着周围的一切,笑容中带着阳光。
那是安年第一次改变自己的决定。无论自己怎么样也好,只要还有一丝意识,她要让江一弦远离那些深沉的黑暗,给她一个和常人无异的,最平常的未来。
这大概是,被叫做“妈妈”的她,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现在是什么状态”模糊的意识外,隐约传来谢春儿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她回到了这个房间,正在和负责催眠的人形交谈。
“如之前所想,安年的意识还有一丝残留,但已经非常虚弱了,不成威胁。但是”人形汇报着,伸出手指按压住身边的一块碎石,轻而易举地就将其碾作粉碎。抬起手指的时候却仍有粉末残留指上。人形再度用力,那一抹灰尘却没有多大变化。
“就像是粉碎灰尘。无论怎么碾压,到最后总会剩下一丝,无法被完全抹除。我们最后的方案是再度强化了夜莺的意识用来压制它。以两方的力量差距,只要夜莺还在,安年就无法再出来,跟完全死去无异。”
“这样啊”谢春儿低低说着,注视着双眸紧闭的女人。这个人凝聚着她的希望,也是她能够坚持至今的理由。尽管人偶到最后也背叛了她,也还藕断丝连。
“在永眠之前,还有什么要留下的话或者心愿么”谢春儿说,“无论怎么样你到底是我的好孩子。如果不影响计划的话,我可以考虑让夜莺帮你转达。”
女人的身躯因这话而剧烈抖动了一下。她像是死去那样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来,红瞳中的神采昙花一现。
“让小弦离中心战场远一些,不要让她看见那些争斗。如果可能的话,让她负责外围那里应该也有白狼的人才对。”
“好,这没问题。”谢春儿点点头,“和你不一样,那孩子是继续进步的希望,我也不会轻易让她涉险。这就完了你没什么话要带给那个人么”
女人眼瞳微颤。现在有谢春儿把关,能不能传达,权力全都掌握在对方手上。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接下来就
半晌的思虑后,她抬起头,轻声吐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