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唉,又心软了。
本来他觉得这么久下来,自己大概能算是个合格的父亲了。然而到了这种时候,才发现真是任重而道远。
为人父母,果然是人生最大的难题。
他伸出手帮她拨开了黏在脸颊边的碎发,轻声道:“没有,你打得很好,我挺高兴的。”
小竹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情,稍微舒了口气,却还不放心地问道:“但是爸爸好像不喜欢我这样。”
江桦滞了一刻,半天才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你先休息一会,我再考虑一下,以后不要轻易用那种力量,知道么”
罢了,早在将她从机场抢下来,接到梁秋电话的时候,就该想到这种可能了。
小竹赶紧点点头,她对情绪很敏感,看得出江桦确实是没脾气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黏在他背后一直走到旁边的休息位上坐下。这么一场大战打下来,她早该到极限了,支撑她站起来的完全只是一股劲头而已。
她在那安静地喝着水,就像往常一样。她休息了,门外的几人却都后知后觉地炸了。
“【创建和谐家园】江队你是真能下得去手啊”
“小竹平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打过她应该真的是想要去吧。”
“所以说,最后你怎么决定的”
三个人几乎在同时开口喊话,意识到这一点后又都齐齐闭上了嘴。毫无疑问这件事他们没有插嘴的份,相处多年,江桦的神情已经让他们有了些猜想。
场面诡异地安静片刻后,江桦稍稍挪开了些目光,瞥了一眼角落里靠着的狼牙长刀,深呼吸一口平复情绪,接着沉声道:“她没法和我走一样的路子。”
三人一致地面露疑惑,等着他的下文。
“我那种战法最吃体力。”江桦说,“以她的血统,教也没用。”
三人很快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不约而同地思考了片刻。都是顶尖的猎人,光是刚才这一场交手,就足够把战术特点看得七七八八了。
“我就直接略过吧。”任天行一摊手,“本来我就是特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掰得清楚的。”
林燕扬捏着下巴:“我的话她力量上应该可以,但同样也是持久问题。”
于小楼摇头:“真不是我看轻那小姑娘啊,就从刚才这几下子来看,她抓时机抓得还行,但随机应变就差了点。静止的势头不错,但机动跟不上、反应不过来环境变化的话,我也没辙。”
白狼的人都是各自领域里独孤求败的存在,自然最了解各自的特点。
也就是说,即使她真的有这样的心思,即使能被其他人认可,甚至就算江桦都退步同意,本身的血统缺陷也不允许她去学习现成的教材了么。
是从开始就全都被堵死的道路啊。
四人陷入了沉吟。
在这时小竹已经歇过些力气了,看着外面四人一副难以言表的脸色,顿时就又有些慌了。赶紧翻下板凳就要跑出去看看,胳膊却被旁边的梁秋给拉住了:“行了,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别折腾了,你和江仔都好好安静一下。”
“可是”
小竹不知如何是好,侧目一看,却发现这个时候梁秋居然还带着满眼的笑意。见她的目光转过来,他放开了她的手臂,一脸诡秘:“知道么,外面的人,能在你爸爸手上撑五招就可以拿出去吹牛逼了。”
像是没看见小家伙脸上的不知所云似的,他接着笑道:“你能打成这样,必须得给点表示啊。来吧,虽然一时半会用不到,先让你看看你想要的东西吧。”
“想要的东西”小竹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被自然地牵着走。两步一回头看向门外的江桦。不知不觉间就绕过了几堵墙,进入了全无一人的训练场内室。
她一回神,只觉周围走廊极致的安静,一扇加密的铁门正横在面前,仿佛门缝里都在溢出肃杀之气。
梁秋熟练地指纹解锁,毫不介意地将铁门打开。就在内室敞开在面前的同时,小竹全然愣住了。
房间内是森立的枪支、炸药和武装带,系列、ac系列、u、sr2、乌兹应有尽有,如果有军迷看到这恐怕会激动到当场晕过去,简直堪称一座军用武器的小型博物馆。
梁秋看着木呆呆的小姑娘,稍稍拍了拍她的肩笑道:“这是装备室,最基础的。欢迎来到猎人的世界。”
小竹看看面前的枪栏又看看梁秋,来回了数遍,眼中的困惑、惊恐和期待来回交替。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先让你看看而已。”梁秋口气一如既往地轻松,“你也再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本来这该是大人给你指明的,只可惜,这条路连我们也不清楚了。”
小竹轻轻地点了点头,鼓足勇气向着枪栏迈前了一步,走到最中央的那只巴雷特狙击枪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抚摸着钢铁的枪杆,有些谨慎,有些恐慌,也有些憧憬。
梁秋没有多看她的表情,就如他说过的一样,只是放着小竹在储藏室中自由探索,而他自己却已是出了门,靠着墙望着空旷的训练场,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点上,眼角的皱纹显得有些沧桑。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沫来,雾气弥漫在眼前,像是将整个训练场都遮蔽在内。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灰蒙蒙,似是要将时间拉回很远很远的过去一般。恍然间光阴倒转,他仿佛看到了跨越时间的场景:那个瘦弱的男孩正撑起身体,摸向被打落的长刀,蹒跚着调整身形,然后发起毫无意义的攻势。
男孩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了,一次次的攻势都被轻易攻破,一次次地被摔倒在地,身上尽是竹刀劈出来的淤青。但每次他都堪堪地咬牙站起,总在躲闪的双瞳中有着惊鸿的倔强,像是破釜沉舟,不这么做就失去了人生全部的意义一般。
他们之间也许交手了成千上万次,男孩也因此败了成千上万次。直到有一天,他挥出了无可挑剔又气势如虹的一斩,将自己手中的竹刀挑的旋起,啪嗒落地。
然后呢,从那以后自己就再没赢过他了吧。
火星烫到了手,梁秋将残余的烟卷掐灭在一边的垃圾桶上,似笑非笑。
“这怪物的血脉还真是会遗传。”他冲着一片空旷自言自语道,“可惜没人给记下来,那就真该成了一本怪兽的家谱了吧。就是还不知道,另外那一边的人是咋个样子喽”
第228章 记忆的猎手
安年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惨白的灯光。
这是她很熟悉的实验室的光,同时进入视野的还有高高吊起的输液瓶、连接在身上滴滴作响的监测仪。身着白大褂的人形漠然地在旁边操作着机器,icu病房的气氛也不过如此。
她很奇怪自己居然还能恢复意识,没有死在边境猎人的围攻之下就已经很意外了,更不要说在刺杀了那个女人过后还能以这种面目面对人间。
但既然她还能存在于世,那就要趁着有限的时间多知道一些东西。
安年闭
怪兽家谱 分节阅读 121
d上眼,意识在逐渐变得清晰,属于夜莺的记忆流入脑海,就像是毗邻的水池在开闸放水。边境的片段走马灯似的从她眼前闪过:围攻的灰狼猎人、翱翔天空的赤红巨兽、以及
她猛地坐起来,连接身上的仪器差点被扯下桌子,但她只是目光发直地看着前方,桌上放着那对雕刻着银色飞鸟的短枪,一粗一细都是做工顶尖。
就在几天之前,这对名为沙漠之莺的短枪和某把同样锋锐的刀刃交接在一起,而握着刀柄的那人
安年坐在那,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四肢百骸间传来的虚软感。
那是过度压榨潜力的后遗症,她对此早已习惯,此时也不予理会,只是伸出手都有些粗暴地扯下了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头,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下了桌上的沙漠之莺别在腰侧,大步迈出门去。
里屋中已经立好了巨大的封闭式培养皿,手腕粗的管道在嗡嗡运作,更新着机器中的无机盐、蛋白质和丙酮酸。半透明的液体中浸泡着足有一人多高的红色巨卵,已经能看得见里面雏鸟初生的心脏在跳动,只是频率似乎越来越低。
母上正站在培养皿前,手指在平板上不断跳动调整着数值,只是当安年的脚步声响起的一刻,她手上的动作立时止住,面露欣慰地转过身来:“清醒的比我想象的快啊,这里”
“我有话问你。”
母上微微皱眉,被打断的言语让她有些不快,语调也转了些许:“什么”
“这一次边境,白狼还是参战了,对么”
“诶,看来记忆融合得很不错么,这样的细节都记住了。虽然这一次只有两个人,但不愧是白狼啊,没了他们两个的话,其他人应该足够被全歼的。”
“朱雀苏醒之前,夜莺和他交手了。”安年语气很重,“最后他怎么样了”
母上似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复杂地转过头去:“我倒说是什么事,合着还是那小子啊。呵,真不知道你是图个什么,三年前那次敢干出那种疯事不说,从那以后你就不可爱了。要不是这样,我也用不着做出夜莺留下以前的那个你”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母上听到了那透着寒意的语调,嘴角一撇:“谁知道呢,命那么硬的人这次也应该死不了吧。不过看他没栽在三年前同样的坑上,应该是没认出你或者根本就把你忘了吧。我看,你还是断了这个念想为好。”
安年静静地立着。
忘了么
这样最好。
人有记忆才会痛苦。
变成这样的自己,也确实不该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她长长地呼吸,短暂地整理了一下情绪,语气和话题一同转回原点:“所以,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自己已经用行动表明了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她却还能让自己恢复安年的状态,甚至都没有没收她的武器,想想也知道有猫腻。
母上听到这话紧绷的脸色似是放松了些许,脸上浮上了一丝愉悦。她上前一步走到了培养皿之前,炫耀似的挥了挥手:“那当然,这件事是安年必须见证的。我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给你啊。”
安年看向面前的培养皿:“朱雀之卵么用这个当礼物的话,我觉得它做炒蛋应该不错。”
母上被她这话给呛了一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孩子别胡说,这东西的价值可不是这个吃法。”
“哦还真的要吃掉我还以为你会想方设法孵化它。”
“我倒是想。”母上叹了口气,“只可惜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湮灭,现在残存的技术根本不足以模拟这么高级的原兽的孵化场所。即使是我,也只能让它苟延残喘几天。这要是死掉的话,世间可就没有第二个了。”
她说到这里目光居然出现了些许同病相怜般的迷离,轻轻地抚摸着那培养皿,似是要隔着聚合玻璃为其中的朱雀胎儿提供温暖:“是啊,这个时代是不属于我们的,在这种时光里我们永远只是过客。它注定已经撑不到回家的时候,那就只能作为奠基了。”
“没错就是这样。”母上喃喃语毕,忽然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安年,“食物链上的每一环都在为进化而贡献着,它已经无法作为猎手,那就成为完美的食物、让完美的捕食者吃掉它的力量。”
安年不知怎的心里浮上一股恶寒:“你是说”
“如你所想。”母上玉指轻摆,密码被飞速输入。随即连接着朱雀卵的、只有一指粗细的软管开始震动,坯胎痛苦地挣扎起来,水红色被从软管中小心地抽出,进入从网一般曲折连接的化学设备中。母上在设备的终点取下了那个才只有巴掌大的试管,向安年摇了摇其中被过滤到近乎透明的液体,表情仿佛孩童在炫耀最得意的玩具。
“朱雀的胎血,最纯净最顶尖的禁忌进化药,和玛诺的适应性能达到99以上。有了它,突破屏障便不是不可能之事,彻底地以人的心驾驭原兽之力。”
安年眉梢动了一动:“这就是你的目的”
“当然。”母上和蔼地笑了,“神话已经成为过去,但我们可以用手来将它复苏。想想看,用人类的身形承载那样生物的血脉和力量,多迷人的一件事啊。这样的话,你最初向我渴求的东西,想要成为最强者的理想,不也就都实现了么”
第229章 映照的虚伪之心
一句话仿佛冻凝了时间,母上站在原地与对面那双美眸对视,沉默蹂躏着空气,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有着明亮眼睛的女孩站在她面前,用最坚定的语气发出命令一般的恳求。
“我想要力量。”她说,“我要我所到之处,再也没有孤立无援之人。”
多幼稚可笑的话啊,跟一朵白莲花一样,可笑得令人怜爱。
她信心十足地拿着那个小试管站在那里,仿佛诱惑夏娃偷食禁果的凯撒。那样的话由她亲口说出,人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
而后,她听到了那个女孩跨越时光的回答。
“要是知道当初的决定有多傻的话,我宁愿死在那一天。”
母上的后话梗在了喉咙口,捏着试管的手指猛然加力:“你说什么”
“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信任了你。”安年寒声道,“这种所谓的进化,我没兴趣。”
“为什么”母上禁不住高声质问,“你还以为你和那些人是一路的么醒醒吧,无论是对抗我或是为我而战,你都只有一个人罢了只有站在我这边你才能真正突破极限、才有赢的机会你是上个时代最优秀的遗留物,为什么拒绝”
她说得那么高高在上,仿佛在发表大义凛然的演讲。但对面的安年却忽然笑了,她扫视着周围埋头工作的白大褂么,仿佛那演讲只是个笑话。
“谢春儿,你一直都是在竭力纳别人为你而战吧。”安年扬起头,“正因为你从来没有为别的什么而舍身过,所以你不会懂身在其中的人的心情。”
母上梗住了。
“更何况,以你一贯的作风,在我露出叛心之后还把这种东西交给我,不觉得有些傻么”安年忽地冷笑着打断了她,“既然是药,总会有副作用。我的身体能耐受80以上活性的冲击但没法保持,强行稳定的话,应该也就会慢慢侵蚀意识,直到这具身体彻底属于夜莺吧。”
母上似是被揭穿了似的向后一倾身子,脸色在瞬间闪过了阴毒:“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应该知道眼下空头支票也比逞口舌之利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