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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我苦
免我无枝可依
免我颠沛流离。
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
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
为义的,叫他仍旧为义。
圣洁的,叫他仍旧圣洁”
整栋教堂骤然坍塌,激起的风尘迷住了眼。江桦险些被吹飞出去,落地的一刻便下意识抬手挡住双眼,踉跄着向后退出几步。什么东西的咆哮声直贯入耳,在他微张的指缝间,在外围猎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黑色的羽翼割破烟团,血红瞳仁的巨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飞升上天。
不用说也知道,在二楼实验室内不被察觉的标本培养皿,并不是当摆设的。
若不是亲眼看到,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因子融合能到如此骇人的地步:形如猛虎,毛如豪猪,肋间却有鹰一般的双翼拍打,就像是上古神话中的彪或穷奇。毫无疑问这是二级种,平时出现在市区都能当个重点新闻报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149
d道,然而现在某个更耀眼的东西遮蔽了它的光辉。
就在那怪物的脑袋上,握枪的女人赤瞳大亮,黑发在狂风中飘扬。这凶兽在她脚下就像猫一般地温顺,自然地让她踏在身上。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般地僵在原地,整个视觉都被那不可思议般的场景夺走了。在奇异的沉默中,江桦如同落入冰窟之中。
他和其他人一样在定定地看着,但他并非只是震惊于这冲击眼球的场景,而是意识到了最恐怖的现实。
原兽是无脑的,人类的气息对他们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现在这头畸变的二级种眼看着这么多人、甚至还包括他这个高活性携带者在眼前,都没有做出一点攻击举动,只是单纯地当着夜莺的坐骑,悬在半空之中。
这不是原兽该有的举动,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它完全服从了夜莺的命令
准备工序都完成了,超群血统的指挥者也好、为之准备的机械和生物也罢。始终被认为绝对不可能的原兽操纵技术实现了,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了完全态的坐标
第283章 密码之中绽放的花
那是,夜莺么
那是
江桦站在原地,仿佛腐朽千年的石雕般注视着。就在那针一般的鬃毛间,在白色女人的身边,另一个身影缓缓地站起来了。
那同样是个年轻的女人,只是眉眼间多了一抹妩媚。她在张狂地大笑,癫疯的吟唱声响彻天地间
“敬畏审判,将荣耀归给它。那个时代终结,堕落的腐朽将会从尘埃中苏醒,他们的鲜血祭奠未来的重临”
长吟震撼耳膜,人群不由得向后退去。母上冲身边的人偶挥了挥手,后者会意,血色瞳仁大亮,霎时间变异的兽群冲破器皿冲向人群,不是胡乱的扑击而是整齐的冲锋
猎人们这才从震骇中回过神来,举起各自的武器,弹雨在同时笼罩兽群。聚集在这里的猎人足有近百人之多,且都是准备参与总攻的精英,这样的攻势放在平时能对付三倍于眼下数量的原兽,但现在这些红眼的畜生们在坐标的指挥下学会了腾跳挪闪审时度势,竟然让密集的弹雨练练打空。惊叫声从四处传来,这些身经百战的猎人居然有不少被畜生们叼在了口中。
有些反应快的人迅速扛出了远射程的狙击枪和迫击炮,数个瞄准镜锁定了空中的巨兽和女人。但紧急情势之下他们大多没有带达格弹,普通子弹对其的作用微乎其微。夜莺指挥着那穷奇在空中灵巧地飞舞,不断擦身而过的弹雨仿佛只是为她的加冕而奏的礼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母上回过头,笑容中竟是露着专属于年轻女人调皮的意味。
“作为找到我旅馆的奖励,就告诉你们吧:漆黑之日,在禁区不见不散哦。反正,你们也不会不来吧”
她丝毫不介意地将最终的地点昭告天下,就像是在邀请人们参加她精心准备的酒宴。说完这话她便再没有理会人声和炮火的回应,座下原兽转身,直朝地平线的终点飞去。
极光手电在后面舞动着,但即使这样也追不上那远远而去的身姿。这里的确是她们的巢穴,但新生的雏鸟已经飞向无限的苍穹,不再需要这个委身于劣等生物间的一亩三分地了。
而她们这次一走,就是彻底不需要天子城了。
江桦在一片混乱中向后望着,数个白色的人形从废墟里爬出来,形态转换间已经浮在了空中跟随在夜莺操纵的原兽身后。他们是伴随在女王身边的侍者,要随她们开启地狱的大门。
没有看见江一弦,亦没有庞大数量的人形原兽或人工智能。他们也许早已离开,或者说已经在某个地方等待最终的汇合。
巨型的身姿隐没在远方,她们甚至懒得控制原兽来和猎人们打一场消耗战。这些人类的天敌在她们眼里不过是用过即丢的工具,没必要为工具多耽误时间。
江桦下意识向她们远去的方向迈去,只是狂风在此时掀过了衣襟。刚才还分散开来各自为营的巨型身姿此时齐齐向他围拢过来,各式各样的绒毛在风中摇曳,发着野兽特有的腥味。
坐标离去,原兽们借来的智慧开始消亡,本性再次支配了他们。79携带者的气息在这群畜生嗅来一定是满汉全席级的盛宴,他们滴着臭味的唾液,冲着江桦磨牙霍霍。后面的猎人急急追上来,打着手电冲里面呼喊着。他们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对原兽有这样的吸引力,只知道他在这里的话,使用大型武器都要受限。
也许是听到了呼声、也许是感受到了威胁,江桦木然地别过头来,眼中血光尽皆迸散,瞳仁中仿佛凝着黑色的雾。
大概熄灭血瞳为了在众人面前隐藏携带者的身份吧。然而下一刻,人们看见他重又缓缓地提起了长刀,看也不看地向身侧挥去,以泰山压顶之势扑来的巨蟒七寸处霎时被斩开血水四溅的裂口。
内脏流出在外,长蛇吐着血红的信子栽倒在地,血水泼了江桦半身,后者却不为所动,只是反手别过,第二刀第三刀紧接挥出。
他已经压下了细胞的力量,但那攻势仍是让外围的猎人们看得头皮发凉,只觉眼前人像是有意虐待肌肉一般,肆意妄为地压榨着肉体的力量,原兽在他身边惨叫哀嚎,那刀势之中却逐渐抛却章法,就像是发泄。
他们不约而同地重又换上了轻装备,上前射击。这里的猎人都是从【创建和谐家园】处赶过来的,无一是夯货,和江桦的刀势配合下,这些失却坐标的原兽根本不足为敌。不消须臾,废墟边便倒满原兽的尸体。
然而,没有人会为这小小的胜利而轻松了。
在天子城上方,巨大身形不遮不掩地掠过夜空,她们撤退得从容不迫,丝毫不介意这骇人景象大白于天下。那情景也许被几百上千人目睹,留在了无数手机相册和摄像机里。
当然,也通过城市的天眼映在了荆明的面前。
他发狠地捏着扶手,状态像是要把它生生握碎。
比起其他人,他更明白眼前情景意味着什么。夜莺总巢的坐标是他们最关键也是最后的线索,但现在的情况无疑让其成了笑话。
不可思议的技术成熟了,夜莺当然没有了再隐藏城中搜集资源的必要。他知道恐怖到无法想象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链条、所有的数据都到了头
不,不对如果说数据的话,还有一个遗留
荆明猛地扑到了键盘上,几乎只是凭着肌肉记忆输入密码,最底层的文件被调出。那是从三年前的事件中寻找到的实验报告,拉到实验对象那一栏,单调的数字还清晰地印在上面:001100101010。
当时他们还不知道撰写这报告的是何人,而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人。但无论什么东西都有通用的语言,对于机器来说,这两个数字就是语言的全部。
无论是表示坐标,或是其它的东西,规则都是一样的。而他们所表示的坐标,加起来刚好是与其相同的十二位
不是整体,而是两个数字拼合么
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将其从中平均拆解开来,得到与坐标相同的两个六位数字。进制转换,最后得出两个数字“12”和“38”。
尘封的记忆直冲大脑,似是时间瞬间被拉回十数年前。他在短暂的呆愣后,迅速抓起电话,几次无人接听后才打通了江桦的号码:“那份关于实验对象的报告破解出来了,12是你在计划里的编号吧那么,那个38”
长久的沉默之后,荆明听到了嘶哑的答案。
“安年。”电话那一边的声音说,“她的名字是安年。”
第284章 至暗之时
48小时后,对原兽部门中乱作一团。
“我们要求灰狼部给出解释。”文件被猛力甩到甲面前,“为什么孟长桥队长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导致那个结果”
书记说得脸色都在发青,面前的男人却依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信手拿起了那份文件,耳边响着稀疏的质疑声。
那一晚情景的源头当然是瞒不住的,灰狼违规出手的事被呈现在所有人面前。非常时期情绪成倍发酵,他们面对了整个猎人群体的愤怒,“与夜莺勾结”之类的罪名烙在了身上。当初为白狼的罪名推波助澜的他们,而今面对了同样的情景,甚至背上了数倍于当初的压力。
甲环视着周围仿佛喷火的眼睛,淡淡道:“对方组织一直在利用活人进行实验,在现场我们也没有找到完整的尸体,应该是我们的队员被他们用作了材料,推动了他们计划的提前完成吧。”
他将文件收入包中,接着道:“至于原因,是由于孟长桥队长的嫉妒,急于求成,所以策划了这次针对夜莺总巢的秘密行动。他无法接受灰狼失去首席的地位,这就是缘由。”
这解释简单得不能更简单,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议员们被他堵得顿时说不出话来。他们想了无数种反驳甲的情景,偏偏就没想到这人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这只是孟长桥的个人行为”书记诧异道。
“是的。但在灰狼当中,他的行为就是整个队伍的行为,不是么”甲说。
议员们面面相觑。
“所以说,最后给灰狼的处分是什么”甲波澜无惊地问着,作为灰狼临时的负责人,他这话却说得像是事不关己。
议员们又是交换了一阵目光,最后齐齐地把球提到了最前方的书记身上。后者稳住脸色咳了两声,沉声道:“接下来的时间内,停职孟长桥的队长职务,灰狼不得参与对对方组织的一切战略活动,要全体接受检查。”
对于一个猎人队伍而言,这无异于宣判【创建和谐家园】。然而甲又只是轻描淡写地在判决书上签了字,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你们没有异议么”书记又是忍不住道。
“就算有异议,挡得住所有猎人的舆论么这时候辩解只会越描越黑吧。”甲说,“更何况,以灰狼现在的状态、以孟长桥现在的状态停不停职,禁不禁止,也没什么区别吧。”
这的确不是他随口说出的气话,而是几个小时之前,医院刚刚给出的诊断。
夜莺并没有伤到孟长桥的要害,再加上救治及时,他的确是保住了性命。但虽说是外伤,也是四肢粉碎性骨折再加上挫伤性出血,即使以他的活性,也起码几个月无法下床。更何况从离开战场后他便始终处于呆滞当中,检查结果表面他受到了极大的【创建和谐家园】,光是这心理治疗,就又要延长时间了。
相对的,于小楼的情况还要更危险一些。
他确实地受到了重创,整个腹部都被子弹打穿。不幸中的万幸,子弹没有伤到最致命的肝脏,避免了致命的大出血。医生对他用了些短暂激发细胞的药物,算是利用他本身的高活性保住了命。但达格弹造成的创口不是闹着玩的,即使是他,也起码得休养个十天半月。
现在他已经过了手术的危险期,还处于全麻后的昏睡中不准探视。梁秋作为家属在风险责任书和账单上签字的时候,江桦就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
以他平时的脾性,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伤到队友的人揪出来抽筋扒皮。然而现在凶兽就在眼前,甚至主动告出了最后的地点,他却无计可施。
而且,那个人,是她。
连路过的护士都不由自主地离他远了些,她们从江桦身上感受到了积蓄的火山般的压迫力。
而当梁秋签完最后一行字,向后看去找他的时候,原本站在病房前的人影却已经不见了。
“梁主管,刚才那个人”
梁秋没有回答,亦没有去问他们江桦去了哪里。只是插着兜下楼,出大门的同时点上了一根烟,轻车熟路地绕过了人满为患的大厅。耳边不断传来各式各样的抱怨,那是伤在原兽、或者说伤在夜莺手下无力反抗的人们在叹息。
声音混杂成一团,很嘈杂,更有些刺耳。
他一路不声不响,绕过了医院边的小路,身侧密集的人流变得稀疏,人声也慢慢被甩在了身后。直到最后他拐入一条僻静的小胡同,那是没来得及拆除的旧房遗址,低矮的墙壁上挂满了爬山虎。
江桦站在墙前发呆。
梁秋没有进一步动作,以江桦的警惕性这个距离早该发觉有人,然而他只是沉默地站着,没有一点动作。无言半晌之后,他毫无预兆地一拳捶在墙壁上,没用细胞,依然震得墙上的灰皮瑟瑟地往下落。
梁秋依然没动,只是无声无息地抽着那根烟。江桦在几步远的地方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从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中抽身。
手上的烟在这时烧的只剩下了烟嘴儿,他便将其取下来随手丢到地上碾灭。像是被那细微的声响惊动一般,江桦缓缓转过头来,神情中竟是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三年前的事情,过程是怎么样的”他像是自言自语地问着。
梁秋没说话。
江桦甩掉手上的石灰,忽然毫无预兆地低吼起来:“我忘掉了什么”
原本他以为,知道自己伤在夜莺手中,知道女儿的来历,这已经是那次意外的全部。
偏偏没想到,那看似不经意的密码,解出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真相。
梁秋稍稍吐出一口气,回看着那双有血丝的眼睛。
“那是你的记忆,不是我的。”梁秋说,“是忘掉、还是不愿想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原因。”
枯黄的树叶从树上剥下来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150
d,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两人在沉重的缄默中对视了许久,如同坠入梦境,又像是长达十数年的梦突然醒来。
第285章 无限过去的未来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