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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要怎样嘛。”布莱懒得跟他多说。“咱们是出来找种子的,你不能就让我一个人翻草丛!”
霍尔仍旧看着远处的城堡,隔了半天才说:“我想试试,她能不能单独在那里度过一夜。”
布莱愣了一下:“城堡里有什么危险吗?”
霍尔挥了挥手,把旁边灌木丛上的花枝折了一捧扔进袋子里。“别担心,布莱,只是一条非常弱小的蛇宝宝而已。”
布莱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地下室有什么东西,喊道:“不行!我们必须现在赶回去救主人!那种生物没有智商,可是会无差别攻击的!”
霍尔露出一个笑容:“布莱,如果她真的是我们的主人的话,那种东西是根本威胁不到她的吧?”
布莱像没听到,起身就要往城堡的方向冲。
霍尔伸手把他拦住:“你不相信主人吗?”
“我……”布莱皱着眉犹豫道。“当然,主人是最强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如果今晚过后她还活着,我就会改口叫她主人了。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对她的称呼有些不尊敬吗?”霍尔说。
“你确实不应该叫她‘温迪小姐’,实在太没大没小了。”布莱叫道。
“所以打个赌吧,就赌她是不是那个值得被我称呼为主人的人。”霍尔伸出手。
布莱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叹了口气:“好吧,但是如果她撑不过今晚怎么办?”
霍尔轻笑了一声:“那就可以证明她不是我们的主人,现在发现还为时不晚。”
布莱远远地看着城堡,心里焦急地给温迪输送着念波:主人,你那么强,一定会没事的!
但是他的念波并没有传送到,温迪在水池边洗了把脸,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振了振,发现这被子一股霉味,跟她之前睡的那个房间差远了,好像一夜之间,她的身份就由公主变成了女仆。
都怪那个大怪鸟。
要不是它弄坏了城堡,现在她还在楼上住呢。
她还没享受几天天鹅绒被子的柔软,就又回到这种生存环境了,可能她就是没有当公主的命吧——不知道霍尔回来会不会给她把房间修好。
说起霍尔,不知道他们今晚在哪里休息。
说是一天一夜才会回来,是说,要在外面露宿?
虽然还是夏天,但是晚上也会很冷,温迪经常晚上在大桥卖唱,所以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他们两个穿的都很单薄,希望不会有事吧。
她和衣而卧,把呆猫抱在怀里取暖。
过了一会,她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温迪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父亲还健在,虽然家里赚不到大钱,但是两个人过得却很快乐。
直到那天。
父亲平时靠在附近捡废品为生,那天,他把院子里堆积的废品卖了之后,得了一百多块钱,带着温迪去吃大餐。
温迪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饭,什么酱爆猪肝,什么宫保鸡丁,他们一口气点了五个菜,临走的时候,父亲还把剩下的那点菜打包了,说明天还能拌饭吃。
然后他们快回到家的时候,在最后一个巷子转角,被一群奇怪的人拦住了。
那群人装扮得非常统一,宽大的风衣,宽大的立领,宽大的帽檐,看起来就非常可疑。
他们把温迪父女两个拦住,说有话要说。
平时唯唯诺诺的父亲那时候挺直了腰板,他把温迪挡在身后,问那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风衣男人显然是认识父亲的,他笑着摊手,说自己并无恶意,只是想问问以前那么风光的温斯大人,怎么现在混成了这个模样。
温父沉默了一阵,说:“能放过温迪吗,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风衣男大笑了几声,说:“她是你收养的?看起来好像只是个人类小女孩嘛。”
温父没有说话,低声对温迪说:“快跑,不要回家。”
温迪那时候还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们遇到了麻烦。在这种时候,就必须得想办法分头逃。
这是父亲从小就教给她的知识——打不过就得跑,不要硬拼。
温迪小声问父亲:“那我去哪儿等你呢?”
父亲说:“月色酒吧后门,来不及了,快走。”
温迪点了点头,立刻转了个弯,从巷子的另一头跑了出去。
刚跑出去几步,她就听到身后有个人追着她过来了。
她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对于附近的地形非常清楚。那个人虽然速度很快,但还是被温迪想办法甩开,再没了踪影。
温迪十分自豪,她本来是该去约好的月色酒吧后面等父亲的。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回到了与父亲分开的那个地方,想看看那些人还在不在,父亲逃掉了没有。因为她甩脱了一个人,便觉得自己有办法协助父亲,而不是做累赘了。
等到她绕了一圈回去,发现那里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人了。
她想,父亲绝对是逃掉了。
但是转身要走的刹那,她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嘶嘶嘶,像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她的余光看到,就在她身后的大街上,那几个穿着风衣的家伙正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帽檐下露出他们的本来面目,是长着獠牙的烙铁头。
温迪清楚地听到其中有个人说:“真弱,想不到这么简单就把他弄死了。”
另一个人有些悻悻:“可惜让那个小女孩跑了,”
“跑了就跑了,反正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杀死这个人,要杀小女孩可是另外的价钱。”等那些人走后,温迪流着泪跑到那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父亲。
父亲已经失去了意识,温迪去附近的小卖铺求救,几个村民正好在那里打夜牌,听她这么一说,搭了把手,把她父亲送到了医院。
温迪至今都没有想通,那么多人,为什么小卖铺里那么多人,离得那么近,却谁都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
而那些风衣人,也再也没有出现。
温迪流着泪醒来,搂紧了怀里的呆猫。
她很少梦到这一段往事,她总觉得对父亲有愧,连在梦里见到都透着一丝心虚。父亲死后,她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更别说报仇了。
但是哭了一会儿,她就发现,小房间的门外甬道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声音。
嘶嘶嘶,像是毒蛇吐信子的声音。
?
第12章
蛇探索外界的方法是靠舌头,几乎所有的蛇视力都不好,所以他们靠吐信子来感知附近的猎物和敌人。
而这种声音十分细小,普通人不注意听根本听不到。
温迪侧耳听了一会儿,抓着被子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要归功于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迫租房,因为没钱,她睡的地方一般隔音都不怎么好,晚上起夜,为了不吵醒房东,她行动起来像个鬼魂一样,甚至可以把脚步放到静音的状态。
她就这么轻轻地翻下床,顺手捞起床头的风灯,走到了房门后,想再听得清楚一些。
这个建筑不像大都市里那么发达,门上没有猫眼,也看不到外面的那个声音到底来自哪位。
温迪不敢开灯,只能紧盯着门缝。
外面的甬道是没有灯的,仅有的一点光亮是来自餐厅那个方向,长明灯的灯光透过长虹玻璃照到甬道里,连带着小房间外面也能看到了一点。
这光线虽然不太亮,但是聊胜于无。
略显昏暗的光斑透过门缝反射了进来,在小房间的门缝处形成了一条光带。
突然,那条光带就被什么东西挡掉了一截。
有个东西,正从餐厅的反方向移动过来,站到了小房间的门口。
嘶嘶嘶。
那条光带越变越短,直至完全消失。
温迪捂住想要惨叫的嘴,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一条毒蛇,横在门外,把小房间的门缝全部堵死了。
她对蛇,有种发自骨髓的痛恨和恐惧。
温迪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那种疼痛提醒着她,当初为什么要丢下父亲一个人,令他命丧蛇口。
她四处看了下房间,这房间是在地下,并没有任何窗口,要想出去,只能通过面前的房门。
没关系,她可以等,这条蛇如果赖着不走,她就等它疲惫之后突然打开门,把风灯砸下去,这样就算砸不死它,也能吓它一跳,然后她就可以借机逃走。
“小迪。”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苍老而嘶哑。
这个声音,温迪听过无数次,绝对不会听错。
居然是她的父亲。
“小迪,是你吗?”那个声音似乎是怕她不信,又清楚地说了几个字。
温迪看向门缝,那道光带又出现了,这一次,只有两个窄窄的阴影处,像是外面站着什么人,他的两条腿挡到了光线,形成了现在的模样。
她没有回答,她知道父亲早就去世了。
外面的这个东西不知从哪儿得知了父亲的声音,然后用这种声音模仿,想要引诱她打开房间。
蛇果然是狡猾的东西。
温迪冷笑着听它在外面让她开门,慢慢把风灯放下,躺回了床上。
既然这个东西打不开门,那她就可以等着,等它喉咙沙哑了再袭击不迟。
床上的呆猫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现在的危险处境,感觉到她的温度,埋了埋头,爪子遮住眼睛呼噜了一声,似乎睡得很熟。
温迪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肚皮,听外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哀求着,让她开门。
“小迪,我没死,我来这里是来找你的。”那个声音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要净化所有支配者。”
温迪支着身子坐了起来。
这句话是父亲临终前跟她说的,在那种情况下,根本不会有别的人听到。
这条蛇是怎么知道的?