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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刚往里迈了一步就被拦下来了,旁边的几人迅速插在了他面前。
“谢教授随时有可能回来,而且真正核心的部分说不定还是和她有着联系,我们必须得盯住她。”少年说得一板一眼,“这个资料室由我们来侦查,你去监视谢教授的行动。跟踪的话,单独行动发现的可能性最小,这是最佳的办法。”
任天行滞了一刻:“这”
这是一道二元的选择题,相信自己或是同伴,无论是哪一边都通向未知的方向,结果只在一念间。
他少有的露出了些许犹豫,那抹难色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番,然后突然上前来,用不似少年人的口吻重重道:“相信我们。”
任天行突然愣住了,他看着面前双双直视自己的眼睛,那没有开启细胞力量的瞳仁中似乎有火在烧。所有人在无声无息间达成了一致,就像是早已约定过了无数次。
是啊,有什么可犹豫的,一直以来的他们都是如此走过来的。无论是收集地图、研究策略或是斗智斗勇,个体的力量都始终有限,这是早已得出的结论。所以无论做什么他们都拉帮结派,从共同向往大海和天空的一刻起,他们就是一个团队了。
既然是一个团队,信任这种事情是理所应当的吧。
燃烧的心火在瞬间跳成相同的节奏,他在瞬息间醒过来了,随后重重地一点头。瞳中红芒微现之中,向后猛一转身,跳上视野开阔的屋脊。
“我会去跟上谢教授。”他轻微而坚定地说,“事成之后,所有人在这里汇合。”
视线变高了,脚下的草木在风中剧烈地摇晃。在前方,深蓝色的大海正滚动着,推向一望无际的天边。
那是所有人一同憧憬的光景,是共同的相信,也是他们终究会到达的,海的另一边。
那一秒钟的无言胜过千言万语,一人的身影与纠集的少年们脱离开来,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任天行听见身后门被小心推开的微响,知道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场,于是再不回头地,追随着地上的足迹而去。
跟踪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简单,每一条小道都能瞥见端着枪的身影在脚步匆匆地移动。这情景就是傻子也看出点端倪了,任天行当然不会放过。他把脚步放到猫一样地轻,娴熟地借着屋顶的结构隐藏自身。那些白大褂一心扑在定位上,完全没有想到还有个小子会玩黄雀在后这么一手。
任天行蹲在屋梁上小心地注视着,在人群间搜索谢春儿的身影。
所有能用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了,包括护士和后勤人员在内,昏昏欲睡值着班的胖护士都被紧急吵起来,她扭动着肥硕的腰肢头也不回地跟在通讯员身后跑出去,完全忘了身后的禁闭室里还关着个人。后者在发觉到脚步声的时候就跳了起来,使劲拍打着小窗,但墙壁的隔音性真是该死的好,胖护士完全没听见。
被锁在其中的囚徒一拍脑门儿,整个人呈人棍型直接向后倒去,一副心累的样子看着天花板。禁闭室只有10平米不到,将将够放下一张木板的长椅或者说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比起真正的囚牢还要无聊得多。
他算是这里的常客了,经常一蹲就是几个小时,于是养成了随时可以进入深度发呆状态的好习惯,让大脑完全放空,所有的声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实在是个消磨生命的好办法。
人们的脚步踢踏喧嚣,盖住了远处那转瞬即逝的低微声响。外面的好戏刚刚开幕,但阴影中的演出已经在走向结尾了。
在所有人视线之外,暗处的手术室在混乱当中还保持着一番安宁。无影灯孤独地亮着,灯光下精细的铁器正在互相碰撞,镊子、手术刀轻轻起落,随后没入电流运转的暗潮中。试剂瓶的交接如觥筹交错,ct仪和电波检测器被调到了最高功率,口罩之上的眼睛近乎冷漠。
“外面出了问题,张教授正在聚集所有人手抓捕目标。”通讯员对着耳机哦了几声,转过头来,“我们时间不多了,要赶快。”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收尾步骤了。”主刀的医师做完最后的调整,看向中央光影跳动的屏幕,“这个程度的话最终会稳定在82吧,不错,细胞的侵蚀已经开始了么”
在白色恶魔们的簇拥之间,手术台上的少年双眼紧闭,全麻在他身上起了足够的作用。随着屏幕上代表活性的数字跳高,他的手脚发白地痉挛。
“脑电波怎么这么活跃”医师皱紧了眉头,但随后便耸了耸肩,“罢了,无所谓。就这样迎接最终的结果也不错啊。”
第319章前传 邪瞳陨灭
荆明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准确地说那并不能被称之为是“苏醒”,他只是单单找回了一点混沌的意识,就像是濒死体验一样空虚地躺在那里。身体的感觉似乎离着很远,只有雪白的灯光从眼缝里透进来,耳中传进细碎的话语交谈声。
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当中,来自全身的热度让他极度困倦。但半晌之后他仍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习惯于把一切都握在手中,在弄明白所有情况之前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思考的机会。
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呢
啊,对了,他是被叫来做完成最终的手术的。
那是他无数次梦想的,日日夜夜所追求的结果。他从不在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想法,但这不代表他不在乎,正相反提升活性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他深知必须得借助谢春儿的手段才能帮助自己达到新的层次。
所以前几天他对突然而至的检查和实验没有提出任何质疑,表现出了少有的绝对服从,无论那些人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他都一并配合,这大大地提高了实验的效率,也能让他顺利地躺到这张手术台上,接受最后的一步。
为什么自己现在会有意识呢麻醉的效应减退了么
无所谓,只要等着这场手术结束就好了。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他现在只要放松,随便听听这些人的话
“额叶的侵蚀是最严重的,这里负责产生意识再持续个半小时左右,他就会被原兽的本性支配了吧。”
在说什么
“不仅是额叶,冲击的部位是整个大脑,唔,已经开始压迫视觉神经了么”
眼前的场景变得赤红一片,仿佛血液充满了整个眼球。他很想睁开眼睛让滚烫的瞳仁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可眼皮沉得像是吊着铁块。
这不对,这不对他听说过突破极限的后果,如果真是传言中提升活性极限的实验,最核心的措施就是避免细胞的反噬,但现在这群人在任其为之
“细胞侵蚀的路线和微观图已经全部存好了,照这个反噬程度来看,就算是21号突破极限之后也很难能维持住完全的理智吧。不过看起来这小子对120的适应性还真是不怎么样难怪谢教授只是用他作为试点,如果是21号的话,至少能耐受得住身体创伤吧。算了,反正用一次就扔。”
在说什么
荆明觉得一记霹雳在混沌的大脑里炸响了。
自己是试点
是为另一个人的成功突破,而成为的垫脚石。
他从来以极限活性的天之骄子自居,为了证明自己无论面对多少风雨都淡然处之。他从不委曲求全因为他知道天生我才必有用,只要让那位教授看见自己真正的实力就够了。
为此他吃了多少苦都已经记不清了。没有资源、没有偏爱,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一次次地用骄傲支撑自己,一次次地咬碎牙往肚里咽,只是为了得到他应有的东西,只是为了不辜负所谓天才的荣光。
可努力的尽头竟然是被作为垫脚石
“谢教授在催了,有这些资料已经足够。”他听见收拾东西的杂乱翻动声,就像是出门前将必要的物件一起塞进包里。
“嗯,果然他适配性不够,现在细胞已经彻底失控了,侵入的是中枢神经吧。这样的创伤已经是不可逆转性的,带走他结果也一样。”
“那就扔在这吧。撤退计划已经开始,抓紧时间,废物让他自生自灭就好了。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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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
出生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绪在心中爆炸了,荆明用尽全力地将意识灌注到四肢之间。模糊的听觉中人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那些人离开了,周围逐渐沉入几乎将人吞噬的绝对安静。他使力使到额上青筋绽露,刺入皮下的针头被生生拽出,仪器翻滚着发出坠地的闷响。
剧痛让他眼前尽是晦暗,他用力呼吸着救命的氧气,缓缓睁开了双眼。视野中的黑雾淡去,他从一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明亮如焰的红色瞳仁,那双天生邪眸在黑暗中孤独地亮着,眼球在眼眶中挣扎,像是要奋力脱离身体一般。
不、不、不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咬着牙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无论身体再怎么强烈地【创建和谐家园】都弃之不顾。他要冲出去问明白这场手术的真正含义,他决不能接受自己是为什么人而准备的道具
手术台翻倒了,叮当的脆响中,盒中的针与刀撒了一地。
闷响震得手肘发痛,荆明只觉得自己的视线突然降低了,他用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实:自己居然没能立住,而是直接从台上滚下来,跌到了地上。
干什么啊用这种难看的姿势这可不能被谁看到啊。
他的手指深深地抠进地缝,想要扑出几步去握住面前的撑杆以稳住身体。手的动作做到了,最后却仍是被重重地摔落在地。
不对为什么没有站起来
彻骨的寒意猛地冻僵了大脑,荆明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他用尽力气地将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双腿上,想要它哪怕挪动一丝也好,全身因此而大汗淋漓。
不会的吧,不会的吧,那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那是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狼狈的一分钟,用尽一切手段,做出种种想都没法想象的丑态。他用恶鬼般的红瞳回头看着,伸出布满深青色血管的手,死命地捶打着双腿,但越多的努力,只越清晰地提醒着他最可怖的现实
自己的下半身,根本就没有知觉
指甲在地上划出了血,他无法分析亦无法接受,就那样跪坐在一片黑暗中,手指深深地掐进腿肉之间。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那是他的腿吧既然是的话,就该站起来的吧
他还要去追上那些笑里藏刀的人,要当着他们的面告诉他们践踏自己的后果
为什么会站不起来怎么会站不起来
始终被强行无视掉的痛楚在过度的用力下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冲碎骨骼,冲碎心脏,冲击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大脑由内而外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得不松开手抱住了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吐出连自己都不认得声音的痛呼。
他本以为刚才的自己已经足够丢脸了,但现在这种超出极限的痛苦足够让他忘掉所有的尊严。
冷汗开始从全身渗出来,那种痛楚像是永无止境,变着花样折磨着四肢百骸。他已经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样的一番表情又是怎样的一番状态,只是在迷蒙的意识中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来,转向唯一的光感那是出口处半开的大门,那些人走得急,并没有将其关死,微弱的光正从外透进来,落在眼里成为唯一的萤火。
后来在荆明超常的记忆当中,只有那个房间是模糊的。他忘记了声响、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甚至连那种痛苦都含混不清了,但总能清晰地记起黑暗中的那一抹微光。半开的门离他大概只有几步之遥,在他的感觉中那距离却是长得没有边界,无论怎么用力,都接近不了一分。
他瘫倒在地上,连爬行的力气都没有了。周围空无一人,他独自承受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疼痛,慑人的邪眸在那一刻只剩下幼兽一般的惊恐,最后的视野只是看着那扇门,像是绝望的溺水者一般,将手伸向微弱的光明。
拜托了,求求你们了。
无论怎么样都好,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
来人救救我吧
第320章前传 被夺的视线
手术室的黑暗在几分钟内就被完全遗忘了,执行完最后实验的人们迅速换了装束,他们将身上的白大褂随意脱下丢弃,转而装上了武装皮带和各式的枪支,干脆利落。
原兽的研究项目属于军事范畴,在这里的人都是直接从军备所抽出来的,哪一个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尽管已经过去十年,他们身上仍保留着军人最基本的素养。只要一声哨响,甭管前一刻是西装革履还是裤衩拖鞋,几秒种后一定会看到一排排迷彩像白杨一样杵在【创建和谐家园】场。
“情况怎么样”他们向外面巡逻的同伴确认着。
“21号逃出了掌控范围,她似乎发觉到了芯片的定位作用,没有再使用细胞,这让我们的定位很模糊。”
“就这么一小块地方她能逃到哪去即使定位失效,监控也可以用。”
“为了节省剩余的能源,监控大部分都关闭了,只有西南角拍到了最后的一个画面,从这个方向包抄。”
一张模糊的图片在说话的同时被传过来,看清那画面的时候人们神情不一,但不变的都是眼底的一抹惊讶。
场景很简单,男孩拉着女孩飞速地奔跑,身影转过角落,留下微微的残影。
这是几分钟之前的画面了。而此时,影像的主人们正伏在屋后的蒿草丛中。
“周围没有脚步声。”安年低声向江桦道,“他们刚才走过去了,但没发觉到我们,应该没有带那些仪器,或者是距离不够。”
江桦点点头,朝她比了个手势,两个人猫着腰钻到早已看好的小房背后,头顶刚好贴着窗户边缘。
一路上都是这样,极限活性带来的听觉和嗅觉让安年完全可以比肩人形自走雷达,几百米外的动静根本瞒不了她。
安年到这时才发现江桦居然知道这么多死角,看似带着她漫无目的地晃悠,但踏过小路就会觉到他们两个始终都在大方向上移动,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贪吃蛇绕过层层的阻碍最终正准地到达目标,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下。
他平时一个人呆久了,为了避开人群总要去找没人的场所,久而久之便摸透了常人熟视无睹的那些死角。一路上江桦引路安年导航,各自的短板都正好被对方补上,这让他们到达目的地比想象的还要容易。
“武器库”安年一眼认出了面前的建筑,脸色微变,“你这是”
“一味逃的话只是坐以待毙。”江桦说,“他们选在今天动手,一定也有他们的理由,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干扰,尽可能拖延时间。”
安年听懂了他的话,眼睛一亮:“我们现在是在大场边缘,他们如果要搜寻,肯定要展开队形,那样的话分配到每一点的人就没有多少。即使待会不得不遇到,也有正面打过的可能。”
江桦愣了一下,这一点他倒是没考虑过,不过反正现在身边有个极限活性,他也没啥好说的。窗户被撬开,他托着安年让她先爬了进去,然后自己也撑着台面跳了进去,顺手把窗户重新锁上。
武器库里蔓延着惯有的灰尘气息,但真实所见还是超出了两人的预料。步枪架已被搬空,挂在墙上的武装皮带也少了大半,一眼看去能用的装备都被搬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