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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有些讪讪的,“我好久好久没和他联系了。”
箫月白了她一眼说:“你们俩啊,可以把人给急死,我都恨不得学孙悟空钻铁扇公主肚子里,钻你脑里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玉树临风,才高八斗,沈宁南算是占齐了,你偏不待见人家。”
“哎,别说了啊,这话我听得耳朵长茧了。我知道我错了还不行?”晨曦孩子气的捂住了耳朵直晃脑袋。
箫月无奈的笑,“知道错了也晚了,他那么抢手的男人,还能一直等着你?哎说真的,你能联系得上他么?”
“我把他的手机号给你。”说着她掏出了纸笔写了一串号码撕给了她,“我不知道这个号码还有没有效,你打打看。”
“这不成,你得当个中间人。他还记得我是谁啊?哪能使出劲来帮我,晨曦,你得帮我这次。”
“你放心,他这个人没别的好,就是心好。只要求上他了,即便是陌生人,他也会帮。”
箫月点了点头说:“确实是好人。有时打水打饭碰见了,他总是主动让我们插到他前面去,不过我还是觉得是沾了你的光,不然怎么只让我们几个插,不让别人呢?但你也不至于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吧?”
晨曦不说话,还是在来回扫着筷子。
箫月拍她的手臂说:“算了,不为难你。你把他手机号给我,我不提你,我就说是从别人那得知的,好不好?”
晨曦这才露出了笑脸。
一盘鱼香肉丝,一碗海米冬瓜汤打开了话匣子,箫月滔滔不绝的说着,“想当年咱在中文系也是有一号的人物,当年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至少四个人同时追我,我楞是一个也没看上,四年下来,楞是没谈一次恋爱,亏大了!当时心气怎么就那么高呢,总觉得走出社会会有更好的市场任咱挑选,其实,再好的人和感情,也没有在学校里的纯洁,不沾俗气。总的说来,晨曦你很值,即便只有沈宁南一个人,也很值,他把女孩憧憬的一切都双手奉上了。”
晨曦举手反对,“谁说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不记得啦?”
“谁呀?”箫月茫然的看着她,突然一拍桌子大叫,“徐明!徐明!怎么漏了他了!这人太逗了,我还记得当年他捧着束雏菊直不愣噔往楼上闯,被舍监楸着衣领往下赶,嘴里还嚷嚷着说晨曦你人淡如菊……差点没把我们乐死。”
“你们太不厚道,人家有先天性血液病,能撑到上大学是奇迹。”
“话说,他现在还活着吗?”
“前几年听说他状态还不错,后来出国就没消息了。”
箫月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各奔各的前程,谁还管得了谁,想当年沈宁南那么爱你,现在还不是要和杜师姐结婚了。”
晨曦兀然抬起了头,心猛一抽,他……都要结婚了?
第13章
新肉长得格外慢,换完三次药创面还是未愈合,晨曦受不了这一趟一趟的跑,问能不能开完药,自己回家换?医生看了她一眼问,你会吗?晨曦说可以让社区医院的医生来。
看看打出来缴费单,晨曦直头疼,想这医院的医生心太黑,尽给她开进口药,这几行字就要她500多块,真是一袋豆浆引发的惨案。她掂量再三对缴费窗口里的人说,这药估计用不完那么多,给我减半吧。
工作人员话语冷冰冰,“这药的用量都是医生计算好了的,你随便减半,好不了可别找医院。”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一听这话纵使她这么好的脾气也来了气,斩钉截铁的说:“肯定用不完这么多!给我减!”
回到家她只有一个念头,她需要赶紧找工作。
其实辞职的第二天她就开始找工作,每天她都要从楼下的报刊亭里买几份报纸,挑出招聘版一条信息一条信息的仔细看着。也曾发出过几份简历和求职邮件,但一直没有得到回音,她也知道找工作的事急不来,运气很重要,但她还是急,开销不大,但毕竟是家里的经济支柱,坐吃山空,总不是长久之计。
偶然注意到报纸一个角落里刊登的一则信息,银翼,国内三大航空集团之一银夏航空旗下的专属飞机杂志,在招编辑。晨曦按下报纸想了半天,给他们投了网上简历,哪想他们的办事效率如此之快,没过两小时就有人通知她明天参加面试。
第二天她照着报纸上的地址找到杂志社所在的银夏大厦6层,还没轮到她,她就竖着耳朵听前面几个女生的对话,不听还好,一听心先凉了一半,她们均是名校毕业,甚至还有海归的。晨曦暗暗思忖,一个杂志社的小小编辑竟然吸引了这么多高学历的人趋之若鹜,看来她只能是陪太子读书了,要知道总共才招两人。
其他人都在旁边彼此交流,只有她像颗豆芽菜一样呆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自己的简历,热伤风,头晕眼花,状态不好,现实又如此严峻,她根本不抱希望,只是大老远的来了,起码得见见面试官再走。
“怎么是你?”从一道门走出来,郭远突然看见坐在椅子上的贺晨曦,便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她。
她也万分惊讶,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走到她跟前,伸手抽出她抱在胸前的简历,“面试?应聘哪个职位?”翻开第一页,看到照片栏贴着的照片,他突然笑了起来,“干嘛耷拉着脸,这表情跟谁欠了你500百万似的。”
晨曦急着要抢回,他却躲开,继续翻看她的个人经历,边看边说:“你上了C大?还行嘛,我还以为以你的成绩根本考不上大学,小时候你可真是笨到家了,1+2=3知道,掉个个儿,2+1等于几又不知道,笨到这种程度,你不知道每天看到你我都发愁,想贺晨曦这么笨,能长大吗?长大了会是个什么样?”
晨曦冷笑道:“让你费心了,你可为我想得真多啊。”
郭远瞥了她一眼抖了抖手中的纸张说:“这么平淡的一份简历怎么能吸引人注意?要是我,就不会让你进入面试阶段,看来你运气不错。”
晨曦夺回了简历,“我也很遗憾,如果是你,我也不必大老远顶着太阳白跑一趟。“说完她转身要走,郭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晨曦惊叫一声,“放手,你放手,疼……“
郭远吓了一跳,手掌从她手臂滑到了手腕,顺势将长袖往上撸起,袖口的宽度只够到手腕上几厘米的地方,但还是露出了一截白色纱布,他将她的手腕拉起,要解她的袖扣,皱着眉问:“手怎么了?摔了?去医院了吗?”
晨曦一把将他推开,忍不住要说出来,“你别装做这么关心我的样子,不觉得虚伪吗?”
郭远一听就愣了,半晌没说出话来,看着她漠然的表情,冷笑道:“我再虚伪也没你虚伪,明明是在乎,偏装作漠不关心。”
“谁在乎?谁装作漠不关心?你别想得太多。”
郭远有些急了,突见身后很多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一咬牙便拉着她踉踉跄跄往走廊深处走,愤愤不平的说:“你这人究竟怎么回事?我关心你还关心出错来了?你的良心哪去了?”
“我受不起你的关心。”晨曦别开了头,他的关心该给一个徒增雀斑却无伤大雅的美人,而不是给一个只隔一步之遥他都无法察觉的平庸之辈,漫长的岁月里,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关心自己,她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郭远的脸垮了下来,缓缓松开了手,不住的点头,“受不起我的关心,真好。你还是习惯我对你凶对你吼,习惯我整你害你。那我就如你所愿,你拭目以待,等着看我怎么给你使坏!”
贺晨曦扶着墙壁回到位置上坐下,只觉得头重脚轻,晕头转向。
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叫她的名字,无论如何,但求尽力。她重新抖擞了精神,走进面试房间,兀然看见郭远赫然坐在四大面试官之列,那嘴角一撇阴阴的笑很扎眼,她把着门愣了半天,直到有人咳了一声,她才醒悟过来,突然很想笑,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她瞬间变成砧板上的嗷嗷待宰的猪,郭远举着刀嚯嚯向着她来了。深吸一口气,头更晕,既来之则安之,他还能干嘛,冷嘲热讽已不是新鲜招数。
但意外的是,郭远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她倒是有些后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临了,就在晨曦以为自己可以蒙混过关的时候,其余三个人的人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郭远嘴角缓缓勾起,嘴唇微张,一段行云流水般的英文突然飘了出来,她当场傻掉,无心去欣赏他好听的嗓音,和说英式英语时的优雅,她只知道自己没听懂,一个字都没听懂,那一串文字就像行雷从耳边匆匆滚过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是知道她的软肋的。
“Need I repeat it?”
面色越来越苍白,身子一阵冷一阵热,沉默在房间里流转蔓延。郭远脸上幸灾乐祸的戏谑渐渐褪去,他看了看室内冷气的温度,轻咳了一声说:“是房间温度太高了么?贺小姐怎么出汗了,还是……太紧张了?”
外界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远到只剩下嗡嗡的振鸣,晨曦努力稳住不由自主摇晃的身子,像只脱水的鱼努力呼吸,眼前的他也渐渐从鲜活变成了发黄的相片,最后竟是耀眼,全是黄黄绿绿的斑驳,刺得她眼球都疼。一阵天旋地转,她趴在了胡桃木的桌子上沉沉呼吸,依稀感觉有人抬起她酥软如面条的头,焦急的呼喊也像是在溺在了水里听岸上的声音一般遥远而空胧……
第14章
意识再恢复过来的时候,她是躺在软软的沙发上,鼻子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烟味。抚着沉沉的脑袋坐了起来,口干舌燥,发了半天的呆,一只杯子递到了眼前,她抬头看见那张脸,方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她迟迟没有接过那只杯子,他也迟迟没有收回手,僵持了一会儿,晨曦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闻此言郭远微怔,嘴巴几张几闭,最后还是憋下闷气,别扭的说了声,不客气。
突然客气起来,两个人都别扭。
发觉腿上多了些什么,一看却是他的外套,晨曦执起来递还给他,却发现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袖口松开了,她不动声色将它扣好。
郭远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声音低缓,“问题回答不上就算了,还生生把自己逼晕了,你这是何苦。”
晨曦没有力气再和他斗嘴,将头埋进了水杯,确实,在面试场上给急晕了也算是旷古烁今了。
可能是天生和英语犯克,一遇上英语准没好事。大学她学的是中文,以为彻底摆脱了枷锁,英语课的宝贵时间几乎都贡献给了她的大部头,但这任性的下场便是四级三次才过,差点就耽误了毕业。最后一次四级考试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人参加,出成绩那天她既不敢自己查成绩,也不准别人帮她查,想着这次再不过学位证可拿不到了,没有学位证四年也算是白上了。她随口问了问舍友学校最高的楼有几层,吓得舍友一整天连上厕所都跟着她寸步不离,最后实在受不了,一个人偷偷帮她查了,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肩说,赶紧请吃饭给我们压惊!她高兴的差点蹦天花板上,问我几分啊?舍友说你还真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好60。
她对语言是完全没有天赋,而眼前这个人天赋却是极佳,羡慕不来,只好笨鸟先飞,每天早晨她都要早早爬起来站院子里朗读,常常读着读着就听见他在屋子里踢床板,大吼,你就饶了我吧贺晨曦,你念的那叫什么玩意!
可那时,说归说,他总会不遗余力的帮她。现在……
看着她苍白的脸,虽说不是成心致此,心里还是有些内疚,他叹了口气说:“你别误会我是故意使坏,我就是说说而已,把你急晕了我又不多长二两肉,有什么不满你找你们社长,是她说要考口语,每个人都如此,并不单单针对你。”见她依旧没说话,他小心翼翼的示好:“我知道你英文不好,我已经把话说得浅显,你没听出来我的语速很慢?一点长进都没有,我还记得原来我叮嘱过你该如何学英语这门课,背书背单词见到什么背什么,直到背出你的语感来,你都给当作耳边风了吧?”
晨曦浅浅一笑道:“照做了,但是收效甚微,可能那方法只适合你,不适合我。”
见她笑了,郭远便来了劲,就知道她不会记仇,他攥着拳说:“你损我呢?那种方法只适合笨蛋,你知道我从来都不需要学习方法。”
“其实我就是听力口语差点,笔试还不错,高考我英语考得挺好,本来我想自我挑战一下报英语系,结果太火了没录取上,调配到中文系了,也算歪打正着,如果去了英语系说不定都毕不了业……”
见她不再讲下去,郭远扬了扬眉道:“我在听。”
“该你说了。”她倒很想知道离开后他都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事。这个“了不起“不加双引号。
郭远平淡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学在剑桥学空间物理,毕业后报考了空军,后来退役后去了英国航空,现在到了银夏。这是我30岁的人生。完了。”
“好利害。”晨曦情不自禁抬起手想拍掌,忽见他眼里尖锐的鄙夷,又讪讪的放了下去。
而郭远却被那一刹那的她迷惑,依稀里仿佛又见到了12年前的贺晨曦。每天从醒来到又睡去,耳边总也少不了她聒噪的声音,想说的想做的总是不假思索的付诸实施,偏偏说出的话又丝毫没有逻辑,一句话颠三倒四跟唐僧念咒似的说得絮絮叨叨,他是既听不懂又搞不明白,后来他只要听到一半还归纳不出她的中心思想,就会立即将她轰走。只是耳根清净了几天,他又不习惯了,又要凶巴巴的去找她说,听说你考试又不及格了!不懂得问,你的明白?
而现在的她整个人不一样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又不敢说。她在怕什么?他读不懂她眼神里的讯息
一旦静下来谁都不讲话,气氛就平生出尴尬来。她出神的看着他交叉的手指,透明干净的指甲盖,乳白色的半月弧形,顺着手往上移,看见那样一张脸,记得张爱玲曾经形容过这样一张脸,说它像写得很好看的第一章,让人忍不住想看下去。事实上她已经将这本书看了三分之一,时隔12年当这本书重新回到手里,却发现书本上还有别人手心的余温,发觉自己已无力去翻开新的章节,害怕下一节答案就要揭晓,她宁愿选择逃避一时,是一时。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起身告辞,郭远微微欠了欠身子说:“我这边走不开,你打算怎么走?”
“公交车。”
郭远拧起了眉,”别坐那个,打车。一会儿晕了,你遇不上我这么好心的人抬你。”
晨曦摇头:“我感觉好多了,不会晕了,退一万步,晕了也会有人给我让座。”
郭远哼笑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傻?”
“你别小看我们社会主义人民的觉悟。”
他拂了拂手说,“别废话了,叫你打车就打车,没钱我给你。”说着他就要掏钱包,晨曦见状急忙抛下一句“我有钱”,便蹿出了门去。
这个人,还说她,其实自己又何尝有长进。
他少爷病最盛的时期,踢完球坐在院里纳凉,渴了懒得回家倒水,就冲她喊,贺晨曦,帮我倒杯水去。他倒也奖罚分明,不白使唤人,一扎零钱塞你手里说,拿去花。
搁现在谁敢在她面前摆出这副大爷做派,她可能会把钱抓起来砸他脸上,但那时候她却高兴得不得了,收了钱,无论他指示她做什么她都照做,直到后来妈妈翻出她的大铁盒看见里面一堆1块5角的毛票子后,把她按在墙上打【创建和谐家园】,她才抽泣着抱着盒子把钱都还给了他。他疑惑的翻点着钱说,你一分都没花啊?那你干嘛收得那么开心?
最后他得到结论:贺晨曦是个傻子。虽然这个结论已经被他无数次印证过。
好不容易挤上了车,站在拥挤的车厢,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冒汗,湿黏得难受,身子还是感觉有些虚脱,拉着吊环微眯着眼,晨曦开始自我催眠,幻想自己是一株海藻,在深蓝的海底随着清凉海水轻轻摇摆,大部分时间头顶上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射,除非是有船经过,会有短暂的黑暗,一睁眼,进隧道了,车厢有片刻的安静,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接起来的时候车子正好驶出隧道,耳边的声音就像春草一般复苏。
这些天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生怕是与工作有关的。她把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上,手掌拢在嘴边问是哪一位。对方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不禁提高了音量说,车上很吵,你大声点行吗?
她终于听清,对方几乎是在咆哮,“没见过像你这么别扭的人,我希望你晕在车上才好!”
电话咔嚓一声挂断,晨曦被吼得有些傻,一个刹车让她缓过来,她将手机往包里一塞,强打起精神来,怎么也不想如他所愿。
下了车朝家走,掏出了手机,一看不禁吓了一跳,竟有十七八通未接来电,按开一看,全是他。正想着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本想掐断,但最后还是接了起来,没等他说话她便语调欢快的说:“我已经下车了,没晕在车上,你是不是很失望?”
电话那端沉默着,她听见他似有似无的唔了一声,电话便断了。
阳光太炫目,是她承受不了的明媚,她深深吸了几口气,一路踹着石子慢慢的走,心里越发空洞,越发觉得自己没意思起来。不明白为什么对着他,她就像个刺猬,明明知道他是好意……
第15章
转天,她还是收到了杂志社人事部的电话,让她第二天早上8点半入职,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有喜悦,有疑惑,有茫然。她当然明白自己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能被录取只能是因为她又被“特殊照顾”了。
面试那天四个人中有一位女士,第二天去报道才知道那就是杂志社的社长。她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看她,但她还没得空理会她,接了个电话就埋头写字,似乎是忘了有这么个人,她还在走神的时候,社长头也没抬就问:“怎么从晚报辞职了?挺好的工作。”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句话就点中了她的死穴,怎么说,说自己因为弦绷得不够紧,犯了政治错误?她疑心这一笔会不会已经写入档案中成为她的历史污点了。好在社长没多做纠缠,很快的掠过了这个问题,接着问:“你知道不知道郭远是我侄儿?”
又被噎到了,这个社长是属干馒头的吧。晨曦脑门都冒汗,连连摇头说不知道。
社长终于搁下了笔,脸上浮出笑容来,“你小时候住新华街烛光里的时候,还吃过我的糖呢。”
“啊!真的?”晨曦惊呼:“可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那时你才那么大点儿,”社长伸出手掌和地面平行,比出了个不到一米的高度,“我给你糖,那臭小子明明不爱吃糖也过来抢,说都是他的,霸道得很,我又抓了一把给你,让你赶紧跑,你这小丫头跑得可快了。”
晨曦傻傻的笑。
社长哎了一声,从抽屉里小心翼翼的搬出个什么东西摆在了案头上,啧啧称叹道:“来欣赏一下我的玉雕屏风,看看什么叫极品白玉。”
晨曦一愣,瞪大了眼睛走过去,趴在桌案上看着那件精美的屏风,心里直犯嘀咕,这好像是在机场被她弄折了好几处的嫦娥奔月,现在这么一看倒像是完好无缺,她再凑近了点,眼尖的发现了一处地方的细纹,像是……用什么东西粘合上了。
“完美!昨天小远给我送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件没有瑕疵的宝贝,给你饱饱眼福,今晚我得拿回家锁保险柜里。”
“社长,这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